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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愣愣怔怔没有开口,李倓有些担忧:“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说出来,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苏云摇摇头,望定他:“你……你是真心的?”她只怕这又是另外一场空欢喜。
李倓笑了起来,以往的严肃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轻声道:“你若是不信,明日便准备起来,早早娶了你进门,叫你安心,只是你别嫌弃我如今只是个刺史,还是在并州这么个地方娶你才是。”
苏云登时脸绯红一片,啐了一口,挣脱他的怀抱:“胡说什么,谁要嫁给你了。”低着头羞臊地出了门。
正堂外的雪花仍旧是飘飘洒洒,只是胸膛里的那一颗心却是开满了欢喜和甜蜜。也许诸多的冰冷苦楚也只是为了这一刻的降临,胜却无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惟愿两心知
刺史府里东西都还齐备,想来李倓已经吩咐人采办过一番,苏云带着安哥儿坐在东侧厢房里,虫娘就在她隔壁的厢房里,都烧了地龙,挂着毡帘铺了地毡,倒也不觉得冷。
虫娘打了帘子进来,小脸红扑扑地,扑了扑身上的雪,脱了斗篷给丫头接了下去,笑嘻嘻地凑上前来:“云娘,方才倓郎与你说了什么?说与我也听一听吧。”
苏云噌地红了脸,没好气地别开脸去,把手里做着的衣裙停下:“偏你是个多事的,诓了我来,还来取笑我。”
小巧在旁看着苏云羞恼地嗔怪虫娘,自然是猜到了,禁不住笑了起来。
虫娘瞪了她一眼,摇头道:“云娘,你瞧瞧,这丫头年岁大了,可是要快些许了人家才是,看她喜欢的。”倒是把小巧给羞地直跺脚。
苏云嗔着虫娘:“好了,平日见你都是正经的,怎么也会说这些,看来是该替你说上门亲事才好呢。”虫娘也有十三了,虽然还未及笄,但在这个时代说亲却也说得了,只是她身份尴尬,宫中不过问,就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来时玉真长公主隐晦提起若是有虫娘合心意的,请苏云代为留心一下。
只是那时候苏云不知道虫娘的身份,便爽快地应了下来,现在想来却是为难,她即便再不得圣人爱重,却始终是公主身份,亲事怕不是那么好定下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虫娘却是不知道这些烦恼的事,她不依不饶拉着苏云道:“倓郎可是说了你们的事?到底作何打算,总该说与我听听嘛,瞧在我陪你来并州的份上。”
苏云被她缠磨地没了法子,却并不回答她,只是抬头与小巧道:“你让于婆子出门打探一番。这并州城里可有合适又妥当的宅子要脱手的,让她得了消息回来回我的话,再搭个信回长安,报与大夫人知晓,已经平安到了并州了。”小巧愣了愣,应了下来。
虫娘却是吃惊地道:“你要买宅子出去住?难不成倓郎惹恼了你了,你还是不肯应了他?可是这并州城里你人生地不熟的,要出去住怎么使得。”
看着小巧退了出去,苏云才脸上微红,低着头理着衣裙上的线脚:“哪里有无名无份就住在一处的。便是别人不说,脸上也不好看。”她虽然并不是古人,但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只有自尊自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不想叫人看不起她和李倓。
虫娘愣了一会,欢喜地笑了起来:“这么说,你应下了?倓郎与你快要……”
苏云瞥了她一眼:“你不就是为了这个诓了我来的吗?”
虫娘笑的合不拢嘴:“我也要叫倓郎搭个信回去与真人,她必然也是欢喜的。”她忽而想起来,“你若是要搬出去住。我也要跟了去,倓郎这里冷冷清清的,实在是无趣地紧。”
宅子倒是很快寻到了,于婆子办事十分利落,打听到并州城西南市坊里有一处二进的宅子倒是合适,家什都是齐备的。只需买些日用之物就可以,价格却是比长安的便宜许多,只要一百金就能拿下。
苏云有些不放心。打发小巧跟着于婆子一道去那宅子瞧过了,这才点头应下:“就这一处吧,置办齐全了,就进去收拾起来。”宅子有了,怕还要买上些丫头婆子才可以。不然那么大的宅子只有她们几个也是不得安生的。
李倓回府时,听虫娘说起了苏云要买宅子的事。却是笑了起来,苏云的性子他却是知道的,若是不让她搬出去,只怕她会别扭死,既然她想要在成亲之前住在自己的宅子里,也是好的,这刺史府也要翻修一番,才能迎接女主人。
去了苏云的厢房里,见她正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做着活计,见他进来却是慌乱起来,低着头起身,迟迟才开口道:“你,你回来了?”
李倓看安哥儿不在她房里,想来是被丫头抱下去睡着了,走到她跟前,轻声道:“宅子可看好了?缺什么与我说,我吩咐人准备妥当送过去,你也不必费心去置办了。”
苏云不想他竟然不拦着自己,有些傻傻地看着他,好一会才笑了起来:“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想要搬出去?”
李倓笑着揽过她,让她靠在胸前:“只是一时的,等成了亲,你就别想再搬出去了,这样也不叫你为难。”
苏云只觉得依靠着的这个人似乎能够知道她心里所有的感受,才会这般体谅宽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依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默默不语。
许久李倓才道:“明日我带你去这边的市集瞧一瞧,总该添几个人在身边伺候,你只带了这么几个人,哪里够用。”并州不比长安,没有那么多人口,自然也就没有牙婆送丫头婆子上门任凭挑选了,要迷人只能去口市。
苏云点点头,并州她不熟悉,若是有李倓带着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了。
并州的市集多半聚集在西城,不比长安那般繁华热闹,却是别有边境的风味。市集上除了寻常看见的卖衣料、首饰、吃食,书肆、柜坊也是不少,并州也是北方重镇,与关外也有贸易往来,所以还能看见不少披发裘衣的关外人挑了毛料在市集上叫卖,叫虫娘与小巧两人看得十分稀奇。
马车停在了人口市前,李倓下了马,走到马车边,向苏云笑道:“这里面大多是战俘,有许多突厥女人,只是言语不通怕是不好使唤,寻常的丫头婆子也是有的,却是要好好挑一挑。”
苏云带着虫娘与小巧下来,跟着李倓身后向人口市走去,沿路看见冰雪未消的市坊中,席地坐着一群群捆缚了手低着头的人,身上穿的都是破烂不堪的袍子,懂得手脚俱是冻疮也无人过问,看着倒像是异族的,一脸茫然的神情。
苏云终究不是古人,她对贩卖奴隶这样的事还是有些看不下去,只是却也说不得什么,只能别开脸去,不多看那群男男女女可怜的模样。走了许久,才看见搭起几处简陋的棚子避雪,棚子下的商贩见来了人,忙高声吆喝着:“这位郎君,夫人快请里面来,我这里有新送来的人,个个干净利落。”说着笑容满面让了李倓与苏云进了棚子。
棚子的一角几个小丫头挤挤挨挨立在一处,见了人来,都被商贩赶到苏云等人的跟前来,个个低着头局促地看着脚尖,看那模样分明是不足十一二岁。
李倓开口道:“可是都写了契书?”照着律法,若是强卖良家子可是要获罪的。
这么冷的天,难得有客人,商贩早已笑得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郎君只管放心,这些都是贱籍出身,家中不济养不活了,这才卖了求个温饱,个个勤快能干,老实听话,若是调教一番能用得上手。”他是个有眼色的,这郎君带了夫人来挑丫头,自然是要使唤的,说勤快就好,若是自个儿来,那就要有姿色的,便要说模样出挑,性情柔顺,这可是糊口的买卖,自然是要说的讨人喜欢才好。
李倓回过头望着苏云,轻轻笑着:“你瞧着如何?可有看中的?”
苏云被商贩一口一句夫人,已是弄得极为不自在,见李倓问了,瞧了瞧那几个小丫头,虽然都是年岁尚小,但有两个却是较为镇定些,见了苏云几人也不太过慌乱,只是低着头立着,任人挑选。这样的丫头若是能够教一教,倒还真能用得上。
她与小巧低语几句,小巧点头与那商贩道:“当中那两个倒还看得过眼,却不知价钱几何?”
那商贩忙唤了那两个出来,叫站到跟前来,让苏云几人细细看,口中却是说得天花乱坠:“夫人好眼力,这两个是并州本地的,原本是庄户人家出身,却是被并州城里的富户买去伺候了一年,奈何那富户却是破落了,这些个丫头又被卖了出来,别的都已经被挑走了,只剩下这两个年岁小些的,却是被夫人看中了。”
他瞧了瞧李倓与苏云的打扮,虽然不见什么太多豪奢却也是精致考究,想来不是寻常人家,笑眯眯地给了个价钱:“十金一个,算是小的孝敬夫人的了。”
小巧撇了撇嘴,在长安买个丫头也才十金,并州这地方,又是这样年纪小小还要调教地,哪里值得这个价钱,她伶牙俐齿地与商贩谈起了价钱来。
虫娘却是愣愣看着那两个衣着破烂,连脚上的粗麻鞋都破了窟窿的小丫头,似乎很是不忍,苏云轻轻笑道:“虫娘这是怎么了?”
虫娘回过神来,与苏云低声道:“竟然还有这样贫苦的人家,连儿女都卖了?”
苏云知道她是想着自己的身世,轻轻颔首:“若非是不得已,也不会卖儿卖女,任人奴役,世间贫苦富贵各个不同,不要想太多了。”摸摸她的头。
虫娘点点头与她笑了笑,心情似乎好了些,一旁的李倓看着苏云对着虫娘关切的神色,不由地也微微弯了唇角带出一丝笑意。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请帖
在市集转了一圈,又挑了几块上好的皮毛料子和衣料子,和不少用得上的物件,李倓几人这才向着市集外的马车行去。
苏云与虫娘挑了块红狐毛料,是一整片狐狸皮,没有半点损伤很是难得,虫娘看着爱不释手,连连摸着道:“这是与我的吗,真真是好看!”
苏云笑着道:“加上那几块碎料,与你做件披风是足够了。”
虫娘欢喜不尽,她自小穿着道袍,哪里能有过这样好看的衣裳,抱着那毛料不肯撒手。这样的她更像是十三岁的女娘,无忧无虑地快活着,教苏云几个也笑了起来。
“刺史大人在此,下官有礼了。”才出了市集,还不及登车,却是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一位年岁颇长的中年人下了马车来,恭恭敬敬向着李倓抱拳作揖道。
李倓停住步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道:“方长史多礼了。”
那位方长史起身却是溜了一眼李倓身后的苏云等人,笑着道:“大人今日沐休,却是来市集上采买么?不知这几位是……”
李倓微微笑望着苏云,口中道:“这是府中女眷。府中尚有事,便不与方长史多叙,先告辞了。”
那位方长史忙不迭躬身:“大人请,下官恭送大人。”
苏云几人向着那位长史欠了欠身,这才登了车,李倓也翻身上马,一行人回刺史府去了。只是苏云瞧着那位方长史对李倓分明十分恭敬,不知为何李倓似乎并不愿意多理会他,也不只是何缘由。
原以为只是偶遇,谁料第二日方府的帖子就送到了刺史府上来,却是方夫人请了苏云过两日去府上赏梅,还请了并州城里的诸位官家女眷,倒是手脚快。
李倓拿着帖子与苏云。有几分不豫之色:“方世同在并州任长史也有好些年了,在并州地界倒是有几分势力,他既然知道你来了,必然是要请你过去的,若是别的宴请,我倒是可以推了去,只是这是女眷赏花宴,怕是不好开口,你若是不愿意去,就打发个婆子过去回一声就是了。她们不敢说什么的。”
苏云瞧着那张帖子,听得他话语里的维护和关切之意,笑了起来。接过那张帖子看了看,道:“既然想好了要跟着你,这些人早晚是要见的,如今去见见也无妨。”
李倓听得她话里那句想好了要跟着他,便已是满脸笑容。拉着她的手,道:“这些人不过是想巴结上峰,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是不耐烦见,打发了就是,别太委屈自己。”
苏云噗嗤笑了起来:“怎么就委屈了?莫非她们不是请我去赏梅。倒是要将我拿去吃了不成?不过就是我现在身份尴尬,若是真得怕见了她们推脱了,只怕更要生出闲话来。倒不如由得她们见一次,没什么稀奇的也就不会再好奇了。”
李倓望着她平静的脸,轻声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房,不是什么身份尴尬的人,以后不可再这样说。”语气轻柔。却是极为坚定地望着苏云。
苏云心头一热,低声道:“姨母都还未曾允准。偏偏你倒是认准了,说不定姨母还瞧不上你呢。”她使了人搭了信去长安,怕是要几日才能到。
李倓朗声笑了起来:“若是大夫人瞧不上我,我便亲自去长安求她准了我娶你过门。”苏云红着脸啐了一口,走开去将那帖子收好了。
方府在并州城的东南市坊上,苏云带着虫娘乘马车到了府门前,下了车才吃了一惊,这方府的阔绰大气远远超过刺史府,比得上长安城里贵府的气派了。
府门前早有婆子丫头等着了,见是刺史府的马车,知道来的必然是府里的女眷,忙不迭上前拜道:“夫人,娘子安好。”
苏云牵着虫娘向婆子微微笑道:“有礼了,请起吧。”
那婆子微微躬着身,引着苏云与虫娘向里面去:“夫人请随奴婢来,这几日府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我家夫人想着也是桩雅事,故而请了诸位夫人娘子到府里小坐,赏赏梅花说说话,热闹一番。”
苏云轻笑道:“你家夫人有心了,并州城怕是甚少能见到梅花。”她一边跟着婆子走着,一边看着方府里的景色,楼阁屋舍,假山花池,果然是富贵别致,想不到并州城里也能有这样的府邸。这位方长史果然不一般。
婆子接嘴笑道:“这片梅林还是我家夫人特意使了人从长安移种而来的,花匠悉心照看着,才能赶在这会子开了花,也能请了夫人过来赏玩一番。”
穿过垂花门,却是一片豁然开朗,后院中竟然真的种了成片的梅花,此时正是盛开缤纷,如云如雪,叫人看得忍不住惊叹,这里可是并州,居然也能有这样的景致。
方夫人是个丰满高挑的模样,见着苏云带着虫娘过来,一脸欢喜又是亲切的笑容迎上来,与苏云见礼:“夫人安好。”
苏云忙回礼:“方夫人快莫多礼,折煞我了。”
她起身看着苏云与虫娘笑着道:“听闻夫人与娘子才自长安到并州,我便冒冒失失递了帖子到府上去,还怕夫人不肯赏脸,幸得夫人来了,真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到暖阁上坐下,还有好些女眷们都是想见一见夫人,在暖阁中候着了。”
她走在苏云与虫娘中间,一边口中奉承着苏云,一边又不住打量着虫娘,夸赞道:“娘子长得真真是好看,又是通身的气派,果然是长安过来的,哪里是并州这小地方的人能够比得上的。”
苏云看了一眼虫娘,只见她一脸坦然,任凭方夫人怎么夸赞,没有半点表示,心里不禁笑了起来,虫娘最是会看人,只怕这几句好听的,她不愿意理会呢。
暖阁在梅林正中,二层小阁楼,窗外就是盛放的梅林,却是热闹非常,丫头们出出进进,捧着糕点吃食,时不时传来一阵女眷的笑声说话声。
方夫人引着苏云与虫娘进了暖阁,上到二层来,只见数位女眷围坐着说笑,一旁还有几位年轻的女娘却是规规矩矩坐着,时而掩嘴轻笑,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
方夫人笑着道:“刺史府夫人到了,快见礼吧。”
一众女眷纷纷起身,上前见礼,却都是悄悄瞧着这位刺史府里不知来历的夫人,这两日并州城的大府里都听说了,刺史府里来了位女眷,是从长安而来,却是深得刺史看重,亲自陪着去市集采买。只是刺史乃是当今太子之子,并不曾婚配,这位夫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却是叫人猜疑了。
只见眼前这位年轻妇人梳着祥云髻,一身银朱小团花袄,鹅黄六幅落梅长裙,系着大红织锦面毡斗篷,没有太多的首饰,只是发髻上簪着一对温润的白玉簪,一把白玉背梳,算不得什么绝色之姿,却是清丽过人,柔美动人。
方夫人笑着指着一位位女眷介绍着:“这是孟司马夫人,这位是邵司功夫人,姚司仓夫人……”夫人好几位,苏云一一见了礼,倒是那三位娘子让苏云很是留意了一番。
一位是正是方府里的大娘子娴娘,方夫人的嫡亲女儿,生的算得上是娇艳动人,年方十六,一身桃红织锦小袄蹙金间色长裙,却是直直望着苏云拜了拜,口中道:“给夫人见礼。”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苏云不明白为何这位方大娘子对自己这般有敌意,微微蹙了蹙眉,点头:“大娘子多礼了。”
另一位却是那位孟司马府上的娘子惠娘,却是生的柔柔弱弱,穿着一身月白织锦缠枝兰小袄湖蓝缎面裙,怯怯地垂着头与苏云见礼,推到了一旁,很是规矩的模样。
另一位是姚司仓府上娘子,年岁尚小,只是跟着姚夫人拜了拜就躲开去了。
方夫人一定要请了苏云坐上席,苏云推拒着,只是带着虫娘做了客席上,方夫人只好自己落了座,笑着道:“今日可是实在有幸,夫人肯来我这府里赏梅,还望不嫌鄙陋才好。”
苏云微微笑着道:“方夫人多礼了,府上景致极好,又是风雅别致,实在是难得一见,是我有幸才是。”方府这等气派陈设,若是会说是鄙陋,那刺史府简直不用看了。
“夫人自长安来,一路辛苦,也算是我等的心意,为夫人洗尘接风,备下些薄酒小菜,还望夫人莫要嫌弃才是。”方夫人一抬手,丫头们捧着热腾腾的吃食鱼贯而入,说是薄酒小菜,却都是上等的宴席,连宫宴上才有的名菜飞鸾脍都送了上来,叫人看得瞠目结舌,这方府倒是阔气。只是苏云并非什么不曾见过世面的寻常女眷,连宫宴都去过,何尝会放在眼里,虫娘也是一脸平淡之色,并无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