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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重生日志by金风子-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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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信郎虽为官身,却不能上达天听,掷杯想到此处不禁暗嘲自己太过天真,无论如何,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做。掷杯她是重生过的人,深知——性命总是可贵的。
  应当整理陪嫁,多盘上些粮米铺子来经营方便宜。掷杯思虑一番,便向月奴儿道:“你替我记得,过些日子需聚齐了陪嫁管事,盘点整治一番才是。”
  月奴儿因刚冲撞了掷杯好意,正在忐忑间,因瞧了此刻掷杯面容冷淡,一双琥珀双眸透着疏离冷厉的目光,更为心忧,闻言忙应了。掷杯心中有事,更无暇理会她。

  19

  掷杯正在思索间,忽觉车马一顿,竟悠然停了下来,便奇道:“怎么了?”
  月奴儿掀帘便去讯问,只见眼前人马稍乱,那边顾氏与段三娘车上亦有婢女下来。
  月奴儿探首瞧时,遥遥见一个小厮快步跑来,向自己笑道:“非是旁事,乃是在道旁巧遇了杜家大郎,因此二郎停车问候攀谈。”
  月奴儿得了信,便向回车向掷杯回禀,掷杯在车内也听到那小厮所言,未等月奴儿开口,便点头道,“我已知。”心中却道一声好巧,只是不知道杜尉迟他是一人出门,还是与阿耶同行,正盘算间,忽听得外头人声骚动,马蹄踢踏作响,逐渐来到马车近旁,紧接着便听见杜尉迟问候之声——却仍旧是不说“阿姊”,而说的却是“掷杯”二字。
  月奴儿掀开马车毡帘。掷杯在车内不好行大礼,便只欠了欠身子,面带笑容“阿……”字刚出,便瞧见杜尉迟骤然变了面孔,便也不再强求,问了声“尉迟……可是出门登高,阿耶可曾一同出门?”
  杜尉迟这才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在马背之上亦向掷杯微微欠身。他一身浅象牙色窄袖翻领长袍,配着玄色长裤,胸前应时应景插一朵茱萸,迎风微颤。胯|下一匹棕色骏马,肥美健硕,毛色油亮,按着大兴城最新的法子,将马鬃细细编就五花三缕;骑在马上之时,又漂亮又精神,这美与杨信那种精致清俊,富含风雅的美不同,却是蕴涵了满满的生气劲,一举一动仿佛都有无境的生机流露,引得周围人的目光一直追随。
  月奴儿亦偷眼望向杜尉迟,旋即即转过脸去,她甚至留意到婆母顾氏身边最得宠的阿绫,此刻正下车准备交代什么,却猛然住了脚,眼眸流转,望向这边,直瞧得楞了。
  阿绫也见着月奴儿向自己微笑,忙羞意上涌,忙拿帕子捂了脸,匆匆走了几步,却忍不住眼梢一直往这边溜。
  月奴儿只觉好笑,再回过头来,正巧见着掷杯笑盈盈望向杜尉迟,只见掷杯弯眉颦黛,一双异样眸色明若秋水,偶然间眼波流转勾人魂魄。月奴儿便不由得心中暗叹——虽说掷杯与杜尉迟并非血缘至亲,但风流袅娜,生机勃勃,却又是那么的近似。
  ***
  杜尉迟早习惯了众人倾慕的目光,只向掷杯笑道:“掷杯好巧,我正应了约,要上慈安寺登高散心;阿耶却并未与我同行,此刻正在家中设宴款待宾客了。”
  掷杯便知杜远宴请的应是生意上的伙伴,不过是商家来往,互通友谊。又见尉迟高头大马,锦衣而行,身后仆奴也均骑马而行,似无忌讳之意,便劝道:“尉迟,此刻毕竟身处京中,人多眼杂,又多贵眷,尉迟你还是莫要如此张扬,怕与大业律不合。”
  原来大业律中有规,商人服皂,不可用鲜艳颜色,出门不可骑马,种种规矩,一一在立,虽然豪商富贵,在宅院之中多有犯忌者,然而难保有那故意寻衅之人,借机发挥。
  杜尉迟俊眉一竖,“我自知晓,何况咱家早不归商籍,乃是良籍……掷杯你未免太过小心,何至于此。”
  这个时代社会阶层最大的特点是将人分为“良”“贱”两种。一般来说只要入籍,就并未有那出籍一说,就连奴婢放良都不是容易事,先得提为部曲,后方能放良。更何况更改部籍,岂非是容易事。
  然而杜远居然将这事办成了,不得不说乃有手眼通天之能。
  掷杯仍打叠了精神,欲再多提点两句,尉迟早不耐烦起来:“你也莫要如此自甘自坠,且不说我们早属良人,课税齐全,并无偷逃拖赖之举,旁人又能找得出什么麻烦?更何况,便是商户又怎样,钱帛自能动人心,”他抬眼,见杨信被顾氏召去说话,并未在跟前,方继续道:“就算是官身又能如何?你莫非不知,你那信郎的官身是从何而来?”
  掷杯一愣,“怎么说?”
  “还不是咱阿耶用了钱帛,在江都郡王太守那里勤加打点,王郡守方才以孝廉向朝廷举荐了他——要不然咱将江南儿郎如织,素有文采之人,何止百人?那郡太守怎么不举荐旁人,偏偏举荐了他?”
  “阿耶怎生从未向我提过!”掷杯即惊且怒,远远向那最前头的轿马瞧了一眼。
  “就这样,他们杨家还觉得你配不上那杨信小子不成?!”杜尉迟眼尖,一眼瞧着掷杯的表情,似有察觉,“真以为他那儿郎是什么宝贝不成?可叹可笑,掷杯,我也劝你一句。”
  掷杯一时心乱如麻:杜远原本一直不喜杨信出身,更因看好了杜尉迟,所以一直不赞同掷杯的打算。虽说婚事自有父母做主,可杜远只有掷杯一女,自小娇惯,性子又拧,最是说一不二。偏偏掷杯生母乃西域胡姬,并不通世事,只道随心而行。杜远怕掷杯做出什么事来,只得依了。
  掷杯一直以为杜远不喜杨信,谁料杜远竟然瞒着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一时感怀阿耶对自己的疼爱,便点头道:“尉迟你说。”
  “这杨府,起落本靠的咱家里,阿耶做这些事,只为了让你过得舒心,莫看人眼色。杨府再生事端,咱家也有的是办法拿捏,你只管做你的大妇,某要再委屈自己,瞧别人眼色过活——阿耶做的这一切均是为此,你可莫要错了打算。”
  掷杯瞧尉迟冷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一时心境忙乱,忙向四周望时,近处除车夫月奴儿并无旁人,方舒了口气。杜尉迟见状扬眉,不满道:“瞧什么?不过几个婢奴,若胡乱说话,找人牙子上门发卖了便是,你又不是当不得主的。”
  月奴儿面色大变,便待拜时,尉迟又道:“沉稳着些,莫非是要做给别人看的?旁人也救不得你们!”月奴儿是个晓事的,闻言忙止了拜礼,装作什么都未发生的模样,勉强笑道:“大郎真是惯会开玩笑的。”——月奴儿此刻反应的是够快了,只是面色发白,说话还带着几分颤音。
  车夫在一旁也呆楞住,忙依着月奴儿的例,拱手拜了,却不知说什么好,只立在一旁堆起满面献媚的笑容,脚下却忍不住直往后退缩。
  杜尉迟这才点头,向掷杯又道:“说起这个,我还想起一事正要问你。却是你置于府中的陪嫁。”
  “你说那些陪嫁?”掷杯此刻心绪杂乱,只随意应道,“阿耶将至,我让他们去府内瞧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非是此意,”杜尉迟在马上之时,居然也能做出斜倚之姿,似无所谓,偏又问道,“你怎能将陪嫁全都送来?这样你屋中岂不是没人了么?”
  “过两日我自然将他们召回。”掷杯此刻也缓过劲来,过日子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杜远与杜尉迟如此,却正是因为他们乃自己至亲之人,因而只怕自己受了委屈,若自己能过得好,才能让他们不再如此操心,“倒让你与阿耶担心了。”
  “我倒没担心,只是阿耶想得多些,怕是那些婢奴不服管教,因此你将他们全部都打发了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你竟将他们全派过来,身边不留旁人,也不由得人不多想。”
  掷杯便道:“这其中也有缘由,不过近日我已衡量清楚,不妨事的。”尉迟便道:“你心里有数便好,这些婢奴若是真的不服管教,做出那卖主求荣的事来,你也不要心软,更无需辨别,全部发卖了便是,我与阿耶自然替你另找好的,总不能让你身边没个服侍的人。”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掷杯听了倒笑了,“也就是阿耶,竟如此看我,怕我都嫁人了,在他心中还幼时般不通世事。”
  掷杯心中感念,继续向杜尉迟道,“我不在阿耶身旁,只好拜托你——阿耶年纪已长,平日还需你多加照料。”说着站立起身,欲下车,郑重施以大礼。月奴儿见状忙去那去取那下车时候的垫脚凳,谁料掷杯身体轻巧,月奴儿尚未摆好,她早已跳下车去,大礼参拜。
  那边尉迟却比掷杯速度更快,只一抬腿,便跃下马来……握了掷杯前臂,不教她拜下去——却是一触即还,面上隐有不悦之色:“掷杯你这是何意?!若无阿耶,此时早无尉迟这样一人存而于世,莫非你今日若不拜我,我就不在阿耶身前尽孝了不成?你刚还怪我将你看的太过稚嫩,如今你这样行事,岂不是将我看得太过势利了?”
  掷杯因感念父母恩情,一时失态做此举,被尉迟这么一拦,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免有些下不来台。也确感自己失态,正在进退两难间,却是杨信与顾氏说完了话,过来正巧见着此景,便笑道:“你姊弟二人倒端得多礼,日前远道而来便不停施礼,此刻又做的什么礼?”
  掷杯便借故笑了,“我这是怕阿弟怪我呢。”在杨信面前,杜尉迟也敛了冷样,几人谦逊几句,恰逢顾氏来催,杜尉迟便告辞自去赴宴。掷杯也重又上了车,向张府行去。

  20

  “娘子,”月奴儿忍耐良久,直待车渐行,方才向掷杯诺诺道,只一副惴惴不安地模样。
  掷杯自然懂得她为何如此,“尉迟他只是过于担忧我而已,你也莫要如此担忧,若你一心为我,我又岂会轻易发卖你们。”
  纵然掷杯如此说了,月奴儿心中仍是忐忑:为人婢奴便是如此,哪怕平日中相处的再好,说不定也会有那不能善终的下场。她与掷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虽说是婢女,也是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却比一般人家娘子过得还好……她想到刚刚杜尉迟所说的,欲将所有陪嫁通通发卖的话,不禁心中发冷……若是离了掷杯,还不知会跟了什么样的主子,若是那鄙薄刻薄难为的,怕是没几天好活;而且婢奴为主子家财产,若是碰上那贪花好色的……月奴儿不敢想下去,“我与娘子情谊深久,自是不怕的,但是厨房离娘他们……也俱有辛苦。”
  “我自然晓得的,要不为何前日找你们详询他们的情形?”掷杯微顿首而言,一双琥珀的眸子无悲无喜,透着些疏离,更教月奴儿心忧:正是因为前日掷杯如此秘密探问,才教她更加担忧——因为,若无疑问,有什么好探究追寻的?
  怕是娘子心中有了疑了……想到此处,月奴儿更为忧愁,一时又念及刚刚掷杯详询自己是否有意中人的话……月奴儿只跪服在地,“娘子,奴的身家性命都是娘子赐的,娘子说什么奴就该做什么……”
  “你怕什么,”掷杯脸色稍霁,让月奴儿提到胸口的心缓了一缓,“我待你们一向宽泛,不过前些日子在婆母那吃了点亏,又无大事;只要老实妥当,心中有我这个主子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了去。”
  掷杯顿了一顿,指着车外赶车的男奴,“你可知今个赶车的唤做什么?”
  “奴知道娘子之意,奴自当办得妥当,不教他露出一点风声去。”月奴儿忙道。
  “你自去办,若不成了,也来告诉我一声,我自有法子,却不能让他胡乱瞎传。”掷杯见月奴儿如此,知道自己这番敲打有了作用,便也不忍再相吓与她,使她起身自坐在一侧。
  月奴儿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眼观鼻鼻观心的伺候着。
  ***
  若不是重生前那些事,掷杯自然不会如此提点身旁的婢女们。
  实际上不止月奴儿,阿丑与青娘亦是如此。
  掷杯也同时叫吩咐了她们注意自己身旁的陪嫁,却教她们分别报上来。三个贴身的女婢,在不同时刻,用不同办法,却是呈上了几乎相似的答案。
  月奴儿平时便是有心的,掷杯说罢之后,却是她第一个躲了旁人,向掷杯悄悄禀报,虽人数众多,却是条理有序,按着与掷杯本人的亲疏远近,一一说的分明。
  阿丑那丫头却是粗陋的,也不懂得躲人,不说好坏,却说她是否偷奸耍滑,表里不一的。常常说着便说漏了数人,隔日见着了方想起来,匆匆便找掷杯来报,情急之中竟连避人这最基本都几乎忘了,幸而还知道悄声耳语,并不是十分傻的。
  青娘却是与众不同。却是借着掷杯在书房的功夫,递与掷杯一沓叠得工工整整的纸来。上面乃是掷杯陪嫁的亲属联姻,来龙去脉,一一写得清楚。更注明了各家此时的情况,却是一句褒贬也没有的。
  三份答案勾勒出了大致的框架,其中并无明显疏漏不通之处,这答案也让掷杯松了一口气。这也是她刚刚回绝杜尉迟提议的缘由——实际上若是将陪嫁全换过一遍,未免动静太大,反不好行事。
  怕这便是男子与女子心理的不同之处,掷杯自问嫡女兼独女出身,理应比杜尉迟更加肆无忌惮,行事只求爽利洒脱,并不考虑旁人想法,不过到得杨府这些年,加上重生而回的经历,她自觉自己变得稳妥了许多。
  正想着,忽觉车马一颤,整个车队逐步听了下来,只闻人声嘈杂,原来已到了张府侧门之外。
  此地早已车水马龙,众人云集。掷杯一行人数虽多,车马装饰却是一般,夹杂在诸人之中,并不显眼。
  杨信此时早已下马,眼瞧着张嘉正立与门外迎客,忙疾行两步上前,与其揖让互为行礼。
  张嘉亲切握着杨信的双手,“二郎,多日未见,你仍是这般玉质金相,风神卓然。”杨信便笑道,“哪比得上张侍郎青云直上,简在帝心。”二人于是相顾而笑。
  掷杯从帘后探头,恰巧看见这一幕。张嘉亦是寒门取士,此时取士,考核的远不止才智能力,更要求孝悌德行,甚至连相貌都有要求。因此张嘉虽然年纪较长,亦是容颜清矍,举止端方。
  二者站在一处,便引得诸人心中暗暗叫好。
  掷杯瞧着杨信模样清俊有文气,在阳光下似乎能透过光去,不知怎地,心中忽念起那年的春光。她不知她为何偏偏看上信郎——掷杯自己与杨信本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就像是蛐蛐,有野地里见惯了的油葫芦,亦有那瞧着小巧斗起来却异常凶猛的黄麻头,更有那个大头个壮瞧着威猛却完全不斗的大棺头,更别提那有名的白牙青、垂青一线、铁弹子等等。
  掷杯自己也是与寻常家的女子不同——不止她身上的西域血脉,更是从小的教育培养,更让她同那些细嫩娇小的普通女子截然不同。
  杨信与自己更是全然不同。
  他自小书斋里长大,自能说话起,便拽了书籍随身卧着;当他能读能识之时,自己还穿着男孩儿衣服在家中领一群家生子学将军打群架。
  他一举一动洒脱自然,底子里是满满的书卷气撑着,自然让人觉着举动舒坦;自己却是武功打底,行动间狼行鹤步,直到豆蔻年华知道美了才勉强改过来。直到现在不留神,举止中还会带出些蛮劲来。
  更别提杨信一开口,那用词的妥帖,语句的美好,就郡太守家里那匆匆挖好,冬天结冰滑得要命,夏日蚊虫追着叮咬的大水坑,在他笔下都处处迷人,透着种翩然欲仙款。
  或许就是这不同,让掷杯觉着新鲜,见了便移不开眼去。
  ——更何况杨信是如此温柔的一个俏郎君!
  杨信与张嘉两人在门口盘桓两句,方携手入内。待得男宾尽归,张嘉夫人孟氏方领众人迎出,将杨府众人一齐拥进府去。
  张嘉夫人孟氏身边,莺莺燕燕围了四五个锦衣女子,却是小女儿张五娘与儿媳周七娘、陈荭娘等人。众人均相互见礼,一一结识,那周七娘此刻正当桃李之年,家世富贵衣着更为华美,发髻之上插双蝶花镶钿金步摇,金丝盘成两只相向飞舞的蝴蝶,两翅满镶黄色琥珀,行动间双蝶微颤,极其引人瞩目。团团一张笑脸,却是个长袖善舞的,见着杨府众人簇拥着顾氏而行,更向顾氏道乏,一路指引说话,将诸人引领进了后院。
  但见园内画梁雕栋,甚是精雅华美。周七娘因笑道:“园子不过一个游湖,并数十个亭台楼阁,并无甚可观之处,不过今日恰逢时令,诸位应景的游游便罢。”
  掷杯虽算上重生之前,不是第一次见这园子,因瞧这院落设计精巧,亭台楼阁无不恰到好处,只是略新了些;花草树木尚未长开,见顾氏等人皆守拙不语,便也笑道:“我瞧着倒是好,虽是新居,却是用了心的……风景怡人,气象开阔,只过得两年,待那树木花草长成了,怕更是一番好风景。”
  周七娘便笑道:“掷杯果然好眼光,这院子确是翻新建的,之前的主人也是官身,被外派数年不得归,眼见着把院子都放得荒了,方才起了转让之心,也是我家恰逢其会,正愁没地方搁置这一大家子人,便搬来此处,倒是全部翻新了一遍。”
  掷杯心中便是一动,这张大人亦是寒门出身,区区俸禄,岂能在两年间便有此等身家,置办下这样偌大一个院落……掷杯心中有数,便微笑不欲多言。
  段三娘恰好在此时道:“却是精致华美,比我家的院落要好上许多,周七娘真说笑了。”周七娘只自谦的笑了笑,顾氏却敏锐的瞧了眼段三娘。段三娘便住嘴不再多言,周七娘像是没瞧见似得,将众人引往川芎亭。
  周七娘因笑道,“各位别笑这亭名字浅显,只因这亭周围却是野生长一片川芎。我家阿翁因为川芎有活血祛瘀、祛风止痛之效,固不教除去,反将这亭子取名川芎亭,意喻医国疾之意。”
  “张侍郎果然与胸怀家国,在须弥芥子之间亦不忘国本,”掷杯便赞了一声,遥遥便见着亭中数人,有坐有立,皆锦衣饰金银,周七娘笑着将众人引至一处,代为介绍道:“这是李沅校书郎家的张四娘。李校书郎与我家阿翁、你家杨金部掌故均是同榜出身,素习亲近。”
  几人相互见过,论了辈分,却是顾氏最为年长,辈分又高,周七娘生怕顾氏在场拘着众人,便欲寻个身份相近的也好同顾氏攀谈,不至于冷了场面,细思了半响,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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