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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欢开口,仿佛叹息:“这跟你决心移魂有什么关系?”
“因为瓶颈,演戏已经无法让我的心持续平静。”林萱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似的笑道,“任真也不能。”
“就因为内心无法平静,就要侵占别人的身体,窃取别人的人生吗?”谢清欢很是无语。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我选择的是最容易失败的一条路,林萱但凡强硬一些,我就不会得逞。”林萱冷静得近乎冷漠,“我看得出来,你对移魂一事很是忌惮。我能理解,对于未知的或者难以用常理来解释的事务,有人恐惧,自然也有人好奇想要探究。我恰好比较好奇,而你,则是恐惧。”
谢清欢简直忍不住要扶额了,这人不但任性,还任性得理直气壮。
“你有个好名字。”林萱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性情看,也算干脆利落,不陷于过去也不恐惧未来,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排斥?”
谢清欢嘴角抽了抽:“你所谓的移魂,究其根本,还是夺舍。生老病死,草木枯荣,都是自然法则,你肆意破坏,也不怕遭天谴。”
“天谴?”林萱嗤笑一声,清丽的面容上是明明白白的惊讶,“你年纪轻轻的,竟然顾忌这些。”
谢清欢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淡淡道:“无所顾忌的人,本就破坏力强,若是这个人还颇有智慧,那更加不得了了。”
“先前没发现,你还挺古板的。”林萱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放心,即便是有天谴,那也是冲着我来。你只是被动地承受了移魂阵的结果罢了。再者,这移魂阵也不是想成就能成的,再来一次,恐怕就不行了。”
谢清欢皱了皱眉:“现在你的内心确实比移魂前平静吗?”
林萱笑道:“起码没人时刻盯梢,也没有完全不相干的人背后下黑手。”
谢清欢瞳孔轻轻一缩:“看来你也有所察觉,趋利避害,确实是人之常情。”
林萱点头道:“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罢了。你也多少遇到过麻烦吧?”
岂止是麻烦,道格拉斯家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要命的麻烦。谢清欢略一沉吟,开口道:“谢家的遗产还有当初鼎星替你管理的那些钱,都划给你吧。”
“别,千万别。”林萱立刻拒绝,开什么玩笑,真当她花了几年时间去研究,特意布成的移魂阵是为了好玩吗?她看着谢清欢,诚恳道,“融溪谢家也是大族,传承看重的也是血脉,我如今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外人,给我算是怎么回事?旁人看在眼里,能不起疑吗?远的不说,就说叶峥嵘,她那儿就说不过去。”
谢清欢好笑道:“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占了这个身体,祸福共担。”
“你知道是这么个意思就行了。”林萱笑眯眯道,“再说,我的离婚官司胜诉,也得了一笔不菲的赔偿,不差钱。”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差了,再来找我。”谢清欢应道,“你这么聪明,不用我特意告诉你联系方式吧。”
“不用。”林萱看着谢清欢,郑重道,“谢清欢,祝你好运。”
“承你吉言。”谢清欢悠然笑道,“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林萱闻言唇角一勾,如同刚刚过来时一样,牵着谢清欢的手,回转大厅。
叶峥嵘见两人回来,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女人之间的亲密,牵着手算是十分平常了,但这两人都不是热络的人,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亲近了?
林萱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笑眯眯道:“叶小姐,我跟谢小姐真是一见如故,总觉得有种难以名状的亲切感。”
谢清欢在心中悠悠一叹:瞧这娴熟的演技,这人从此不演戏了,真是巨大的损失。
对于林萱的说法,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叶峥嵘也是乐见其成的。林萱的设计才华毋庸置疑,缺少的只是时间的沉淀,假以时日,她定能大放异彩,也许可以达到谢持静的那种高度。
叶峥嵘笑道:“欢欢日后仍会跟斯洛克家族合作,你们两人接触的机会应该不会少。”
她这么说,谢清欢跟林萱都是心照不宣。斯诺克家的系列珠宝走的是都是大牌高端路线,谢清欢哪怕是嫁人了,接这种代言的工作也不会没有面子。而设计师跟艺人之间建立亲密好友的关系,在风格上契合度更高。
林萱微微笑着,心中感慨,叶峥嵘果然是天生的商人,招揽人才的时候不遗余力,榨取价值的时候也是如此。
谢清欢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叶峥嵘若是让投入的资金打了水漂那才奇怪。
酒会的气氛始终很热烈,谢清欢却在这热闹中想起了路子允,他总是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身体到底养得怎么样了。
路子允先前重伤,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没那么快完全复原。这天又有些发烧,一边打点滴一边看文件。
“七爷,”苏沐推门进来,沉声禀道,“道格拉斯家的艾米丽小姐来了。”
路子允抬起头,眼中透着几分玩味。他还没来欧洲坐镇之前,艾米丽就联系过他,试图跟他联手对付格雷。这时候再次登门,这筹码恐怕又增加了吧。
“请她进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艾米丽小姐,这边请。”苏沐略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的。”艾米丽知道她在路家的地位,应了一声之后安静地跟着她进了客厅。
路子允坐在沙发上,手边散放着几份文件,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带着几分病气,眼中却蕴着精光,看不出丝毫病弱的颓靡之色。
艾米丽看着他,略微挑了挑眉。她曾在T市生活多年,知道路子允行事低调,是活在传话说中的人物。路家家主,脚踩黑白两道,在格雷那高强度的围剿之下,硬撑到援兵到来,确实让人无法小觑。哪怕是站在挑剔的娘家人立场上,她也不得不承认,路子允不愧是亲爱的小妹看上的男人。
路子允合上手中的文件,懒懒地倚着沙发,随意地摆了摆手:“艾米丽小姐,请坐。苏师,上茶。”
“是,七爷。”
以他这种态度待客,尤其是对待女士,是很有些轻慢甚至是十分失礼的。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会说什么。艾米丽更加不会在意,她已经做了多年女人,但在潜意识里,她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女人。
艾米丽大大方方地在路子允对面坐下,目光悠悠在路子允身上一转,笑眯眯道:“路七爷,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的英俊迷人。”
路子允在华国的时候,宅在家就喜欢穿唐装,这会儿的打扮是休闲风,看着比以往更加年轻些,听了艾米丽的话,他唇角一勾,似笑非笑道:“艾米丽小姐过奖了。说到风采迷人,艾米丽小姐的魅力,才更加让人心折。”
路子允这么说,是有原因的。道格拉斯家向来是内部通婚,外人根本无法渗透其中。也是因为如此,道格拉斯家的人对外人来说,十分神秘,仿佛罂粟一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艾米丽以变性之身,前有查尔斯完全无视道格拉斯家的传统为之心动,多年来一直替她在家族中周旋。后有议员威廉姆斯放下身段死缠烂打,甚至不惜正面与格雷为敌。
有威廉姆斯倾力相助,眼下艾米丽所掌握的势力跟人手,即便不能完全抑制格雷的行动,钻空子拖后腿是没有问题了。
艾米丽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她想要的并不只是拖后腿,而是要彻底断绝格雷的威胁。否则,有些后果她也承担不起。
艾米丽略一沉吟,淡淡开口:“路七爷,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合作一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路子允静默片刻,才沉声道:“听说,格雷近来身体欠佳?”
艾米丽顿了顿,点头应道:“是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什么大碍,远不到致命的程度。但是,他若是死撑着不肯接受治疗,那——”
后面那半句她没有明说,路子允也明白。以他对格雷的了解,他绝不会让人在自己头上动刀。
原本,他跟格雷之间因为谢清欢的原因而立场对立,都卯足劲要干掉对方,但路子允并不打算跟艾米丽联手,再如何,艾米丽的姓氏都是道格拉斯。
他享受与人对敌的过程,如果是对手是格雷,多花一些时间,也无所谓。
现在情况不同了。哪怕格雷脑中的瘤子是良性的,一直不治疗的话,从良性到恶性癌变再到扩散无救,时间也不会太久。格雷行事本就没有顾忌,一旦豁出去,后果更加难料。
如此一来,合作就变得十分必要了。
路子允挑起眼帘,淡淡道:“既然有心合作,总该有点诚意吧?”
艾米丽见他松口,将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他:“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哦?”路子允慢腾腾地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略有些惊讶,“艾米丽小姐实在太谦虚了,如果这只是一点小意思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厚礼了。”
艾米丽微笑道:“路七爷不嫌弃就好。”
“我很满意。”路子允正色道,“艾米丽小姐日后有什么需要路家配合的,尽管开口。”
艾米丽等的就是这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沐端着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艾米丽轻描淡写道:“日后路七爷跟小妹结婚,所生的孩子,我希望能过继一个给道格拉斯家。”
苏沐一听这话,脸色就是一黑。
路子允并没有一口回绝,好整以暇地笑道:“抱歉,艾米丽小姐,这事我做不得主。”
艾米丽微微一愣:“难道你要将选择权交给小妹?”她之所以特意对路子允提起子嗣的事,是因为路家没有将孩子过继出去的传统。
“没错。”路子允郑重地点头道:“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孩子的去留,都是由她做决定,我只要配合好她就行了。”
艾米丽闻言笑了:“只要小妹同意,你就不会反对是吗?”
“是。”路子允毫不犹豫道,话锋却是一转,“不过,道格拉斯家嫡支想要留下血脉的话,还是多在格雷身上下功夫得好。”
道格拉斯家嫡支这一代三子一女,查尔斯已死,他的妻子跟着殉情,所生的一子二女,都被格雷斩草除根了。艾米丽是变性人,也无法拥有子嗣。谢清欢若是嫁给了路子允,也担着谢路两家的希望,愿不愿意多生一个还是两回事呢。
剩下一个格雷,杀他都比让他结婚生子容易。
“我明白了。”艾米丽仿佛没有看到路子允眼中那明显的揶揄,居然十分认真地答应了。
路子允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请用茶。”艾米丽即便对谢清欢的成长轨迹了如指掌,也并没有真正地了解她。路子允却知道,谢清欢看重她的每一个孩子。她对于婚姻跟孩子,都有十分明确的想法。道格拉斯家是她的父族,其传承模式却让她忌惮,那模式一日未改,她是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陷入到那种近亲通婚的怪圈里去的。
艾米丽的想法则简单粗暴得多。这次跟格雷扛上,整个道格拉斯家都被牵扯其中,等到尘埃落定,大的枝蔓肯定是保不住了,留下的那一小撮,要改变也不是难事。
这也是她父亲精心策划这个道格拉斯崩毁计划的最终目的——让外界新鲜的血液洗刷道格拉斯家骨子里的陈腐气息。
艾米丽陪着路子允喝了一杯茶,就起身告辞。她得了路子允的准话,有些部署要做些改变,以应对随之而来的风险。
苏沐将艾米丽送出门,回转客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七爷,你刚刚说——”
“如果道格拉斯家不复存在,雁归会同意的。”路子允一脸淡然。
苏沐却听明白了路子允话中的含义,如同人丁凋零的谢家,谢清欢不介意从零开始,重铸一个家族。但她是谢家的人,道格拉斯家的那一套不适合她。
路子允将方才艾米丽交给他的文件袋递给苏沐:“把这个交给七处。”
苏沐略一挑眉:“艾米丽·道格拉斯的诚意?”
“这可是份大礼。”路子允微微一笑,似是有些感慨,“艾米丽这么不遗余力地拖格雷的后退,倒像是准备把整个道格拉斯家都搭进去。”
文件袋里是格雷手下改造人的部分资料,人数不算多。不过,以格雷那吹毛求疵的龟毛个性,这三十几个人估摸着占了三分之一的比重。艾米丽能查出这些,她手下的情报网已然值得赞叹。
苏沐没有拖延,立刻把文件传给了路子徴。
路子徴收到文件,并不觉得惊讶,路子允亲自坐镇欧洲的目的她很清楚。这份名单上的人,有几个她已经查出来了,其他的则需要进一步核实,剩下的就是猎杀了——上头下了令,无法活捉的,就地格杀,最好连尸体也一并处理了。
欧洲这几天还算平静,就连路子允动了格雷的三条航线,都没有引起大的震动,但这平静之下,有种暴风雨降至的紧迫感。
路子允召集了各级管事开会,摆明了这次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他一向决断,讨厌废话,但这会还是开了不短的时间,中途不得不停了半小时,就在会议室聚了一会餐。
路家在欧洲的发展很不错,但相对于道格拉斯家来说,却少了些底蕴。打败道格拉斯家之后的广阔前景以及难以估算的钱途,都让人无比振奋。富贵险中求,混黑道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开会时间虽然长,却没有人多说一句,反而快速地定下了其后的计划。
路子允出了会议室,才想起来谢清欢今天该回华国去了。看时间,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正想着,负责安保联络的手下匆匆过来,低声汇报着收到的情报。
苏沐见他脸色猛地一黑,心中也是一跳,有些担忧道:“七爷?”
路子允深吸了一口气,不怒反笑道:“昨天,雁归跟玛丽三世参加完酒会,在回去的路上遭到伏击。”
苏沐见他眸中冷意更甚,连忙问道:“谢小姐没事吧?”
“玛丽三世的保镖六死一伤。雁归,”路子允顿了顿,才咬牙切齿道:“她杀了人。”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苏沐听了这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8刚刚看路子允那脸色,还以为谢小姐这么着了。她是常年在黑道里混的,活人变死人对她而言早已经习惯了,再如何,杀人总比被杀要好。
她是这样想着,再看一眼脸色依旧不虞的路子允,又忍不住想扶额叹息。路七爷向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怎么遇上谢小姐的事儿,就这般的不淡定?
路子允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大,在他这样的地位,又有产业在黑道,就算没亲自动手,记在他名下的人命也并不少。不仅是他,他身边得用的人也没有完全干净的。怎么到了谢清欢这儿就难以接受了?
苏沐知道路子允在很多事情上并不是那么细节,只看重结果,所以对于谢清欢杀人这事儿她去核实了一下。
现在负责保护谢清欢的暗卫是从训练基地的升级营里挑出来的,各方面综合实力很强,他们很清楚路子允的性子,口头汇报都是捡重点说,然后会出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会遗漏。
路子允先一步得的报告是遇袭加杀人,并没有提到别的,那就是说谢清欢安然无恙。
很显然,谢清欢也并不觉得这事很严重,甚至没打算要告诉路子允。
苏沐算是看着路子允长大的,但她天生没有几分柔软的心肠,对路七爷这点突如其来的伤感不大理解。照理说,谢清欢走到了这一步,充分展示了她在恶劣的环境中也有自保的能力,再加上谢家嫡系唯一传人的身份,足以让路家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话语权的人闭上嘴。
苏沐认为理所当然的这一点,恰恰是路子允心底深处涌起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主要原因。他跟着谢持节学了一段时间的国画,很清楚谢家的人内里的风骨。他跟谢清欢在一起,也一厢情愿地认为谢清欢身边母族的遗传基因占据主导。
但事实并非如此,哪怕父系的血统遗传淡薄,也还是有些影响的。
对于遇袭这事儿,谢清欢提都没跟路子允提,她压根儿就不觉得这是个事儿。
昨天晚上酒会散了之后,谢清欢就跟叶峥嵘回去了。酒会毕竟是社交场合,没有人会拿摆出来的食物当饭吃,甜腻的点心谢清欢也不喜欢。8叶峥嵘是最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她家聘请的厨子做得一手地道的中餐,谢清欢很满意。
叶峥嵘为了这一天,很是忙活了一段时间,到了那个时候,也只好早点回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结果路上不太平。
这场伏击显然是有预谋的,对方没有狙击手,只是寻常的交锋对决。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了。
伏击统共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但几乎是一照面,叶峥嵘的人就落了下风,瞬间就被击毙了两人,其他的保镖也是非死即伤。
行驶在前面那辆开道的车,整个被炸飞,余波还殃及了后头叶峥嵘她们坐的那辆。
从小就作为斯洛克家的准继承人,叶峥嵘见过更大的场面,因此她并没有丝毫的惊慌。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镇定地调动其他的人马来增援。
她的神情看上去十分冷漠。不管这次伏击针对的是谁,作为地头蛇的叶峥嵘都不能忍。
再然后就是谢清欢的表演时间了。她身上仍穿着晚礼服,脚上蹬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敏捷得奖身体安全地隐在经过特别改造的防弹车之后。随后捡起保镖跌落在地上的枪。
对方已经豁出去了,人数在慢慢减少,但火力并不见如何减弱。
谢清欢的枪法不差,但用枪杀人还是头一次。她先前曾陪少帝御驾亲征,沙场对敌杀人无数,何况此时是为了自保,因此丝毫也没有留手,但凡开枪,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叶峥嵘对开枪也不陌生,但她算得上是最重要的人物,被谢清欢拨到身后,牢牢地保护着。
如果谢清欢不是谢持静的女儿,不是路家七爷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