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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被嗣子坑了的安昌侯,着实可怜,但那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沾上这等事,没人能全乎出来。若不是为了他那份证词,这会刑部官员都不想跟这位神色癫狂、明显在巨大打击下有些精神失常的老翁说话。
“我总要为自己留个根。”
安昌侯提得要求不算太过分,只是保命而已,又不一定要保住他荣华富贵。最好办的是,侯府幼子至今还未成年,杀头也算不到他份上,罪责再重也就是个流放。到时候他派押解官兵照顾一二,也算仁至义尽。
两人就此达成共识,却都没想到,能在官场这个大染缸混的,就没个笨人。有时候一些事,孰是孰非说不清楚,到最后谁成王谁败寇,还得看当权者的喜好。
故而当安昌侯满怀着同嗣子一块下地狱,将暗中隐藏家产转移到儿子名下的报复念头,刑部官员查完案踌躇满志以为终于抓到镇北抚司那帮锦衣卫把柄,一人作证一人面圣,将此事上奏承元帝时,却出乎意料地得到一顿劈头盖脸的咒骂。
“一群酒囊饭袋,这么点事都查不清楚,重新回去查。”
大怒的承元帝将奏折甩到他们头上,也不告知这些人他们具体哪做得不周到。总之说来说去就一句话:如此结果我非常不满意,你们重新查。
因为前面给镇北抚司穿小鞋,如今整个案子却是彻底被推到了刑部头上。刑部衙门里,自尚书向下,所有官员面面相觑。事关三王爷,那可是陛下亲子,轻不得重不得,本打算将此事推到安昌侯父子身上,赶紧结案一了百了,谁知却弄到如今的骑虎难下。
正当尚书犹豫不决时,一位家住玄武大街的官吏小声说道:“袁恪已经重新开府,府门前挂的牌子不姓周,而是袁府。那块牌子规制,可不像镇北抚司小吏能用。”
第88章 欲刺杀
刑部下面负责审案的秉笔小吏可能不知事,但听到“袁府”二字,刑部鬓发皆白的老尚书却陡然打个哆嗦。
“确定是袁府?哪个袁?”
小吏顺手提笔,在白纸上写下那两个字,又重申了一遍匾额的华丽。这下老尚书不止是打哆嗦,老年人本就体寒不易出汗,这会他一瞬间背上出层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裳。
“袁……难怪……”老尚书如梦似幻地喃喃道,在下属不解的目光中,斩钉截铁地下命令:“安昌侯勾连外族,叛国谋逆,此等逆贼其心可诛。”
身为刑部一把手,老尚书很少管事。尤其是近几年,有镇北抚司掺和进来,刑部负责事务明显减少,虽然下面人有所不甘,但老尚书却看得明白。打狗还需看主人,镇北抚司属于承元帝,一般人惹不得。故而他安心端坐正堂,做起了弥勒佛。
许久不发话,这次语气却如此凝重,瞬间整个刑部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跟随老尚书多年,与他是儿女亲家的侍郎指指天上,小声问道:“京城里可没姓袁的大户人家,莫非是……”
老尚书眼皮都没抬一下,颇为沉重地点头。其余人一头雾水,侍郎却沉默。若是高皇后的娘家,莫说是刑部,就算掌管舆论喉舌的御史台也不敢多插嘴。
毕竟那可是高皇后,论能力论声望丝毫不差于大齐太…祖的奇女子。身为她的后人,莫说是袁恪那般上进的后生,就算是个酒囊饭袋,朝廷也该供奉着。
原因无它,高皇后遗德摆在那,只要大齐朝仍立在这片土地上,袁家后人就该活得滋润。
安昌侯世子出身大家都知道,甭管他是如何搭上的袁家。但牌子都敢挂上了,且承元帝将袁姓的他留在身边,想来也是备过号。明路都过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惹不起。
本以为是颗软柿子,到头来却是谁都惹不起的大爷派。为官之人最会审时度势,惹不起,咱们供着还不成?
“还不赶紧继续去审安昌侯!”
侍郎下命,整个刑部快速运作起来。王侯权贵威风,不在于其爵位,而在于其手握权力。以安昌侯如今锒铛入狱的身份,早已是别人砧板上的肉,还不是刑部说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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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小吏能注意到的事,一直关注周元恪的德音没理由不知道。知晓此事时,她刚得到消息,罗薇蓉不负所望地怀孕了。
当然罗薇蓉没那么好命,这个孩子全在她计划之中。早在选定罗薇蓉之时,她便已经出手为其调养身体。保养还是其次,主要是让其身子骨易受孕。
活了两辈子她虽不懂医理,但能网罗懂医理之人。心腹郎中望闻问切后,告知她可喜结果:罗薇蓉虽年岁不大,但自身材到内里皆已发育成熟。她不似一般妇人,须得再长几年,二十岁左右才易于生育。
天时地利人和皆备,罗薇蓉入府当日,她便将秘药加在了饭食中。果然如今未到一月,便能确定她有身孕。三王妃腹中已确定是女胎,罗薇蓉这胎有她秘药相助,男胎可能性更大。有了这个孩子,她的计划便万事俱备。
再然后,这关口上安昌侯出了事,比前世足足提早一年。前因后果她都明白,肯定是周元恪按捺不住。本来她还有些发愁,这下计划皆被打乱,谁知到头来峰回路转,事情牵扯到了三王爷。
这下东风都来了!
前世这会,离承元帝突发心疾薨世只剩不足两个月。没过头七,因过度肥胖而常年体虚的太子,也过度悲伤离世,只留下侧妃所出幼子。幼子非正妃所出,与大齐所立嫡长子继承制不符。且主弱臣强,朝局不稳四方蠢蠢欲动。
三王爷在翰林中颇有声誉,犹豫一段时日后,恰好与前些年逃出金陵的安文帝接上头。安文帝乃是正经的嫡长孙,太…祖亲传帝位之人,占据大统名正言顺。但安文帝要是有能耐,也不至于前头被承元帝赶下帝位。承元帝积威犹存,朝局乱成一锅粥。
当日她在乱世中,依附安文帝意图恢复成国公府。熟料安文帝流亡十几年,见识长了不少,但一点都没往帝王心术等正处增加,全长在了一些怀疑人之类的龌龊小心思上。她鞍前马后出谋划策,最后只落个惨死于乱军之中。
再醒来成国公府已然被抄家,她也入了教司坊。这辈子她留了个心眼,先将名医找来,利用前世经验救了他贪玩落井的小孙子,收服人心后,她便将承元帝化名问其情况。
承元帝会不会如期薨逝,才是朝局关键。虽然他是位仁君,但两辈子成国公府皆被抄家,德音又不是圣人,自然心怀怨恨。而不负所望,郎中给出的答案很可观:承元帝之心疾,定不是偶然或有人刻意迫害,而是年事已高加之素有隐疾。承元帝保养得宜面上看起来不显老,可早年戎马生涯早已给他留下一身暗伤,到这个年岁极易有意外。
郎中虽然没下死定论,但意思却大概摆在那:若不出太大意外,承元帝会如期死亡。
试问如今天下,除她之外还有谁会知晓此事?掌握先机,这便是她最大的机会。两世为人,这次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如今,便是她最好的机会。
眼见着万事俱备、东风也有了,德音踌躇满志,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出了教司坊,就要往三王爷别院走去,路过玄武大街平西将军府附近时,却突然见到一位陌生而熟悉的老叟指挥家丁往府上挂牌子。
一开头她还想不起老人是谁,直到袁府的招牌挂上去,前世的一幕幕闪现在脑海,她才如梦方醒。这看着丝毫似不起眼的老叟,正是高皇后派到独子身边去的贴身侍卫长。当年太子亡故,他也跟着不知所踪。直到前世承元帝身死,安文帝意图再次入主金陵,朝野上下乱成一锅粥,他才重新回到大众视线。
老叟没做太多事,只宣布一条石破天惊的消息——高皇后不承认安文帝为正统。
轻飘飘一句话,足以将安文帝镇压在五指山下,永世不得翻身。即便他奉太…祖遗命登基为帝又如何?高皇后声誉丝毫不比太…祖差。且最重要的,太…祖有许多儿子,高皇后只有那一个孙子。一手创办慈幼局,心善扬名天下的高皇后都不承认唯一的亲孙子,不管这其中有何缘由,都足以击垮他。
盛夏的金陵天下有些闷热,坐在轿子里,德音身体僵直,感受到了三伏天在野外的寒意。袁府、袁恪,前世搞不懂的那些事,如今缺如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全都串成一串。
怪不得袁恪沉得住气伪装成纨绔那么多年,怪不得承元帝对其那般信任,也怪不得他最后权倾天下却丝毫不遭人猜忌。
一切的一切,皆因为他姓袁。不是普通的袁,而是高皇后的袁!
有这一点,再不寻常的事也能说得通。
可再加上这一点,她全盘计划都要被打散。
心绪如一团乱麻,一直到下轿进了小院见到三皇子,她还没整理出个头绪。以至于当三网页询问,罗薇蓉有孕是不是出自她手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直接顺着点了头。
事关自尊,身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子嗣怎能如此被人控制?尤其是饱读诗书的三王爷,对这方面更是看重。
“德音,你的手未免伸太长。”
“王爷如今自顾不暇,”嘲讽之言说出口,德音也清醒过来。她是女人,没必要跟男人硬碰硬,身处教司坊多年,她早已深谙其道。
“看你,且急什么。以王爷身份,莫非王妃一辈子生不出儿子,你便守着一辈子?如今坏人都我做了,若是杨阁老问起来,王爷只需一推四五六就是。再者,安昌侯锒铛入狱,还牵扯出王爷,如今这关头,再没什么比您有个儿子更好的事。”
三王爷也正为此事焦急,他再傻也知道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光在翰林中有声望又有何用?想争大位最紧要的还是军权。可不论是凉国公还是宁国公,全都是老顽固,没一个支持他。
大齐如今国运昌盛,这一仗打完北方能平静好些年。如今就算折损几员大将,于大齐也无关紧要。最关键的是,这几人一死,武将重新洗牌,他也好浑水摸鱼插些人手进去。
是以虽然觉得这般做不对,但他依旧忍不住诱惑。
德音见他有所意动,也不卖关子,干脆地从承元帝和太子身体状况分析到日后局势。三王爷本就有心,没一会便被他说服。有个儿子好,若是起事也能稳定人心;退一万步讲,就是最坏的情况,幼子无罪总不至于连诛,他也能给自己留个后。
“王爷,事不宜迟,如今最紧要的,还是解决袁家之事。”
袁家?三王爷也颇觉头疼,袁恪可是父皇要罩的人,就算他能找几个言官去参一本,但父皇不信又有什么用。
想来想去,到最后他也不耐烦:“找几个人,杀了一了百了。”
第89章 亲事成
这边不起眼的宅子中,德音三言两语,成功地给三皇子洗脑。或者说后者本就有问鼎天下之意,如今德音给了他完美的理由,以及对自身实力的信心。借着如今安昌侯出事,将他牵扯出来,退无可退之际,他只能向前再进一步。
那边全金陵达官显贵盯着的玄武大街里,袁府门口缓缓走出一青衣公子。见到本尊,四处藏着的家丁松一口气,消息总算确实,不管上头主子如何想,咱们总能回去复明。
一出门袁恪便感觉到四周目光,他知晓安昌侯世子突然变成另外一人,对金陵震撼有多大。但如今他完全没心情想那些,摩挲着手中帕子,那是一方绸帕,边角还簇新,靠中心的地方却摩挲的有点泛白。
掀开帕子一角,里面裹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麒麟。麒麟个头并不大,可单看玉质便知不是凡品。待握入掌心,温润触感传来,方知这是一块暖玉。
“少爷,真的不用老奴通知老爷?”
管家袁叔的询问,不带一丝一毫的期冀,果然他听到了自家少爷的回答:“不用。”
也正是袁叔这句话,将周元恪从忐忑中拉出来。老爷?能称作袁府老爷的,只有他那位永远都不着调的师傅!虽说在与小丫头定情一事上,师傅歪打正着帮过很大忙,但那也不能否认他歪打正着,差一点就弄到鸡飞狗跳的事实。
有这么满脸暧昧地问未婚官宦小姐:我把自家徒弟,一个未婚大龄男交给你。一般情况下这么问,都得被人拉进拒绝来往户,能有今日之成果,得亏他几次三番在小丫头跟前表现好。
袁恪正紧张着,这会更是毫不犹豫地把功劳全都算到自己头上。至于他那糟老头师傅,纯粹是来添乱的。即便再数别人,那也是小丫头脾气好为人开明,这般折腾还能答应他。
一想到最后这点,他往边上拐的心情更迫切了些。故而没一会,平息将军府这边刚收到自家府邸边上那栋一直无人但却收拾整洁的空房子挂个好华丽的牌子,还没等这边徐氏反应过来袁府出自何处,门房便来报:邻居来访。
而这邻居还是熟人,他们没打过交道,自家小姐却不可谓不熟。正是这两日金陵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突然从第一纨绔变为勤奋好学到简直成天下寒门士子典范的袁恪公子。
这会徐氏正领着女儿,凑在荣氏上房。自打罗四海与罗行舟出征后,本就人丁不多的平西将军府更是有了一块用饭的习惯。荣氏虽出自商家,但姑苏百草堂好歹几百年的岐黄名门,当年又逢战乱,说起来她幼年日子并不比一些官家小姐差,故而教养上也丝毫不差。
同样是懂规矩,有人多年媳妇熬成婆尽数拿来折腾人,到荣氏这却完全相反。她那一身教养,全用在自身举止上。虽然年迈,但举手投足甚至连吃饭拿筷子动作都令人赏心悦目。但大户人家惯常该有那些折腾媳妇,比如吃饭令媳妇伺候在桌边捧饭的规矩,到她这就形同虚设。
一家人用完午膳,正吃着点心商议西北军物资之事。
没错,就是西北军物资。这也是自那日于京郊庄子上,罗炜彤从袁恪口中得知西北军被埋于雪崩下后,全家人想出的万全之策。各地锦绣坊积累物资,经由慈幼局不声不响运往西北。这些年慈幼局不仅收容天下失怙孩童,于鳏寡孤独者也多有帮扶。西北连年战乱,自然少不了慈幼局照拂。
便是最坏的打算,罗四海与罗行舟一个都回不来。到时公布这批物资,以及这些年来锦绣坊所做善事,一家妇孺良善名声传出去,以后的日子也定无人敢欺。
左右有个财神祖父在,庶长房一点都不缺钱。故而于留在将军府中之人来说,自荣氏向下皆有一种念头: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算事。
初见要运往西北的物资,罗炜彤着实惊骇。接管慈幼局后,她清点过老和尚账册。名扬天下的弘真大师,这些年积德行善不可谓不多。但不论质量光管数量,曾祖母这次拿出的物资,就顶老和尚最起码五年。
头一回她认识到银钱的作用,再看账册时,便也不再那么头痛,接着也能看下去一些。她本就聪颖,过了自己那道坎,又有咏春在背后查缺补漏,还真让她做出一番大事来。
彼时三王爷联合安文帝揭竿而起,徐氏带人出城迎接重伤且虚弱的罗四海。荣氏老迈终究精力不济,荣贵虽有经验但身份摆在那,有些事终归做不了主。关键时刻还是她站出来,配合着袁恪与四皇子,调动锦绣坊所有钱粮衣物,供应京城守军渡过金陵罕见的严冬,拨乱反正终于彻底拔除乱党。
当然这是后话,如今门房来禀,首先是罗炜彤闹个大红脸。徐氏有些迟疑,倒是荣氏先反应过来。
“袁……若是如此,娇娇的亲事恐怕由不得咱们推三阻四。”
“曾祖……母!”
前两个字,罗炜彤还犹做娇嗔,说一半她感觉不对劲,最后生生拐个弯:“袁家有什么说头?”
徐氏活得年岁长,知晓金陵城中一些旧事:“莫非是高皇后娘家?”
荣氏点点头,心下却快速合计着此事利弊。袁恪为人是没得挑,先前不过家世贫寒些,但他们也不甚在意,反正府内最不缺的就是黄白物,多点陪嫁就是。难得小娇娇喜欢,加上那边态度也算两情相悦,她本打算依照规矩女方难为一番就答应下来。
毕竟到如今,这等人口简单的人家不好找了。
但如今他却有了如此贵重的身份,一时之间荣氏有些迟疑。这般尊贵的人家,莫说将军府,就连几代经营的乌衣巷徐家也不一定能赶上,即便隐姓埋名那么多年,也不可能不注重子嗣传承。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多做考虑。婆媳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这等意思。
故而当袁恪被领着一路穿过前院,登堂入室后,还没等站好,便立时觉得不对。荣氏看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多余的更是一份谨慎。
审视他很明白,想娶这家女儿,被家长打量几眼实属正常,来之前他已做好过五关斩六将的心理准备。但谨慎……稍做思索他心里叫苦。是他急了,就想赶紧给自己正名,洗去金陵第一纨绔可能给他带来的阻碍。
又一点,自幼糟老头给他的印象……委实太过吊儿郎当,这让他心底丝毫没觉得袁家份量有多重。顾而重新在门口挂上匾额时,他更多地是想达成师傅心愿,让袁家重新有个着落,当然洗刷纨绔之名也是另一部分原因。
但如今被荣氏一打量,他却突然明白过来。即便袁家如今调令,算上袁叔满打满算三个人,连一桌麻将都凑不齐,但高皇后名头摆在那,府门口那扇牌子就跟那鎏金大字一般,金灿灿地几乎要闪瞎人眼。
怎么办?
心下发苦,这关头他只能装傻充愣地拜下去。
荣氏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同时她也是个人精,还是个忍了三十年见惯世间百态的老怪物。面前少年那点心思,她一眼便看出来。
真是个傻孩子……无论如何,他对孙女那份心倒是真的。只要有这点,剩余的好像也没那么难。毕竟屋里这些人,每个都只盼着娇娇好,即便难为他出发点也离不开疼自家孩子。
故而没等袁恪拜到一半,她便忙命身边丫鬟将人扶起来:“袁公子身份贵重,我们当不得您这一拜。”
袁恪心下更苦,还真跟他想得一样,这下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