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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害人不浅 作者:茂林修竹-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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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佳音却不由就摇了摇头——她并不是为苏秉正而来。与他过于亲近并无裨益,反而徒增烦恼。

    然而一时内帷只剩他们两个人,盛夏明耀闷热的午后,时光被剥离了一般寂静。她望着苏秉正,恍然觉得他又变回了黎哥儿。那个时候她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日子却过得多么富足和平稳。

    苏秉正还在噩梦中困顿着。

    卢佳音终于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了他的双手。

    她揉搓着他冰冷僵硬的手指,在他耳边轻轻唤道:“黎哥儿……”

    苏秉正的身体骤然便松懈下来,白雪似的面容上气血一点点回复过来。卢佳音揉了揉他的耳朵,她记得幼时他最爱听那粗砾而平稳的声音充满耳廓而后静静消逝,这总能哄着他安稳的入睡。

    苏秉正的鼻息终于再度平稳下来。他将自己铺展在床上,睡容散漫得像一个终于闹腾累了的孩子。

    卢佳音望着他的睡容,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她对他还存着追怀和不忍,但要说悸动——果然就算换了位分乃至再世为人,也还是没有的。

    可命运戏弄。就算死过一回了,她也还是不能和他两清。

    卢佳音松开苏秉正的手,才要掀帐子出去,便听到内间传来婴儿的啼哭。那哭声委屈里带了些蛮不讲理,就那么清晰的撞进她的心里去。

    心脏鼓动起来,这寂静无声的世界忽然就被填满了一般。

    来之前也并不是没存这样的心思——孩子养在苏秉正殿里,也许一个不留神,今日她就能见到了呢。可直到此刻听到孩子的哭声,这意外才骤然真切起来。闲来无事时设想过那么多次的场景,真到来时她竟还是慌乱无措了。

    卢佳音脚下再三踱步,终于还是飞快的回过身,大步往内室里去了。

    三皇子还没百日。他生在夏至未至时,出满月正当最炎热的时节,便少抱出屋去晒太阳。又不曾吃过母乳,看上去便显得比同龄孩子瘦弱些。

    然而嗓门却并不弱,哭起来就跟滚雷似的中气十足。

    正当午睡的时候,苏秉正又歇在外间——这位皇帝在小皇子身上颇有些不讲道理,大约是因为这孩子生来就没娘的关系,皇帝生怕他在旁人手里受半点委屈,已是溺爱过度了。乳母们怕小皇子的哭声吵醒了苏秉正,又要连累她们受过,个个头昏脑胀,手忙脚乱。

    卢佳音进屋,就见乳母口里念着小祖宗,一颠一颠的抱着他在屋里转。孩子的哭声便也一断一断。

    卢佳音心口就是一酸。已经上前一步,将人拦下了。

    乳母虽不认得卢佳音,却也知道能出入皇帝寝殿的女人,都不是她们惹得起的,便停住脚步,疑惑的望着卢佳音。

    卢佳音只望着她怀里的孩子。

    她还不曾仔细的看过他,然而只一眼就觉得喜欢。才不到三个月大的孩子,肤色还未生发开,却已经显出了苏家子弟该有的白净。眉清而黑,跟苏秉正一样长而卷翘的睫毛、剔透干净的黑眼睛。眼里还蒙着水汽呢,望见卢佳音时立刻就不哭了。目光追着她,似是好奇了,瞬也不瞬,黑瞳子上便落了一片明光。

    真秀气可爱得让人打从心底里柔软起来。

    卢佳音伸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孩子就对她露出了笑脸。这笑得也实在,两排粉嫩嫩的牙花子全露出来了。还发出了咿呀的笑声,挥着手臂来捞她的手指。

    卢佳音也不由跟着笑起来,就着将孩子接到怀里,问道:“喂奶了吗?”

    乳母还不知道卢佳音的来历呢,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把孩子给她。乖乖答道:“适才想喂来着,小殿下不肯吃。”

    卢佳音便点了点头。摸着孩子身上有些潮湿粘腻,就道:“去打水过来,用手肘试一下,温温的才好。”

    还在盛夏,屋里热,孩子身上便没包得一层又一层。卢佳音帮他清洗了容易弄脏的部位,擦得干干爽爽的,给他套上肚兜。孩子还不会爬,躺在床上,挥着手抓她的衣服,却抓不住。卢佳音把手指套进他卷卷的小手里,他便晃着她的手臂,又呵呵的笑起来。

    乳母在一旁看着,终于想起这该是自己的职责,不好也不可随意让给旁人的。便解了怀上前去抱孩子,道是:“该给小殿下喂奶了。”

    卢佳音只能含笑让开。

    孩子却不肯含乳_头,乳母拍着他的背哄了几哄,反而把孩子又闹哭了。

    卢佳音扫了几个乳母一眼——竟都是生面孔,心里便略一沉。却依旧笑着,轻声道:“我试试。”

    乳母急的满头汗,却也只能把孩子给卢佳音。卢佳音不曾在人前露怀,便背过身去。孩子竟乖乖的含住了。他醒着的时候闹腾,吃奶时也不肯安静,手上虽乖巧了,一双黑眼睛却滴溜溜的乱转。饶是卢佳音此刻存了心事,看他这模样,也不由要再被他逗笑了。

正文 3归来(二)

    孩子的哭声终究还是将苏秉正吵醒了。

    他难得睡安稳一回,骤然被闹醒只觉头疼欲裂,意识也还有些朦胧未醒。

    采白奉茶上来,他只草草饮了一口便推开,先进屋去看孩子。

    说是内室,其实不过是寝殿隔断的碧纱厨,打起竹帘来就是。苏秉正就着一身松垮的寝衣进去,连发髻都没有梳。潦草落魄的扮相,只因他生得清贵美好,也显出了风流仪态。乳母们望见他反而是先怔愣了一会儿,回味过来才忙乱的跪地行礼。

    苏秉正的脚步却停在了门口。

    光阴静谧,苏秉正竟恍然觉得自己还在梦中。这确是他一生求之不得的午后——阿客还陪在他的身边,他们已有了孩子。她袒怀哺乳笑意安然,目光里有满满的柔情和温暖。便是他走上前,那笑容也不会空洞寂寞起来。

    于他而言,这已是圆满。

    可他毕竟还是清醒的。阿客已死去了。命中注定求而不得的东西,便近在咫尺了,也还是会倏然从指端流走。已至生死诀别的地步,便再加努力,也挽回不来。

    他不肯留恋虚假的幸福。只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再睁开眼的时候,阿客还坐在那里。

    苏秉正便有些烦躁了。他深知阿客的倔强和绝情,已被她这样抛弃了,他还自欺欺人的沉浸在这种幻觉里,得有多令人羞恼。

    他暴躁的一拳锤在隔扇上。楠木致密不折,锤下去便在骨节上留一道血痕。他无故发怒,四面宫女侍从纷纷丢下手中的物什,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阿客似乎也惊讶了,她想要放下小皇子,然而孩子离了她的怀就哭起来。她目光中流露出不忍,还是抱着孩子跪下来。

    她跪下时苏秉正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并不是阿客。只有七分像罢了——甚至都没像到不分彼此的地步。究竟是怎么认错了。

    已经有人为苏秉正抬上座椅。苏秉正揉着眉心坐下来,很久之后才终于平复了情绪,道:“都起来。”

    跪了一地的人这才各自劫后余生般忐忑的归位。

    那个女人也站了起来。她似乎羞于在苏秉正面前袒怀,悄悄的背过身去。等孩子终于哺乳好了,在她怀里满足的睡去。将他安置在床上,才整理好衣襟,安静的上前答话。

    苏秉正一时却不想再问她——人是她要召见的,早从根到末的调查得清清楚楚,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毕竟是为他生养过女儿的人,除了调查出来的底细,脑海中也并非全无印象。他记得她与卢德音是有几分像的,当初她也是因此得他青睐。可终归没像到会令他认错的程度,便不比旁人更受宠些。她很心善,做事也有理有节,阿客很喜爱她——说到底,他身边的女人一旦阿客喜爱了,他便打从心底里厌倦起来。自然没多久就疏远了。半年前她生下女儿来,也不过晋位为婕妤。

    可让他从那么些人里记起她来的,也还是阿客的喜欢。

    其实阿客尤其喜欢她的缘由,苏秉正也并不是想不到。阿客她,总是比旁人更渴望亲人的。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一点血脉,哪怕要把自己那份渴望强加到旁人头上。

    终于还是挥手让她坐下,开口道,“身上好些了吗?”

    “……已调理好了。”那边也答得简洁。

    “你我无福,不能教养那孩子成人。”他这么说的时候,那边已红了眼圈,却也并未悲痛得不能自已。苏秉正心中愧疚便稍稍缓解了些,接着说道,“便只能遥祝冥福,愿她来世投生个好人家。若……你心里还有任何忧怨,也只管对我说。”

    她垂头沉默着,泪水滴落下来。许久才低声说道,“妾没什么可忧怨的。”

    不贪不怒不谗,果然是阿客会喜欢的人。

    可毕竟还是个母亲,上个月小公主夭折,她一病就是大半个月,有一阵子几乎就要熬不过来。这个月渐渐好转,也才没多久。

    苏秉正便接着说道:“皇后在时曾跟朕提起过,你祖籍涿州,原是范阳卢氏的旁支。算起来也是皇后的宗亲——皇后她,心里是将你当妹妹看的。”

    那边依旧低顺着眉眼,轻声答道:“臣妾心里,也是将皇后当长姊般敬爱的……”

    苏秉正定定的望着她,待要分辨她神色的真假。可那宛转蛾眉依稀就是梦中所念想的模样,纵然他一遍遍对自己说不过是几分相像罢了,阿客已不在了,也还是不由就错认了。他做足了三个月的心防,以为自己将痊愈了。然而只一个似是而非的影子,就将骨血里深埋的思念唤醒过来。

    对着这样的眉眼,他分辨不了。

    然而这也没什么要紧的。

    “当年文令公一案,范阳卢家全族蒙冤,幸存下来的宗族,也只有皇后的父亲成国公和你父祖一系。”苏秉正接着说道,“成国公一系是文令公后人,也是范阳卢氏的正宗。想必你也知道,成国公英年早逝,身后只皇后一人,已断了传承。朕已选定你的胞兄卢毅承嗣,袭爵成国公,授少府少监。想不几日,他就到洛阳了。”

    那边却并未如他所想的受宠若惊起来。反而有些茫然,像是还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如果是阿客,听了这话,大概也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吧。苏秉正想。

    毕竟这是她一辈子最大的心事。

    当年阿客的父亲尚在襁褓中,便遭遇举族被诛灭的惨剧。他在乳母和忠仆的庇护下得以幸存,然而满门的兴衰也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为了恢复范阳卢氏的荣光,幼子尚未满月他便追随先帝远征漠北谋求功业。一去就没有再回来。

    阿客自幼得他言传身教,那份责任感也分毫不差继承下来。她五六岁上便接连遭遇幼弟夭折、母亲病逝、父亲战死,被人欺凌摆弄时,先帝上门迎接她,她也还是说,“我有父母,我不能认了旁人。我姓卢,一辈子不改的。”

    那玉石般坚硬不移的秉性,曾令多少人赞叹。

    若不是苏秉正横插一刀,十四岁那年,她原本是要坐产招夫的。范阳卢氏的香火,也就传承下去了。大约她会将儿子也教导得像她一样,终有一日光耀门楣。

    可她嫁了苏秉正。天潢贵胄,皇室血脉,苏秉正的儿子是不能跟着她姓卢的。

    苏秉正也曾想过,阿客死活不能接受他,除了她从心底里将他当成了那个死去的弟弟的替身,是不是也还有这一遭缘由在。如果他早一点挑选一个合适的孩子过继到成国公名下,了了她这份心事,她对他是否会松动一分?

    其实他也曾为了阿客满天下访求卢氏的后人,可惜冒认者太多,只能不了了之。听阿客说道卢佳音的身世时,他终于动了这份心思。他甚至从卢家挑好了孩子——可不久之后阿客便准他入幕了,他整个人都不辨南北了,哪里还记得这一回事。

    ……当然,说到底这都只是借口。她愿意给他的已经那么少,他只是不想所谓的“族人”再分去阿客的心。便不肯竭力为之。

    早知道她给他的不过是一杯解渴的鸩酒,早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细水流长的时日,他还藏那一份小心思做什么?

    先前挑的孩子,如今自然抵不上用。想要尽快扶持起小皇子来,当然要给他选一个立刻得用的舅舅。

    卢毅虽没什么大才大德,但也很有些见识能力,只要苏秉正肯扶持,还是能在朝堂上站稳的。想必他也足够聪明,知道这天赐之福究竟为何会落到他的头上。

    从今往后,卢佳音娘家荣华富贵俱与小皇子绑到了一处。利弊荣辱所趋,她应当不会再存什么异心。只要再加以抚慰……

    “小公主还没有取名吧?”苏秉正再度问道。

    “还没有大名……”卢佳音答道,“妾生她时梦见鲤鱼入怀,皇后说鱼传尺素,是佳期临近之意。这孩子日后必定灵慧解语。”她说着声音便哽咽了,只是那悲伤平缓宁静,却和苏秉正失去阿客时不同,“臣妾想,灵慧的必定多思多忧,反不如笨拙些好。便叫她阿拙。”

    苏秉正记起了这个名字。他记得阿客曾跟他提起过,说是阿姊叫阿拙,日后她生下妹妹来,就叫阿巧。可慈母心愿不曾为阿拙增寿。而阿客自己也没能福泽绵延,活到亲眼见女儿出生的那天。

    也直到此刻,苏秉正才对小公主的夭亡生出些实感来。推己及人,他忽然就有些明白此刻卢佳音心里的感受。

    “卢婕妤佳音所出皇长女,赐名苏敏。”他发自内心的想要弥补和抚慰,可那感同身受依旧是有限的,他竟想不出恩赐之外的方法,“……追封长乐公主,祔葬于文嘉皇后庄陵之侧。”年不满周岁的公主,这样的哀荣已经是破例了。可再怎么追封逝者,又有什么意义?

    但他还是能感觉得到——得知胞兄平步青云时,卢佳音也只是漠然一听。可他真切而无措的为小公主难过起来时,她面对他时那种微妙的疏离和责备才稍稍的消解了。

    到底是阿客会喜欢的人。跟他截然不同的,比起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更相信那一份虚无缥缈的真心。

    这样的女人,也许值得他将阿客的孩子托付吧。

正文 4归来(三)

    苏秉正与卢佳音说话时,几个乳母都屏气宁声的各自忙着。

    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哪里需要费多少心力?小皇子又已经睡熟了,能做的事自然更少。

    偏苏秉正还留在内室,她们只能心猿意马的做做样子,都有些无所适从。

    一时听到苏秉正提拔卢佳音的兄长,开口就令承袭国公之位,饶是几个人见识都不算浅了,也还是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谁都知道,要过继必定选尚未懂事的孩子,这样才好留在身边细细的积累感情,方能令他从心底里向着养父母,将这个家的利益放在前面。直接挑一个已成年的去过继?根本无异于直接把家产赠送给旁人。

    且与这份家产捆绑在一起的,还有文嘉皇后的娘家,范阳卢氏的正统。

    多少权贵攀附五姓尚且无门,只因有个妹妹在皇帝身边伺候,卢毅竟平白就将整个卢家的盘面都接手了。这可真是……

    一时她们看卢佳音的神色都有些不对了。

    卢佳音自己却处之泰然,仿佛听过就忘了一般,连半分喜色都没有流露出来。

    然而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也只有卢佳音自己知道。

    她原本以为要花费许多功夫才能崭露头角,令苏秉正肯将儿子给她养,谁知道苏秉正竟已是做好了主张,才传召她前来——她所惦念的事,苏秉正到底还是放在了心上。

    令卢毅承袭了卢家正统,自然就是想令他作为小皇子的舅舅,出一份力。

    ——当年她心里确实是想过继一个孩子,亲自养育。不过说到底,家中已连个活人都不剩,所能保留的,不过就是祖上的牌位与香火,又无需将老幼托付到旁人手上,过继孩子还是大人,又有什么要紧的?

    只要卢毅别贪心过甚,为抬举生父而将她父祖别置,另立正统,也就够了。

    而苏秉正既然不想卢家隐没,日后不论谁来抚养小皇子,都需得记着,自己是在替卢德音养孩子。小皇子的舅家还在呢。

    这般情形下,她作为卢毅血脉上的亲妹妹,抚养小皇子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只怕更大的抬举还在后面。

    苏秉正已传令礼部草拟小公主追封并袝葬事宜,却并没有让她回去。

    而是令采白将她带到侧室去,说些照料小皇子的日常琐事。

    “挑嘴着呢,”采白就柔声说道,“总是难喂。认奶……然而这回认了这个,三五天之后又未必了。”

    卢佳音就道:“许是乳娘吃了些什么,让奶味变了?”

    “那里会让她们乱吃东西?”采白无奈的笑着,眼圈不觉又泛红了,“跟他阿娘一样一样的。当初客娘子……皇后幼时就这个毛病。非要夫人亲自带着,旁人带也跟,可跟一阵就哭闹着要找阿娘了。”

    可这孩子的阿娘,要去哪里找回来?

    “孩子虽小,可还是敏感的。”卢佳音不说话,采白就自言自语着,“谁对他真心,他都感觉得到。也并不是认母——才三个月大,能认得出谁来?只是这些乳娘们,丢开亲儿女来哺养他,图什么?不是指着他日后带挈,就是怕被责罚。纵然对他好的,又有哪个是真心疼爱他?”

    卢佳音道:“慈母天性,总有人真心疼惜幼弱。想来皇后亲自挑选过,总归都不差的。”

    采白就顿了顿,道:“皇后确实少有看错人的时候……”

    ——她旁的本事不显,识人之明却一直都是有的。又是为儿女挑选乳娘,自然加倍用心。

    采白沉寂了一会儿,还是把话题给移开了,“婢子瞧着,贵人就是个真心疼惜幼弱的。”

    想到死去的阿拙,卢佳音心口不由自主的酸楚。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小皇子,便觉得又看到了阿拙……两个孩子眉眼都生得那么像。”

    “原本就是同胞姊弟。”采白道,“陛下令卢大人承祧,日后贵人与皇后也是同根连枝的姊妹。婢子瞧着,小皇子也跟您有缘,望您能常来看看。”皇帝的寝宫,谁敢无宣而入?可采白却似乎胸有成竹,“贵人是有福分的。”

    仿佛苏秉正已然选定了卢佳音似的。

    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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