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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选那是靠赵和德,可是到了京师,统共剩下十家香行,选出来的,都是个中高手,谁也不愿意不明不白就被踢出局,这规矩自然要说清楚。
苏白芷也是到现场之前便听林信生提起过,这御香坊的评选还复杂的很,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总共得分三个阶段,一是辨香。这个苏白芷原本对自己还有些把握,可见过林信生之后,她便知道自个儿在这方便也走的路还远。幸好,她身边便有辨香大师韩敛,从前他对她便集中训练过。如今一味香品点燃,她倒是能对那香品中的材料说个□不离十。不光如此,长期以来,她便有看各种医书的习惯,如今,拿个香料出来,她闭着眼睛也能说出香料的药理。光这一点,她已经能胜人一筹。
光这一个辨香,或许只能淘汰个一两家香料行,本来做这行,鼻子的敏感度就很重要。苏白芷可没觉得,十里香风的高手会在这条道上趴倒。
第二个阶段,便是制香。这制香,却不是如她日常一般,想制什么香,便制什么香。需得在辨香的基础上,将那香品的成分写清楚论明白。尔后,御香局的人会将第一轮剩下的人集中关在一个院子里,给每个人提供相同的香料、工具。剩下的人便去制香吧,辨香若是有十道香品,你便制出十道香品。不论是线香、盘香、斗香还是香膏,你须得制作出来。
一般来说,御香局提供的香料不会全有,缺东少西那都是正常的。这就要求你利用手头现有的资源,尽力调制相似的气味。模仿,也是调香师的一个重要技能。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就可以赶紧收拾包裹,打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只是这每一样香品对温度、湿度及周围的环境都有一定的要求,御香局集中关着众人时,才不会顾及你天是否下雨,娘是否要嫁人,给你十五天,你制作出来便是。做不出来,那就是你功夫不到家。
所以,在什么天气做什么香,那也是靠天吃饭和你经验积累爆发的时候,苏白芷一向觉得自个儿运气不太好,更何况,拼经验——她还嫩了点儿。
更何况,她还得在做完这些香品之后,利用剩下的原料调配出一味独一无二的香——必须独一无二,否则她拿什么去跟人家参加第三阶段的斗香?
忐忑……
第三个阶段,便是斗香了。正如前面所说,一是要将前面制作出的香品,一一比斗,由朝廷派出的有经验的制香师,及民间有名望的老师傅进行品评。最重要的,还是那最后拿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独香,代表个人水准的精确发挥。封闭空间下,谁也作弊不得,拼的是真功夫。但是一旦斗香,拼的却是运气。指不定你的那味香就让某些老师傅厌恶,或者单单得了谁的欢心呢?
更何况,十里香风屹立不倒这么多年,谁都是看眼色吃饭的。苏白芷要想赢得这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无论如何,她也得拼了。
世事无常,拼了再说。
朝中有人好办事儿,怎么说,她还有个林信生是御用调香师勒……
所以,在得知这一切之后,苏白芷几乎是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要断腕的心情去参加的这聚会。没有哪家掌柜,是自个儿又当掌柜,又当调香师的。所以当苏白芷说起这事儿时,灵哲毅然地站了出来,要当苏白芷的跟班儿——说白些,便是充场面。
到了约定好的京城第一酒楼凤栖阁,苏白芷这才发现,她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十家香行制香师,九个男人,她一个小姑娘。若是要封闭制香半个月,她会不会疯掉。
环顾全场,十家香料行,除了大兴盛的制香师傅,她曾经匆匆见过一面之外,其他八家,她竟也认得几家。从前在十里香风,各家香料行也各有来往。如今再见,她也只是看了几眼,她认得又如何,只是知己知彼而已,对方,却是万万不知道她是谁的。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优势?
苏白芷自我安慰着,却在下一刻愣住了。
十里香风的坐席上,不是旁人,正是沈君柯的弟弟,她曾经的小叔子,沈君山。
沈家男丁不多,沈研对于沈君柯和沈君山的期望都颇多。沈君柯如今已是将军,也正是沈研所期望的。可偏偏,沈君山是个异数。
似乎自小,他便对打打杀杀之事不甚在意,反倒一得空便捧着书看。算起来,沈君山比宋景秋还大上三岁,今年应该是二十四了,若是要考功名,也早就应该去考了。
可如今,他怎么在这?
在这的不是香行主事儿的,便是调香师,他身边的分明是沈君柯的小厮沂源,也就是说,他便是十里香风如今主事儿的,而且还是调香师?
她正发着呆,便有一个人凑到她身边,含笑低声道:“沈家二少爷看着俊朗吧?我看着也喜欢,斯斯文文,又有学问。”
苏白芷定睛一看,才发现身边的便是大兴盛如今的当家,建州乔家大少,乔至广。看着虽是一副娃娃脸,可她听韩敛说过,乔至广不可小觑,在做生意方面,他自有一套法子,甚至,有时候不折手段。
苏白芷也曾听孔方说过,乔至广一直有个外号,叫“阎罗娃娃”,听说,乔至广自小丧父,手上的产业都被自家的二伯父霸着。可是乔至广十岁,便兵不血刃地将所有的产业收了回来——兵不血刃那都是外界说的,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二伯家的几个堂哥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全部暴毙身亡。而他二伯,又是怎么在半年之内疯疯癫癫,至今未曾清醒过。都说他二伯全家着了邪门儿的事儿,可事件,有什么能比人心邪门儿?
想到这点,苏白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道乔至广却是不以为意,带着笑又靠上来。
“唉,我可是说的秘闻,你不听可就吃大亏了。”乔至广道,“听闻建元十年那场大火把十里香风差点烧没了……压根就不是什么不明原因,而是被一个女子纵火的。那女子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反正沈家人口风挺严的。倒是那场大火过后,十里香风原先的制香师傅便辞工归家去了,任沈将军怎么请都不为所动。后来,这沈家二少爷便冒了出来,说自个儿能行,才讲这制香师顶了下来。只是谁也没想到哟,堂堂定国公家的少爷,竟然能做得这样好……”
齐国好香,顶尖的调香师傅地位也是很高的。可若是同定国公的少爷这个名头比起来,调香师反倒显得低了许多。
一想起传言,苏白芷很难想象这娃娃脸同那阴狠的人有什么直接联系。倒是这碎嘴的个性……挺符合他的脸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白芷倒是想起来,宋十岁入定国公府,整整两年不见沈君山,听下人说,沈君山自小体弱,寄养在别处。十二岁时,要嫁给沈君柯,可沈君柯征战在外,成亲当日,沈君柯不在府中,沈君山却回来了。是沈研逼着沈君山在成亲当日替兄迎娶她,也是沈君山替沈君柯同苏白芷拜的天地。
后来,她偶然几次在院子里遇见沈君山,他都是一袭白衣,素雅地不似定国公府的少爷。沈君柯好武,沈君山便从文,几回见他在亭子里挥墨,见着了,也是进退有礼,喊声“嫂子”。
直到,宋景秋葬身火海,她的最后一面,却是沈君山……
想到过去,她不免有些心伤。回神时,才发现自个儿盯着沈君山看了许久,而沈君山,则是在不经意见抬眼,眼里蓄满温和,同她略略点了头。
乔至广一副欠打的表情盯着苏白芷,“苏九姑娘同沈二少爷是旧识?”
苏白芷摇了摇头,乔至广也了然道:“也对,十里香风有淑妃娘娘撑腰,这其余九家香料行的底细,只怕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了。”
堂中的人因着赵和德迟迟未来,便互相攀谈起来。可偏偏,除了乔至广之外,谁都拿苏白芷当空气,视若无睹。苏白芷也落得轻松,见乔至广寸步不离地跟着,不免有些奇怪:“乔少爷为何不同其余几家商行聊聊?”
乔至广笑道:“小爷我喜欢跟着你。”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便有人扬了声音道:“咱们调香师的门槛何时这么低了?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也给她放进来?”
那双眼,却是直直看着苏白芷。
作者有话要说:要要切克闹,斗香大赛来一套~~前夫小叔聚一堆,狗血奸情摇一摇~~~孔方:其实,我才是无间道!
☆、君山
自从苏白芷想要以调香师的身份立足建州以来,多少次,都被人以这样怀疑甚至藐视的神情盯着。从前,她只是一笑而过,毕竟自个儿的年纪小,更何况,建州那个地方,日子久了他,她自然能用实力证明自己。
可如今这十家香料行,一个比一家实力强,若是第一天便被人在气势上压了下去,那折的可就不是她苏白芷一个人的面子了。初来乍到,瑞昌还要营业的,头一天当家的就被羞辱地毫无还手之力,这瑞昌还要在京城待下去不要?
那一头,乔至广方才还跟她跟得紧紧的,如今却是含着笑看着她。这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只怕乔至广这会也是想看着她如何替自己解围——若是自个儿站出来,说自个儿在建州的那些事儿,不是自我吹嘘吗?若是不说,那谁认得她苏白芷?
苏白芷一思量,这擒贼先擒王,抓住现场的主要人物才是解决矛盾的根本方法。在凤栖阁的这些人,虽是以十里香风马首是瞻,可沈君山毕竟年轻,若是论起地位来,还是广达源的老掌柜靳启最高。
开口质疑她的,也正是广达源的调香师靳远扬。二人是父子,但是靳远扬也有四十岁了。
同时,广达源也是过往同十里香风走得最近的一家香料行。从前,她也是见过几次靳启的。
苏白芷起了身,对着靳远扬说道:“让靳十爷见笑了。苏九是调香师里的晚辈,确实有许多不懂的,还需要十爷指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苏白芷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靳远扬原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被十里香风压了这么些年,好容易才拼了个出头的机会,如今却见到苏白芷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心里难免疑惑。这会见苏白芷规矩礼节上无缺漏,人也谦逊,便住了嘴。
“姑娘看着眼生,是如何知道犬子的?”在一旁的靳启打量了一会苏白芷,好奇的开了口。
苏白芷笑道:“广达源的香品声名在外,靳十爷更夺得连续几次斗香大赛的头名,声名在外,靳老爷您更是个仁心慈厚的人,京师里谁能不知道靳老爷和靳十爷。苏九虽年纪小,可也听父亲多次提起广达源,有一年,父亲更是带我看过斗香大赛。苏九至今不忘十爷当年威风的模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当年宋良的确带宋景秋看过斗香大赛,不过,看得却不是靳远扬夺得头名的那届。她只是凑了热闹,又恰巧听人听起广达源罢了。
靳启被苏白芷一顿好话说得极为舒服,靳远扬心里也熨贴的很,靳启笑着摆手道:“姑娘小小年纪能来此,定也是不凡之人。”
前一刻分明雨疏风骤,要争吵起来的模样,下一刻却是互相吹捧,场面无限和谐美满。乔至广等着看好戏的心落了空,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苏白芷。
都说这姑娘厉害,能将逆境转成对自己有力的,那也是一种本事。
既是如此,他便添把火好了。
“靳老爷只怕不知道,这苏九姑娘来头可大得很,她可是御用调香师林信生林大人的嫡传弟子勒!”
乔至广那张娃娃脸说起这些,神情夸张,有鼻子有眼,像是极为羡慕。
苏白芷只摇摇头,这乔至广,也不知道是要帮她还是要害她。什么都不说,偏偏说她的身份。喏,方才还听和谐的场面,这会看向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别是都当她走得林信生的后门吧?
年纪小,经验不足,脸又生,那么唯一能入选的借口便是托了某大师的福。这个猜想似乎合情合理?
她偷偷瞄了眼沈君柯,似乎从头到尾,他的嘴边都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就连听到这样的消息时,那个笑容都未曾变过半分。
一群人叽叽喳喳,谁也没想到,在凤栖阁的大厅里,有道屏风后面还隔了个小房间。赵和德从里头出来的时候,着实把大伙吓了一跳。幸好在场的都是见过场面的人,很快镇静下来。众人一一跟赵和德打过招呼,这才落了座。
“真是对不起诸位了。难得从宫里出来,便在这凤栖阁中偷了会懒,没想到睡过了头。”赵和德笑着说道,众人连连说“赵提点辛苦”。
赵和德点了点头,这才笑着对沈君山说道:“前些个淑妃娘娘还跟我提起二公子。二公子若是得空,便给娘娘再调些安神香。咱们这些人,始终不如二公子懂得娘娘心意。”
沈君山依然是那副笑容点了点头。
苏白芷只当赵和德是要按照重要顺序一个个问候一圈才能说正事。若是如此,按照她的地位,可能得轮到好半晌。不知是不是凤栖阁里烧的香惹人发困,她便低着头在一旁偷懒。
只是稍稍低头,既显得谦逊,又不会被人发觉自个儿在偷睡。谁知道赵和德同沈君山说了一会子话,她的懒筋就上来了,竟不知不觉打起盹来。
等到灵哲在身后悄悄扯她的袖子时,她惶然醒来,抬眼时,那窘样正好落在沈君山的眼里。那张万年不变的谦和的笑容竟在眼角漾开,满是笑意。她脸红了红,怕是自个儿的小动作都被沈君山看在眼里了。
打起精神,才发现赵和德直接跳过了众人,在同沈君山、靳启说完话之后,便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她头上。
“苏姑娘初来乍到京城,可还习惯这的水土?”许是赵和德方才说过一遍,这会又加重了语气再说一次。
“多谢赵提点关心。南方湿热气闷,北地却是凉爽干燥,阿九的身子一向不好,有些不太适应,所以方才犯了懒,失礼了。”苏白芷连忙说到。
“我方才到南方时,也是不习惯那的气候。犯懒都是正常的。”赵和德抿了口茶,眼神略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这才笑道:“方才迷迷糊糊,听着别人说,苏姑娘是御用调香师林大人的嫡传弟子?我怎么没听苏姑娘提起过?”
苏白芷愣了一愣,想着赵和德这会是装傻,索性陪着他装,“怕学艺不精,辱没了师门,那阿九便罪过了。”
“苏姑娘真爱开玩笑。”赵和德顿了顿,“不过咱们这儿选出来的香料行,可都是实打实的,走不得半点偏门。要么,我也不会花了一年功夫走遍大江南北了。苏姑娘制的香,那可是我都不舍得全用了的。苏姑娘的龙凤祥和,便是宫里的娘娘都赞不绝口。我却到今天才知道苏姑娘是林大人的徒弟。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苏白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什么都没开始呢,怎么就刀光剑影飞来飞去了?
“赵提点谬赞了。”低调才是王道,高调死的早!苏白芷悄悄握拳。
乔至广凛了凛,见赵和德说完话,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知是自己方才那番话,赵和德全听进去了。这会是告诉他,他赵和德公平公正,不让走后门了。
更是要告诉那些怀疑苏白芷的人,苏白芷,那也是有实力的。
一席话敲山震虎又安慰了苏白芷,真真是……宫里混出来的。
“这可不是。苏姑娘十岁便能经营香料行,短短三年将便瑞昌做到建州数一数二,那可是大本事。”乔至广立刻就坡下驴,替苏白芷又加了把火。
整个形势扭转直下,苏白芷一下成为众人的焦点,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得她自己都觉得身上要多很多洞洞了,就连沈君山都多看了他两眼。
赵和德放了把火,便若无其事地将谈话对象转到了下一个人,直到整个聚会结束,仍有人目光追逐这她,她面上极力坦然,心里却是不安。
只怕,不用明天,她苏白芷的所有事迹都会摆放在这些人精的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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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派去建州的人已经将消息打探清楚了。”沂源入门时,沈君山正提着画笔,一笔一划在描摹着。
不记得什么时候,沈君山曾陪着母亲箫氏看过一出戏。戏的名字他不大记得了,只记得台上的人,嘤嘤转转地唱着:
“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
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待打拼香魂一片,月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①
从那人死后,他便一遍一遍的画梅。红梅似火,大片大片开了去,像是要将人也燃进去。
而画面上,总是有一个姑娘,模模糊糊只有一个影子,着一身白衣,在红梅间穿行。
重复着画,每天一副。似乎要将那画面,刻进脑海里。
沂源见了,也只是打趣道:“少爷怎得总画这个。惹得夫人总问我这画里的姑娘是谁。我说这是少爷虚构的,夫人还不信。”
沈君山一点点吹干墨迹,这才对沂源道:“改日我同大少爷说说,让你早点回他身边去。”
“那哪成。大少爷说了,二少爷你身边少个护卫。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是我沂源有用。”
“我能出什么事儿。”沈君山笑道。
“那可说不定。没准,这画上少爷虚构的姑娘就变了仙子出现在少爷面前,日思夜想的,也说不准就心诚则灵了呢。若是到时吓到少爷了可怎么办?”沂源瞅着那画道:“越看越觉得这姑娘背影眼熟,可说不清是谁。”
沈君山抚着那画上的背影,怔了一会,这才卷起来收着。
“若是真的出现了,那这世上,可真有神仙了。”若有神仙,才会知他心思,否则……那便是个被时光永远掩埋的秘密。
“说吧,建州回来的消息怎么说。”他这才认真道。
“二少爷,这苏姑娘奇了。从建州回来的消息说,苏姑娘自小便在建州,从未踏出建州过。可她却说小时候看过斗香大赛……那都是在京师才有的,她打哪里看的。那姑娘十岁落水险些死了,醒了之后,像换了个人似得,从自个儿伯伯手里夺回了香料铺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制香手艺,将香料铺子经营的风生水起。若说是有师傅,林大人确实收她为徒,可收她为徒短短几天,林大人便回了京,压根没教导过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