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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无忧天地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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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个身着粗布花衣的妇人,一见门口站着两个仙姿玉骨的少年郎,瞬间面露恍惚,心下还以为是天降仙童!得知两人要借宿于此,忙邀请进门,殷勤招待。这户人家除了眼前的妇人,就只剩下二老,家里唯一的青壮年前几年就远去征兵了,至今音讯全无。

话说回来,二老活这么久都没见过如此钟灵毓秀的人物,心下自然欢喜异常,忙前忙后的和媳妇张罗出一桌农家土菜。文心受宠若惊,暗地里颇为不好意思。待看三人六只眼期待的看着他俩,也不忍拂其意,于是招呼着无忧快快用饭。

眼前虽是粗茶陋饭,取材平常,做法也只是炖煮无二,却偏偏让她尝出了久违的家的味道,实实在在让她感动不已。想到远在他乡的亲人,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聚,心下又不免怅然。

两人吃罢,早早就睡去了。

这天醒来,文心晕晕乎乎睁眼,一阵呆傻,原是又发觉自己的半个身子缠在了无忧身上,虽是暖和又软实,但心里总有那么点不自在。只是,即使自己作出更为出格事来,她也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失态的尖叫了。须知自那次开始,每每醒来都是这副德性,心知习性难改,便也看开了。再说无忧一切如常并无丝毫不悦,她亦无须庸人自扰。

吃完早饭,偷偷的留下了些银两,二人便辞别离去。

文心和无忧磨磨蹭蹭地又走了几日,一路上采采小花聊聊天,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何其悠哉快哉!不似赶路,却像漫无边际的游览。

不是文心不急,而是她懂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而且老天爷似乎对他们也不错。几日来路上遇到的都是些淳朴乡民,再没遇到那天惊见黑衣人大开杀戒的血腥景象。况且每晚也都能找到一些农户借住。因此,旅途也不至于太过辛苦。

这天,将近中午,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急促的白光,雷声隆隆,伴着闪电迅猛而至。林间树木被风曳的东倒西歪,树叶纷纷落下,间或听到枝桠摧折的“噼啪”声。

乌云密布的天空,暗色如稠,浓可伐墨。树叶草碎连带着泥土在空中滚卷,遮挡住一片视野。伸手挡住沙尘,文心四处环视,遥遥望见前方似有一处屋角,便马上拉着无忧一路飞奔。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冰冷地落下。两人虽竭力快跑,但至躲到屋檐下方时,衣服已略有湿意,穿在身上不甚舒服。文心时不觉有何不妥,但无忧弱质纤纤,春寒料峭,怕是经不得冻。于是文心拉着门上的铁环急扣了几下。没过多久,大门便打开了。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仆人微微探出头来,面容憔悴,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闪烁着异样的精光。

文心心下暗自警惕——看来此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但介于雨势渐大不得不进门躲避。心中计较着不要惹事,雨一停便快速离开。

老仆引着二人进庄,两人随后跟上,但见一路楼阁参差,亭台水榭富丽堂皇。仆人丫鬟众多,却是一个个目不斜视,看似主人训练有方。文心猜想着此处主人的身份来历必定不凡,更加提醒着自己不要多生是非。

那领路老仆也不多话,带着两人走到一间花厅前就把他们交给了一个中年男子。此人也是下人打扮,服饰简单,衣料却是上等——必是管家一类的人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

刘管家招来一个小丫鬟,就吩咐她领着两人去厢房休息。

小丫鬟面目清秀,本应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却偏偏神色疏淡,无甚表情。她一人在前,足下轻盈无声,如若飘飞。

文心愈发疑惑。这庄里的人看来个个都不只是下人那么简单!不过,两人到此只为避雨,并无他意。只要不损及她和无忧,再大的事也不是她能管的。

刚入厢房,便可闻空气中弥漫的甜甜香味。文心朝里看去,却见布置也是贵气逼人。外间是紫檀木嵌螺钿理石桌椅,雕云蝠龙纹套几上依次摆放着各式精美的花瓶等物件。墙上悬着几副字画,字体狂放,绘画繁复精致。文心虽看不懂,却也能判定不是凡品。内外间只用华美的翠珠吊帘隔开,挽帘而入,便见一座八扇的榆木雕花镂空格栅屏风,后置一张榆木制雕云纹大床,其床形体高大,正面装有垂花门,看上去玲珑剔透,恢弘壮观。

文心暗自惊疑,人道是 “北榆南榉”,榆木产自北方,木性坚韧,纹理通达清晰,虽是上好的木材,却在南方不可多见。此地离南疆甚近,如何此家主人会舍榉木而取远在千里之外的榆木制具?

忽感身上一阵湿冷,文心不再耽搁,两人依次换了干净的衣裳,便坐到桌边准备喝丫鬟送来的姜汤。

文心拔下固定头发的银簪。瞬时幽泉墨发流淌,女气必露。她用银簪试了下姜汤,没变色,暗暗放心。欲饮,却生生被无忧喝止。

“怎么了?”文心看着他伸来的手,心下一阵奇怪,道:“这汤里没毒啊。”

谁知无忧竟一反连日来的漫不经心,满脸肃然,就连那眉间的一点胭脂色也仿佛活了般的红光流转,越发显得娇艳欲滴。

只听他郑重说道:“这姜汤里加了一味燕子草,燕子草本身无毒,还是强身健体的补药。但是……”他语锋一转:“它若与曼佗罗相混,就会使人全身疲软,乃是一种上好的软经散,且效力持久,只是须经个把时辰才会发作。”

“你说的曼佗罗……”文心对草药一无所知,只能满脸疑惑的请教无忧。

“你进门时应该也闻到了一股甜香。”他转头示意文心看一旁八角香几上置放的博山香炉,熏烟袅袅,沁人心脾。本是香料上品,此刻却用来害人!

我不犯人,人却犯我!文心心下黯然。她又一次感到这里不是原来熟悉的世界。这里法制观念薄弱,法制社会那一套也不能与这里落后的生产力相适应。这里人命如草芥,每走一步都须万分小心。

两人不动声色地将姜汤倒在了墙角,在房内或聊天,或装作研究字画。仿若毫不知情。

雨势渐小,却直到晚饭时刻也未有停下的迹象。

这时先前的丫鬟进来把汤盅收拾了,并传话,说少爷有请。

文心眼皮一跳,暗道:大老板终于出来了,看他要玩儿什么花样!

一路跟随行至大厅。此厅装饰华贵异常,就连每一寸地都好似用黄金铺就,处处流光溢彩,不可名状!

厅中已摆好了一桌菜肴,一年轻公子端坐上首。他一身绣金华服,看起来颇为英俊,可惜面色略微浮肿,眸光中隐隐闪烁着阴鸷。一看到文心二人进来,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招呼入座。似是颇为殷勤好客。

文心也满脸堆笑,乐得陪他演戏。

只听那人说道:“二位贵客仙姿飘逸,来到此地真是让鄙庄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哪里哪里,庄主谬赞!小弟林文心,这位是慕容无忧。说来我们二人还得多谢庄主帮忙啊!。”文心小心应对。

“何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在下梁斌,两位兄弟如不嫌弃可以称我一声梁大哥!”某人厚脸皮的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文心偷眼看向无忧,见他微微点头,于是说道:“梁大哥,小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罢,两人一饮而尽。

梁斌满脸笑意,招呼着两人吃菜,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笑语连连。

突然间,无忧右手微颤,手中的杯子蓦地掉落于地,一声破碎!两人瞬间不支,伏倒在地。文心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独坐上首的梁斌,仿佛要从他身上盯出几个洞来。她嘴唇翕动,说出的话却绵软无力,好似强撑:“梁……梁大哥……你,你在菜里下毒……为什么?”

梁斌一反刚才的虚伪表情,满脸奸笑:“放心,菜里无毒,”他站起身,踱到倒着的两人中间,低眉侧身道:“至于你们为何全身无力,这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突然一阵大笑,“结果!哈哈!真是美人儿啊!以后,你们就跟着大爷吧!只要你们乖乖地把大爷我服侍好了,我保你们一世荣华!”他越说越得意,浑浊的眼中淫光毕露。

居然是见色起意!文心怎会想到这一点?一时间心中羞愤不已。

却见他突然弯下腰,伸手向自己白嫩的脸上抚去,而另一只手竟探向无忧微敞的前襟!

文心顿时心火焚烧!正欲跳起揍他一拳,却忽的听他一声惨叫!文心讶然,转头望去,但见其两只淫手竟双双变的青紫!他面色惊恐,瞪眼看着两只手,脸上瞬时拧做一团,对着无忧露出杀人的凶狠目光,大叫道:“臭小子,快把解药拿来——”他咆哮着,正欲上前,突然生生停下!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来人啊——”文心看到他的样子顿时大惊,梁斌此刻双眼竟然血流如注!——不,不光眼睛,现在已是七窍流血!那摸样真是惨不忍睹!

大厅内梁斌仍在哀号。

无忧一反疲软倒卧的姿势,优雅的站起身,轻轻掸了掸下摆,拢了拢大敞的衣襟。清澈的双眼波光盈动,墨色翻滚,晕着难以揣度的漩涡!他静静的盯着满地乱爬的梁斌,睫毛轻眨,淡淡面色悄悄绽开一个潋滟笑容,映衬着眉心的那点朱砂痣,竟然让人觉得一阵发怵!

此刻,庄里的仆人纷纷聚集到大厅,一百多号人挤满了厅室,连看门的老仆都凑了进来,看来全庄人员都到齐了!只见他们个个面色阴郁,望着二人的眼神充满杀气。只有一人神色微敛,此人正是刘管家。他眼中精光闪烁,一进门看到这副景象,似乎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他身后跟着一白一黑两个女子,满脸妖邪,一出现便大声向两人索要解药。

却见二人一站一坐,全似未闻般毫无动静!青衣少年呆呆的望着梁斌痛不欲生的惨样,雪衣少年却挑着眼梢看着满屋来人,笑得绚烂如花,妖媚诡异。

黑白两个女子心下愤怒,眨眼间几个回身旋转,竟已双双移至跟前!右手奋力探出,只见指甲细长尖利,泛着幽幽蓝光,怒啸一声便以雷霆之势向着两位少年的脖颈袭去!

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文心终于回神,一个翻滚便将无忧扑倒——两人瞬间双双倒地!危险一去,文心刚欲深吸口气拂去内心惊恐,唇上突然感到一阵温软湿润!文心心下一颤,便有一不明物体直直伸入口中!——一时间满口柔软,唇齿生香。

文心面露迷茫,双眼愣愣的对着无忧的眼睛,却看到原本清澈的双眼水光潋滟,如月圆月缺般不停流转,妖娆炫目,带来铺天盖地般的蛊惑,仿佛可以吸取人的全部心神!文心恰似失了心魄般,竟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双目一片呆滞。

而无忧却在他们唇齿相贴的瞬间右手轻轻挥动,瞬时微风荡起,帘帐摇曳。

哀号声突然停止,却接连不断的响起“扑通扑通”的声响。

须臾之间,大厅归于安静。只余华帐垂帘微微晃动,带起几声珠玉脆响。

文心蓦地清醒,慌忙抬起头,紧贴的双唇才终于分开。

待到她起身向周围看去时,不禁愕然!

大厅内其他人都像睡着似的凌乱的倒在地上。除了梁斌之外,人人脸上一片安详!

可是当她轻轻上前,双手颤抖的探向其中一人的鼻息时,却发现呼吸全无!

她顿觉两腿发软,一时不支跪竟倒在地。面色惨白,两眼空洞无神的望向无忧,呐呐出声:“全……死了……”

这些人所中之毒正是无忧八岁时所研制的“醉长生”。此毒无色无味,一沾既死,中毒者毫无痛苦,就像睡着了般。说来此毒最初是无忧专为一只小猫所制。当时无忧年幼。当发觉自己最心爱的小猫四肢折断时为时已晚!他不忍见其日夜哀嚎痛苦,花了一晚上研制出“醉长生”,让它毫无苦痛的结束了生命。

此毒也并非没有解药,但必须在当时服用。无忧挥袖放毒的同时,正是用嘴将其喂了文心。解药入口既化,清香满溢!

蜚语流言满天下

无忧柔眼看向倒地的众人,面上犹自带笑,却微微透出不满:“真是太便宜他们了!居然让他们死的这么舒坦!可惜可惜,匆忙之间才发现放出去的是‘醉长生’!”

轻轻摇头,带起如墨秀发飘然欲飞。发落,却将玉色侧脸半遮。视线微微一暗,他玉手轻挑绕至耳后,随即转眼望向文心。但见她失魂落魄,面露凄色。无忧秋波盈动的双眸倏地平静下来,纤长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粉色双唇却仍自弯着优雅的弧度。他上前弯腰将她扶起,温声安慰:“别害怕,他们已经死了!”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就见大滴大滴的泪珠蓦地从文心眼眶里冒出来,滚过柔白的脸颊,如大颗大颗的珍珠“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无忧迅速掏出纱巾,一遍一遍的揉去她脸上的泪珠。可它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时间喷薄而出泛滥不止。

无忧秀眉微蹙,伸出的纱巾正欲离开,便听得文心呜呜说道:“无忧……我们,我们杀人了……我们杀人了啊!怎么办?我们会,会坐牢,不不!会被枪毙的!……也许是注射……”文心浑身不停的颤抖,双眸大睁望着无忧,琥珀色的双瞳泪光闪烁,一脸惊恐无助。无忧眸光微闪,他虽然不懂什么叫枪毙注射,却也知道不是好事。

他轻轻把文心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一阵安慰:“没事,没事,他们死有余辜。如果他们不死。我们就得……何况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他的嗓音清澈柔和,如春风拂面,流水潺潺,仿佛能洗净人的灵魂。

可谁知文心听完一把便退出了他的怀抱,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狠狠地说:“谁说是你杀的!?是我!是我!怎么能怪你?”文心知道毒是他下的,但是在她心中,无忧柔弱善良,单纯干净的几乎不掺一丝杂质!她甚至可以忽略他的所有缺点,又怎么忍心责怪他?只怪自己保护不了他,还连累他为自己杀人!

文心嘤嘤哭着,想到自己无端招来祸事,心下凄然。又想到这里是毫无人权可言的时代,他们不死,就是自己和无忧死!她很怕死,更害怕无忧死!

想通了,泪也不流了,只是眼睛红红,说话也抽抽哒哒的:“无忧……我害怕,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无忧本来还挖空心思的想着安慰词,看到她不哭了,也放下心来,温柔地说:“好啊,不过,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于是转过身子,又是一阵忙和……

文心心下平复不少,听了他的话也微感好奇,等凑过去看时,只见小半壁雪白的墙上已用金色绘出了一株兰草!悠悠兰草,空灵脱俗,迎风舞动,幽芳逸韵!可那勾勒的金色线条却让它美的华贵,美的妖娆嚣张!

文心泪眼扑朔,呆呆看着。心下不解,却也无暇追问,只想快快离开。于是拉着无忧又是一阵飞奔……

夜色凄凄,微雨蒙蒙。两旁的树木交错摇曳,沙沙作响,在无月的夜晚一片暗影重重,乍看之下,犹如夜行的鬼魅。

文心和无忧奔跑在泥泞的道路上,泥点飞溅,弄得一身狼狈。

好不容易看到不远处隐约闪烁的灯火,两人一阵心喜,更是加快了步伐。

老汉提着油灯,打开破败木门。只见是两名衣着狼狈的少年。雨水早已湿透了他们的衣裳,鞋子上满是泥水。他稍稍提高油灯,微弱的光线照在他们玉白湿润的的脸上,隐隐泛着温润的光。

这大半夜的,虽奇怪两人的突然出现,却也不多问。况且他们身上流蕴着出尘飘逸的不凡气质,老汉断定他们并非歹人,自然也愿意招待。

两人换了衣服,草草吃了点东西便上床睡觉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赶路。

昨夜文心怎么也睡不着。每每闭眼,就想起一屋子的尸体,心中寒意顿起。

她想起那天茶棚中死去的四个汉子,又想到梁斌淫邪的嘴脸,心下大意两人尤为出色的外貌渐感不安,便问起无忧是否有什么易容之术,比如人皮面具什么的。谁知他说没听过有这种面具。只知道易容就是在脸上涂一些特制的药水粉末。虽然效果不错,但涂上去油腻腻的极不舒服。

两人都有严重洁癖,自然不愿意顶着一脸粉末出门。于是也只能作罢。

只有文心一开始便故意将眉毛加粗,只是效果不明显,两人一出现,还是引得人群纷纷侧目。

文心又想到利用白纱蒙面,可事实证明,那会更惹人注意!

她一阵哀叹:“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这天正午,两人进了落月镇。

此镇比山阴镇略大,两名少年左顾右盼,看见前方一家客栈,便一头扎了进去。

此时大堂中已坐了大半的客人,边吃边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争辩之声一个高过一个。他俩一进门,便如投进沙粒中的珍贵宝石,光华耀目,自然引起了满堂注视。

但当两人坐下点菜时,打量的目光也纷纷消失,大堂又是一片喧嚣!

饭菜已上,两人吃的慢条斯理。耳中却传来了隔壁桌的对话。

其中一人低低说道:“老张,你听说了没,前几天从五里坡传来的消息,梁家别庄出事了!”

“怎么不知道啊?” 那叫老张的也故意压低声音,“现在估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你说,什么人胆子那么大啊?竟然敢杀兵部尚书梁大人的亲侄,还把全庄的仆从都灭了口?”

文心突然停止咀嚼的动作,一口菜硬是囫囵吞下了肚!两眼大睁,木愣愣的瞧向那桌——听无忧说京城在稍稍偏北之处,难怪那庄子上用的皆为榆木家具!原来他本非南方人!

文心一阵哀叹,两眼朝天犯了个白眼——兵部尚书?这……好像是很大的官啊!没想到梁斌那厮还有个这么大的靠山?她一直信奉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没想到来了异世,竟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满面苦恼,担忧的看向无忧,却见他一派闲适,好似浑不在意!

他似是察觉到了文心的目光,抬头便是朝她浅浅一笑。秋水柔波。氤氲着纯然清澈的气息,文心微微一怔,随即回以一笑:是啊,谁能查出是他们干的呢?

当下又给无忧加了点菜,自己也笑嘻嘻的吃起来。

而隔壁桌仍然围绕着刚才的话题一阵讨论。

“不过那梁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欺男霸女恶贯满盈,听说……”说话的人突然停顿。

“说啊,你听说什么了?”旁人不耐烦的催道。

“这梁少爷的爹老来得了一子,万分溺爱,任他胡作非为。他爹死后,就将儿子托付给了现在的兵部尚书梁目仁。梁大人因无子,对梁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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