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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须梅。”夙沙瑞低念了一遍，心中一动，遂问道，“怎么解？”
“姻缘有因果，只待机缘成熟，无需媒妁，自然相聚圆满。”
当然还有一些话，卫立轩并没有说出来，延释和尚说他们有三世姻缘，福泽绵厚，是他的就不会错过，定能百年好合。
“好好，世子成亲之时，朕定要送上大礼。”夙沙瑞笑道。
接下来，夙沙瑞该见的人见了，想看的也看到了，见卫立奇静立一旁，又和他说了一些话，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国公府。
“董公公，你说这有杏不须梅，无需要媒妁是什么意思？”回宫路上，夙沙瑞若有所思地问道。
“依老奴看来，这字面上说的是世子的亲事不用走平常定亲的程序，亲事就直接定了下来。”董公公自小就待在宫内，自是懂该如何回话才能不妄测君意，却又不让别人知道是在打马虎眼。
“不用走定亲程序就可定亲？”夙沙瑞沉吟了一下，然后哈哈笑出声来：“看来，他的亲事也只有由朕指婚，才能免劳媒妁。这签解得准，要不，怎么几次媒人说亲都不成。”
董公公瞬觉满额黑线，还不都是被你阻挠的结果。
日落时分，卿尘一行乘车回到了府中。
罗妈妈刚进芷园，立即被等候在园门的宋妈妈带到了二夫人房里。
听着罗妈妈的禀报，说到大殿来了贵客，事情功亏一溃时，二夫人气得将手上的茶碗朝地上用力一砸，茶碗立即裂成碎片。
“这贱人就是好命。”二夫人阴森森地道：“知道上香的贵客是谁么？着人去打探打探当时殿里的情形。”
029 人选已定，就他了
“不知道。寺里的僧人都没露一丝口风。”罗妈妈小心意意地道，怕二夫人责怪她无用。
“那贱人也不知道？”二夫人这回却没有立即责怪。
“老奴试探过，好像也是不知。”罗妈妈立即道。
二夫人狠瞪了她一眼，“这头两日你为什么不想法让那贱人落单，偏要等到第三日，这时机一过，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罗妈妈不自在地干笑了一下。
二夫人朝罗妈妈揣了一脚，“没用的东西！”一副气恨的样子。
过了一会，二夫人对宋妈妈骂道：“这看你都找些什么人，这么没用！你去把钱拿回来，就说是事没办成，好处费也别想拿。”
宋妈妈有些迟疑，要回钱？可能吗？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夫人，这要拿回钱了，那些人到时将我们供出来怎么办？”宋妈妈脑子一转，找了个好理由，故作担扰地道。
“这倒也是。”二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也颇觉这事有些不妥，“那他们就白拿钱了。”她可舍不得把钱花在无用的人身上。
一旁罗妈妈连忙说道：“钱已经不在那些人身上了。”
“怎么说？”二夫人及宋妈妈有些不解，难道被人抢了不曾。
“那救了大小姐的贵客使人搜了他们的身，把钱以及值钱财的物品搜走后全都交给了大小姐。”
“这么说这钱平白地让那贱人得了？”二夫人咬牙道。
“大小姐让朱砂拿去捐给了寺院。”罗妈妈赶紧说道，害怕二夫人把怒火烧向她。
二夫人一听，表情才略微缓和下来，“还是平白让那贱人占了个善人的名头，借我的钱献佛，哼！”虽不快，但也没刚才这么生气。
“那些物品呢，也都给寺院了么？”宋妈妈象是不经意地问道。
“那倒是不知了，朱砂那丫头可没说物品也捐。”罗妈妈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
“这次居然没办成，以后要找到好机会就很难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都退下。”
这时的罗妈妈自是巴不得马上离开，她可不想被二夫人撇不住的怒火烧着了。
而这一次，宋妈妈居然也没在旁边趁机安慰二夫人，也退了出去。
出了夫人的房门，宋妈妈与罗妈妈并肩走着，像闲聊般小声道：“那大小姐这回还因祸发财了，都得了些什么东西，你看到了么？”
罗妈妈摇摇头：“朱砂丫头只拿了钱袋子出来，其他物品是什么，都没见着。”
“那些混混身上定有不少宝贝，他们干这一行……”宋妈妈继续聊着。
回到自己的房里，宋妈妈的脸上立刻显露出惊慌的表情。
被那混混抢去的手镯不知道有没有被搜出来，若还在那混混手里还好，但如果被搜出来……
宋妈妈一想到这，浑身冷汗直冒，心中忐忑，坐立不安。
她要想办法找那混混去。
卿尘回到房中，洗漱一番后，歪坐在起居间的床榻上，喝了一口青黛泡的绿茶。
“不错，青黛的茶越泡越有味道了。”卿尘道。
青黛得小姐称赞，笑得眉眼弯弯的。
卿尘看她得意样，不由好笑，道：“这泡茶关键是控制水温及冲泡的时间。绿茶用水温度，也与茶叶好坏分别而论。越好的绿茶，特别是各种芽叶细嫩的，水温都不能太高。要求水煮开后放置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可冲泡，水温过高，易烫熟茶叶，茶汤变黄，滋味较苦；但也不能过低，水温过低，则香味低淡。至于一般的绿茶，则可以用沸水直接冲泡。”
青黛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见小姐停了下来，不由催道：“嗯，这水温是要等一盏茶的功夫，那冲泡的时间呢？”
卿尘见她好学的样子就又继续道：“烫杯之后，先将合适温度的水冲入杯中，然后取茶投入，不加盖，此时茶叶徐徐下沉，干茶吸收水分，叶片展开，一段时间之后，茶汤凉至适口，即可品茶。在这一泡中，茶汤的温度最难控制，温度若高了，则烫嘴也烫鼻，若低了，香气较沉，味较涩。”
“那要怎么判断？”青黛急了。
“大约要等半盏茶的功夫吧。”卿尘一笑，“这完全依靠经验，泡多了就自然就掌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得和方法。”
这时，朱砂端了小米粥进来，瞧见青黛正缠着小姐教泡茶，不由埋怨道：“小姐刚从府内回来，都还没歇上一会，你这丫头就来烦累人了。”
青黛虽觉朱砂说得有点过份，却也有说得对的，只瞧了她一眼，也就没有反驳。
因她正站在案几旁边，就顺手接过盛着的小米粥的盅碗，放在了小姐面前。
“小姐，您饿了，先吃点粥，填填肚子。”
朱砂手上的碗被接了过去，愣住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服侍小姐的事，原都只有她一个人，现在回到染府，突然间增加了许多人手跟着，她还真有点适应不了，仿似自己一直护着的宝贝被人瓜分了般。
正吃着粥，外间小丫头的问安声传来：“夫人。”
卿尘急忙往口里快速地多塞了几口，染夫人就已来到，见状，连忙道：“慢点吃，别咽着了。”
卿尘喝了口水，擦净嘴巴，才对母亲笑道：“我这不是想和娘说说话嘛。”
染夫人好笑又好气地道：“娘又不是来了又马上走，用得了这么急嘛！”嘴里虽嗔念着，心里可美滋滋的。
两丫头收拾好案几上的碗筷，自觉地转身退出去。
“青黛，你留一下，我有事要问你。”卿尘突然叫住快要出门的青黛。
朱砂一人捧着盘子退下，心里却有些怪怪的，小姐现在都不是非她不可了。
“青黛说说这几日这府外都有些什么事，特别是那些在名单上的公府侯府。”卿尘道。
“是。小姐离府三日，这前两日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今晨，从顺国公府中传出伤心成疾的世子一早到灵峰寺求佛祖赐姻缘，祈求多次受阻的姻缘路顺利通畅。”青黛快言快语禀报完毕，“倒是府中二夫人……”
话刚出口，就见小姐朝她使眼色，立即醒悟，夫人可不知道小姐这次上香遇险的事，进房之前她都听朱砂说了。
于是她连忙改口：“忙得团团转，下人们都有些怨气。”
“嗯，这次有江姨娘帮着分担家事，二夫人不忙才奇怪。”卿尘微微笑道，“这事以后再说，你先下去吧。”
青黛退了出去。
卿尘又对母亲道：“娘坐会，我去拿份东西。”
站起身来，转进内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几张纸片，递给母亲。
“这上面记的是顺国公府的资料。”
“世袭罔替的爵位，对朝政有绝对说话权力的圣旨，这顺国公府在沐朝的地位尊贵而特殊，就是皇上都要礼让三分。”染夫人将资料递回给女儿，“权力很大。”
卿尘看着手中的资料，综合着外间的传言，想着：应该就是在寺院遇到的那人，灵峰寺是皇家寺院，这些皇室贵族都爱去那拜佛求神。
渐渐地一个决定在心中落定，她抬头对母亲肯定地道：“人选已定，就他了。”
染夫人惊讶，“尘儿觉得他可以？”
030 把永浩养名下吧
“当然，身份堪比皇子，心仪之人刚被赐婚他人，只要他提，皇上必有补偿之意。”
“他心有所属、多情风流，能力平平，继承国公爷之位一直被人非议，他根本就不是我儿良配。”
“可是他身材颀长，俊逸儒雅，面若冠玉，目若朗星，多么迷人呀。”卿尘开玩笑道。
染夫人被女儿的话给雷倒……
良久，才哼了一声，道：“那根本就是绣花枕头一个，我儿却是有才又有貌。”
“不过，也只有他才有敢与皇家抢媳妇的条件。”卿尘与母亲玩笑过后，正色道。
“只是太委屈我儿了。”染夫人叹了口气。
“娘，这怎么会委屈呢？你看，从门第、出身、权势、财富来看，是女儿高攀；从外表、气质、性格来看，我们两人也算得上旗鼓相当；从才华能力来看，我倒觉得象他这样挺好，不被人惦记；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女儿高攀了。”
见女儿分析得头头是道，知其心意已定，只轻轻抚摸着卿尘的头叹道：“相濡以沫，执手偕老。”
这是母亲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真心对待的良人，别象她一样，内心孤独到终老。
卿尘知母亲为何感叹，只是，她要的不仅是真心对待，她更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是做不到，她不会轻易将感情交出，即使成婚，她也会守住自己的心。
“怎么能让他派人上门提亲呢？”卿尘偎进母亲怀里，微仰着头，转变话题道：“难道说要我去引诱他？”
她皱起挺秀的瑶鼻，故意逗母亲。
“胡说八道。”染夫人没好气地道，“委屈还不算，你还要倒贴呀。”
知是女儿故意逗她玩的，不觉也就笑了。
顿了一会，又道：“娘早想好了，只要人选定下，到你生辰那日，邀请其府上的夫人小姐们过来庆贺庆贺，到时再见机行事。”
“娘，我发现一个问题。”卿尘歪头斜睨着染夫人。
“什么？”染夫人不明白，还真跟不上女儿跳跃的思维。
“你好耍赖。”
“哪有这样说娘的，没大没小。”染夫人白了卿尘一眼，假装生气地道。
“嘻——是娘先没大样，尘儿才没小样嘛。”卿尘笑道，“娘以前根本就是装单纯，故意给机会给女儿表现。”
“居然被你发现了。”染夫人愣了一下，随后笑开了，慨叹道：“你不知道，当你五岁那年第一次保护娘的时候，娘觉得好惊喜，渐渐地就越来越享受尘儿的保护，这种感觉好幸福，久而久之，娘就习惯了。”
她轻轻拍着卿尘的手背，“只要尘儿在娘身边，娘就有依赖感，有时候真觉得我当女儿你当娘了。”她轻笑。
“可是，我只想当女儿好不好。”
不用操心的幸福日子，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她自觉个小，只想过她想要的悠闲怡然的生活。
“你现在不就是当女儿。”染夫人轻扯了下女儿的粉耳。
这娘两在一起的时候大大颠覆了在人前的形象，却更令人觉得温馨。
卿尘想起一直没跟母亲讲起的计划。
“娘，把永浩养在名下吧。”
“为什么？”染夫人为女儿话感到不解。
“娘，不管这三个月内我有没有出嫁，但三个月后定也逃不掉。”卿尘偎进母亲怀里。
“留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二夫人的手段越来越急燥，娘心太善，就怕心软之余被其反噬一口。
“多一个儿子对我来讲，当然有益无害，只是江姨娘肯么？”
染夫人轻轻抚着女儿的秀发，道：“在几个姨娘里，江姨娘其实最聪明，懂得隐藏实力，这几年，她能把永浩养大很不简单，先不说她舍不舍得，单就把永浩养到了我名下，永浩就会马上成为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无疑会让永浩身处险地，她不会同意。”
“这点我想过了，我会找机会探探江姨娘的意思。父亲现在还年轻，也不急着定下继承人，等到永博成年，还有六七年。”
“嗯。”
染夫人想起当年二夫人持宠而闹，却也没能让染合法改口让永博正式成为继承人，染合法的嫡庶观念很固执，认为继承家业的必须是正房所出的嫡子，最后也只承诺——若正房无子，待永博成年即可正式拥有继承家业权利。
她的手不自主地抚上肚子，也就是这个承诺，让自己果真无子，也怪自己不小心，她心里苦笑。
“永浩与永博年纪只差不到四岁，用不了两年，永浩的优秀父亲必会发现。而且照目前父亲对永博不满的态度来看，永博也不一定能当上家主，为着染府兴旺，父亲定会考虑永浩，到时，永浩一样会成为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样也会身处险地。”
“这样江姨娘还不如早早筹划。”染夫人认同地道。
“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要弄明白，江姨娘想要的是什么？”卿尘道，“别到时赶跑了豺狼却又引来了虎豹。”
“目前来看，江姨娘除了永浩这一软肋，其他都没什么发现，希望没有包藏祸心。”
染夫人认真细想了一遍，“当初也是因居于府外她才得以顺利生产，后来要不是为了永浩，要让认祖归宗，我想她不会选择早早进府。而且在二夫人的种种手段之下，她能居然能隐忍且不动声色地把永浩平安养大，不容易。”染夫人佩服道。
“所以这样的人能拉到一起就拉到一起来，否则就要找到弱点将她钳制，不过——”卿尘微微一笑，“永浩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尘儿对永浩似乎很有信心。”染夫人有些惊讶，脑子里闪过永浩聪明伶俐的样子。
“嗯。”卿尘点点头，“从他三岁起，我就一直关注他，引导他，这孩子很聪明，而且懂得感恩。”
卿尘话语间露出对永浩的喜爱，“懂得感恩的人明事理。我们又不是要害人，他会帮我们说服她亲娘的。”
染夫人听了女儿的话，却更为诧异了，永浩三岁，那时尘儿也才八岁，她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筹划着要将永浩收养名下的事。
这女儿也太早熟太懂事了，她不禁有些羞愧。
这几年在女儿的保护下，她甘之如饴，却没想过这样的自己会是女儿多大的包袱。
见母亲的神情有些愣怔，卿尘还以为母亲觉得这些事情烦人，就逗她。
“到时江姨娘果真无异心的话，你就把管事大权全丢给她，你继续过你摔手掌柜的悠哉日子，你说这生活怎么这样美好。”
染夫人被女儿的说得不由笑了起来，“这主意不错，有机会一定要实现。”
“现在，我们要着手应付三个人：父亲、江姨娘、二夫人——”
卿尘见染夫人的注意力又回来了，就分析道，“父亲这关没危险，只是要费些口舌；江姨娘风险各半，但有永浩帮忙；剩下的就是二夫人了——”她顿了顿，“她肯会咬人，娘你一定要留心她平日的异常，最近她对主母之位越来越心急了。”
“我会小心。”染夫人认真地点点头，“尘儿，二夫人是不是有异动，否则你怎么会说最近她心急。”她盯着女儿严肃而肯定地道，“你一定是有事瞒着娘。”
卿尘只好把上香遇险的事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
惊得染夫人双手直哆嗦，“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反而还要往里钻。”
“娘，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卿尘安慰道。
她就知道这事说出来，母亲一定会担心，可是不说，又怕母亲大意，到时就追悔莫及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办！”染夫人害怕地道，女儿可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呀。
看到母亲惧怕难过，卿尘只好又把自己学过太极拳且懂药的事说了出来，嘱咐母亲别告诉别人，“我也不是鲁莽行事，我也是有准备才去做。”
染夫人闻言，心内稍安，“你一个女儿家，力气终归没有男子大，以后不管有没有准备，都不许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这有个万一……”
“好，我保证。”卿连忙道。
这一晚，染夫人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二夫人居然又要再次害尘儿……她真不能再继续躲在女儿背后，她必须振作起来……
次日一早，染夫人就忙开了，准备着派人给各贵宾的府上下贴邀请参加及笄礼。
可是当她拿到给顺国公夫人的邀请贴，便傻眼了。
031 问计亲王府
昨晚被女儿一打岔，就没想起送贴子的事。
染府与顺国公府不沾亲不带故，这次要请人来还真会令人莫名其妙，还是团圆节来，这根本就是投贴无门，即使有门，也不够格开口请人来。
卿尘看到染夫人眉头紧皱，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不禁奇怪。
一问之下，卿尘这才唉叹，都怪自己，昨晚染夫人一句话“娘早想好了……”让她以为母亲有办法。
也没细想，母亲本就不象那些贵夫人们爱四处结交权贵，如今哪找人来牵线攀上沐朝这堪比亲王府的国公府。
她抓住团团转的母亲，笑道：“娘，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不转不行，不转我头更晕。”染夫人愁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