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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像个女孩子一样跳舞嘛,到时候你看了一定会笑话我的。”
王行莞尔一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怎么会呢,若是你的话,一定会艳惊四座。”见李元熙瞪着他,才发觉自己有些冒失,歉然一笑,讷讷地收回了手。然而手上还留有她青丝上的柔滑触感,久久不能散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就在床边说了好长一段时间,惊觉之时已经过去了二刻钟,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话要说。他们对笑一眼,李元熙起身告辞,回到房中歇下。
到了晡时,刘敏之来到瑞亲王府作客,李元熙被丫鬟唤醒,陪同休息过后已经大好的王行一起到正屋去。
酒食已齐备,凤临渊只留下月香一人负责弹奏琵琶,其余无关人等一律摒退出门。李元熙坐下后不见李元俊身影,好奇地问:“元俊呢?怎么不见他?”
刘敏之正想回答,凤临渊插话道:“他啊,临阵脱逃了。元熙你不战而胜,恭喜你,我先敬你一杯。”说罢要碰她的杯子。
忽然听见珠帘碎响,李元俊愤怒地从屋后走了出来,红唇大口,两颊胭脂还未晕开,红红一坨堆在脸上,眉毛也画得两边粗细不一,唯独一身舞衣还算合体,不过身形过于高壮。惊鸿一瞥之下,众人纷纷掩住嘴拼命忍笑,只有凤临渊毫不客气,指着五大三粗的“大姑娘”笑得打跌。
李元俊叉着腰怒道:“我才没有临阵脱逃呢!我不过是去换身衣裳……喂,你不要再笑了,听到没有!”
凤临渊好不容易止住笑,揩了揩眼角,笑道:“真的不行哟元俊,你这个样子倒不如临阵脱逃算了,要是对上你的大哥,我怕你会输得很惨呢。”
“谁说的,我自问跳得比他好。”
凤临渊忍笑。“那好吧,我坐庄,元俊赢一赔三,你们谁押他赢?元俊,你可以押自己赢的。”刘敏之闻言打量了李元熙一眼。李元熙男生女相,长得有些秀气,骨架也不似李元俊那般大,穿起女装应该会比元俊好很多。于是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搁在凤临渊桌上道:“小小的玩一场,我押元熙,一百两。”李元俊一旁叫道:“小舅舅,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凤临渊笑着拿了笔墨纸作了个记录,抬头看向王行。王行摇摇头,道:“我对关扑不感兴趣。”李元熙道:“我买元俊吧。二百两。”
凤临渊哈哈笑说:“有你这个大哥真好,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安慰他。哈哈,元俊你呢?”
“我当然要押自己赢了,一百两。”李元俊道,想了想,“我还要押我大哥赢,一百两。”众人大乐。
凤临渊一一记录,然后吩咐月香鼓琴,月香道:“二爷,我可不可以也加一份钱?”凤临渊来了兴趣,便问她要押谁。她嫣然道:“我要押李二公子赢,不多,一千两。”
“你这不是倒我台么,太不给我面子了。”凤临渊道。众人也对此感到吃惊不已,想到她一直陪伴教导这二人跳舞,莫非李元俊跳得真比李元熙好?而月香浅笑不语。李元俊感动万分,当下发誓一定要将大哥比下去,好回报月香小姐对他的厚爱。
闲话休提,李元俊在月香的琵琶伴奏之下,走到厅堂中央,摆好姿势。
广袖左右分拂,脚跟旋动,身子合着节拍摇摆,时快时慢。遮着脸的折扇此时缓缓合上,露出一张似嗔似笑、相貌怪异的脸来。不知是谁在下面突然笑了出声,李元俊的动作为之一顿,节奏顿时生乱。不过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动作开始大开大合,行云流水般舞动,只要不去看那张古怪的脸,那舞姿居然还有些潇洒的样子,煞是好看了。
一曲奏罢,李元俊收住身形,朝众人盈盈下拜,然后回到酒席上坐下。李元熙起身到隔壁耳房更衣,众人照常饮宴,过了一刻钟,她从耳房走了出来,走到厅中央。
谈笑声嘎然而止,众人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咔吧”一声,李元俊酒杯掉到桌上,洒了一桌酒水。惊讶地霍然站起身:“大哥,你真的是大哥吗?”
他们眼前站着的哪里是一个堂堂男子,那根本就是一个女子吧?长发松挽,几缕青丝披泻在肩上;红唇齿白,眼波情意潋滟流转;身段婀娜,行若风从站若柳条。女子的神韵他都一一而足。仿佛他就是女子,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
席间只有李元俊和刘敏之二人不知道李元熙的性别秘密。李元俊自然不会对她的性别产生任何猜疑,他只会认为大哥装扮得太出色而已。但刘敏之却不同。若非看见李元熙平板的胸前,他一定会以为眼前的是女子。
李元熙站定,见李元俊和刘敏之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刘敏之探究的神情时,心内警惕,忙回复平日的作态,哈哈大笑:“元俊,你不是连大哥都不认得吧?”
李元俊赧然,挠了挠头:“不是这样的,实在是大哥装扮得太美、太像女子了。”刘敏之欣赏地道:“想不到元熙扮作女子居然如此美艳,让人大开眼界。”只可惜她一说话,便打破了那种女子柔媚之感。然而正因为如此,才让他们异样目光渐趋正常。
李元熙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又有些失落。作为一个女子,女为悦己者容,能得到出色男子的欣赏,是一件极度满足虚荣心之事,不由得她不暗暗窃喜。她以往从未见识过这种喜悦,如今初次品尝,却去得太匆匆。
李元熙收拾心情,请月香弹奏。
琵琶声如玉盘走珠,铮然而起。她打开折扇,半遮粉颊,手拈襦裙,一踮脚尖,原地旋转一圈。恰如其时,一阵脚步声来到门前,有人敲门喘着气道:“二少爷在吗,二少爷,二皇子殿下来人了。”
音乐顿停,凤临渊起来道:“我去去就回。”他开门出去,过了一会,他从外面进来,对王行道:“玉衡兄,是殿下给你的口信,已经找到了王小姐的下落,请你随那信使去一趟。”
刘敏之闻言,霍地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
第五十五章、玉人已去,纷争仍存 李元俊站了起来,道:“你们都走了,那还要不要继续?”
李元熙放下折扇走回席上,道:“那当然是不必继续了。王大哥,你稍等一会,小弟换件衣服陪你一道过去,好么。”王行的目光在李元熙脸上梭巡了片刻,点点头。“好,我们都一起去。”
李元俊见李元熙走向耳房,连忙对王行道:“我也一起去,王大哥等等我。”说完朝耳房奔去,跑到一半,李元熙进了耳房,“嘭”的一声将门关上,连门闩也下了。李元俊进不去,只好退到屋后更衣并将妆容洗下。
凤临渊暗笑,对刘敏之道:“那这次赌局就算了罢?”刘敏点了点头,满腹心事地看着门外沉默不语。凤临渊有些无趣,坐回原处吃酒。
待元熙元俊更衣完毕,五人坐了一辆马车由信使带路,朝凤熠晨的别院驶去。马车中气氛极度沉闷,李元俊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时王行看了刘敏之一眼道:“刘敏之,你还是趁早儿与宁儿解除婚约吧。你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不必再浪费大家时间,又添了一条仇怨。你我彼此都心知肚明,我们两家早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了。”
李元熙一怔,抬起头来看向刘敏之。在她看来,刘敏之在王玉宁这件事上的态度确实让人很奇怪。刘敏之这时抬头凝睇着王行,淡淡一笑道:“我与宁儿有婚约在身,她生死未卜,我就更不能在这时解除婚约,陷她于不义。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这话无异于是让我对宁儿始乱终弃。”
王行怒道:“到这个时候你还要抓着她不放?!这对你有何好处?你难道不想要锦绣前程了?”
刘敏之回看他一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李元熙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未了解过刘敏之。他总是习惯坐于一旁浅笑着聆听他人的话语,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总是一脸微笑、从不发怒,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谦谦君子、淡淡若水。而她之所以对他有好感,全因为打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都从未用别样的鄙夷的目光看待她。然而今日一观,她却发现他用谦逊和温柔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人得知他心内的真实想法。
或许,他只是真的很喜欢王玉宁?李元熙心里这样想。
这时马车停顿了一下,李元熙听得外面那名信使和守门人交谈了一下,然后马车再次行驶,又过了一阵,马车终于停歇下来。她随着众人下了马车。凤熠晨别院的总管亲自到来迎接,将他们一行人引至正厅。
大厅正中一人五花大绑倒在地上,正死命的求饶嚎啕,两个护院站在他身边冷冷地睥睨着他,嘴角似乎还含了一抹冷笑,其中一人踢了他一脚,让他噤声,另一人则将他扯了起来让他好生跪着。二皇子凤熠晨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行五人来到大厅,笑着请他们落座。
王行甫一坐下,便拱手道:“听闻殿下已经找到了小妹宁儿的下落?王行感激不尽。但不知,小妹如今在何处?”
凤熠晨指着大厅中央那个五花大绑、鼻涕横流的男人,道:“就是此人将王小姐的随身之物拿到当铺去的。今天过午他又到了那当铺去当物,朝奉认得他,便拖延时间叫人去官府报官,这人也算机警,差点让他给跑了,好不容易才抓到他呢。”凤熠晨摆摆手,一名侍女捧着一对玉镯子呈到王行面前。
王行拿起看了一眼,道:“没有错,这上面有我王氏一族的暗章标记,是我王氏之物。我记得小妹也有这么一对镯子。”
凤熠晨颔首,随即对那男子喝骂道:“这东西究竟从何处得来?你将此物的主人藏于何处?快快从实招来,若有半句假话,休怪我大刑伺候。”
男人一听,吓得直哆嗦,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小人只是见财起意罢了,那些物事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小人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死了,大人明鉴,小人真的没有谋财害命啊!”
凤熠晨看向王行,见他神色哀痛,便安慰道:“王公子节哀顺变,本殿下一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然后回过脸来对那男子厉声喝问:“你说你没有谋财害命,你有何证据证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实招来,本殿下还可以饶你不死。”
男子满面惧意地道:“大人明鉴,小人是附近三家村上的渔民,以打渔为生。两年前的一日,在汜河岸边发现一名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子,料其是不慎落水而死。小人见其衣着光鲜,一时贪心将她身上的首饰扒了下来。不过小人不敢冒犯死人,为她在汜河边上挖了个土穴埋了。小人怕她家里寻人,不敢立时将首饰当卖,等了两年,自认为已经风声过去,她家人也不会再寻了,才将没有标识之物当去。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住了。现在那些首饰都还在小人家中。”
凤熠晨早就猜到会是这种情形:一名女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进水去,又不识水性,哪里还有半分活命的可能。但他还是道:“说不定是你贪图财物,将人杀害呢。还在狡辩,来人啊,大刑伺候。”
男子一听,鬼哭狼嚎地磕头道:“大人饶命啊,人真的不是小人杀的啊,小人是冤枉啊。”声音震耳欲聋,众人不禁皱起眉头来。那两个护院一见,便拿来木棍,狠狠地敲在他大腿上。男子呜哇一声惨叫,哭得更是卖劲。
“殿下。”刘敏之从座上站起叫了凤熠晨一声,凤熠晨让那两名护院停了棍棒。刘敏之叹气道:“敏之认为,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不如让他领我们去看看,王小姐的尸骨也需要移葬他处啊。”
王行闻言霎时跳了起来,冲到刘敏之面前扯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地道:“都是因为你们,若不是因为你家,玉宁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得这样凄惨!”他松开刘敏之,看向凤熠晨,跪下来道:“殿下,恳请殿下为玉衡作主,惩治真凶,王玉衡感激不尽。”
他此话一出,凤熠晨心中不由得一喜。自打王行重新出现之后,他从未用过真名自称,这一次却用的是“王玉衡”此名。这就表示,他要是能助得他惩治真凶,他就会代表整个王氏投向他。如果说刘敏之一家代表的是天下儒生的意志,那么王氏所代表的则是凤朝望族的意愿。这可谓是“两家共效,天下归心”——有了刘敏之和王玉衡投效,还怕凤辉阳与他争夺天下么?
凤熠晨立即从座位上起来,将他扶起道:“不必多礼。玉衡但请放心,这是本殿下早已经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凤熠晨一股傲气油然而生,仿佛天下尽在他掌中,自己就是那天命所归、大势所趋之人。
第五十六章、无不可利用 第五十六章、无不可利用
一阵阵暮鼓声从外面传来,张婷坐在敞开窗户的屋中,只要引颈一望,就能看见那条通往正屋的游廊。张婷揉了揉脖子,忽然皱眉看向她身旁的丫鬟,道:“还不快些过来帮我捏捏。”丫鬟忙走了过来,张婷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张婷质问道,快步走出了房间朝游廊那头走去。丫鬟连忙跟上,战战兢兢地道:“那,不如让奴婢去大门上看看吧。”
张婷道:“那怎么可以?不能让大表哥知道我故意在这里等他。”
“为什么不可以?”
张婷一脸不可思议地道:“那当然不可以让他知道啊,不然我的脸往哪搁啊?”她看着婢女,婢女惊慌地指着张婷身后道:“小姐,是大少和二少……”张婷一惊,紧接着便听见李元俊爽朗的笑声,还有李元熙清澈的声线道:“表妹,你特意在这里等候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张婷转过身来一看,见李元熙背着手笑看着她,三日未见,他竟越发俊逸了,不由得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李元熙笑道:“好了,我们大家都不要光站在这里,先进屋去吧。”
张婷随着两人身后缓慢朝正屋走去,一面撅着嘴不满地道:“两位哥哥好生令婷儿伤心,一去就是三天,扔下婷儿不管不顾。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哥哥们这样乐不思蜀呢?”她一面说一面打量李元俊的神色,见他下意识先望了李元熙一眼,心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便暗忖着且去听听大表哥如何解释,待会儿再去仔细套李元俊的话。
李元熙笑道:“有什么可‘乐不思蜀’的?不过是因为瑞王爷去了狩猎,留下凤二公子在家照看未成年的弟妹,作为朋友,我们去陪伴罢了。”
李元俊立即应和道:“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哦,对了,大哥,我刚记起在他家时听他说起,瑞王爷打算留在山庄过节,本想让他携同弟妹一起启程去山庄,可是凤大哥嫌弃路途遥远回绝了,他说等到中秋佳节,携着弟弟妹妹过府与我们一同赏月。你看,要怎么办?”
李元熙道:“没什么,你待会跟爹和母亲说说就可以了。爹喜欢热闹,他想必会赞成的。”
李元俊应了一声,二人又往别的事上讨论,似乎已经将身后的张婷忘到了脑后。张婷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在李元熙面前造次,争取了几次说话的机会都接二连三地被李元熙转移了话题。此后三人到正屋跟李敖、张清平等人请安,又跟李敖和刘夫人提及凤临渊要到家中过节一事,得到了他们的准许,三人才各自回房。
张婷如何郁闷气恼暂且不提,却说李元熙回到晞园,远远便见紫鹃站在月亮门前翘首相盼,不禁琢磨起一事来。她察觉到此女对她似乎有了一些别样的情意,见其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劈头便问:“美如呢?她人在哪里?”
紫鹃面色微变,行了礼道:“冯姨娘昨日在大夫人面前失仪,被大夫人罚禁足抄经,如今正在房中。”李元熙听得皱眉,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刘氏又弄的哪一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大少的话,冯姨娘在晚膳间与表小姐发生口角,布菜时冯姨娘不慎将菜肴掉到表小姐的衣裙上。大夫人极生气,罚了冯姨娘禁足抄经。”
李元熙不语,快步走到冯君彦屋前,见里头仍点着灯火,忙去敲门。紫鹃上前制止:“大少,大夫人说过,不让任何人探视。”
“不让探视?那我跟她隔着门说话总可以吧?”李元熙拧着眉不停拍门,叫道:“美如,你在里面嘛?”紫鹃心焦地道:“大少,大夫人她……”
李元熙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冷冷道:“母亲又说了什么?这到底是母亲讲的还是你自作主张,歪曲了她的意思?”
紫鹃吃了一惊,苦闷地闭嘴不再说话。这时听见冯君彦柔柔地道:“爷,不关紫鹃姐姐的事,请您不要为难紫鹃姐姐了。时候已不早,请您回房歇息吧。”
李元熙轻轻敲了敲门,贴着门板温柔地道:“我知道你委屈了,明儿个我就去跟母亲说,让她放你出来。我这就回去了,你也尽早休息。”紫鹃闻言在她身后咬了咬唇,这时李元熙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对紫鹃道:“辛苦你了,我们走吧。”
紫鹃应了一声,随着李元熙快步走出长廊,未已,走在前头的李元熙突然刹住脚步,回身站在远处朝那扇紧闭的房门看去。紫鹃心下一颤,偷眼见她满面温柔地盯着那里,直到里头灯火熄灭才轻叹了一声,旋身离去。
回到房间,李元熙吩咐紫鹃去备水洗脸。她有意要试一试紫鹃,便在她准备离去时将人叫住。
紫鹃跟在刘氏身边做了好几年大丫鬟,今儿个落在庶子房中服侍,不但得不到该有的姨娘身份,甚至连个通房也没挣到,每逢有旧日共事的丫头过来串门,说话间明里暗里地嘲弄她。这也就罢了,她看着大少爷对姨娘温柔体贴,本期盼自己也能得一分温柔,谁知道他今日为了一个姨娘,居然这样斥责她。好歹她也是主母遣送过来的丫头啊,怎能如此薄待?
紫鹃许多年没受过这等闲气,心里面有说不出的委屈,背过身去正准备出门偷偷哭上一场,泄去这一腔怨愤。这时却被李元熙叫住,泪水含盈在眼眶中好不尴尬,只得拼命低着头,忍泪道:“大少还有何吩咐?”
李元熙静默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委屈你了。”
不过是普普通通是四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紫鹃一听顿觉浑身绵软,心底酸楚难禁,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