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脚下没跟上,竟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可前方的大爷却丝毫没有停顿,愣是连扯带拖的就将她带进了明亮的厅堂。
“姐姐!”
阿图和德馨紧张相唤,平丘还无措的时候,就见那厅堂的两扇木门“砰”的合上,然后他家主子似吼般的命令就传出:“将他们带下去,谁都不准留着!”
平丘鲜少见大爷如此失控,亦知这等事主子不会希望他们知道,就招了招手,将还乱喊着的德馨与想挣扎的阿图都带到了离正堂最远的柴房,自己等人更不敢出去。
景晨揉了揉胳膊,瞄了眼沉脸的大爷,微带埋怨的瞪了眼。
或许,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如今的她越发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随心所欲。
相比过去总表面关怀而实则生疏的妻子,她这样的表情,大爷还是头回看见,脸色不知觉就缓了几分。抬脚朝整座走去,坐下后撩了撩袍子,而后别有深意的紧盯着景晨。
这阵仗,似乎这间简朴的屋子,就是君家富丽的大堂,而他此时就是这的主人,要审问犯了错的妇人。
而他的心里,亦确实是如此想的。
于是,凝视了几眼。依旧怒气不掩的问道:“为什么要走?”
景晨还在心里嘀咕,听到这问话还没回答的时候,对方劈头盖脸的却是连连发问:“你将楚家大姑娘送进府里,是用她打发我?窦家的那位少主。你何时与他认识的?方才他所说的约定,是什么?……再者,你既然见过他,难道不知我在找你,为何还要躲着?”
接二连三的问题,将景晨听得亦有些烦躁。
她为什么要解释?
现在,眼前的男子。还是自己丈夫吗?
这是她的宅子她的家,又不是君府,还用得着小心翼翼的委曲求全,生怕不小心就惹得丈夫、婆婆和太婆婆不高兴吗?
不需要!
左右看了眼,景晨就转过身。
大爷见她没有答话反朝门口走去,以为她要离开,当下就更怒了,喝声道:“楚氏。你给我回来!”
景晨的脚步略顿了顿,跟着继续前行,至屋槛前手才触及门尚未打开就被人感觉身后有人接近。她忙侧身挪到旁处。果然见本高坐着的大爷就立在她眼前,微皱了皱眉,“我不过是想开个门。”
大爷愣了愣,“因为孤男寡女?”
说着不等她再出声,唇角就讥笑地扬了起来,“你竟是还顾忌着这些规矩,夫妻一场,跟我提这些?那方才,与旁的男子共坐马车回来,在深巷里亲亲我我又如何解释?!”
听他话语咄咄。景晨亦不慌乱,只是淡淡的回道:“我无意激怒你,也请君少爷平心静气的说话。”
“平心静气?”
她没个解释,反还怪他的不是?
景晨就在旁边的背椅上坐下,“您既然已经知晓了亲事的缘由,亦识清了君府里的是楚家的大姑娘。便已明白她才是你的妻子。我与你之间,若非要扯个关系,勉强是要唤你声姐夫。”
“姐夫?”
君子浠走上前,弯身就紧紧看着她,可视线里只有她陌生决绝的表情,她不认自己?
“是不是真的因为窦俊彦?你和他……”
他想,女子不顾一切非要离开丈夫,大抵就只有这个原因。
且先前听说的,方才所看到的,全部都浮乱在他的脑海里。
他是个男人,谁会不介意戴绿帽子?
比起旁的,他自然更在意这个。
终究有没有背叛……
“我与窦少爷不过巧然相遇,与我离开平城并无关系。”景晨说着,昂头轻轻反问道:“君少爷,你自己想想,以我那般的身份,真能留在君府吗?我原就只是代嫁,离开,不过早晚。”
这个时候,景晨自己是出奇的平静,连她都不曾预料的平静。
而大爷,却亦缓缓平复了下来,那分紧绷的神色,亦好转了起来。
他从来抓着案几的手,退后在其旁边坐下,却还是不确定的问道:“真的不是因为他?”
“这种事,我有何好欺瞒你的?何况,往后……”
往后自己与他,亦是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做出这等欺人的事?
大爷对窦俊彦的性子亦有几分了解,对方偏是就喜欢气自己,还总是露出那种得意洋洋的神色。既然晨儿说没有,或许是真的没有,查出来的消息,不就说他们没如何过密接触吗?
他真是被方才巷子里那亲昵的场景,给气昏了头脑。
是了,窦俊彦必然是故意胡邹乱编,他那样的人,定是早注意到了自己。
“往后,你与我回家去……”
景晨转头,发现大爷的神色格外的认真,竟完全不似是开玩笑,她不由心底“咯噔”了一下。
听不到回应,大爷再次开口:“怎么,不不愿意?”
景晨就反问道:“回去作甚?”
回去作甚?
回去跟他过日子啊!
不过转瞬,大爷想到这场戏剧性的亲事,亦有些无奈,叹息道:“我早已决定,待我将你寻回去,便将楚家的姑娘送回娘家。”
“她、还在君家?”
与楚景涟间再如何,终究算是故人。
可她的发问,让大爷以为对方是生了误会,就忙解释道:“她是还在。府里……不能没有大奶奶。”说着,手便朝景晨搁在案边上的纤手握去,“你的身份,我替你留着。晨儿。跟我回家吧……”
他这话说得是深情外露,然景晨却径直抽回了自己的手。
掌心一空,大爷望着她,“晨儿?”
“我不可能回去的,君家的大少奶奶是楚景涟,不是我!”正对着男子双眸,声音缓慢坚决。
大爷首次觉得百听不腻的声音。此时格外的刺耳。
“我知道过去是委屈了你,可我亦是不知情的。”大爷自己还委屈被戏弄了呢,若非待她上心,换做旁家,必然是要兴师问罪的,哪里来这样好的语气?
可是责怪的话,除了方才盛怒之下脱口而出,此时竟开不了口。
他寻找了几个月。不就是想找她回去吗?
然大爷亦看得出,这个弱质纤纤的女子,骨子里很是倔强。
“亲事是楚君两府联姻而定。这个代嫁的计策,亦是楚家母女所设,我自始至终,不过是颗棋子而已。君少爷莫要认错了该问罪的人,亦别弄混了身份关系,我自知卑微,入住不了你等高门大院。
如今,您既然在场,我亦将这话给说明,省得今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君家的大奶奶。不是我景晨,我虽一时为人替身,可让我替他人活一辈子,亦是不可能的!
再者,您亦别将事态想得那样严重。身为大丈夫,我明晓你被人欺骗后的愤怒。你我相处的那短短数月,没大家所想那般情深难舍。我虽是离开,亦永不会与人提在君家有过生活,亦不会散布你府上的半句谣言。”
“这就是你要说的?”
大爷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在今日之前,他觉得想象不出那般温柔体贴的妻子,能如此镇定的说出这些无情冷漠的言语。
她怎么可以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浓眉锁起,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亦慢慢拢起,大爷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最后不怒反笑:“你是铁了心,不肯与我回家?”
“君少爷错了,此处才是小女子的家,亦是唯一的家。”
“你不肯认我这个丈夫,不肯承认过去的感情,亦将君府当成是家。这些想法,你是不是早就有了的,在和我一块儿的时候,就有了的?”
景晨没有解释,亦等于不曾否认。
大爷就突然“呵呵”冷笑了几分,“怪不得你总是那般冰冷。”
他收回手,目光打量着这间屋子,横梁破旧,这屋里更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摆件。
可她,宁愿留在这,而不是和自己离开。
他自问不曾亏待过她,而这场婚姻里,是她欺瞒自己在先,如今这般好言好语的劝她回去,居然还不愿意?
颇有几分不识好歹。
但是,能怎么办?
她把话说的这样开,以个身份否定了过去种种。
发怒吗?对她有效么?
“晨儿……”大爷喊了声,突然觉得喉咙内满是酸楚,忍不住就别过了头,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放手?
他如何能甘心?
自那日拜堂成亲,自见到她接受她,就真的想做对普通夫妻,好好的经营个家庭过日子。他在努力,可当他回到府里,伊人却不见踪迹,好不容易寻到她,却是不肯认她。
怎么能这样?
他又做错了些什么?
该翻脸、该发怒的是他,怎么此刻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她,做错了事呢?
这样的感觉,真是怪异。
“夜深露重,君少爷早些离开吧。”
驱他离开?
可真是不留丝毫情面啊。
景晨话毕,见对方男子只皱眉深思,人却纹丝不动。
她想,该说的都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于是,起身,欲走。
脚步没下几步,整个身子却被人自后抱在怀里,她显然是吓了一跳,亦生出几分恼意。
虽说这种姿势,过去在君家很是寻常,便是再亲密的动作亦曾有过,可如今自己不是她的妻子。
两只胳膊动了动。景晨才要叫他放开,便听得他满是不舍的声音响在她耳旁,“晨儿,跟我回家吧。好么?”
明明,他知道她的名字并不久;明明,他亦是今日才喊她,可却无比的顺口。
而景晨,似乎亦是此刻才反应过来。大爷从见到她到现在,唤的都是“晨儿”,而非过去让她排斥的“涟儿”。
不知怎的。她的心跳得格外的快,想起过去在君府里的点滴,挣扎的动作亦静了下来。
其实,他待她,确实是不错。
大爷见状,心里一喜,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搂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喃喃道:“晨儿,这种生活不适合你,你该在这般流落在外。你想做生意。回去尽管放手的做,你认的妹妹,亦是我君家的小姐,往后我和你一起照顾她,可好?
我待你怎样,你心里也该明白的。我知早前祖母疑心你身份,所以逼得你不得不离开,可当时我不在家,如今有我,你怕什么?我明白。你有你的骄傲、有你的坚持,往后不必忍着掩着,该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他的声音循循善诱,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竟让人缓缓觉得安静。
两人紧紧的贴着。静止着似乎只有他的诉语,直到温热的唇将贴上她的耳朵,景晨这才回了神,忙转身推开他。
这是再做什么?
不是君家的少奶奶,不是他君子浠的妻子,她不需要接受他的触碰以及所有亲热的举止。
大爷本说着说着就没留意,措不及防的被推开,身子连后退了好几步,更是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稳住身,盯着她,“晨儿,你还想怎样?”
什么都依了她,到底要如何?
“我没想怎样,我说过我不会回平城。”
大爷就追问:“难道过去你我的相处,你就没有丝毫不舍的?难道,我这个丈夫,对你来说真的只是形同虚设?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情,你若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这还不成?”
原是深情满满的话,偏是本养尊处优、无人违逆的少爷这个晚上受挫太多,最后的那句话,透出了几分不耐。
景晨听得清明,淡笑了冷漠道:“我没有任何要求。”
前进一步,大爷却没直接就冲到她跟前,只是紧紧的盯着他。
很显然,他还是不想就此离开。
望着望着,他突然自嘲了起来,喃喃道:“原来你竟这般倔强,直到现在,才看到你最真的一面吗?”
这话,景晨不置可否,并没有回应。
她似乎亦明白他不会轻易离开。
方才的那席话,若说听后没感觉,怎么可能?其实,便是他不辞辛苦的寻她到这,更有耐心的是留在这等了这么久,独这份表现,自不难看出他的真心。
景晨并非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换位思考,能做到他这般,是已属难得。
“听说,君家至今,还不曾出现休妻的例子……”
听到这话,大爷就明白了。
她在意的,是名分!
且非常的看重。
族谱上,自己的妻子是楚家的大姑娘楚景涟,而便是他有心要休妻,家里长辈亦不可能的。毕竟吗,生意人家,最重名誉。
若是这般,她回到平城,自己虽能保证和过去一般,以妻子之礼待她,可怎样,她的姓名,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家谱上。
而她这般高傲,宁愿自食其力,又怎么会甘愿回去做替身?
她要行走在外,旁人眼里,她依旧是楚景涟。
所以,不是因为她真的对自己无情,而是觉得这份感情,还没强烈到可以不计较这些的地步。
大爷心里,忧喜参半。
“你不肯跟我回去,是因为这个?”
景晨眨了眨眼,“是个缘故,不过也不全是。”说着她似乎有些得意的看了眼屋内,亦望了眼紧闭着的屋门,“我如今,过的很好,并不想改变什么。”
“你是个女子!”
“我知。”
女子如何?
前世深宫内,多少妃嫔是有丈夫等同无丈夫的?
她们依旧过得很好。
何况,景晨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总觉得道不清。若说君家的大爷吧,是曾作为她丈夫段时日,可亦谈不上郎情妾意难舍难分的地步。不说对方,就说自己,终日想着应付家里长辈和学习生意上的事,亦得打发应酬着楚太太汪氏,何况早就知晓终有离别日,对他难道就会当真无所保留?
她从不是个信人百分百的女子,更不会将所有寄托在一个陌生男子身上。
或许,这场闹剧里,他没错,可自己是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吗?
回去,必然是是非不断,景晨很满足如今的生活。
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抛弃的是大爷
大爷就站在原处,凝视着眼前这个曾亲密无间的女子,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过去的种种情态,或端庄或从容、或娇嗔或疏远……然而,她现在却只留给自己个侧影,陌生的背影。
她是如此的不念旧情。
举在空中的手缓缓落下,终是没有朝她伸过去,大爷的心头滋味不明,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们之间,吵架了吗?
没有!
自己对不起她了么?
亦没有!
没有矛盾、没有纠纷,彼此间甚至都不曾有过冷脸。可她说走就走,将他连同整个君府全抛脑后,根本不留丝毫转圜的余地。
自己千里迢迢寻妻,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低声下气的说了好话,亦做了承诺,她还是没有丝毫松动。先前的恼意夹着丈夫的尊严,更加促怒着他,眼前的女子,是这般不可理喻、如此不识好歹!
自己为何不直接离开,还巴巴的在这看她什么脸色?
大爷都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知所谓。
盯了她半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见她尤是不动,更是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似将他当视若无物。
大爷突地就拂袖转身,“哼”了声开门跨出屋子。
听得动静,景晨只轻轻眨了眨眼,似释然般的叹了声气。
走了,也好……
平丘等人依旧守在柴房里,直等听到巷子里传来马叫的嘶喊声,众才意识到:他家主子离开了?
平丘愣了愣。就忙招呼着大家冲出去,却只看到大爷骑在马背上渐远的身影,以及那“得得得”的马蹄声,在如此幽静的深巷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他当下亦翻身上马,赶紧朝前方追去。
而柴房内,得了自由的德馨与阿图。忙赶到厅堂内,望着颓坐在椅子上垂眸的女子,缓缓的走上前去。
“姐姐?”德馨轻轻的唤声,不安的侧首看了眼阿图。
位上的景晨就抬头,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我没事。”说着瞥向旁边的阿图,“不用担心我。让青婶摆饭,吃了早点歇着。”
怎的跟个没事人似的?
阿图与德馨两人面面相觑,后者就朝他使了个眼神,让他先去吩咐青婶,自己则蹲在景晨旁边。小心的关怀道:“他是要接你回平城?”
“嗯。”
毕竟过去两人详谈这话题的时候,景晨从不曾承认和君家大爷的关系,德馨亦不好直接唤“姐夫”。迟疑了下,德馨续问道:“他没有怪你私自离开?”
景晨就反拉过她的手,“傻丫头,我又不是他君府的人,是走是留,哪容得他怪不怪罪?”
德馨还是诧异于对方这等洒脱的语态,“姐姐真的放下过去了?”
顿了顿。竟有了几分劝意,“我瞧这君家的大爷,为人虽有些霸道粗鲁,不过对姐姐,倒是关心、紧张得紧。”
“怎么,早前不还说他不好。现在竟为他说起好话了?”
景晨吟吟而问,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认真道:“你是觉得,我该跟他回君家?”
“不是我觉得。”
德馨见其误会自己意思,就忙解释:“而是姐姐你,毕竟是跟他、跟他……”略有些难以启齿,低头接道:“他既已经放下身段,亲自来接你回家,我见他倒还是有几分真心。
傍晚的时候,姐姐不知,那窦家铺子里的人过来报信,君家大爷听说你和旁的男子在一块,当时就黑了脸。再后来,他身边的小厮从外面进来,不知与他说了些什么,直砸了我们家两只杯子。
姐姐,我瞧着,他挺在乎你的。”
在乎?
有几分真心?
景晨亦不知这是怎的了,原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出嫁从夫。这个世道,便是如此,身子给了哪个男人,这辈子就跟定了他,鲜少会出现些离经叛道的妇人,弃夫离开!
过去这邻里街坊是不知她曾嫁过人,只道她是清白人家的闺女,流落在外孤苦无依。
可今朝,君子浠都直接当着这儿众人,说了是自己丈夫。
便是景晨打定主意不跟大爷回去,可想必这份邻舍间的感情亦会跟着改变,谁都会在暗地里编排、议论她吧?
毕竟,不管这离开夫家是否为她的意愿,但外人眼里,她即就是被夫家所抛弃。
这个时代,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亦有多脆弱,经不起丝毫诋毁的字眼。
景晨心里知晓这些利害,可她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叫嚣,强烈的表达着不愿跟君子浠走的意思。
若是真跟他回去,平城里、君家大宅内,她该如何立足?
她不会将自己置于那般尴尬、难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