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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嘎吱一声响,接下来是两个脚步声,说话声,男的声音太熟了,不就是那个仗势欺人的胡XX吗?还有一个女的,刻意放低了声音,不过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是谁。“胡硕,他怎么还没醒,不会是那人做了什么手脚吧?”
胡硕粗声道:“反正人都交给我们了,他看上去也没什么后台,再说我们只是教训教训他,不然还以为我们苏家是好惹的。”
苏铃铛像是松口气,“把他弄醒,要昏到什么时候,本小姐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后悔求饶的样子了!”
胡硕屁颠颠地应了一声,接着就是搬水盆的声音,鞠华适时地“醒”了过来,满脸惊疑,“你、你们是什么人?咦,绑着我做什么?”声音里满是颤抖惊恐,鞠华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早知道可以去影视学院发挥自己的演技特长。
胡硕嗤了一声,“原来是个怂蛋,估计是没弄清我们的身份,小子,惹到我们苏家的人是没法在颖州逍遥下去的,这次教训过你之后见到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聪明人不吃眼前亏!鞠华咬牙,龇出一个惨笑,“苏家的人是吧,记住了记住了,这大冬天的,人不禁打呀!千万要手下留个情啊,这么个漂亮小姐要是见了血也不好是吧?”
苏铃铛听言,骄傲地昂起头,瞄了他一眼,算你识相!胡硕脸就不那么好看了,鞠华暗道一声坏了,再这么个忠犬面前夸小姐漂亮不会以为他占人嘴上便宜吧?果然,胡硕撸撸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狠狠照着鞠华的小腹来了一拳。看鞠华疼得张大嘴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暴戾,开始把他当沙袋一样拳打脚踢。
巨疼!鞠华终于惨叫出声,那声音简直震破了两人的耳朵,胡硕冲着他的下巴挥了狠狠一拳,凑近了威胁道:“不许喊叫,否则老子把你内裤扒出来塞你嘴里!”鞠华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流下一丝血线,胡硕眼中狠厉的光芒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忍住了疼,尽量把面部表情放得狰狞,有的人就是这样,你越是硬气他越来劲,相反,你若是呼痛求饶他反倒没有了揍人的欲望。
苏铃铛鄙视得看着他,这男人被打了几拳叫得把杀猪的还厉害,真没劲!胡硕也对他嗤之以鼻,就准备来两记重拳再吓吓他,铁硬的拳头刚要凑上鞠华的身体,就见那人脸色泛青地张口吐出一大摊呕吐物来,各种颜色各种形状都有,正正地倾泻在他的胳膊上,还有一些溅到他的衣服上。
“恶心!”苏铃铛掩鼻冲出了这间屋子,胡硕颤抖着胳膊,想要揍人又苦于实在恶心,只得恨恨一甩手臂,把这件衣服扒下来扔地上,见鞠华还有呕吐的欲望,表情厌恶地抛下这样一句,“等着,还没完!”
鞠华一人凄惨地待在这气味难闻的房间里,喃喃,“操,还真是难闻!老子刚吃饱饭你就来这手,老子的胃能受的了吗?没吐你脸上算你走运……痛死了!”
恐怕一时半会那两人是来不了了,鞠华缓了缓痛劲,开始考虑怎么逃出去的方法。靴子里有匕首,只要自己能挣脱出一只手……嘶,鞠华咧着嘴使劲想要挣脱绳子,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他又想要去用牙咬住绳子,结果发现以他身体的柔韧程度,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垂头丧气了一会,忽然感觉左手一松,绳子竟然断了?难道自己之前挣脱是有效果的,他赶紧掏出匕首,解放自己的右手,边揉着肚子边捡起掉落在地的绳子,整齐的断裂口,是用利器割断的,会是什么人呢?
他从屋顶环视到墙角,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动静,暗中有贵人相助?来不及多想,鞠华趴到门边上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很安静,但不排除有人守在暗处,他回身盯上了墙角的木窗,因为长时间没有开过的缘故,满是灰尘,他捂着鼻子等能呼吸了之后就翻了出去,很好,外面竟然是个水池,长年见不到的阳光的水面发黑,几乎没有波动,很像传说中的臭水沟。
这种危机的时刻不能挑剔,鞠华告诫自己,下水前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很好,没有意想中的臭气。冰水刺骨,鞠华还要小心地不让别人听到水波动的声音自然不能快速地游过去,等到上岸的时候,全身像犯了羊癫疯似的不住地抖动,连脚步几乎也迈不开。
他小心地做了几个奔跑的姿势,冬风呼啸着往他湿透了的衣衫里刮,“不、不行了,死也要死在安、安全的地方……”鞠华直起身体走到一人多高的围墙下,若是平时,指不定三两下就翻过去了,现在……
他试探着想要踩住围墙爬上去,全身都是水,动作得异常艰难。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地靠在了墙上,难道今天就要命丧于此?看胡硕的样子,不把他折磨得脱层皮去是不会放过他的。焉地,鞠华竖起了耳朵,围墙外,马车辚辚的声音正由远及近的传来……
☆、第二十五章
成败在此一举!鞠华四肢并用往上爬,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大壁虎趴在墙上,终于一只脚够到了围墙顶上,还不待他松口气,远远地传来一声喝:“什么人!快抓住他!”
格老子的!被发现了!鞠华猛地爆发出来一股邪气,搭在下面的左脚一蹬,整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出去。原来这就是自由落体的感觉,鞠华在寒风中停留了一瞬,紧接着便砸在地上,溅起雪花无数。为什么会是头朝下呢?鼻子酸疼酸疼的,幸好雪下得够厚,否则非得散架不可。
“庄主,苏家墙头落了一个人,似乎……还有点眼熟?”最后一个字语音上挑,似乎颇为讶异。
马车骨碌碌的声音停了,鞠华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有点费力的把脸拔|出来,在转脸和不转脸之间只犹豫了一瞬,就抬头向上望去……
正与拨开帘子探出来的一双眸子对上,有点头晕,所以他看不清那个人眼中到底是什么情绪,只依稀看到那人下了马车朝自己走来,然后身体一轻,天旋地转间,背部已经接触到一片柔软,等到鞠华恢复了一点神智,就见一双温热的手正在剥着自己湿透了的衣服,心里一惊,抓住那人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青熠拿起已经有点结冰的外袍,面无表情道,“难道你要在车里穿着这么湿的衣服?那你马上下车。”
切,人都被你抱上马车了还威胁我!鞠华往后躲了一下,“那我自己来。”青熠停手,转而把搁在马车里的暖炉又烧热了点,鞠华这才发觉整个马车里的温度显然不是外面的寒风所能比的。外袍、棉衣都被脱了扔到马车拐角处,刚刚露出胸膛的鞠华猛然想起,脱光了自己穿什么呀?
青熠语气颇有点不耐,“快点脱!”随手翻出一件衣服扔了过去,“穿这个……这是怎么回事?”
鞠华刚接住衣服,手就被拨开,同时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冰凉的皮肤接触到温热的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顺着手摸的地方看去,青紫一片,衬着这几个月被捂得发白的皮肤显然尤其可怖。青熠按了一下,鞠华哀叫起来,“痛死了!别按!”
青熠收手,制住他想要穿衣服的手,从矮柜里拿出一盒药膏,“先擦点药。”
为了方便上药,鞠华躺在棉毯上,青熠弯着身子,有不服帖的发丝顺着肩膀落到他的胸膛上,痒痒的,刚一动就被喝止,只能僵硬着身体任他以这种暧昧的姿势给自己上药,虽然疼,脑子里还是一时间冒出无数想法,最欢快的还是那日做的梦,青熠说,留在他身边再不许离开,还说,要当他的小厮……
“啊!”一阵剧烈的闷痛瞬间打消了所有的旖旎想法,鞠华痛得几乎把身体全缩起来,所以也没看到青熠黑着的脸。
青熠是为了知道他到底伤得如何,这下可以断定了,“伤得很严重,要静养一段时间,还有哪里伤着了?”
鞠华一时痛得没顾得上自己的裤子,被青熠一下子扒了下来,细细检查了一遍,没发觉其他伤处才脸色稍霁地把他裹在了被子里。稍微缓解了一下痛楚,鞠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再觉无颜见江东父老。
马车外脚步声凌乱而去又凌乱追来,最后死死拦着悠然前行的马车,一个声音高叫道:“你,在前面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从苏府翻墙爬出来!”
前面坐着的年轻人漫不经心道:“苏府?那是什么地方?”
很明显是惹怒了之前那个人,“颖州谁不知道苏府?装傻是吧?人刚掉下来就不见了,路上只有你这一辆马车,肯定躲在你车上,让我们搜一下,否则……”
鞠华探出了头,他想到前面那个年轻人是谁了,不就是在彼岸山庄载着青熠来的那个年轻人吗?自那以后,他再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青熠的势力都暗藏在哪里?视线不知不觉就溜到青熠身上,青熠以为他是担心,轻声道:“无事,闵一能对付。”
闵一换了姿势,轻笑,“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胖子,你有种!麻烦请你们苏府的当家出来,就算人在我车上,这事也不能轻易了了。”
“我们苏老爷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小子,赶紧把帘子拉开让我们看一眼,否则我们只有动粗了!惹到苏家,你们以后别想在颖州好过!”一定很胖的那人嚣张地指着闵一,他可看不出这瘦不拉几的小子能有几分尽量。
“是吗?”闵一还是轻声细语,众人只见他快速地起身坐下,下一刻,胖子已经抱着骨折的手腕嚎得跟杀猪一般。所有人齐齐后退了三大步,胖子边嚎边叫唤,“好小子,有本事你报上名来,当心苏家要你狗命!”
“在下只是彼岸山庄的一个小小侍从而已,也没什么名气,不如不说。”
“彼岸……”苏家的一众家丁护院瞠大眼愣在原地,胖子也霎时间停止了哀嚎,片刻后,所有人齐齐颤抖跟筛糠似的,“彼、彼岸山庄的人……元管家……”
地上哀嚎的胖子,也就是元管家,索性一闭眼,装死。有眼色的已经溜进苏府禀告老爷去了,很快的,面相福气的苏老爷就在下人的搀扶下抖着腿跑出来了,到了马车跟前,摒弃下人,冲着马车里面抱了抱拳,“下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哥见谅,这其中可能是有误会、误会。”
闵一也不说话,只淡然地瞅着他,苏老爷陪着小心,“敢问小哥,马车里所坐的是彼岸山庄的哪一位大人?”
“大人不敢当,是颜回颜总管,苏老爷,我们有事路过此处,没想到您的家仆这么蛮横,非说我们窝藏逃犯,要不,我请颜总管拉开车帘请你们一看?”
“不、不、不!”苏老爷连连摇手,“全是误会,全是误会!你们几个,还不把这个没眼色的东西拉下去!”苏老爷厉声道,家仆们赶紧把仍在地上装死的胖子元拖了下去。苏老爷看闵一脸上神色,试探着问道,“小哥,不如向颜总管请示一下,为表歉意,苏某着人在家中置办了酒席,你看……”
闵一小心地把帘子扯开一条缝,青熠点头,于是在苏老爷的眉开眼笑中马车直接驶进苏家。鞠华大惊,“为什么要去?难道你此行就是来苏家?”
青熠也不看他,在马车停下的时候把人卷巴卷巴揉被子里抱起来,鞠华毫无反抗能力地闷头缩在被子里,正要出声抗议,就听外面闵一道:“我家夫人患有风寒,先带我们到客房吧,最好能烧一桶热水给夫人祛祛寒气,麻烦苏老爷了。”
苏老爷连道着不麻烦,吩咐下人把水送到怡祥居,留下两个人在此伺候,就先到大厅候着他们了。
青熠抱着一卷被子进了屋,鞠华被放出来的时候差点被闷死,他使劲喘了几大口气,怒瞪着这个罪魁祸首。闵一很有眼色地送了新衣服进来,出门前憋着笑道:“夫人,尽快沐浴更衣吧,苏老爷还等着赔罪呢!”
“夫人”鞠华傻坐在床上,指着闵一离去的背影,“他这是再说谁呢?不会再说老子吧?”一个冲动就从床上站起来了,本就有些散开的被子一下子犹如花苞绽放把鞠华一清二白的身体露出来了,青熠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暗沉,不过在鞠华忍不住一个喷嚏出口后,他快速上前直接捞住某人的膝弯一使力,某人整个身体就在他怀里了。
等到身体接触到热烫的洗澡水鞠华才反应过来——他又被公主抱了!冷热交替之下,他疯狂地打了数个喷嚏,直打得鼻涕眼泪横流,眼前出现一幅白色手帕,他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猛力擤了一把鼻涕,再撩水搓了把脸,总算好点了。看着被鼻涕弄脏的手帕,他没好意思就这样再还给青熠,只好先扔到旁边放脏衣服的木盆里。
他把自己埋到水下面,这才感觉骨头缝里由内向外散发的寒冷少了许多,舒服得几乎想嚎叫出来,但是,他看向一边仍悠然站着的青熠,“你、你站在这干嘛,洗澡有什么好看的?”逃跑被抓包,有没有这么巧的事?鞠华的话里满是心虚。
青熠眼睛直盯着他露出水面的部分,语气虽淡仍听得出风雨欲来的感觉,“为什么走?”
这么直接……鞠华佯装毫不在意地道:“不就是信上所说的那样,我本来就不是当小厮的料,你不是也亲身体验过了吗?找个细心的姑娘家不比我这个大老爷们好?”
“我是主子,你有问过我意见吗?”怎么听着语气不妙啊,鞠华心虚盯着水面的眼睛忽然看到水里印出的影子,吓了一跳,这人啥时候跑到浴桶边上来了?还满眼杀气,他不会是庄主的威仪受损想杀了自己出气吧?
☆、第二十六章
鞠华裸着身子,面前是面沉如水的庄主,此情此景,如果鞠华抛去心中混杂的思绪,说不定是个异常唯美的画面,更有可能是浓情蜜意的前兆。或许下一刻,站着的庄主就会脱下自己的衣服下水与其鸳鸯戏水,也或许,鞠华会站起身来把春光一献,然后两人上演一段儿童不宜的事件……
然而,事实是,鞠华猛地站起来,大声道:“我是自由之身,可没有签卖身契!再说了,彼岸山庄在江湖上名声那么响,总不会连个小厮也请不起吧?换个可心的……啊!你干什么?”话没吼完的鞠华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扛起,头晕目眩地被扔到床上,刚刚泡得温暖的身体一下子亮在冷空气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可眼下不能顾忌这个,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
青熠听到这人说什么自由之身、换个可心的,当初刚拿到那封信时心里一直憋得火气一瞬间就涌了上来,若不是一向自制力够强,他会忍不住一掌拍死眼前这人!说出来的话由于抑制的怒气冷得简直掉冰渣子,“你以为彼岸山庄就是这城里普通的庄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江湖上知道山庄位置的人也只是少数,你说,未免有人到处散布消息,本庄主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
擦!老子怎么这么倒霉!鞠华胡乱抱起一床被子披在身上,忍不住爆粗口:“MD,老子自认倒霉!总之庄主您家的小厮老子是做不了了,要不然你就拍死我吧,大不了老子回去再重新做人!”
说完一闭眼等死,没有看到青熠怒极颤抖的双手,那双手因为太过用力青筋爆出,可以预见若是一拳头砸到鞠华身上那非得见血不可。青熠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衫,鞠华听到他走动开门,然后对着外面的闵一道:“看好他。”
门被关上,刚才还气鼓鼓的鞠华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气般萎靡下来,明明都是自己的错,为了钱才接近青熠,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就跑路,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恨不得捶自己一顿!可是时间倒退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舍不得那一千两,那是前期自己能在这世界好好生存的依赖,但会不会答应姓沈的在青熠面前消失可就不一定了……不不不,自己不就是发觉不妙才尽快从他身边离开的吗?
鞠华把自己埋在被子狠命地撞头,门吱嘎一声又开了,他浑身一僵,闵一的声音传来,“夫人,闵一按照庄主的吩咐给您拿来了几件衣服,就放在床边。”
被子底下鞠华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什么夫人,又没有别人不用演戏了吧?”
闵一笑:“闵一可不觉得是演戏,庄主这次特意从山庄赶到这边,想必夫人比闵一更清楚这其间的缘由。夫人刚才所说的,可心的小厮什么的,闵一不希望再从您嘴里说出,您也不要自欺欺人了。”闵一虽然说话带笑,但鞠华却硬生生从里面听出些许嗜血的味道,似乎只要鞠华再惹得青熠不痛快,倒霉就是他这个“夫人”。
被窝里静了一会,然后:“他为什么要来苏家?”
闵一意有所指,“这个,应该不用闵一多说吧?庄主一般都很怕麻烦惹上身的。”
闵一出去后,鞠华团在被窝里久久没有动弹,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压力使得他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直到青熠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青熠看着绵软的被子里冒出的黑黑的发丝,胸腔里不知哪个位置像被针戳了一下,坐在被卷旁边出起神来。从没有过多情绪的他,今日里也会尝到放心、愤怒和……无奈,忽然看到消失了这么的人躺在雪地上那一刻心总算从前端时间的焦躁中走出,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放心就被他湿透的衣服、难看的脸色还有嘴角的血迹震住,他竟然被人打伤了?脱去衣服后看到的腰腹间的青紫,他焉地升起一种要把罪魁祸首一掌拍死的冲动,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被劫持的受伤的时候他也有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