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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幺被我遣开了,我并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阿牛和心疼的我,可是没有九幺的搀扶,我每走一步都步履维艰。阿牛还坐在阶上,呼吸声很重却没有说任何话。
花园里并没有其他人,相府很大,夜晚花园偏凉且幽暗,下人们都不大愿意来花园,我原来想阿牛选花园是个极好的发泄地,他必然要抱怨几句,反正是没人听见的,可是他却没有,死咬着不开口说话。
若是我心里失意,大约也是要对着水池吼两声方才解气,只是阿牛这两年愈发沉默,越来越像洪迟,不擅表达。
我知道蒙在心里的失落终归会化成永恒的伤痛,这样的伤痛我也懂,我此生二十万年堪堪过,唯一一次受伤而不愿说,便是离开北冥那次。封飔陪我在岸上坐了两个月,这是天界给他的最后期限。
他同我说:“封泽是我同门,我们情同兄弟,他过世我也很难过,你大可发泄出来,我所知的魔龙日沦从来没有那么安静过!”
我想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却已经不能。没有眼睛,我仍然痴痴对着我的头发缠着他记忆沉下去的地方。此生唯有一次,不愿意发泄,只是想将这样弥天灭地的痛苦,深深镌刻在我心里。
大概是想找天界复仇的,但是我已经委曲求全,受天界压制。
所有的伤痛对此前的魔龙日沦来说都是小意思,撒泼发泄一把,或者直接报复回去都没有关系,总之不会超过两天,然而唯有父君母妃的死,还有北冥一战,这些仇恨不能忘也不敢忘。背负此等仇恨,我却成了神女日沦,真是讽刺。
次日下午郑茹思才回来,带了两天假面的她显得有些疲惫。阿牛当时仍在后院,郑少爷与几个同学一同出去了,他推说身体不舒服并未同去,郑少爷给他放了假,以是他一整日的都在花园里,我也又一整日都在花园里陪他,想要除去隐身却不敢。
他依旧沉默,将所有情绪都闷着。
我越发心疼,但是以我的立场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劝说他的。情之一字,不同人尝来味道却往往相似。他所历的情劫,注定要失去所爱,我也如此。于是我便陪着他静坐。
九幺本被我支开去跟着郑茹思,他同郑茹思一起回来,估摸着他快到后花园了,我便起身敛好裙裾,默默走开一边,果然九幺很快就到我身边,耳语道:“郑小姐已经回房休息了。”
我朝他点头表示感谢,他看了一眼依旧颓废的阿牛,叹息道:“司命星君的安排果真狗血。人间王朝更替,这样棒打鸳鸯式的情劫不知有过几次。”
我又一次点头,表示赞同。
阿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待到郑小姐的贴身丫鬟一路小跑着过来才回神。
那丫鬟这种传话的事情应当做了许多次了,阿牛见到他并无任何吃惊,她跑来,喘了两口气便道:“苏寒,你果真在这里。”
那边的长廊里走过一队下人,朝着正屋里去了。
阿牛起身,彬彬有礼道:“姐姐有什么吩咐?”
那姑娘办事倒是稳妥,她挺挺身正色道:“小姐在宫中待得有些乏了,平时都听你讲讲趣事儿,这会她叫你去,给她放松放松。”
这段子我们都了然,想来是郑茹思要和阿牛解释了。阿牛整理整理衣襟,便跟着那个大丫鬟去了。
九幺知道我必定是错不过去听这个的,便自觉过来执了我的手,扶着我跟着他们往郑茹思的房间走去。
我与他身上都带了隐身消音的咒,两人并不能发觉我们,我们却能将他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得真切。
阿牛依旧沉默,但却又有预言又止之感。
倒是那个大丫鬟见四下里没什么人,对阿牛说:“苏寒,我瞧小姐今日脸色并不好,在宫内就笑眯眯的,出了宫门就垮了。现下她把房里的人都支开了,你劝劝她吧。”
阿牛低低答了一个:“嗯。”
九幺却在旁边幽幽道:“郑小姐也急了哪……”
作者有话要说:
☆、红帐
我与九幺随着大丫鬟与阿牛来到郑茹思房内,郑茹思为相府小姐,闺房挺大,熏着梅香,进门横一屏风,九幺扶了我在屏风下站定。阿牛并不是第一次来这房间了,而终究没有进去过屏风那侧半次。毕竟是小姐闺房,平素里大少爷与女眷们打闹都在屏风前,屏风后那私密的地方终究没让他得见,他也没那个心思去见。
然而这次却不同,那个大丫鬟在进门后迅速阖上门,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对阿牛说:“小姐才将睡下,苏寒你等一会儿吧,小姐醒来定要找你的。”
说罢便又要走,竟是要将阿牛独自一人留在房内。
阿牛连忙拦住她,说:“姐姐怎的让我一人留在小姐闺房里,这不太好吧?”
那大丫鬟似是恼他榆木脑袋,嗔道:“小点声儿!待会儿小姐有事吩咐你!”说罢便将门开了条不大的缝儿,朝外张望了一番,堪堪挤出去又迅速阖上了。
阿牛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堂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九幺立于我身侧,也疑惑道:“这小姐卖个什么关子。”
却听得屏风里一声传唤:“阿寒?”声音闷闷的,似乎是得了伤寒的样子。
九幺就立在屏风边,就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郑小姐的屏风后面就是寝房,想来从这个方向是可以看见她的闺床。
我便问九幺:“你瞧见什么了?”
他在我耳侧说:“她睡着呢。床帘放下来,我只是不小心瞧见她的衣物罢了。”
“不过是寻常衣物,怎么大惊小怪的。”
九幺不语了。
屏风内人接连喊了两声,嗓子哑得不行,阿牛才应下。
答话时声音也扭捏极了,像是被捉住脖子一般。
“你进来说罢。”郑小姐听得阿牛答话,便又吩咐,这次声音更加哑了,看来皇宫一行确实把她累坏了。
阿牛听了这个吩咐有些无措。小姐在里面睡着,他一个书童怎好进去,他于是有踌躇了一会儿,拒绝道:“小姐有什么话这里吩咐就好了,我实在不方便进去……”
“有甚不方便的!”郑小姐有些急了,“让你进来你便进来,我同你有要事要讲。”
“这……”阿牛仍然在犹豫。
九幺轻笑道:“你这侄儿倒是正人君子。只怕进了屏风要吓到他。”
我有些不解了,便问:“屏风内有什么可怕的?”
九幺也有些害羞,俯身在我耳边,犹豫了一会儿说:“我瞧见那小姐的小衣,放在几子上了。”
我顿时有些吃慌:“你是说连小衣也脱掉了……?”
九幺答道:“嗯,说不准床帘里面……”
我心头顿时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郑家小姐胆大肆意,这是我跟了他们那么多年早就知晓的,却从不知她竟然能够胆大到这个地步!
脑子里的怒念又开始蠢动,九幺连忙拉住我说:“司命若不给他安排个胆大的姑娘,他这情劫如何能渡!”
听了他的话我才平静下来。郑茹思不过是洪迟一世的劫难罢了,若不处处诱阿牛犯错,这能叫什么劫难。
心中却仍然不能释然。
似是觉察到了我的不对,九幺紧紧抓着我的手腕,防止我又控制不住。我抚了抚他的手,表示我没有大碍,他却略略有些松动,却依旧没有放开我的手腕。
郑茹思催的更紧了,让阿牛到她床头去。
那厢阿牛仍然在嗯嗯啊啊地踌躇,九幺反倒急躁道:“你这个呆头侄儿,要进去就快去,不想进去就掉头走,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到时候万一来了人平白生出事端!”
我觉得他说的在理,却也碍于是偷偷跟随更是下了隐身便不敢现身叫他快走,正在紧张间,郑茹思突然道:“你这个呆子!我让你过来你还不快过来!”
却不想说得太极气一时不顺,瞬间大声咳嗽起来。
郑茹思惊觉不妥,怕咳嗽声引来下人,连忙挣扎着把脸埋在被子里,而阿牛到底怜香惜玉,听到郑茹思咳嗽便顾不得什么,连忙冲进屏风那侧掀开郑茹思的床帐为她拍背顺气。
我回过神来,想起小几上的那件小衣,害怕床帐里真是郑茹思的果体,便有些紧张,忙问九幺如何,九幺幽幽答道:“郑家小姐毕竟年幼,还穿着中衣。只是那小几正对着屏风,你家阿牛若是方才乖乖走入,恐怕第一眼就能看见。不过现在阿牛心思全在她身上,到没注意。果然做得不够绝……”
“什么绝不绝的!”我打断九幺,心中无名业火腾起。暗暗恶毒地想:“小小年纪,虽然是乡下小镇里养大,可毕竟是高门大户的女儿,果然颇有心计,这样的心思,送入宫中可不正好!”
九幺看出我的不耐,他此时倒是平静,劝说我:“郑茹思还小,何况她毕竟是阿牛这一世的劫难,若阿牛不与她发生些什么,那么天生上的司命星君必然不高兴,掌管渡劫审理的星官必然不会给他一个合格。不过是为了考察而设的游戏而已,天庭可真是麻烦。”
我听了他的话,自觉失态,自从封印被破,我的性子越发朝着当年那个总是撒泼耍赖的混世魔王处发展,真心辜负了我四万年日沦潭的调养和十四万年北冥的孤寂。我用劲稳稳心神,想变回那个装了万年的淡定冷漠的日沦神女。
那边郑茹思的呼吸终于平复,阿牛毕竟是洪迟转世,行止皆正,方才不过是一时心急。他起身连忙道句失礼,转身便走。
动作却忽然一滞。
我知晓他是看见那件小衣了,刚刚按下去的火又有些要腾起来的趋势。
正当他僵着不知要如何是好的时候,郑茹思突然说:“阿寒你陪我说说话儿?”
阿牛又踌躇了。
“你让我给你说说宫里的事儿……让我说说吧。和丫头们说,她们都道宫里面好……我只有你可以说了。”她沙哑的嗓音里带了一些悲戚和恳求。
阿牛到底心软,便答应了。
郑茹思清清嗓子道:“你坐?”
似乎是想要阿牛坐在他床头。阿牛不动,说:“我站着便好了。”
郑茹思也知道阿牛的性子,便说:“你坐到那凳子上去。”
阿牛便落了座,只是动作僵硬。
我忙问九幺那凳子的方位。
九幺说:“正对着床,侧对着小几。郑小姐考虑倒是周详。”话语间不知是赞许还是讽刺,反倒叫我听不真切。
郑小姐在帐子里调整了下坐姿,便絮絮叨叨开始说:“你可知为什么要给嘉萌公主办生辰?”
阿牛老老实实答道:“不知,公主及笄办生辰不是常事?”
郑小姐叹气道:“那是因为她马上就要下嫁云少将军了。”
她继续说,嗓音沙哑而染着伤感:“倒是叫了那么多女眷去,还不是为了她哥哥。皇家宴席,哪一场不是带了什么其他目的的。”
她年纪轻,但毕竟出身这种家庭,此次去皇宫必然了解了很多看透了很多。
阿牛不语,静静倾听。阿牛从小就是一个好的倾听者,这个我很是自豪。他稳重得体,与洪迟越发相像。
郑小姐继续道:“那你可知为什么我被留下了么,不是公主留我的,而是皇后。”
阿牛有些挂不住了,低声道:“我知道的。”
郑茹思说:“真是厌烦,皇后夸我识大体懂事,而祖奶奶原先最痛恨我皮了,我哪有识大体懂事,不过是因为我爷爷是相爷罢了。”
阿牛不语,他向来是通透的,早已知道郑茹思的身份与他是绝无可能。郑茹思也懂,却只能抱怨。
她继续说:“公主找我只不过聊了一会儿天,便一直是皇后和我说话了,问我祖奶奶,问我原来偏远镇子上住不住得惯,东西是赏下一堆,还着带我去逛御花园,只是皇后娘娘面前,谁能放得开?我反正是铁定放不开的。”
“阿牛你不知道我有多闷!”
阿牛依旧不语。
郑茹思说累了,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了:“阿寒你知道么,皇上现在身体不好,爷爷他总想着和太子……你知道么?”
知道这话说的有些逾矩了,就算是朝中老人,谈论起这改朝换代之事都是大大的忌讳,更何况她一个闺阁小姐,又是被皇后看上要嫁入皇家的,怎能在书童面前说这些话。
只是郑茹思一向放肆惯了,私底下性子和男孩子一样野。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阿寒……奶奶同我说了,皇后赏赐给我的一个羊脂玉镯是她娘家的宝贝,这是要叫我进宫做太子妃呢!”
阿牛早是聊到这件事了,但是从郑茹思嘴里说出来又让他心中一震。房间里不断响起郑茹思的啜泣声和阿牛咽口水的声音。静的倒有些让人发毛。
“说实话,你家侄子确实很稳重,若是寻常毛头小子,这时候早就跳起来了。”九幺突然说。
我点了点头。
房门突然又被开了条缝儿,坐在床上和凳子上的两人均是一惊,阿牛连忙站起身,来人却是那个大丫鬟。她快步走进屏风对阿牛说:“苏寒出来。”
阿牛马上跟着她出去了。
大丫鬟将阿牛带出门,对他说:“少爷似乎要寻你,你快些到花园或者你自己房里去。”
阿牛听了,点头称是,忙走了。
那个大丫鬟确实是郑茹思的心腹,办事利索细致,她遣走了阿牛,进到屏风后对郑茹思说:“少爷要寻苏寒,我叫苏寒先回去了,小姐你且歇下吧,再寻时机和苏寒说话。”
郑茹思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加上在宫中疲劳,本然倦了,便欣欣然躺下,隔着帐子对大丫鬟说:“仲琴,你将这些衣物收起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赐婚
一个月后,宫中一道旨,赐婚郑茹思与皇太子,让郑茹思好生准备,到了十一月里就可嫁入宫中。
她才十三岁半,尚未及笄,但是却是相爷唯一的孙女。太子是皇后嫡出却并非长子,他的几个兄长都虎视眈眈,当朝者又身体日渐衰弱,郑茹思爷爷有着自己的利益集团,拉拢他就等于拉拢了半个朝廷,皇后心急,恐怕将郑家兄妹从他们曾祖父母处传入京,主要目的不是给郑少爷安排功名,而是给郑小姐寻个婆家。
而真正的圣旨下来,淡定的反而是阿牛,郑茹思显得焦虑不安了,她整日窝在房中与绣娘赶制嫁衣,宫里头催得紧,她女红并不是顶好,却因为曾经有曾祖母压着,倒也拿得出手。相爷嫁女,太子娶妻,制式定然与常人不同。一件正红嫁衣赶了两个月才完工,已是盛夏。
京城夏季白天酷热,到了夜晚却也凉快得让人舒爽,郑家的日子好生无聊,自郑小姐从宫中回来,她祖母便派了一个嬷嬷教习她礼仪,她整日里的练,也没机会和阿牛见面。而阿牛也要随着郑家少爷苦读,相爷人正直,虽然孙子的官位不需要他担心,但是若是居高位却不学无术,到底也丢了郑家的脸面,何况郑茹思嫁给太子,将来就是国母,他郑大少爷是郑茹思的亲兄,身为国舅却没本事,待到郑相百年之后,如果郑茹思的娘家不够强大,她又有什么后盾供其在后宫立足。
人间的权术,倒比天庭还要厉害。
或许是我没见识过天庭上仙家相争的场面吧。
待到圣旨一下,一切皆成定局之时,郑茹思又得赶制嫁衣,阿牛也得陪着郑少爷苦读不止,两人隔着前院后院一道墙,大丫鬟仲琴倒是常常来悄悄传话,但是两人这三个月到底没能见上一面。
是以这三个月我过得很舒爽。
诚然只要他们不见面,什么劫难都没有。我这样想着,便吃好睡好,白日里与九幺画个妆扮成兄妹去集市上逛逛,或者听他讲讲夕峡城。他只是不讲红珠,极力撺掇我去夕峡。我原先已经应了他待阿牛这一世过去,我便去夕峡城看看有什么神奇之处。
这三个月倒有时间了解了解魔界。
听天庭骂我的话,我一万岁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始魔之身,只是北冥藏书对魔并无多记载,只讲神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入魔,魔血又能传承。
我的魔血便是传承的。
幼时刚刚丧父丧母成为孤儿的时候,被雷神绑在柱子上受他的雷刑,他就骂我是魔头的种。那时候对魔无概念,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没有好话,便极力否认。待到北冥一战,我才懂得魔这一字作为一个贬义词,只不过是天庭排外的手段罢了。我也就不否认我魔族身份。
从九幺那里,我也听来了上古神魔大战的完整版,魔界流传的版本与村口嬷嬷所讲的截然不同,却和我经历过的极为吻合。
始魔之血有让身负灵力者入魔的能耐。这是我听了九幺的介绍才彻底明白的。
魔界最初的始魔便是我父君,元龙神君夕峡,不过改称魔君了。他原是神体,最初我并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会入魔,成为天地间第一条魔龙,但是九幺有个版本的描述。
因为日沦潭。
他在日沦潭入魔。
九幺原先说的是,天界最西的落遐山有个深潭,他在那处入魔。落遐山唯一的深潭便是日沦潭,是以我的名字起的。九幺似乎并不知那潭便叫日沦潭。
其他更深的,为何他会因为日沦潭入魔,九幺表示他也不知。
这些却不是重点。
魔界始于上古那场大战,我父君血渐战场,近身攻击我父君的神仙被我父君的血溅到皆入了魔道,这便是第一批魔。
以前我知道第一批魔是在那场大战中形成的,却不知是这样一个缘由。听他的描述,我顿时有些自豪,为我的父君和我的血统。
怪不得那时天庭派雷神给我降罚,也就雷神能站在极远处施法却不影响他雷电的威力了。
怪不得北冥一战被我近身过的神兵天将都被自己的部队就地斩杀。
我很惭愧身为魔族始祖,他们口中在北冥受苦的世子,却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能耐。
也许是因为九幺是继承魔族血液的魔,他的祖先由我父君创生,我便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这便应该也能解释为什么初见他却不抵触他的触碰了。 ——不过这血缘似乎还是远了点?
——似乎还和红珠有关?
这些只能到夕峡城才能寻得解释。我便耐心等待阿牛这一世最后的劫难到来。
很是奇怪,他同郑茹思在一起,受情劫折腾的时候我心疼不已,现在他同郑茹思没法见面,不受折腾了,我却盼着他早点渡劫,好摆脱郑茹思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