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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开门叫银心进来,银心膝行到房中,朝着庆亲王妃梆梆梆的直磕头,每个头都实实的磕在青砖地面上,咚咚咚的仿佛磕在人的心上,青瑶双眉微蹙,倒要看看银心还有什么花招可用。
庆亲王妃淡淡道:“银心,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银心这才停止磕头,抬头看着庆亲王妃,满脸都是追悔自责的神情,额上的青紫让人看了更觉触目惊心。庆亲王妃眉峰敛起,脸色明显沉郁了许多,这样的神情看到银心眼里,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苦肉计初见成效,王妃果然开始心疼她了。
“娘娘,奴婢知错了,求娘娘责罚奴婢。”银心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眼蓄泪水楚楚可怜的说道。银心服侍庆亲王妃的时日不短,自觉已经能将王妃的性子拿捏的十成十,她知道王妃是个心软的人,看了自己这般可怜的样子,她一定会心软,不过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这责罚必也会不了了之,再不济不过就是罚罚月钱,身边王妃跟前的大丫鬟,银心也不指着那几个月银做什么,王妃高兴时随便赏见东西,便足抵一年半载月银的了。
“你既已经知错,那便革了你一等丫鬟之份,降为三等丫鬟,负责浆洗之事,以儆效由。”庆亲王妃淡淡的说出一句话,立时让银心的一颗心从山峰坠入谷底,她万万想不到这一回王妃会罚的如此之重,银心当初一到王妃身边,可就是二等丫鬟,因她漂亮乖巧会来事儿,不过一年多就升为一等丫鬟,银心压根儿就没当过三等丫鬟,王妃如此一罚,可把银心的什么脸面都剥干净了。
“娘娘……”银心愕然的看着庆亲王妃,大脑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坐在一旁的青瑶也没有想到王妃会罚的这么狠,这么不留情面。以被贬的三等丫鬟身份被放出去配小子,银心可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就算是成了亲,银心也别想借王妃之势拿捏婆家人,青瑶细细一想,便想明白了王妃的用意。便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周嬷嬷和金铃也没有想到庆亲王妃会罚银心罚的这么狠,她们两个都知道王妃是外柔内刚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之后,凭是谁都改变不了,因此她们两人也都垂首立于一旁,并不给银心求情,反正求情也是枉然,王妃是不可能答应的。
银心木呆呆的看着庆亲王妃,两行眼泪滚落下来,三等丫鬟,这让心高气傲自视不凡的银心根本无法接受,可她知道王妃的性子,此时若是求饶,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她几乎要咬断了一口银牙,只将满腔恨意都算到了青瑶的头上,银心偏执的认为这都是青瑶在王妃面前挑唆,才让王妃这样狠心的重罚于她。从前王妃对她可不是这样,王妃一向是很宠着她的,银心甚至还认为王妃早先就存了将她给世子爷做通房的意思,这一切都因世子爷娶了韩青瑶而改变,对,没错,就是韩青瑶,银心已经被自己的私心和仇恨蒙蔽了心神,将青瑶看成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却从来不去想,原本就是她觊觎着本不可能属于她的一切,才造成今日的后果。
“退下吧。”庆亲王妃淡淡的说一句,便不再理会银心,银心无奈,只能给庆亲王妃磕了头,满含不忿与委屈的退了下去。
银心退下之后青瑶方才说道:“娘,您这里少了人服侍,以后媳妇每天过来服侍您。”
庆亲王妃笑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娘也没那么大的规矩,有你周嬷嬷和金铃也就够了。瑶瑶,明儿过了江,用不上半日就到江宁,江宁是你父亲的任上,明儿他必会前来迎接的。”
青瑶明白庆亲王妃的言外之意,便轻声道:“娘,媳妇知道怎么做。”
庆亲王妃轻抚着青瑶的手说道:“瑶瑶,你从前受的委屈娘都知道,不过那都过去了,人总得往前看对不对?”
青瑶抬头看着庆亲王妃点头道:“娘说的对,媳妇不会困在从前的经历中走不出来的。”
庆亲王妃笑道:“这才是好孩子,娘替天朗和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明儿到了江宁府让天朗送给你爹。”
青瑶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低低说道:“谢谢娘。”庆亲王妃还真是没有算错,她没给她那个便宜爹韩远关准备礼物,赵天朗也没有。
庆亲王妃宽容的笑道:“咱们是一家人呢,说什么谢不谢的,娘这会子倒有些饿了,晚饭该得了吧。”
周嬷嬷刚要出去瞧瞧,帘外便传来小满清亮亮的声音:“回禀王妃娘娘世子妃娘娘,晚饭得了,请娘娘用饭。”
庆亲王妃笑道:“真是巧了,咱们走吧。”
晚饭摆在小跨院的客厅上,自然是一家三口一起吃,和先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个银心在旁边伺候着。这让青瑶心里暗爽了一小把,任是那个女人面对着觊觎自己丈夫的女人,心里都不可能觉得痛快。
小跨院西北角是间小灶房,那些个粗使的嬷嬷丫鬟都围在这里用晚饭,银心就算再不情愿接受自己被贬为三等丫鬟的事实,她也扛不过自己的肚子,银心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精细点心吃了,若是怄气不吃晚饭,只会让自己挨饿受罪,何况刚才焦嬷嬷悄悄劝过她,告诉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银心又想着离回江南还有好些日子,她就不相信找不到一点点机会,因此银心便收拾起心情,来到了小灶房用晚饭。
看到昔日王妃身边的红人,今日的三等丫鬟银心来到小灶房,正用晚饭的丫鬟婆子们互相瞧瞧,大家眼中都有兴灾乐祸之意,这也不怪她们,平日里银心总是将眼睛顶到脑门顶上,根本就看不起她们这些粗使丫鬟婆子,狐假虎威之事可没少做,所以她落了势,也就别指望着这些人同情安慰于她。
“哟,这不是王妃娘娘身边的银心姑娘么,您怎么能屈尊到小灶房里用晚饭呢,这多不合适啊,仔细腌臜了您。”一个吊梢眉高颧骨的婆子率先夸张的叫了起来,话中的揶揄讽刺让银心一口气堵在心里,脸色都变了。
另一个略显矮胖的婆子也跟着说道:“吴姐姐说的极是,咱们这儿粗子面糊粗面馍馍就咸菜疙瘩的,银心姑娘这么娇嫩的嗓子可怎么咽的下去呀,不是我老婆子说嘴,银心姑娘您去给王妃娘娘世子妃娘娘多磕几个头多求求,娘娘们许就不计较了,说不得还赏姑娘你一份体面呢。”
那婆子边说边向其他的丫鬟婆子挤眼睛做怪脸色,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顿时都笑了起来,好几个人都应和着说道:“刘姐姐说的对极了,银心姑娘可是咱们王府数的上的美人儿,那体面不赏给银心姑娘还能赏谁啊?”
银心的脸涨的通红,她尖声叫道:“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
“哦,我们欺负人?银心姑娘这话可说不着,咱们哪句话欺负你了?”一个粗眉大眼皮肤黑红的健硕丫鬟腾的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银心,手指头几乎戳到了银心的脸上。银心自来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抬手拍开那丫鬟的手指头,尖声道:“你这小贱人乱指什么!”
那健硕的丫鬟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一听银心骂自己贱人,便将脚边的板凳一踢,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银心面前,一把揪住银心的前襟将银心拖到旁边,粗声叫道:“你敢骂我!”说着便抡起手臂一巴掌扇向银心白嫩的脸蛋儿。
银心被扇的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眼前一片金星闪烁,她手捂着脸,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便如疯了一般的扑向打她的那个丫鬟,伸出蓄着长指甲的十指便往对方的脸上招呼……
如此一来小灶房里可就热闹了,众婆子丫鬟都围上来拉架,说是拉架其实就是拉偏手儿,银心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只手撕拉掐拧着自己,疼的她不停的尖叫,原本是对打的局面很快就变了一边倒的众婆子丫鬟群殴银心一人。银心利声尖叫,已经没了方向只胡乱的抓着,也不知道到底挠着谁了。
等四九得到消息赶到之时,小灶房里的丫鬟婆子们已经被拉开了,四九刚刚进屋,便见一个头发散乱衣衫破烂的疯子扑向他,口中还大叫道:“四九,你要我为做主啊!”
一个婆子立刻啐了银心一口道:“呸,凭你个小贱蹄子也配直呼小爷的名字。”
四九被扑过来的“疯子”吓了一跳,本能向旁边一闪,厉声问道:“这是谁?”
四九一闪,银心重心不稳.,便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摔倒在四九的脚边上,四九将脚一抽,抬头皱眉巡视众人,沉声道:“好好的吃晚饭,怎么就打起来了,吴妈妈,你倒说说是怎么回事?”那吴婆子是这次出行的粗使仆人的头儿,她的地头儿出了故事,四九自然要问吴婆子。
吴婆子谄媚的笑道:“小爷,是这么一回事……”吧啦吧啦,吴婆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回,自然,吴婆子将所有的不是都派到了银心的身上,直接略过前头众人对银心的讥讽挑衅,说银心问二妞小贱人,二妞气急才闹了起来。众婆子丫鬟齐齐给吴婆子做证明,可怜银心只叫了一句:“不是的……”她的声音便淹没在众婆子丫鬟的声音之中,四九全然听不见银心无力的解释。
四九听说刚才扑到自己脚边的人是银心,很是吃了一惊,后退两步低头问道:“这个是银心?”
众人一齐点头,银心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勾着头飞快的用手拢好被揪散的头发,也顾不得头上戴了钗环被人趁机拽走,哭哭涕涕的说道:“四九,我是银心啊,她们合起伙来欺负你,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此时银心想起向四九求援的,全不想当初四九如何对她,而她又对四九是何等的不屑与冷漠
四九眉头紧锁,沉声道:“出了王府便可不守王府的规矩了,简直胡闹!银心二妞,你二人当众打架,各罚两个月银米,吴妈妈,你看着她们打架不说不劝着,还让事情越闹越大,你就是这么管事的?罚你一个月的银米,以治你管事不力之罪,你可服气?”
吴婆子忙说道:“服气服气,小爷您说的对,是老婆子没有管好她们,可是……银心姑娘原来是王妃娘娘身边的人,老婆子也……”
四九立刻沉声道:“银心已被王妃娘娘贬为三等丫鬟,自然是归你管,你堂堂正正的管着她,谁还能派你的不是,不过你若是瞧着银心是被贬下来的丫鬟而随意欺负她,小爷也不能答应,听到了么?”
吴婆子忙躬身称是,要如何对待银心她心里有数了,不独吴婆子心里有数,其他的婆子丫鬟们也都有数了,大家当着四九的面不敢怎么样,可是四九走后会是个什么情况那可就难说了。
银心见四九丝毫没有替自己出头的意思,忙叫道:“四九,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
吴婆子脸一沉,厉声叱道:“银心,你岂可直呼小爷之名?还不快给小爷陪不是。”
四九就是庆亲王府的下一任王府大管家,说不定世子爷还会抬举他,给他更多的体面,银心从前一心攀高枝看不上四九,却不知道四九在庆亲王府其他的丫鬟心中那可是香饽饽,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和四九攀亲,便是府里的执事们见了四九,都要拱手称一声“四九小爷”,四九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以平民身份服侍赵天朗的,并不是奴才。这一点,消息灵通人士都心知肚明。
四九淡淡道:“罢了,叫什么无所谓,要紧的是各守本份,快吃了饭收拾起来,明天一早就要过江,还要赶路,不许再闹腾了,若然再闹,必轻饶不了你们。”
四九说完转身便走了,没有多看银心一眼,银心感觉委屈极了,从前四九见了她,都是叫银心姐姐的,那时候她看不上四九,对这声银心姐姐不觉得什么,现在才回过味儿,只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她三番四次伤了四九,便再没有机会了。
银心悲从中来,捂着脸呜呜哭着跑开了,吴婆子等人对着银心的背影冷哼几声,再没有谁会去理会银心,大家重新收拾了饭菜赶紧吃,吃完还得赶紧烧水供晚上洗漱之用,王妃和世子爷世子妃都有每日沐浴的习惯,只烧水便得烧上个把时辰,可不敢耽误了。
银心已经没有资格和周嬷嬷金铃同住,得去和吴婆子等人挤通铺,银心自来也没受过这个罪,她扭身跑到东跨院墙角的一株老梅树旁,捂着嘴嘤嘤的哭了起来。银心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她拿王妃用的燕窝给世子爷吃,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过错啊,王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还有那个四九,也太可恶了,平日里姐姐长姐姐短的,可真到了用他之时,他竟连正眼都不瞧自己,简直太可恶了!
银心越想越恨,哭声渐止,她擦干了脸上的泪,咬牙切齿的低低道:“我不会放过你们,一个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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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次日一早起来,大家用过早饭之后便来到江浦渡口,渡船早已经备好,赵天朗和青瑶扶着庆亲王妃经由跳板缓步上船,江风从水面上拂过,全无了昨日狂风大作时的凶悍,风细细的,吹到脸上也只不过是微凉,很是舒坦。
庆亲王妃深吸一口气清凉的江风,对一左一右扶着她的赵天朗和青瑶说道:“天朗瑶瑶,想当年娘到江南之时还没有瑶瑶大,一晃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啦。江南处处灵秀,此间的景致再不是京城可比的。”
倾听着庆亲王妃的话里透着对讧南的怀念和喜爱,赵天朗和青瑶立刻齐声说道:“娘喜欢,以后咱们年年都来江南好了。”
庆亲王妃笑了起来,轻松的说道:“说起来咱们家在江南倒有几处庄子,却没有好宅院,若是瞧见好的,倒可以买上一两处,以后再到江南也有个便宜的住处,江南的水土极养人的,娘还想着日后到江南来养老。”
青瑶环着着庆亲王妃的手臂笑道:“娘到哪里媳妇就跟到哪里,娘要到江南养老,媳妇也跟着到江南来服侍您。”
赵天朗急道:“那可不行,娘,瑶瑶,你们不能舍了我自个儿到江南消遣吧。”
庆亲王妃向青瑶打趣赵天朗道:“瞧瞧,咱们又没说定,他倒先急了。”
说笑之间不觉便过了跳板胤,因有儿子媳妇一左一右陪伴保护,庆亲王妃倒也没觉得脚下轻颤的跳板让她怎么心慌。待等下人车马箱笼等物都上船后,船家扯帆起航,向着对岸驶去。
船行不久,庆亲王妃的脸色便有些发白,她只觉得头昏昏的,胸口也有些发闷,想吐却又吐不出来,青瑶一看便知庆亲王这是晕船了,她忙找来生姜放于庆亲王妃的手腕内关处,用玉珠压住姜片,再以帕子固定,好歹让庆亲王妃晕船的情况好转了一些。因是顺风,船行的很快,大多久便已经过了江心,站在甲板隐约可见对面岸上建筑的轮廓。
在对岸,韩远城来到渡口迎接庆亲王妃赵天朗青瑶一行,因赵天朗此次下江南是以私人名义出行的,所以韩远城便也没有穿着官服,只着了常服来到渡头迎接。远远的,长贵看到渡船行过江心,便跑到岸边的折柳亭在韩远城的面前躬身回道:“老爷,大姑爷大小姐的船已过了江心。”
韩远城忙整整衣襟,满带笑意的说道:“好,众家人随我快快上前迎接。”
韩远城一行人快走到码头的时候,赵天朗一行的渡船正在靠岸,四九先一步下船,快步来至韩远城的面前,打着千儿说道:“小的四九给亲家老爷请安,世子爷随后便到。王妃娘娘命小的禀告亲家老爷,因在外间不便相见,待进入亲家老爷官坻后再让世子妃给亲家老爷请安。”
韩远城笑呵呵的说道:“应当的就当的,贵管事请起,看赏。”立刻有长贵过来送上上等的赏封,四九不卑不亢的接过赏封谢了赏。又听韩远城说道:“长贵,快命人将王妃娘娘和大小姐的轿子抬过来。”
四九忙说道:“亲家老爷不必费心,因恐王妃娘娘和世子妃娘娘不便,车轿等物都从京里带出来的。”
韩远城笑笑道:“世子爷所虑果然周到。”
口中说着话,韩远城可没有慢下脚步,只向码头走去,因隔的不是很远,所以韩远城看的很清楚,一众丫鬟嬷嬷簇拥着两位头戴缀珠轻纱帷帽,披着莲青鹅黄两色缎子披风的女子下船,上了早就停在跳板旁码头上的轿子,韩远城知道那披着莲青缎斗篷的必是庆亲王妃,她的身量比旁边那披鹅黄斗篷的女子要高一些,披鹅黄缎子斗篷的想必就是他的女儿青瑶。韩远城一时有点儿出神,青瑶仿佛又长高了些,那苗条轻盈的身姿真是象极了青瑶的娘亲。
赵天朗大步流星的走到韩远城的面前,含笑高声唤道:“岳父大人。”
韩远城立刻回过神来,脸上堆起浓浓的笑意,快走几步迎上前去拉住正欲下拜的赵天朗,比赵天朗还高声的笑道:“贤婿,总算将你盼来了,自接了信,为父可是日盼夜盼,盼的好不心焦啊!”
赵天朗笑道:“小婿也想快些到江南来,只因昨日大风不得渡江,才在江浦住了住一爷。”
韩远城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若不是昨日忽起大风,为父便要过江接你们了,今天原本也要过去的,你们先就过来了,贤婿一路辛苦,为父已经备下酒宴为贤婿接风洗尘。”
赵天朗笑道:“有劳岳父夫人费心了。”
这翁婿二人瞧在外人眼里,简直有说不出的亲近,那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指不定以为这翁婿二人得怎么样的相互欣赏,却不知道他们眼前这一幕,或许韩远城是真的热络,可是赵天朗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翁婿二人上了轿子,径自去了江宁府衙。韩远城在江南并没有另外置办宅子,平日里只住在府衙之中。
进了府衙入了后堂,青瑶才由赵天朗陪着去给韩远城见礼,而庆亲王妃因为身份尊贵,理当让韩远城来拜见她,而没有她屈尊去见韩远城的道理。
韩远城看到赵天朗扶着青瑶笑盈盈的走进来,不由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如果说青瑶未成婚之前有七分象江意如,那么现在的青瑶则象江意如象到了九成,那一举手一抬足,那高挽的云鬓光洁的额头,那纤柳般的双眉,那双未语先有情的双眸,那笔挺的琼鼻,那红润的樱唇,那娇娜的身姿,无处不象当年和他成婚后的江意如。
“意如……”韩远城不禁走上前来冲着青瑶急切的唤道。
赵天朗不知道“意如”是他无缘得见的岳母大人,青瑶却知道,她浅浅含笑的眼神立时一暗,只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