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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子嫡妻-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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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分家之事已成定局,且爹爹官职节节攀升,日后一家人定能平安顺遂。乍一没了目标就容易胡思乱想,她因过度操劳而有些破败的身子骨大抵承受不住。

    而她无意中的一番话,却给了曾祖母新想头:让荣家重新立起来。日子有了奔头,即便劳累些,她也能活的更好。

    直到回房就寝之前,一家人已经商量好百草堂的铺面。荣氏做事向来爽利,下定决心后,二话不说把荣贵叫来。听闻小姐欲再立百草堂,年纪一大把的荣贵一蹦三尺高,神色间兴奋像个过年爹娘多给了几文压岁钱的孩童。

    “小姐放心,别的买卖老奴不敢说,开药房我最在行。以咱们百草堂的招牌,买卖绝不会比锦绣坊差。”

    罗炜彤这才知道,这位当年千里迢迢送曾祖母上京寻夫,在荣府家破后躲在暗处,几十年忠心耿耿搭理锦绣坊生意的贵叔,竟然是当年百草堂大掌柜之子。

    他生在百草堂,还未会叫爹娘,便已闻遍神农百草。以他天资,若不是碍于荣家传承不能倾囊相授,否则早已悬壶济世成就一代名医。

    听闻此事之后全家人也放下最后一丝担忧。虽然荣贵未学到荣家核心的针灸之术,不过于其它方面却是精通。荣氏不方便抛头露面,有这么个可信之人在外坐堂,百草堂重开之事便水到渠成。

    商议好后也到了打更时分,兴奋的荣贵完全不想入睡,而是在府内住下,打算连夜清点锦绣坊产业,以及这些年往来商户。找几个可靠的药材商人,顺便把百草堂铺面定下。

    躺在床上,拉下帐幔罗炜彤眼前却满是两位兴奋的老人。刚要吹熄蜡烛,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咏春,过午前随圣旨一道赏赐下来的,不还有些个洋人的玩意。”

    正在给房间扑香的咏春忙点头:“好像是有,小姐可是要用?奴婢这便去取来。”

    咏春很清楚,虽然御赐之物珍贵,可在老爷夫人心中,哪赶得上小姐舒坦来得重要。所以此刻她丝毫没有一般人家丫鬟瞻前顾后,概因她确定管事婆子一听小姐名头,定会麻溜地开库房取出东西。

    “咱们惠州最不缺的便是这些洋玩意,即便宫中赏赐也不过精细些,我这边倒用不着。我是瞧见里面有盏西洋琉璃灯,荣贵爷爷今夜定是要熬到很晚,正好拿去给他用。待科举完哥哥回府住,在书房也恰好用得上。”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奴婢这便给贵叔送去。”

    吹熄蜡烛咏春缓步退出闺房,闭上眼睛罗炜彤刚想入睡,却在安神香中闻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谁在那?”

    刚掀开帐幔,起身到一半头顶便撞到一人下巴上。侧偏起身子站直了,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袁公子每次出现,似乎都是做梁上君子。三更半夜,莫非我这房梁比高床软枕还要舒服不成?”

    那是当然,褪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的周元恪几不可见地点头。自从下船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即便入睡也一直做梦,梦里全是眼前这丫头。

    终于在今日,他忍不住潜进来。本想着早点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将助眠之物掺进安神香中,谁料罗府防卫这般严密,有那么两次他差点就被护院发现。

    更没让他想到的是,小丫头鼻子这般灵敏,已经熏过安神香的房间,稍微一点不同的味道都能让她辨识出来。

    “你!”

    见他点头罗炜彤跺脚,一瞬间有股喊家丁抓人的冲动。不过在抬头看到那张俊脸时,嘴巴率先违背了意志。

    这般好看的少年,似乎就应该对他宽容些。

    “袁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即便有事,也烦请明日登门,今夜之事民女就全当没看见,过会自会守口如瓶。”

    周元恪坐下,黑暗中自顾自斟一杯茶,颇为愉悦地欣赏着小丫头的色厉内荏。原来自己这张俊脸对她这般管用,既然她喜欢日后不妨多用用。

    “若是我不走?”

    ……

    罗炜彤一阵无言,他是看出自己一不会喊人、二不会透露了吧?被人猜透心思,瞬间她心情变得十分糟糕。冲动之下她走上前,提起衣领将其拉到窗前。

    反正在船舱中都打过,她也不用装模作样维持淑女形象。

    这般想着罗炜彤干脆破罐破摔,正当她把人抬过肩膀时,突然闻到一股脂粉味。她很少用脂粉,即便入金陵后祖母准备了全套,也被她锁在箱笼中束之高阁。

    那这股脂粉味会是他身上的?仔细闻闻,罗炜彤确认这一点,顿时她嫌恶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涂脂抹粉。”

    周元恪又是一阵心惊,来之前他早已泡过澡,身上脂粉味若有似无,就这样她还能闻出来。

    “这味道怎么有些熟,我好像不久前刚闻到过。”

    这次不用罗炜彤往外扔,周元恪以极为敏捷的姿势飞出窗外,背影间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第57章 终识破

    黑夜中青衣公子背影跃上树梢,极为潇洒地跃过墙头扬长而去。罗炜彤疑惑地看向那道背影,总觉得他一身俊俏的功夫似乎有些地方不怎么协调。

    “到底是什么地方?”

    颇为不解地关上窗户,刚关到一半,咏春推开房门轻手轻脚走进来,一只脚刚踏进来便见她家小姐站在窗边。

    “我的好小姐,你怎么穿这么薄下床,要叫刘妈妈看到保管念叨我十天半个月。”

    薄……罗炜彤攥紧衣袖抬起来,这才发现因为快要入睡,自己只穿了中衣。夜风吹过,从未曾关严实的窗口漏进来一溜风,顺着脖子往下钻,凉意催得她转身关上窗户,最后看一眼树梢,一轮圆月挂在上面,哪还有什么人影。

    只有房内残存若有似无的香味,证明方才曾有人来过。

    “咏春。”

    一声呼唤打断了咏春的碎碎念,她忙拿件披风罩在自家小姐身上,同时点亮蜡烛。

    “咱们近几日可曾遇到过什么男人,浑身扑着熏香?”

    咏春纳闷道:“男人又怎会涂脂抹粉,只除了唱戏的,不过自打入金陵咱们也没听过戏。”

    罗炜彤皱眉,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那香味一定是在哪闻过。抽抽鼻尖,仔细寻找着刚才味道。可惜被那一溜风吹的,本就极淡的香味,这会更是完全被安神香遮住。

    “你再想想,肯定有。涂脂抹粉之人不一定好看,若是涂抹坏了也有可能跟戏台上的花脸般。”

    “不好看?”

    咏春愁得直抓留海:“金陵城中也有些公子哥喜好涂脂抹粉,不过咱们也没见那些纨绔。不对,这几日倒是见过一个……”

    “安昌侯世子!”

    “小姐,好像是安昌侯世子。”

    主仆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来,恍然大悟后罗炜彤陷入了新谜团。一个人若是想扮丑,自然有千万种法子,可俊美到人间留不住的袁恪公子,绝不是几件华服或是涂脂抹粉能装扮出来。

    过往的巧合一幕幕闪现,在船上他蒙面出现,入金陵后锦绣坊初次相见,看似颓废的安昌侯世子,执折扇的手上却有一层习武之人才有的薄茧。凉国公府赏花宴上,他能在德音开窗前便料到其行动。

    一次又一次,安昌侯世子总能在恰当时机出现。看似肆意妄为的混人一个,实则巧妙地帮她解除困境。若他只是金陵城中一个普通纨绔,又怎能准确把握时机。退一万步讲,即便这一次次当真全是巧合,那一个纨绔凭什么去帮她。

    怪不得报恩寺中,青衣的袁恪公子同她一见如故。船舱中匆匆一面,哪能有那般交情。但若他与安昌侯世子是同一人,那一切便都说得过去。

    “好端端的,小姐怎么会想起那人。其实依奴婢看,安昌侯世子倒没传闻中那般不堪,他帮过我们好些次。”

    罗炜彤点头,坐在床上往床脚处摸去,首饰匣中放着些她不常用的玉佩,其中一只绒面荷包中装着只玉麒麟。当日下船前说明此事后,爹娘并未收走此物。入金陵后各种琐事扑面而来,她也将此事抛在脑后。

    这会握住玉麒麟,她却是有了主意。

    “你怎么这般快回来了,琉璃灯可曾送到书房?”

    咏春摇头:“奴婢刚走到库房,远远地便看到老夫人房中丫鬟拿着那盏琉璃灯。我跟在后头,瞅着她是往前院走,便擅自退了回来。”

    说罢她又开始碎碎念:“还好回来的早,老辈都说春捂秋冻,虽然已过夏至,但金陵入夜也还是有些凉。小姐穿这般薄站在窗前吹风,万一有个伤风感冒,奴婢耳朵一准被妈妈念出一层茧子。”

    罗炜彤捂住耳朵:“好咏春,你家小姐耳朵已经多了一层茧子。平日练功我穿的比这还薄,你且放心。”

    咏春声音低了下去,心道果然还是刘妈妈有法子,先前无论她劝过多少次小姐都不听,一搬出妈妈立刻奏效。

    待咏春掩上房门,抱厦碧纱橱中传来她均匀的呼吸,罗炜彤望着帐顶,却是久久无法成眠。

    金陵第一浪荡子安昌侯世子、金陵四公子中最神秘的袁恪,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之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使劲掐下胳膊,痛感一再传来,她终于确定自己不在梦中。

    待朦胧中睡着,已经是黎明时分。顶着乌青的一对眼珠起来,用完早膳后她突然发现,没了文襄伯府那些个糟心事,大家各有各的事,就连平日需要她陪伴的曾祖母,今早也忙于从荣贵初选的几处铺面中,找出一个适宜百草堂开张之处。

    作为家中唯一无所事事之人,闲下来后她突然觉得浑身难受。

    “曾祖母,孙女给您捶肩。”

    荣氏摇摇头:“这点事哪能累着你,是不是无聊了,曾祖母这有金陵最新的话本小说。”

    翻开小说一看,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写书者与前人不同,极力去讴歌两人间深情。对此她嗤之以鼻,这段爱情还不是个悲剧。

    门当户对的存在自有其道理,不同门第自幼吃穿用度,服侍下人的规矩都南辕北辙,两人冲动之下在一起,日久了矛盾总会凸显。且天下多数为人爹娘的还是盼着子女好,即便媒妁之言盲婚哑嫁,也没想象中那般不堪。

    “我去看看娘亲。”

    眼见小孙女出去,荣氏斜睨眼丫鬟:“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日后莫给娇娇看到。”

    想着昨夜丫鬟取琉璃灯时躲在暗处的咏春,荣氏心中更是满满的感动。娇娇房中不缺这些个玩意,大半夜她命丫鬟去库房,定也是跟她想到一处去。

    这孩子如此为他人着想,怎么能不让人放在心尖尖上疼。

    走到正房的罗炜彤还不知她无意间又感动了曾祖母一把,踱步到徐氏身边,见娘亲正在算账,她灵机一动:“娘亲,女儿来帮你核对。”

    徐氏挑眉:“你会?”

    “我可以学嘛。”

    徐氏当真拿出一本账册,又命罗妈妈新拿一只算盘,母女二人对着头算起了账。没算多久,面对能把人绕晕的账目她便打起了呵欠。

    “看你困成那样,还是到里面去睡一会。”

    虽然平素最严厉,但徐氏也心疼女儿。反正眼见着文襄伯府那堆糟心事差不多解决,即便常太夫人再打什么主意,分家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待过几日分家后,送走夫君府内也能彻底安静下来,她也有功夫慢慢调…教几个丫鬟。不为伺候人,就让他们学会这些俗物,放到女儿房中将来出嫁后继续管着。

    娇娇模样生的好,身段更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娇小。虽然自幼习武但她性子并不野,相反她很会关心人,能让人打心底里疼宠。以夫君官职还有家中这些年积累,她日后嫁妆比之金陵城其他闺秀只多不少。

    有这三点打底,管家女红之事不过是锦上添花。主子不会,身边丫鬟稍作弥补就是。自从女儿出生那一刻起,望着血泊中几乎不成活的小猫咪,徐氏便做好了各方面打算。

    先前之所以逼着她学,其一是让女儿大概知晓,不至于被下人蒙蔽;其二则是女儿一着急,便会扑到她怀里撒娇,那时她更能深切体会到为人母的乐趣。

    徐氏陷入深思,罗炜彤却急的抓耳挠腮。一家人除她之外都有事忙活,只有她闲着无聊四处打扰人。现在想想她不会女红、不会算账,府里的事丝毫帮不上忙,似乎是太没用了。

    “娘亲,女儿是不是好没用?”

    徐氏一抬眼皮便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当即她爱怜地把那颗小脑袋搂在怀里:“怎么会,昨日娇娇刚救了曾祖母一命。”

    “可那事爹爹也可以做到。”

    “但只有你做了,别胡思乱想,你是家里唯一女儿,大家不疼你疼谁。再说放眼金陵城内,哪家的小姐天天忙到脚不沾地。对了,前日去报恩寺时,你表哥不是说今日叫上梦瑶,一道上街去逛逛。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还不赶紧去换身衣裳。”

    娘亲说得对,官家小姐不就该闲来赏花弹琴。意识到这点,罗炜彤瞬间来了精神。

    “呀,女儿都忘了这事。我马上回房换衣裳,娘亲小心些,莫要让表姐黏上。”

    “快去吧。”

    对于外甥女跟女儿一见面,便为她身边位置争成个斗鸡眼之事,徐氏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梦瑶那丫头……哎,行舟没那份心,她也不能为了外甥女去勉强儿子。

    待换好衣裳,徐府马车也停在了跟前。罗炜彤忙迎上去,匆忙间拦住表姐往正房走的脚步。

    “娘亲正在算账,我们还是莫要去打扰。反正我人都在这,表姐咱们快些走。”

    强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徐梦瑶上了马车,环顾四周,掀开帘子看外面也只有一匹马,罗炜彤这才察觉出不对。

    “表哥呢?今日他怎么没来?”

    忽略见不到姑母的遗憾,徐梦瑶神色复杂地看向表妹。自报恩寺归来后,兄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神色间少了以往的轻松,每日天不亮便起床诵读圣贤书。

    虽然他说是科举前临时抱佛脚,可兄妹十几年她再明白不过,兄长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而这刺激,大抵同表妹有关。

 第58章 四皇子

    金陵城内人流熙熙攘攘,临近中午小贩的叫嚷声不绝于耳。罗炜彤虽自幼学官话,但身处惠州还是多用本地方言,这会乍听有别于官话,但又带有浓浓江南腔调的金陵话,好奇之余她颇为兴奋。

    “咏春,这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个全都买三份,两份打包带回府里。”

    咏春依言下车,拎着满手纸包回来时暗自佩服夫人英明,临出门前特意给了她一荷包的铜钱。这些市井间的小玩意胜在新奇,真买起来价钱并不算高。若是依小姐平素去的那些地方,只带银票和一点散碎银子,这回买起小玩意来,定会因找不开而倍感麻烦。

    夫人定是一早料到小姐会如此,才特意准备满满一荷包铜钱。逛一条街她买了足足半马车东西,所用铜钱不过一半。而这些铜钱,换成银子十分散碎。

    咏春暗暗羡慕,夫人虽然每日逼着小姐喝药,但实际上真把女儿疼进骨子里。不光是夫人,全府所有人都很疼小姐。即便出了自家府邸,徐家也拿她当亲孙女看。小姐真是好命,她怎么就没投胎到这种好人家。不过转念一想小姐待她也很好,咏春心情立刻好起来,两步走到旁边摊位买梅花糕。

    “表姐,趁新鲜尝尝梅花糕。”

    咏春每样都买了三份,她留下一份,剩余吃食叫下人趁新鲜带回府里。虽然爹爹是粗人,但娘亲于规矩上却是极为精通。她身边该有的丫鬟婆子小厮一个不少,这次出门更是带足人手。出门时觉得后面跟这么多人太过兴师动众,如今她却庆幸人手足够。

    毕竟美食,最为美味时刻便是刚出锅新鲜之时。

    而她所带人手之多,便是一直往回送,也保证不会缺人使唤。

    越送罗炜彤心下越满足,虽然她不会女红、算账、管家,帮不上祖母、娘亲、曾祖母,但她可以给全家人选很多好吃的。

    虽然……买这些小玩意的钱还是娘亲所给。

    不过娘亲也说过,她是府里唯一的女儿,不疼她疼谁,只是用点银子而已,就算这个月用完下个月爹爹照样会发俸禄。

    满足之下神游天外,猝不及防之下一团香甜滚烫的馅料落在她手腕上。

    “徐梦瑶,我早就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嫉妒我肌肤赛雪,非得在上面留点印。”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她顺手在马车座位下抽出个雕花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八个她胳膊粗细的小方格,取出方格下面还存有一暗格。

    只是一点滚烫的馅料烫红,暂时用不到暗格中的纱布,取出方格中小瓷瓶,拔开闻闻,一股芝麻油香味扑面而来,这定是曾祖母亲手所做烫伤膏,荣家百草堂祖传秘方,涂上后清凉不说,药效较市面上那些也甚佳。

    “我来。”

    接过药膏徐梦瑶用中指挖点,轻轻涂在表妹手腕上,见她小脸上尚未褪去的满足,突然间她有了一种自己都难以控制的愤慨。

    “嘶,你这是要谋杀。”抽回手罗炜彤紧护在自己怀里:“表姐你今日怎么魂不守舍。”

    “还不是因为你,我没见着姑母。”

    瞬间罗炜彤忘却了手上疼痛,全心应付总是想跟她抢娘亲的表姐:“我娘正忙着,你若是过去她又得放下账册招呼客人,你忍心?”

    “我呆在姑母身边日子比你还久,哪算得上客人。再者……”徐梦瑶神色中难掩得意,眼神却一直盯着表妹通红的手腕。

    见涂药膏后,那点红色很快退下去,放下心来她也不再口下留情:“再者,我可不像有些个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若是我在,定能跟姑母一块打理账册。”

    这一刻徐梦瑶的心情,与马车下跑前跑后买小玩意的咏春出奇一致。世上怎会有表妹这般幸运之人,可以遇上姑母那般好的令人欣羡的娘亲。

    罗炜彤蔫了,在管家上她可比表姐差多了。只能说舅母不愧是山东孔氏之女,琴棋书画、女红掌家无一不精,一言一行堪称闺秀典范。作为她的独女,多年来得其悉心教导,表姐便是天资再愚钝,耳濡目染之下也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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