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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告退。”盈月的表情没一点变化,躬身推出了屋子。
待盈月下去许久,佟姨娘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指甲重重划过掌心,这痛觉支撑着她不流露出一丝软弱。
“姨娘……你的手”初月一声惊呼,佟姨娘这才松开已经掐的泛白的手掌,手心里留下几道指痕。
“你下去吧,我想歇着了。”佟姨奶需要安静地思考。
初月走后,整个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佟姨娘直起身,坐在了榆木梳妆台前,铜镜里的女子脸蛋圆润、脸色因怀着孕而泛着健康的红,头上戴着两三支玛瑙金钗,藕荷色的圆点百褶裙盖在她隆起的腹部,看上去简直就和一般富裕家庭里的主母别无二致。
可佟姨奶自己知道,差得远了!
一下一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佟姨娘的心思转的飞快,与平时表现出来的憨厚木纳天差地别。
对佟掌柜她的感情很复杂。佟掌柜是她的亲爹,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又抚养了自己六年,虽然把姐妹四个卖进了大户,但起码衣食无忧,比起勾栏院里的姑娘们好了不知多少倍。不过也就这样了,佟掌柜的目的她很清楚,不外乎是索要钱财,或是捅出了篓子让她善后。一开始她也乐着做出父慈女孝的样子,让大家晓得她心地善良宽厚,对卖了自己的亲爹还百般照顾,千般体贴,为自己的敦厚面具加分。还有一点是佟姨娘难以启齿的,在这硕大的宅子里没一个她全心全意相信的人,佟掌柜再不好,却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血缘之情难以割舍她才会这般忍他让他这么些年。
不过到了现在这一地步,她已经没有心思管佟掌柜的死活了。在这府里十几年,姨娘的位子也占了好几年,姜姨娘的死还历历在目。
那才是个真正一派天真的女人!当年太太进门生了大小姐就再没动静,庶出子的妻子却接连生出了孟家长孙,小妾肚子里又怀上了个,老太太能不急能不恨么!姜姨娘就在那时被老太太指给了二爷,也算她命好没几个月就传出了喜讯,可这蠢东西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从此享尽荣华富贵。二奶奶是什么样的角色,娘家那是泼天的富贵,自己又生得明艳动人、聪慧端庄,又占了主母的名分。二奶奶生生忍到姜姨娘生下庶长子,用一天一碗的人参当归大补汤补得产后的姜姨娘气血翻涌、还没出月子就大出血而死。可怜那蠢人临死还以为是自己福薄缘浅受不住这好日子。
死了的姜姨娘很快被遗忘了,之后不久太太就显了怀,嫡子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现在就连姜姨娘拼了命生下来的庶长子都鲜有人问津。
佟姨娘的手停在肚子上不动了,刚刚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轻轻踢了自己一脚。感受到孩子胎动的佟姨娘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满天神佛啊,信女佟润玉发愿,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姑娘,祈求菩萨大发慈悲保得我与孩儿性命。
当初她凭着一时冲动,乘着太太怀孕想着主母为了给未出生的小主子积福必不会为难自己,又加上几年来觉得自己恪守本分,从不掐尖争宠,太太或许会给自己一条生路而大着胆子也怀上了孩子。可如今却骑虎难下,生的是女儿或许还能像栗姨娘一样有一线生机,若生下的是个儿子,那么……去母留子在孟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佟姨娘手里紧紧攥着新绣的小布鞋,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孩子啊孩子,不是娘狠心,实在是……实在是只有为娘的活下去了,才有你的一口饭吃,所以你千万要争气投身成个姑娘,不然……不然咱娘俩只能黄泉路上作伴了。
擦干眼泪,佟姨娘拿出针线,继续绣那已完成一半的百鸟鸣歌葛纱帐,怀胎七月还动针线是不要命的做法,但她要用这不要命赌二奶奶的一丝不忍,给自己和孩子的活命加一分砝码。
佟姨娘的巧落院面对面的正对着栗姨娘的抱琴居,佟姨娘的动静自是逃不过栗姨娘的眼睛。
栗姨娘此刻正叮嘱着丫鬟们认真清洗下午从花厅里摘来的花瓣,自己面对着满床锦绣衣裳左挑右选,今晚是二爷到她屋里的日子。
女人无非是以色待人,她颜色极佳,虽过了二十的黄金岁月,但平添了几分妩媚妖娆。父亲是秀才,也曾教导她读书识字,就算比不上太太的才情,但一般女子也是少有及得上的。
新人入府,姨娘们是挡不住的,她可不没有佟姨娘那绵软的性子,与其一味讨好太太吃点肉渣肉末,她更愿意把心扑在二爷身上,让二爷记着自己想着自己,就算以后她人老珠黄,看在四姑娘和往日的美好上,二爷也会给自己一个善终。
栗姨娘看着铜镜里的云鬓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新人进府
陆想虞目前的身体两个月大,视觉和听觉都比较接近正常人了,于是本能的颜色鲜艳又带声响的物体特别感兴趣。
玩腻了各色布老虎、布兔子、布玩偶,听腻了葛奶娘乱挥乱舞的小铃铛、拨浪鼓、各种噪音制造器,连漂亮的便宜妈温柔的叫着自己“乖囡囡”陆想虞都没有心旷神怡的感觉了。
陆想虞无聊至极的怨念很快抵达天庭,老天送给她一个新玩具——宋姨娘。
但凡新成员都要举行一个规模或大或小,气氛或热烈、或寻常、或诡异的家庭见面会,其参与人员数量由新成员扮演角色决定,气氛——通常不热烈也很正常,宋姨娘这次撞了大运,遇上个伪婴儿陆想虞,所以气氛非常诡异。
那天晴空万里,鸟语花香的。
昨夜一顶青皮小轿从偏门抬进了孟府后宅,刚承雨露的宋姨娘,颤着身子前来给孟二奶奶敬茶。
正堂上孟二爷和二奶奶并肩而坐,织锦和古香安静的站在二人背后,举着长扇轻轻给主子扇着风。
栗姨娘和佟姨娘站在二奶奶的下手边,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又急着想知道未来对手究竟长的什么样,两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葛奶娘抱着陆想虞和四姑娘一起坐在二爷的手边,孟宜珂今天打扮的光鲜靓丽,格外珠光宝气,尚不能梳髻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式,剩下的发丝编成一条小辫子垂在胸前,发辫上插了许多小指大小明净光润的珍珠小钗子,穿了孔的耳垂上带了金鱼吐珠耳钉,细细的脖子上挂着个金项圈,项圈中间好大一块黄宝石闪的人眼花缭乱。宜珂今天的服饰也格外与众不同,嫩黄色罗绣上衫配上洒金比甲,鹅黄色百褶裙上也缀着米粒般大小的珍珠,整个人活像个移动的珠宝展台,着实贵气“逼”人。
小姑娘努力挺直了脖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准备到时候俯视跪在地上的宋姨娘,这架势好像她才是受新人折磨的老人们。
陆想虞从奶娘丫鬟们的八卦中知道这次三堂会审的主角是她的新小妈,主人公还没上场,她只好本能的盯着一群人里最鲜亮的四姐看,心里想着这小姑娘带了这么重的首饰居然还直的起脖子,挺的起腰,失敬失敬。
宋姨娘没来的时候,整个屋子的人都翘首以待,宋姨娘真进了屋,这满屋子的女人又恨不得她打哪来回哪去,最好一辈子别再出现在人眼前。
乌黑的云丝挽成了妇人髻,露出了一段雪白优美的脖子,梳的也不过是极为常见的堕马髻,可用在宋姨娘身上却偏偏显得一番风流。宋姨娘新嫁,按着规矩穿着一身水红色琵琶襟锦雉羽喜服,袅袅婷婷的跪下身来,双手高举茶盏给孟二爷敬茶,露出一截似雪般的手腕,叫人看的醉了去。
陆想虞半躺在奶娘怀里,看着便宜爹淡淡喝了口新姨娘敬的茶,赏了个红包,也没露出什么特别喜爱的心思,难道自家老爹居然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六姑娘的发散性思维很大逆不道……
接着轮到给孟二奶奶敬茶了,宋氏毕恭毕敬的将茶杯高举过头,谢氏接过茶杯轻轻抿了抿,微笑着对丈夫说道,
“我早说过了,是个玲珑剔透的,你偏不信,这回该认了吧。”
孟二爷含笑着看了眼妻子,很是迁就的说道,
“夫人说好那就是真好,夫人说不好那就是天仙也是个倒着落地的,”孟二爷等着看妻子一脸不解的表情,卖足了关子才揭了秘,“那不是脸先着地么!”
“呸,你贯会胡说,”谢氏啐了二爷一口,可脸上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开了。
栗姨娘也拿着手帕捂了嘴笑,连佟姨娘也暗自翘了翘嘴角。这宋姨娘进门的第一天可就丢了大人,这晦气还是二爷亲自给她找的,漂亮又如何,还不是得看主子的心意。
宋姨娘脸上有点难堪,可仍坚持着跪在谢氏面前,恭敬的呈上自己绣的一双绣鞋,等待最后一步完成好让自己踏进了孟家大门。
“瞧你把宋姨娘给埋汰的,一会儿人家不理你,你可别来找我闹!”谢氏眉角含笑地看着丈夫。
二爷挑了挑眉,像是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
谢氏看着差不多了,收了绣鞋,免了宋氏的礼。织锦捧着红盘递给宋姨娘,盘子上是一支象牙如意簪,两支金枝缠白玉湖笔。
“我们孟家时代书香门第,进了孟家的大门,当时刻以圣人警言自省己身,万不能起了歹心害人害己,若有所犯,立刻逐出家门,送交县衙秉公处理。”谢氏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是在点拨宋姨娘,也是在敲打其他几个女人。
“宋氏谨记二奶奶教诲,定不敢犯此等恶孽。”宋氏恭敬的回答。
“我对你是放心的,这些规矩话是每个姨娘进门都要听一遍的,以免将来行差踏错。”谢氏细细摩挲着手上的绣鞋,“绣的挺密的,想不到你针线活不错。”
“太太过誉了,妾身手笨哪里称得上好了,不过是太太给几分薄面罢了。”宋姨娘低垂着眼睛,羞涩的说着。
谢氏做全了规矩,也不愿在第一天就为难新人,给丈夫留下个不容人的印象,放了宋氏与栗姨娘和佟姨娘谈话。
“妹妹你闺名叫什么?咱一起做姐妹的,将来可得好好处处。”栗姨娘拉着宋氏的手,递上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一对儿翠玉耳环。
“妾身闺名雪翘。”宋姨娘柔柔的回答。
“这名字和妹妹可真般配,妹妹看着就像是画里出来的人呢。”栗姨娘使劲的夸着宋氏。“妹妹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打法时间?”
宋氏像是害羞似的,蚊子叫般的说道:“平时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以前的时候……偶尔……偶尔喜欢唱个小曲儿。”
平地一声惊雷,栗姨娘没反应过来,行动却先于思想,蓦地放开了牵着宋姨娘的手。
唱曲儿?这年头会唱曲儿,爱唱曲儿的除了茶馆勾栏里的女人们别无他想。这仙女儿般的宋姨娘竟然是窑子里出的?难道还真让二爷说中了,宋姨娘是个落到泥尘里的仙女儿?
栗姨娘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太太,分明看到太太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难怪二爷对宋姨娘没什么偏爱,这么个身份,说出去都是丢了斯文人的脸,当妾室都是抬举了她。
佟姨娘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变成了讽刺的弧度。难怪太太愿意找这么宋姨娘这么个美貌动人的,原来出身贱籍,这么大一个诟病,以后哪怕生了儿子也一样构不成威胁。
谢氏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示意一旁的耿妈妈说道,
“宋氏本是梨园着力培养的台柱,太太看她个性高洁秉性纯良,不像是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太太慈悲心肠派人一番调查后得知宋姨娘生身父母都是良家子,身家清白、祖上皆是良民。太太可怜宋氏从小为歹人所拐,赎出了宋姨娘,并送官府为其正名,又得了宋氏的首肯这才纳之为姨娘。”一番话简介明了,条例清晰。即交代了宋姨娘的不幸过去,又摘清了谢氏体现了主母的菩萨心肠,一举三得。
陆想虞听了半天,只想朝耿妈妈举起大拇指:耿妈妈,好样的!放现代那就是一大律师啊!
话毕,耿妈妈退后一步,站到谢氏背后当木头,整个屋子都静静的,宋姨娘眼里噙了泪水,欲语泪先流的样子看的陆想虞心神恍惚,喂喂!你也是个女的!
忽然,屋子里传出了噗嗤一声笑声。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全都看向发出声音的孟宜珂小姑娘,宋姨娘更是一改刚才羞涩的模样,柳眉倒竖盯着孟宜珂,仿佛只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孟宜珂这会儿有点尴尬,梗了梗脖子,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又看向貌美如花、青春靓丽的宋姨娘,四姑娘火气和胆子一起蹭蹭的往上涨。
“宋姨娘说自己爱唱曲儿,今天是姨娘大喜的日子,不如……不如姨娘也给我们唱一个吧,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宜珂的话在栗姨娘的瞪视下渐渐没了声音。
宋姨娘的俏脸涨的通红。
孟二爷有些看不下去,挥挥手对谢氏说,
“今天就散了吧,有事儿明天再说。”
谢氏刚要答应,宋姨娘却先她一步做出了回应。
“小姐看的起雪翘是雪翘的福气,若小姐不嫌弃,奴婢就给小姐唱一个。”
孟宜珂睁大了眼睛,似是不知宋姨娘在说什么。
宋姨娘爱唱曲儿是宋姨娘个人掉分,可要是宋姨娘应四小姐的要求给四小姐唱曲儿,这说去却是四小姐自掉身价与个伶人相交。
孟宜珂原本暗自得意的心情瞬间落到了谷底,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她憋红了小脸,无措的看着栗姨娘。
栗姨娘有心向太太求饶,可太太却不正眼瞧自己,显然是要看宜珂出丑了。
宋姨娘可不管这些人的心思,自管自的哼起小调来。
浅斟低酌,婉转吟吟,霎是好听。
陆想虞喜欢宋姨娘的歌声,呜呜哇哇的往宋姨娘的方向胡乱挥手。
奶娘不敢用力,怕伤着六姑娘,只得一点点接近宋姨娘。
宋姨娘唱着曲子,想虞拍着小手,气氛徒然转变。
谢氏无奈的笑笑,对着好奇的丈夫说道,
“小囡囡这几天就喜欢颜色鲜艳、声音好听的物件,这不,宋姨娘人美嗓子好,又被囡囡看上了。”
孟二爷听得乐弯了嘴角,大掌一拍,做了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儿。
“宋姨娘,六姑娘喜欢你,以后你就多给她唱唱曲儿,哄她高兴吧。”宋姨娘的伺候对象一下从孟二爷变成了孟六姑娘,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喜的是宋姨娘服侍二爷的机会少了,愁的是她向二奶奶告状吹耳旁风的机会多了。
孟宜珂不服气的还想哼哼,被栗姨娘凶悍的一眼瞪回去了,缩缩被金子压的沉重的脖子,老实了。
陆想虞自觉解决了一场风波,促进了家庭和谐,顺带为便宜妈解决一个对手,正沾沾自喜不已。
年末聚会
孟家以书香门第斐然于世,邹城作为自家根据地,教育水平几是全国之冠,号称三步一诗社,五步一书店,学堂更是遍布全城,其中享誉最盛的便是位于城东山麓的白骊书院。白骊书院的创始人为孟子第五十代孙孟瑞英,百年下来书院培养的文人举子不知凡几,两榜进士也层出不穷,远的不说,这孟老爷子自己便是探花加身,已故的孟大爷更是当年的状元及第,就连孟二爷也是头甲进士出身,好不辉煌。白骊书院录取标准不限出身,不顾贫富,只要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一概收编,许多家徒四壁无钱就学的人家为了孩子的一线生机,跋涉千里也要来这儿谋个前程,而富人家奔着书院的好名声也络绎不绝、分沓而至。因此每年的入学考试总是颇为壮观,无形中也为邹城的富庶加了片瓦。
初夏时分诞生的陆想虞已经六个月大了,当她成功的从软体动物进化到了爬行动物时,炎炎夏日也变成了萧瑟的冬天,北风呼呼的刮着,寒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白骊书院也到了一年年终的日子。
腊月二十是书院最后一个工作日,无论是在台上谈古论今、挥斥方遒的夫子,还是台下聚精会神、鹦鹉饶舌的学子,心里都是有那么一丝丝焦急的,整个学院都在期盼守门的张老头早点亮起嗓子,吼一声那一波三折的“下~课~了~噻~”,好结束这一年的辛苦学业。
当地的学子心急如焚的想要早一刻奔回家吃上两口喷香的晚饭,离家远的学子盼着下了课回宿舍打包行李早点出发,好返回家乡同多日不见的老父老母一家团聚,就连留守儿童也等着下课,好以冲锋陷阵的气势跑向宋厨娘的怀抱,抢上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再弄点香喷喷的肉汁伴白饭吃。夫子们则想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唔,小儿子今天又认了几个新词,孺子可教也!
一时间,夫子的谆谆教导和学子的朗朗书声都汇聚成了一个中心思想:快下课!
孟闻谨和孟闻诤也都在白骊书院就读,兄弟俩差了两岁而分在不同的班级,此刻兄弟俩也盼着下学回家。八岁的孟闻谨磨拳霍霍,想着早点下课好回家和九岁的庶兄,三少爷孟闻询切磋本领一较高下;六岁的孟闻诤思想档次就低多了,他想早点回家去娘亲房里掐掐六妹妹肉嘟嘟的小脸蛋,捏捏她肥鼓鼓的手掌!果然是一个妈生的,欺负兄妹的本质殊途同归!
豆丁诤瞪大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夫子,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听着门外动静,害的夫子误以为学生听课无比认真,小小的为自己的心不在焉内疚了一下,等他调整心态想要激情四射的讲课时,张老头嘹亮的嗓门好死不死的响起了!瞬间,原本济济一堂的教师现在空旷的只剩下夫子一人。
夫子维持着手指天空的动作僵在原地,一把辛酸泪,子欲养而亲不在,收拾包袱滚回家!
孟闻诤一听到张老头的嗓门,就两腿一蹬,拽着书童窦墨直往外冲,一路上只听窦墨的哭音“哎呦我的主子哎,课本还没拿呢!这回去我准得挨揍——”
“放心,我会让唐总管给你盖层垫子再上板子的!”小爷加速,转弯,嘿,看见我家的马车了!
“呜呜……咦?”窦墨的嚎叫一百八十度转弯变成了疑问句,为啥呢,因为窦墨看见了马车边上站着一个人,这人他还很熟悉,不就是今天早上还跟他抢海棠糕吃的寇砚嘛!寇砚是四少爷的书童,难道四少爷已经在车上啦?窦墨很想提醒小主子他的克星四哥在马车上,无奈小主子跑的太快他连衣角都勾不到。
孟闻诤啥都没注意到,一股脑钻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