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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目光在她们四人身上一转,最后停在沈小燕脸上,目有惊喜:“这就是沈姑娘吧,可真便宜了死耗子。哪天想踹了他跟我就呼我,这是名片。”说着双手对她奉上一个扁平的红木盒。沈小燕完全呆住,还是程浩提醒她:“收下吧,无妨。”
后来打开看,哪是名片,是一盒暗香幽幽的香粉。问了程浩,才知道是老板家传香粉,旧时多少妃嫔以此俘获圣宠。
大概因为程浩如今已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老师,几个出发前嚷着要炮轰男神的室友一顿饭比沈小燕还乖,尤其是杨曼宁,只差背后生个尾巴摇一摇了。
饭毕,老板派了私车,程浩送她们上车。
杨曼宁终于忍不住了:“程老师,我们法语二外班成绩怎么样啊?”法语二外是公共课考试,第一周就考掉了,如今也该出成绩了。
程浩扶着车门,会意地笑道:“沈小燕的卷面成绩比你高些,但是因为她小舌颤音总是发不好,平时成绩比较低,总分她不如你。你们都有90多分,全班同学都在80分以上,第一次做老师,这个成绩实在很惊喜,很有成就感。”
杨曼宁感动得面泛桃花,抱着沈小燕胳膊表决心:“程老师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你家沈小燕!决不让外人欺负她!”
沈小燕扶额,你这是打算自己欺负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必须在这章的开头申明,此文一点都不虐!!!
☆、2
2
除了英语系,莘大在学生大一大二期间都要求英语口语考试,因此沈小燕跟程浩混在一起的日子里每天都有“口语课”。虽然知道他这是对她好,但每每想到英语交流的那半个小时还是会觉得囧囧有神。
不过,这“囧囧有神”在每次口语考试中被英语老师表扬发音准确讲话流利用词地道后都化作了无穷得瑟——有个中英法三种A语言的男朋友那是相当于有了一个中国男朋友一个英国男朋友还有一个法国男朋友啊!
杨曼宁对于她这种得瑟很是恼火,一度将目光投向国际交流学院的留学生们……
离校前的寝室总是会先无比混乱然后归于空前干净。三个室友行李比较少,先一步收好,被家长接走了。沈小燕多忙活了一阵,打包好,再把寝室打扫一遍,用报纸盖好四人的书架书桌洗漱台,这才拖着箱子下楼去。
一路遇上不少接家长接同学回家,一时叔叔阿姨喊不停。走出宿舍区碰上刘斌回宿舍,他看上去灰头土脸,好像被考糊了。其实期末社团部长们聚餐他精神还不错。
“你回家?我送你上车吧。”他强打精神。
沈小燕瞄瞄不远处的树荫,赶紧拒绝。
打起来的精神又落下去,他目光闪烁地瞅了她一会儿,叹着气祝她寒假快乐。
程浩果然看到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怎么不让他送你过来?看到我,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对你抱念想了。”
沈小燕不无哀怨地斜他一眼。
“怎么?我可听说商学院那个沈小燕追求者很多啊,舍不得他们?”
沈小燕被他惹恼:“我连你有多少追求者都不知道,想知道都没办法!再说,明说出来的我都拒绝了,你还要怎么样?”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不如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在学校拍一组婚纱照?”
沈小燕瞪了瞪眼,乖觉地不与他争辩下去。
年底程浩要去各分公司巡查,锦州新公司也不例外,因此沈小燕要在莘城多待两天,等他在莘城的事情差不多了,一起回锦城。
到了洛桑,程浩忙着给她安排房间。她再给冷萏打电话,仍是不通,便跟程浩说她骑车出去一下。她不会开车,程浩便准备了自行车在家里,如果他不在,她去找冷萏也方便些。
蒙坦家没人。碰到巡逻的保安,得知他们半个月没回来了。她已经半个月没打通冷萏和蒙坦的电话了。
程浩好像猜到结果,让她先吃午饭,下午他带她去时代公司找蒙坦。
蒙坦家和冷萏家原都是锦城小有名气的书香门第,两家历来多有婚姻关系,所谓世交绝不为过。不过蒙坦父亲八十年代下海,蒙家一夜暴富,重心渐渐转移到莘城。世纪之交转向地产业,创立时代公司,与郑家的奥林争锋多年。
奥林经手的楼盘雄踞莘江东岸的金融城,便是有名的奥林商厦群,奥林灯火也是由此而来。时代的地盘主要在西岸商圈和高档住宅区,长安大道一边是莘城某土豪开发的洛桑小区,另一边便是时代建起来的华庭公寓群。华庭小区紧邻时代广场,广场上除了购物休闲圈,时代地产的总部也在这里,而广场另一头则是莘城历史建筑保护区。
程浩讲电话的时候,沈小燕便趴在窗沿上看人流熙攘的时代广场。待他愉悦地放下电话,她忍不住感叹道:“你以后不想理我了,只要待在华扬大厦里我就束手无策。时代大厦我装成买房顾客还勉强能上几楼,华扬就不行了,全是科研机密,闲人免进。想想我,当初那么想躲着你,还是没办法。”
程浩笑着牵她下车:“那我岂不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要摆脱你也不会待在华扬大厦,中国不够宽敞,还有欧洲。不过,我怎么会想不理你摆脱你。果然女孩子谈恋爱就喜欢东想西想患得患失?”
他完全是玩笑的口吻,沈小燕心下却是骇然。
冷萏真的在时代大厦,沈小燕走进蒙坦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给小孩喂奶。
孩子已经快两个月大,眉眼长开了些。父母都是好模样的人,小孩自然不差。祖父很是喜欢,起名蒙毅,小名阿玦,谐音“决”,取《说文》语“毅,有决也”。
刚吃饱奶水的阿玦很是开心,躺在沈小燕手臂间咧着嘴笑,还不时挥着小手,似乎很想摸她脸,不过手短,最后都无一例外地落在她胸上。两个月的孩子作息还不规律,玩一会儿就在冷萏怀里睡着,偶尔吐个小泡泡。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话题总也不断,好像又回到高中时代,不知觉间时间飞逝,蒙坦和程浩进休息室来提醒,才知道一个下午已经过去。
冷萏当着蒙坦的面把新号码和地址给了沈小燕,又让她认了干儿子。
在一起时开开心心,分开后忍不住心酸。沈小燕比划着,哭道:“抱着阿玦的时候动都不敢动,总觉得会把他的小脖子扭到,可是萏萏已经那么熟练……”
程浩正开车,只递了纸巾过来,待她哭了一会儿,才问道:“她还是想离开吗?”
沈小燕边抹泪边展开手心里的纸条:“她说郑缙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一定会走的,让我有时间就去照顾阿玦。”
程浩很想调侃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要带孩子了,又怕触到逆鳞,便换个方向,问她寒假有什么打算。没想到随口一问,她竟然支支吾吾不肯说。
沈小燕对于亲近的人极少撒谎,当对方跨过一条界线,离她的距离在某个范围内了,她对对方的模式就会自动调整。对于程浩,她现在的状态是宁肯不说话,也不会撒谎的了。
程浩笑笑,道:“让我想想。我们感情稳定,你不可能背着我和哪个小鬼约会。你生活条件也没什么可愁的,肯定不是生活上的事。那就是学习上的事?现在大二,大三……是交换生的事?”
沈小燕愣愣地看着他,点头。
“你担心我不同意?”
沈小燕再点头。
他顿了下,又问:“我知道商学院有四个交换学校,好像分别在香港、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你想申请哪一所?”
“香港和澳洲的学校我不太喜欢,想去英国或者美国。”
她把两个商学院的名字说了下,程浩也点头道:“这两个学院值得去一去。你更想去美国的学校?”
“嗯。”沈小燕狠狠心,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也不想异地,所以我在想,你能不能去欧洲工作一年,我选英国那所也可以。”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能拿到面试名额吗?”
“问过辅导员了,我的专业排名在第二,美国那所学校有三个名额,报名的话就能进面试。而且面试主要看英语口语,我口语算是系里数一数二的。”
没想到他当即说:“那你可以选美国的学校,我去美国工作一年也没问题。”
沈小燕瞪大眼。
他若有所思:“说起来,华扬也是时候去北美试试水了。”
沈小燕很想跳起来拥抱他。
晚饭是在程志家吃的,程志亲自下厨,一桌中餐有模有样。
程志在洛桑的房子就在程浩的旁边,不用开车。酒足饭饱,两人手拉手离开,沈小燕回头望了一眼,呵呵直笑:“好像回娘家一样。”
程浩偏着头看她,觉得她喝点酒说话就大胆几分,很有意思,抿着唇也笑:“是婆家。”
沈小燕脸大红,自由的那只手揉揉脸,闷闷说道:“你不能假装没听见吗?”
“其实我在想寒假带你见见我爸妈。”
“啊?”沈小燕大惊失色,半晌才满脸惊惧地接着说,“使不得使不得,程浩,你别吓我。”
程浩抚了抚额:“有那么可怕?我都见过你家人了。”
沈小燕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他只得松口,捏她脸蛋:“好了,再说再说。”
程浩还有几天工作,便趁着今天休假,带沈小燕去买托福书。
沈小燕是怕带来带去的麻烦,准备回家再买。他一边笑话她偷懒,一边拖她上书店。
买完书出来,看到郑缙靠着车望天,好像在等人。沈小燕看看程浩,他没反对,她便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一年多不见,郑缙整个儿换了个人似的,原先的柔和性情中隐隐多了些锋利。他扯开嘴角,却不像是笑。
“下午看到你们去时代,猜想你肯定见到她了,所以一直跟着你们。”
说起冷萏,他仍旧温柔。沈小燕很是感动,便拿出手机,给他看下午拍的照片。冷萏头发已经长到披肩,细细碎碎地垂在肩头,背着窗纱和阳光,笑得很宁静安稳。
“还有孩子的,你想看吗?”按键前沈小燕问他。
“当然。我一直想知道孩子长什么样。”看到咧着嘴笑的阿玦,郑缙哽咽了一声,“现在还看不出有几分像她。叫什么名字?”
沈小燕细细地说了一遍,见他已在抹眼泪,心下不安,他先宽慰道:“我只是太久没见着她,很想念。”
“你……很爱萏萏?”
“当然,我会带她走的,一定会的。”他已经哭出来,“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先走。”
他匆匆忙忙上了车,却好几次点不燃火,最后终于点燃,绝尘而去。
沈小燕站了会儿,感到程浩靠近,困扰地说:“他换号了。”
程浩将她拥进怀里:“我这里有。”
作者有话要说:
☆、3
3
沈小燕努力将手掌往蝴蝶骨上磨蹭的时候浴室门上响起敲门声。可能是动作难度太高,憋得她不能大声讲话,心想他不可能直接推门,索性给这一片抹好身体乳再说。没料到门突然开了,程浩站在门口,先是紧张,然后是惊愕,接着眯着眼扫了她一遍,默不作声地关上门出去了。
还没回过神,他说:“你在里面待太久了,敲门也不应,我以为你哭晕过去了。”
沈小燕这才反应过来,羞愤不已,但想到自己没有把门锁上,顿时泄气。——她从小到大洗澡就没锁过门啊,哪有这意识!
他还没完:“你到底在做什么?”
沈小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门外静了片刻,传来他平静的声音:“出来,我帮你抹背上。”
上大学以前冬天都是和妹妹互相抹,来到这边,也没跟室友好到那份儿上,因此背部一到冬天就很难过,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起皮,弓背也会有些刺痛。沈小燕磨磨蹭蹭地出去,跟他说不用,都抹好了,他非常镇定地将她翻个身,湿漉漉的头发也撩去身前,解下三粒扣子。
“怎么差别这么大?”程浩想起上次摸到内衣带以下的部分,那细腻柔滑的触感还在指尖缭绕不去。
沈小燕捂紧胸上的衣服,恼羞成怒:“我又看不见!”
他将她推倒在床上,又探过手去捏捏她鼻子:“好好趴着,我去拿身体乳。”
一下,两下,三下……沈小燕抓着被子,过一会儿又咬住被角。清凉滋润的乳液从他指尖缓缓渗入皮肤,舒服得她只想哼哼。哼了一声,他动作顿了下,俯下身在附在她耳边低笑:“这样也有感觉?”
沈小燕羞得想哭。还没酝酿好感情,他双手已慢慢滑下去,在她身侧时而揉捏时而点按。沈小燕实在忍不住,哼了几声,张嘴想让他停手,却是娇媚□逸了出来,赶紧重新咬住被子,拼命扭动身体,想摆脱他的手掌。可他力气真大,动了两下被他握住腰侧,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背心。热吻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沈小燕不停轻颤,千万种声音哽在喉头,只得将身下的被子抱得更紧。其实虽然举止亲密无间,事实上并没有多少□的色彩,无奈神经太细,稍有触碰就叫嚣不停。待他将吻落在耳垂上,沈小燕终于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了几声,他停止亲吻,无奈地坐起来,安抚她:“只是逗逗你,我不亲了。”
真是丢脸。沈小燕试图拉起睡衣,但趴着身体,手脚不便,最终还是他扶起她,帮她整理清楚。
他笑得坏坏的:“怎么办?看你跟只红眼睛兔子一样,好想欺负欺负。”
沈小燕泪兮兮地瞪他一眼,抓紧衣襟。心念一转,又腾出一只手去握住他的:“你会不会生气?”
“嗯?”
“我知道很多同学都会答应男朋友……那方面的要求,我如果拒绝,你会不会生气?”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我会生气还是不会生气。”
沈小燕不解。
“这要看你为什么拒绝。”他解释道,“我是说,关于性,你是怎么想的?”
他神情越来越严肃,眼神清澈,完全没有方才的调戏之色。
沈小燕不由得也放平心态,一板一眼地答他:“我知道它对于身心健康的成年人来说很正常,对于两情相悦的成年人来说,应该会是享受。我拒绝是因为,我现在还不能承担享受它的后果。”
他点点头,道:“说下去。”
“不管哪种避孕手段,总归都是有风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沈小燕嗫嚅着评价自己,“真够直白……”
他轻轻笑了笑,道:“没关系,这样交流才不会出现误差。”
沈小燕小心翼翼地抬头,见他真的是在笑,神态很自然,并不生气,松了口气,反问他:“那你呢?”
“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并且认为,应该只和自己的伴侣发生性关系,最好是唯一的伴侣。”
“你的意思是,你只接受……那万一分手……”
“这只是我自己的观点。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运气。”
虽然臭屁了点,沈小燕还是忍不住笑了,凑近他,道:“所以你还……你没有……过?”
他顺势揽住她:“没有。”
他用手指梳理她的湿头发,一下下地挠过头皮,很是舒服,沈小燕乖乖让他抱了一会儿,蹭着他颈窝感叹道:“其实听萏萏说了蒙坦的私生活,你这样……我还真有点不信。”
他开始用指腹压她头皮,好像在做按摩:“你可能听说过生意场上的潜规则,也许我会适应甚至利用这些规则,但是我自己不会接受。于我而言,没有非做成不可的生意,也没有非发生不可的性关系。”
“那……如果你特别特别想要怎么办?”得知自己暂时决定安全后,沈小燕胆子就大起来。
“以前怎么解决以后还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你很想知道?”
语气森森,太可怕了,沈小燕赶紧收好尾巴:“没有。”
“这样的交流对你这种小朋友多少有点不自在,不如你今天把想问的都问了,省得以后常常开会。”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弯身去床头柜里取出吹风机,插上,示意她坐到他身前。
风轻而暖,吹在脑袋上很惬意。沈小燕又有些翩翩然,便问他:“你自己解决的时候会想什么?”
他异常平静:“某一天之前都是一团迷糊,后来就是你。”
沈小燕咬唇,深呼吸。
吹完发顶,他轻轻按下她脑袋,吹后脑勺下面,继续平静地问她:“还有想问的吗?”
“……没。”
“那好,以后不许在这种事情上跟我玩莫须有的游戏。”
这种话真气人:“要是真有呢?”
他关掉吹风机,不屑之极:“怎么会真有?就算真有,我不想让你知道,你还能发现?”
沈小燕揪了会床单,闷闷道:“你欺负人。”
程浩将她翻过来,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拍拍她脸蛋,又俯下身撑在枕头边,看着她眼睛,笑眯眯地说:“如果我跟别人有关系了,说明我已经跟你没关系。反过来,如果跟你有关系,我就绝不会跟别人有关系。你不会欺骗亲近的人,比如我,相应的,我也不擅长。”
沈小燕眨巴眼,他便当她听进去了,再问她还有没有问题。
沈小燕说了很多遍假设:“如果我们发生关系,并且避孕失败,你会怎么办?”
他好像在笑话她:“这多简单,我们感情这么好,正好结婚。”
“可如果我还不想呢?”
他神色收敛了些:“其实你是想问我是否支持堕胎?”
沈小燕点头。
他虽还笑着,严肃感又回来了:“我记得莘大规定思修课必须讨论这个问题,你当时pro…life还是pro…choice?”
他实在太郑重,沈小燕不敢答话了。
“pro…choice?”他试探道。
沈小燕只得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几乎是一字一句在说:“我反对堕胎。”
沈小燕烙了很多面饼都没把自己烙迷糊,拿过闹钟一看,居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睡意全无,想来想去全是睡前的座谈会搞的。最后观点相左,他好像,有点生气。
撑着下巴琢磨一会儿,还是不困,索性披上外套出去。
二楼走廊墙脚两排小黄灯亮着,好像两条小火龙。小火龙一路蹿上三楼,引她上去。
书房门虚掩,灯光从门缝流泻出来。沈小燕贴着门缝看进去,程浩整个人都窝在椅子里,左手时不时地翻动一下,右手则支着脑袋,手肘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