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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晋王愣了愣,然后发出笑声,“若你说你是几百年前的人,本王还姑且信之,说你是几百年后的人,是想哄本王开心吧?”
永乐已打算好讲给他听,转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严肃地说:“我说的是真的。总有一日我会回去的。王爷可以不信,但是此事我只讲与王爷一人听,还请王爷保守这个秘密。”
他问:“他也不知吗?”“谁?”“燕王也不知吗?”“燕王不知。只有王爷您一人知。”
他默默地盯着她良久,永乐道:“我与王爷一见如故,是从心底将您看做兄长的,您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是真的不能接受,我家里还有奶奶,我不能扔下她一人。”晋王问:“你是怎么来的?”永乐隐瞒了陨石之事,说:“我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回到几百年前了。”他又问:“那你如何回去?”永乐笑着说:“随时都可能回去。”“要是回不去呢?”永乐肯定地说:“一定回得去的。”
晋王笑起来,“若是以前你说这样的话,我很难相信。”转而叹道:“我也是一觉醒来,成了这样子,只怕哪日再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已是下辈子了。”
永乐蹲下,把手放在他已无知觉的左手上,仰视着他依然英俊的脸,嫣然一笑,心中想道,也许,我能见到你的下辈子。
晋王把右手搭在她的手上,有点哽咽,“让父皇调你到我身边,是我的私心,就算你怨我,我也想再见你一面,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怕下辈子找不到你……”
他隐忍着悲伤,盯着她,像要把她烙在脑海中一般。他的眼神让她心痛,她的泪无声地从眼中滑落,轻易地就许下了承诺:“下辈子,我去找你。”他抬起手想去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的嘴角扯不出优雅的笑,不住地颤抖,忙用手捂住了脸,是幸福还是悲伤,他终于等到了她的承诺,竟是下辈子。
锦囊
每次施针施灸时,晋王望着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热烈,“你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美的?”“没想到能与你日日相守。”“若是以前你应了我该多好……”他总是说着这样的话,永乐只是对他报以一笑,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才如此念念不忘,也许本身他就是一个痴情种,不管怎样,他开心便是,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每日会搀着他走上一段时间,有的时候永乐不在,他会大发雷霆。刚离开一会儿,就见欣与追了出来,“姐姐,怎么办,王爷又不肯练习了。”
永乐无奈地叹口气,帮她把发髻正了正,柔声道:“你又往枪口上撞了?”欣与垂下眼帘,绞着手,咬了咬嘴唇,不发一言。永乐道:“有你这么傻的孩子吗,以后他发脾气你就躲远点,让他重重摔在地上,摔个清醒。”
欣与小声道:“我不怪他的,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每日在姐姐面前强颜欢笑,只要姐姐一走开他就狂燥易怒,骂我打我推我,我都不怨他一句……我愿意承担他的痛苦。”永乐道:“那别人遭罪的时候,你也没必要硬扑上去啊。”欣与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别人难免心中有气。”
永乐拉过她的手,紧紧握着,终于问她:“你是不是很喜欢他?”欣与怔了怔,抬眼望她,眼眶已然泛红,咬着嘴唇,慢慢地点了点头,“也许是吧。他救了我,还答应了我,让我见了你,我便觉得他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他对姐姐的那份深情,总是让我于心不忍,姐姐拒绝了他,就好像拒绝了我,我也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永乐只有苦笑。
一位护卫从她们身边匆匆而过,欣与噙着眼泪,担心道:“不好,王爷正在气头上。”他拉着永乐往回走,刚走到门外,听见护卫禀报:“……燕王已班师回朝。”永乐的心一惊,一把拉住欣与,示意她先别进去。
只听晋王问:“掩击元兵的事如何了?”护卫道:“回王爷,燕王率大军抵达大宁后,依然同上次一样,先派出骑兵去侦察元兵的方位,在确定元军所在位置之后,带兵至翻山越岭,在彻彻儿山找到了元军。不过此次并未劝降,而是连杀带赶,把北元军赶到了数百里外,并活捉了北元大将索林帖木儿等人。”
晋王冷笑了两声,又问:“如此便班师回朝了?”护卫道:“活捉索林帖木儿后,燕王并未立即收兵,而是一直追到兀良哈秃城,一举打败了北元大将哈剌兀,这才班师回朝。”晋王沉默,一会儿听见瓷器摔地破裂的声音,他忍着怒气吼道:“滚出去!”
护卫夺门而出,欣与焦急地望了望永乐,永乐也在犹豫要不要立即进去,然后又听见屋内其余东西摔地的声音,永乐把欣与拉倒一边,示意她在外候着,自己独自进去。
在门口定了定,见晋王坐在轮椅上,书桌上的东西洒落一地,砚台也翻了,墨汁汩汩而流。永乐弯腰,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捡起来,一面观察者晋王的反应,他依旧被怒气笼罩。拾到破碎的瓷器时,永乐思索一下,用瓷器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只见晋王一惊,抬头见她手指涌出鲜血,马上用力地滚动轮椅,边说:“流血了,给我看看。”永乐握着流血的手指到她面前,笑道:“没事的,扎了一下而已。”晋王大喊:“来人!来人啦!”欣与与几个丫鬟急急跑进来,晋王吼道:“赶紧把此地清理干净!”
丫鬟们做起事来,永乐说:“这里太乱,我推王爷出去透透气吧。”晋王摇头,“你先包扎一下。”欣与已拿来纱布,给永乐缠了缠。两位力壮的丫鬟把王爷及轮椅抬出门槛,永乐冲欣与笑着点点头,出得门外,推着晋王快速离开。
在庭院中散步,永乐见他久久不说话,想他定是心中之愤难平,便问:“刚才王爷为何事大发脾气?有什么事比得上你的身子紧要吗?”晋王叹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自古难全。”永乐趁机道:“目前王爷最要紧的事就是调养好身子,别的事,交给世子去做吧。你做个自在闲适的王爷多好。”
“闲适?”他反问,继而叹道:“怕是闲凉吧。”永乐知他定是胸中抱负难以施展而生愤了,安慰道:“我只知道,人的欲望越多,越不容易快乐。”他反问她:“我要的多吗?”永乐也反问他:“不然王爷为什么不快乐?”
晋王道:“老天不公平,如此待我,有何快乐之言。”永乐一笑道:“您贵为王爷还怨老天不公,叫我们这些出生卑贱的人情何以堪?”晋王微怒:“今日你是存心与我抬杠?”永乐驻步,忙转到他面前跪下,“永乐不敢。说话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责罚。”
他笑道:“我如何舍得罚你。起来吧。”永乐也知,如今就是仗着他的这份情而言行无忌,忙谢过,起身。
只听有人在身后道:“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永乐才发现来人正是王妃,忙请安。王妃的神情看不出一点悲喜,她对王爷欠身,问询道:“王爷今日身体如何?”晋王飞快地看了一眼永乐,笑着对王妃点点头,“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漂亮的锦囊,王妃一惊,“这不是……”晋王截道:“这就是你在新婚之夜送给我的,后来我对你讲不见了,其实是藏了起来,这几日忽然就想到了。”他抚摸了一下锦囊,诚恳道:“跟着我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这里都是我的真心话,哪日我不在了,你再打开来看吧。”
或许是他的诚恳与这份柔情打动了她,王妃一脸悲伤,竟然转过头去掉了几滴眼泪,这些年的夫妻一路走来,就算是有不满,在死神面前也会烟消云散吧。她说:“王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会好起来的。”
晋王微笑,把锦囊递上,王妃去接的手微微颤抖,晋王深看着她:“这些日子你日日都来探病,辛苦你了。”王妃说:“你我结发夫妻,十几年的恩情,还用讲这种话?”晋王点点头,转眼看着永乐,对她道:“推着本王,陪王妃散散步吧。”
永乐应下是,忙转到轮椅后,晋王与王妃并排走着,忆着前事,永乐心中感概万千。
弥留
就快要入夏了,晋王越来越无精神,每日都要午睡,刚睡下不久,听见护卫在门外低声道:“王爷,奴才有要事禀告。”永乐忙出门,小声说:“王爷刚睡下,有什么要紧事直接让世子去处理吧,王爷的身子不好,不宜劳碌,更不易动怒。”
护卫道:“可是,燕王的事,王爷吩咐只能对他禀告。”永乐又是心中一惊,认出上次禀报燕王班师回朝之事的人就是他,忙拉他到远处说话,“上次的事,令王爷病情加重,怕是这次不宜受刺激。如果真是非常要紧,你先对我讲,我再酌情报与王爷知。”
护卫犹豫了一下,最后应该还是考虑到晋王对她的态度,便对她讲,“燕王回京师复命,皇上龙颜大悦,赏赐甚多,授意燕王担任起指挥北方军事之责,还亲自提笔授字:攘外安内,非汝而谁?”永乐脑海中一幕幕想象的场景飞逝而过,他怎样骑马率征,直捣敌营,威风凛凛……对护卫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吧。”
迈步却沉重无比,纵然是相隔两地,她依然对他的消息异常关注,这样的胜利,本来就该属于他,可是,就算他表现得再好,也只是为别人做嫁衣,试问,他如何会甘心只做一名镇守边境的王爷?晋王羡慕他能得到这一切,而他,却不见得会快乐。
她兀自转了一圈,偌大的王府,谁是燕王的眼线?她对她说永远不会原谅他,却会想着他,希望他也想着她。可是她现在只能从别人的口中零星地知道关于他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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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的病时好时坏,居然拖到了洪武三十一年,在晋王府,已是整整两年。又是一年春来到,不过她心里明白,这个春天,他是撑不过了。
晋王斜倚在榻上,已经懒得去动,他无力地睁着双眼,哀求着说:“好想听你再唱一次《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歇一歇,轻轻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永乐心中轻颤,虽然日常照料尽善尽美,可是左右不了他的情志,他依然易怒,又增加了焦虑和忧郁,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许死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她就曾经想过,如果自己不能自理,不如早早归去。
晋王说:“好久没有赏月了……”永乐接道:“今晚就去。”他对她露出疲惫的笑容,转而忧伤起来。
月光如水,一泻千里。凉亭里,晋王的兴致比白天好多了。他问她:“我们有多久没有对饮过了?”永乐笑,“我们只对饮过一次吧?”晋王回忆了一下,轻轻笑起来,“你制定的游戏规则,我还记得,不过好像我输得多赢得少。”永乐说:“我制定的规则,当然自己赢面大。”
晋王回忆道:“……第一次,你为我治疗腰伤后,便对你刮目相看……很多人都怕我,你却敢捉弄我,还瞪我,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很有意思……后来你再次回来,又是明查又是暗访的,敢与我对饮,豪气,心思灵巧,让我久久难忘……每日都着魔似的想着你,父皇当时命我们推举擅长医术奇女子,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的私心就是将来让你到我府上来……”
他仰着头看着立在一旁的永乐,“我还是不明白,为何总是会想着你。”永乐尴尬地笑了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世上总是有很多弄不明白的事。”如她,居然穿越了。
晋王接过茶水,就那么端着,又陷入回忆中,“我很坚信,你一定能到我府上来,可凉国公一事,偏偏让他得了你——他的病总是生得巧,若不是曾患重疾无医,我还真怀疑他是常以此做挡箭牌……可惜我盯了他这么多年,都没让我抓住把柄。”
永乐心下唏嘘,问道:“不会是因为我,才让王爷对燕王心生嫌隙吧?”晋王苦笑,“从小就与他说不上几句话,我与大哥感情较好,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却总在父皇面前却极力表现,出外远足时,他比谁都能吃苦;守祖陵时,他比谁都耐得住寂寞;远征时,也是他最出风头……我们之间的磕绊,由来已久,我看上的女人,居然又是他横刀夺爱——这口气,很难咽下。”
他说着说着有点上火,啜了一口茶,迟迟难以咽下。永乐见状忙接过他手中的茶,放在桌上,掏出手绢,帮他擦了擦嘴。他突然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你对他,真的动了情吗?”永乐愣了愣,直起身,紧紧地拽住手绢,她不想骗她,但更不想气他。
默了一会儿,晋王苦笑,“罢了,我不会再问你了。”但是分明,他的眼神很受伤,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兜兜转转,还要缠绕他多久?他望着亏缺的朗月,痛心地哀求着说:“好想听你再唱一次《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可以吗?”
永乐与他对视,轻轻点了点头,片刻,凉亭内响起她婉转清亮的嗓音,这首歌写的是诗人难舒展的抱负吗?可分明,这就是一首离别的歌。
何时能再与你一同赏月,把酒言欢?我要走了,去一个遥远而又清冷的世界,我会永远想你。而在人间的你,会不会在某个月光朗朗的深夜,偶尔,也想起我?此生不能拥有你,是我深深的遗憾,但愿来世,我能找到你……你依然恬淡如菊,清朗如月,我依然,情有独钟……
晋王深看着眼前的永乐,胸中阵阵悲恸,可当她投过来目光时,他依然会牵起嘴角,报以微笑。
……………………
别有用心
春日的天说变就变,冷得又像冬日重临,在最冷而深寒的夜里,他的病再次复发,良医们束手无策,王府内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世子日夜守候床前,某日清晨醒来,发现晋王已呼完了最后一口气。女眷们放声大哭,世子命人送加急文书入京,禀告死讯。
入殓后,永乐与王府良医,贴身服侍的丫鬟们被禁足。
“怎么办?”欣与在房内心焚似火,“秦王病故后也是这样,等吊唁过后,我们就要一起殉葬……”她抓住永乐的手,“是不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偷偷给你送信,不该那样说你,你真不该来……”
永乐心中一点底也没有,她不发一言,无法淡定,却还是对欣与说:“不怪你,我既然来了,就料到有这一日。为今之计,只有等。也许事情不会像我们想的那样。”想起戴御医说过,会尽量求情。她在心中默默祈求老天,不要让她就此殉葬。
欣与说:“我现在不怕死。就怕是我连累了你。”永乐叹口气,不再说话,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了。静了一会儿,听见门外侍卫传道:“王妃驾到。”永乐与欣与对视一眼,不明白王妃如何会来,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到门前恭敬地候着。
王妃进门,打量了她俩一番,对身后的丫鬟和护卫说:“在门外候着,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丫鬟护卫领命,退出去,小心地带好门。
“李良医,”王妃说道,“王爷病的这些日子,多亏了你悉心照料。”永乐揣度着她的目的,看她的样子,不是来道谢的。果然,王妃不等她回话,话锋一转,“如今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龙颜大怒,要治你们的罪,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所以,我只能对你表示歉意。”
她拿出一个精美的锦囊,试着瞟了永乐一眼,对上她的视线,淡淡地说:“还记得这个锦囊吗?我与王爷成婚之日,送给王爷的。那日他当着你的面还给我,说是写了些他心里的话。”她从锦囊里拿出白色的绢布,轻笑一下,“这里写了那么的话,重点却不是对我的真心话。”她顿了一下,眸子变得清冷,“他居然考虑到自己病故后,会有人治你的罪,让我力保你——我只能说,他所托非人,如今是父皇要治你的罪,我如何保得起。”
她走到烛火前,拿掉罩子,点燃了绢布,看着火一点点吞噬上面的字迹,面容悲痛。待火烧尽,马上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转身对永乐说:“王爷生病的这些日子,都是你在随身服侍,保不了你这件事,以后到了黄泉,我自会向王爷解释。”她看向一旁的欣与,“不过既然王爷托了我这件事,我也总得做些事,小雨与你一向感情甚好,我赦免她的死罪——你可有意见?”
话听到这里,永乐明白,自己一定是凶多吉少了,不怕皇上暴怒要治她的罪,怕就怕有人别有用心想置她于死地。前者还有一丝侥幸,后者,只有安安静静等着被人鱼肉。她轻颤着答道:“王妃对王爷一片深情,处事雍容有度,永乐不敢有任何意见。”
王妃对她的话轻蔑一笑,转而对欣与说道:“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就到浣衣房去吧。”她对门外喊道:“来人,”护卫进来,她说:“带小雨到浣衣房去找李公公,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安排一下。”护卫领命,王妃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欣与看着永乐,不敢乱语,表情甚是焦急,她怎么就觉得自己剥夺了永乐活着的权利呢。护卫催道:“别磨磨蹭蹭,快走。”欣与的眼神复杂,永乐对她点了点头,嘱咐道:“好好保重。”
夜太深了,能听得到远处传来的念经的声音,一点睡意也无,不能坐地等死,一定要想办法。
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房间,路灯把守门的护卫的身影映在门上,侍卫怕是熬不过去了,摇摇欲睡。巡视的队伍走过,到门前训斥道:“这里关着的都是皇上治罪的人,你们可都看好了,稍有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昏昏欲睡的护卫立马整顿精神,站直了身子。
永乐走到窗前,戳了个洞,检视了外面的情况,处处都有护卫把守,如果要逃,该如何逃走呢?
一位公公疾步而来,永乐认出他是王妃身边的人,忙赶紧回到床前坐下,王妃已表明是容不下她了,如今派身边的公公过来,可是赐药?还是赐三尺白绫?原来死到临头的感觉是这么可怕。
听见公公在门外对护卫说:“白天王妃来过,有话带给李良医。你们晚间站岗的,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啊。”护卫道:“谢多公公关心!”多公公嗯了声,在门外敲了敲门,低声道:“李良医可睡下了?王妃有话带过来。”
如果可以,永乐十二分不愿意他进来,犹豫了一番,还是起身去开了门,若是将门开着,怕他也不好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