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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她落到本宫手中,本宫也不会手下留情!”
“紫阳……”仁宣帝艰涩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怎么不去对她说?”紫阳宫主猛然抬高了声音,狠狠一甩衣袖,眼角两滴泪水滑下。
她冷冷的目光扫过仁宣帝:“你看你一身肥肉,死气沉沉的样子,若不是本宫中了惑魂汤,怎么会心甘情愿爱上你?”
她说完,偏过头去,氤氲的烛火中泪流满面。
仁宣帝猛然怒道:“朕放你走!”他抬手伸掌,一柄小巧的玉剑滑落手中,他握住剑柄,扔向空中,玉剑划过暗淡的大殿,仿佛割断了什么东西,无数星光洒落,玉剑再次回到了仁宣帝的手中,碧色光芒一闪,剑身上裂痕斑斑,瞬间化为粉砾。
紫阳宫主看着店内光辉散落,呜呜的哭出声来。
“你可以走了!”
仁宣帝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紫阳宫主忽然出声。
他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我对你的爱慕之情都是因为惑魂汤的原因。但是,你不想听听,过去没有中惑魂之毒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
“还有,关于苏妃的死!”
仁宣帝没有抬步,也没有回头。
紫阳宫主慢慢走上前来:“不管我是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却都认为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跟平安只差了三个月,不管发生过什么,她的母亲却的的确确系出名门,我母亲则……”紫阳宫主说到此,冷笑了一声,“宫中诸人都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你肯定想不到,当她被你捧在手心的时候,我却因为宫人的歧视而受尽冷落。你肯定也想不到,当她骑在你的肩头欢笑的时候,我正躲在御花园的草丛里看着你们流泪!”
“当然,你也想不到,你们一家人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母亲却在唉声叹气,默默流泪!”
紫阳宫主逼近仁宣帝,恨声问道:“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你的女儿,凭什么她就可以吃得好穿得好,每天快快乐乐的?我就得被宫人指指点点的欺辱,忍受他们的指桑骂槐,看着母亲默默流泪?”当时,母亲一伤心便会抱着她哭诉,她虽然小,但久而久之,呀在心中认定是苏妃和那个叫平安的女孩儿抢走了她的父亲,所以,她一定要夺回来,夺回来——
“我想让父亲多看我一眼,我力求每一样都做到最好,我学习琴棋书画,学习女红,将《女则》《女驯》倒背如流,可是,这一切都抵不过她的一句撒娇!”
“那时候,师父为了传承自己一身术法,到处寻找合适的人选,正好遇到了我。师父对我的处境很是愤怒,开始着手教我术法。再后来,母亲从师父那里得知了你最爱的那个女子叫林笑笑,苏妃得宠不过是因为她也有同样一个名字。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和师父商量的,我只知道师父被镇国公举荐进宫……”说到这里,紫阳宫主然笑着问道,“他当时应该是跟你说我体质特殊,能让林姑娘的魂魄借助我的身体重生吧!”
仁宣帝面色震惊,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直到紫阳宫主问出来,他才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林笑笑是他年轻时候的一个梦,求之不得,沉淀在他的心底,那种痴狂如疯长的杂草一样生生不息,他即位之后开始搜集各种各样与她有某一处长的相似的女子进宫,后来,坊间传出了他专一的名声……风雨飘摇的天楚,这件事情让他在天楚民间获得的支持竟然达到了空前高涨的地步。
后来,他便有些可以而之了,但是,却很难分辨真假!
“师父和母妃步步为营,再加上安定王也插了一腿,因为簪子的事情你很快对苏妃生疑,甚而按照我们所想,开始怀疑苏云并非你的亲生女儿。师父适时的说要用苏云的血为药引,后来,再要她做我的药人……”
“哈哈哈!”紫阳宫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接着,她声音一沉,“你一定没有想到,苏妃竟然能将苏云从师父的密室里救出去!不错,我也没想到!如果能想到,我一定早早的就杀了她!”
“你知道苏妃是怎么死的吗?”她“哈哈”笑的直不起腰来,“对,你应该听说过——是苏云亲手杀死的!”
仁宣帝步履踉跄了两下,扶着门边才站稳了身体,映着窗外惨淡的月光,可以看到他已经泪流满面。
“你知道这之前发生过什么吗?对……那一次在陵墓前,你已经知道了。不错,苏妃跟娼妓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一个肮脏的女人,你还要将她葬入皇陵?”
“哈哈哈哈……”紫阳宫主仰天大笑,面上泪水长划而下,“你觉得愧对苏云?你觉得放本宫一条生路便是对得起本宫了?”
“笑话!”紫阳宫主冷冷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当时母妃察觉你看我的目光不像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时候,她是怎么难过忧心吗?那时候我还小,我不懂的……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忽然怒吼道:“这是他设下的圈套!他的目的不过是逼迫我修炼魔功……”她忽然垂头嘤嘤哭泣起来,“你知道吗?修炼了这种魔功我会变得男不男女不女!”
她生生怒吼着,一把捏住自己的喉咙,眼睛蓦然睁大,就在仁宣帝惊恐莫名的目光里,她从喉咙里吐出了一颗染血的珠子。
仁宣帝看着她:“你……”
“怎么?害怕了?”紫阳宫主出口的声音不再是女子的尖细,沙哑低沉,如果不看她的人,只听声音,根本没人会相信这是女子发出的声音,“很久之前,我就已经这样了!”紫阳宫主笑容惨淡而讽刺。
“人死不能复生,你为了一个林笑笑竟然可以牺牲自己的两个女儿啊!”
仁宣帝看着她,恍然明白过来,泪流满面的倚在门框上,呜呜哭了出来:“冤孽啊!”
一阵风灌进来,带着淡淡的甜腥气息,紫阳宫主紫色的衣袂纷飞,雪白的面颊上挂着两串泪珠。
她看着仁宣帝的目光婉转柔软,低低的声音仿佛在说情话:“我应该恨你的……可是,我怎么会不恨你呢?”她说着,唇角溢出了一道血痕,“若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当年母亲又何必惊慌失措?”
她说完,身体忽然直直朝后倒去,口中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
“紫阳,紫阳……”仁宣帝抱住了她跌落的身体,呜呜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紫阳宫主眼里的光芒慢慢消失,唇角却是微微弯了起来。
她这一辈子,就是个身不由己的悲剧……如果有来生,就让她好好的吧!
仁宣帝将她的身体放倒在地上,一阵风来,烛影摇曳,斑斑驳驳的光影里,她微翘的唇角,紧闭的眼睛,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静谧美好!
这是她混乱一生的最后结局!
仁宣帝起身,拿起案桌上的油灯点燃了周围的幔帐,最后,将油灯扔在地上。
大火很宽蔓延了整个甘露殿,女子的身影慢慢淹没在火光中。
他泪流满面,一直后退,直到退到墙壁跟前,再也退无可退,他隔着漫天的火光看着被火焰包围的紫衣女子,呜呜的痛哭出声。
他抬手按在了墙壁上,轰隆隆一阵响声传来,墙壁向两边分开,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一百七十五章 大结局(三)
更新时间:2013…1…2 15:53:49 本章字数:12406
天幕高阔,清冷的月光如水,高亢的号角声声冲破云霄传来,一时间,宫内的纷乱仿佛静止了。萋'晓晚风呼啸而过,带来了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与此同时,禁宫内院的火光冲天而起,沉沉夜色下映亮了黑睽睽的宫苑。
过了很久,不知谁吼了一声“甘露殿起火了!”,这一声吼仿佛平地惊雷落进人群里,沉默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更大的嘶吼糟乱声,宫人们的队伍黑压压一片,伴随着哭喊嘶吼,仿佛潮水一般朝各个宫门倾覆过去,本来极力阻止宫人出宫的禁卫军却仿佛潮水一般退却,再也没有了任何抵抗力——他们纷纷扔下武器,随着闯出宫门的宫人一起四散奔逃而去。
谁都知道,皇上自从去年年底便日日都在甘露殿待一会儿,近日来更是一呆便是一日,甘露殿起火……八成是皇帝自焚了!君王已经放弃,他们还死守什么呢?
他们极力奔逃,却终是晚了一步。当人潮涌到宫门前的时候,沉重的宫门轰然倒塌,无数人被压死在下面,鲜血顺着青石板的地面流淌,人们的痛苦的shenyin仿佛从地底传来,后边的人却不管不顾的冲上前,超外边冲去。与此同时,无数箭枝仿佛密集的雨点射来,一队将士踏着尸体杀将进来,浑身戾气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他们挥舞着大刀从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一时间月下鲜血飞溅,哭喊求饶声震天。
“反抗者,杀无赦!”先锋官快马奔进内宫,一路对着将士们喊道,“抓紧时间清理宫苑,王爷随后就来!”说着,浑身浴血的先锋官一挥手,“你,你,你们,随本官去活捉仁宣帝!”
马蹄得得朝后宫奔去——
鲜血染红了皇宫四通八达的甬道,御花园刚刚翻出嫩绿的花树上沾惹了血水,凄冷惨淡的月色下,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渗进土壤中,将黄褐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红的色彩。
清冷凄凉的月光洒下,刚刚泛出新绿的树木在地面上照出斑斑驳驳的影子,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风声簌簌穿林而过,仿佛哀婉的歌声响彻宫苑上空。
甘露殿中火光冲天,照亮了院子里的青石地面,炙热的空气让人不能接近。在先锋官的指挥下,众人开始救火——
终于,火势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了冷水洒在黑色的废墟上发出的吱吱声。先锋官一挥手,带着几人跃进其中。不多久,抬出了一具烧的可以看到骨头的尸体——
这时候,面容冷峻刚毅的年轻男子带着几名将领大步跨进门来,漆黑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先锋官见此,立马上前单膝跪倒在地,低头拱手:“王爷,末将来晚了一步,仁宣帝放火自焚了!”
元晟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抬步向前走去。院子里冰冷的台阶上放着那具烧的焦黑的尸体,尸体冒着烟,皮肉已经烧的差不多,露出了烧黑的骨头,丝毫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垂头看了看,冰冷的眸光微微闪动,转头问道:“验过没有?”
“还没来得及!”先锋官答应一声,立刻对着身后一人喊道,“张三,验尸!”
那名叫张三的士兵听此,立马提着一个工具箱上前,蹲下来仔细的验看这具烧的焦黑的尸体!
甘露殿的大殿已经烧的只剩下一个框架,此时还不断有梁木掉落下来,发出沉闷的声音。院子里清冷的月光如水,亘古不变,仿佛无情又仿佛深情,一双冷眼看着世间人来来去去,演绎了多少的悲欢离合?
元晟的目光落在了还泛着烟气的焦黑尸体上,心底轻轻叹了一声:仁宣帝选择自焚而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云儿虽然冷情,但是他不认为她能狠得下心……再一次将匕首插入亲生父亲的胸口!
想起苏云,他心中酸涩,眸光晦暗了许多!
这时候,张三的声音忽然响起:“王爷,这具尸体不是仁宣帝的,这明明是一名女子!”
“怎么可能?”先锋官震惊的上前,瞪大了眼睛质问,“你看好了?”为了抢这头功,他可是早就派人打听好了,确定仁宣帝就在甘露殿!
“属下验尸无数,只凭骨骼便能分辨男女!”张三站起身来,“死者是女的没错,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绝对不会有错!”
“这……”先锋官震惊无措的看向元晟,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咕咚”跪倒在了地上,“请王爷责罚!”
元晟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焦黑的尸体,抬眸淡淡道:“找找有没有通往宫外的密道!”仁宣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甘露殿除了他还有紫阳宫主,这具尸体是名女子,那定然是紫阳宫主!但是,他设下这个迷局,到底要做什么?
元晟越过地面上的尸体朝坍塌的大殿走去!
“仁宣帝若是没死,逃出去之后必然会与大法师会合——”林元帅跟上前,随身护卫,说出这一句,他眸中透出一抹利光,转身对传令官道,“令大家加强戒备!”这几仗中,他深深体会了术者的薄云诡异,翻天覆地之能,至今尤未彻底回过神来!
最后攻城的时候,大法师见大势已去,重伤之下仍旧脱身,而婆婆也受到了重创,短期内功力恢复无望。若是这时候大法师恢复了功力,仁宣帝再与他接上头,那他们定然会卷土重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这时候,一名士兵从甘露殿内殿的断瓦残垣中奔了出来,拱手道:“王爷,找到密道!”
元晟与林元帅相视一眼,抬步朝殿内走去——
……
此时的魔教之中,到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喜庆的乐声响彻天空,人们的欢声笑语经久不息。
藏月阁中,苏云一身凤凰朝日的大红喜袍坐在床上,衣服上金丝绣线的凤凰昂着头,宝石做的眼睛在烛光下熠熠闪光,她的头上带着缀满珍珠宝石的九凤朝阳冠,往日素面朝天的面上染了桃花色,精心挑了胭脂点染在唇上,乍一看去,七分颜色化作十分,眉如远山,目若秋波,粉面桃花,朱唇如花,竟是绝色倾城的样子!
她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十全夫人们装扮完了之后,屋内的人便都退了出去,所以此时的室内静悄悄的,只有春来和腊月陪着她。
她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但意识却是十分清醒。她的两个贴身侍女恭敬的站在身后,春来唇角微弯,满面笑容,不住的与她说些吉利喜庆的话语,话里话外奉承着苏祈简直是天上有人间无,而腊月则如往常一样一脸寒冰,浑身肃然。
她听着春来的话,看着眼前一片灯火通明,眸中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苏祈就算再好,不是她要的,又能如何?
她心内急躁,想要告诉春来不要再说了,可是,除了意识清明,她整个身体早已经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她忽然想起了第一世死亡的时候,她看着人们用白布盖在她的身上,将她推出病房,她想要告诉大家她没有死,可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又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父母的宠爱,衣食无忧,金尊玉贵的生活。
她想,每一个女孩子都是一位公主,内心深处都期盼着属于自己的王子来迎娶自己。那时候的她也不例外,仁宣帝子嗣稀少,她又是得宠的皇女,小小年纪便可看出容貌不俗。她便在心内偷偷想象,将来自己的丈夫会是怎样的英明神武才能配得起如此家世样貌的自己呢?
或许是第一世她没来得及谈恋爱,所以第二世的时候虽就想得比较多,她想过以后的幸福美满,想过夫唱妇随的看遍天楚的大好河山,她甚至将以后相夫教子的日子细细规划……其实说到底,她真的不是一个有大志向,有野心的女子;那时候的她想,只要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她与他,一心一意,白头到老,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可是,这个梦来得快,去的更快,仁宣帝的宠爱如潮水退去,她受尽折磨,与母亲四处逃亡,颠沛流离之中,她终于明白现实是多么残忍。小小年纪的她被逼着学会了杀人,她甚至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为了活下去……她再也没有想过这些。那时候,能活下去才是她唯一要考虑的问题!
慢慢的,她的心磨练的坚硬冰冷,无欲无求,为了活下去,小小年纪的她变得杀人不眨眼,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她更不会,也不能去想那些镜花水月般的情事。再后来,她女扮男装成了云门门主,站在了一个与皇权平行位置的最高峰——
容渊……
她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不能否认,她曾经有过与君相伴的梦想,甚至幻想过与他的婚礼;当她恢复女儿身,将云门彻底的交给他,再有几个孩子,也就是极致的幸福了,可是谁知道,这一些实现起来竟是那般艰难……
她心内一阵恍惚,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痛楚。她苦笑,这也……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外头的锣鼓声传来,鞭炮声声,喜娘带着喜悦的声音传了进来:“新郎官来了,快快……”一边喊着,那喜娘跑进门来,对着腊月春来喊道,“还不快替新娘子盖上盖头!”
一片大红从上而下,遮住了她的面容,她再看不见眼前光晕迷蒙,只有一片红色在眼前摇晃。她心中剧痛——元晟,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她紧紧闭眼,有两滴清冷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接着,她听到了外头传来了有力的脚步声,男子充满豪气的笑声和众人的恭喜声落入她的耳中。她感到自己的神经空前敏感,她感到那人走到了她面前,弯下腰去,她想开口阻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云儿,我抱你出去!”
接着,她身子一轻,被男子抱进了怀中。喜娘喜悦的声音传来:“本来应该是长兄背着新娘子出去的,新娘子没有兄长,新郎官这一抱可是预示着将来亦兄亦夫了!将来可是要像长兄一样疼爱咱们的新娘子啊!”
“新娘子好福气啊!”
众人的哄闹声中,她感到男子有力的手臂缠着她的腰肢紧了紧,大步朝室外走去。室外凉薄的空气迎面扑来,她感到自己的神智越发的清明,手脚却依旧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任凭男子将她轻轻的放进轿子里,心中泛起了一种无助委屈。
男子放下她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停顿了一下,才放下了轿帘。
“起轿!”
随着一声悠长喜庆的喊声,轿子摇摇晃晃的抬了起来,鼓乐声震耳欲聋,鞭炮响彻天空。
迷蒙月色中,苏祈回头看了一眼颤巍巍的大红花轿,眼底晦暗一闪,接着就被喜悦遮掩。
今日的苏祈换下了多年来一成不变的黑色袍服,一身大红长袍,胸前一朵偌大的红花摇摇晃晃,活脱脱就是民间娶亲的新郎官服装。
他看着帘幕垂下的轿子,眼底漆黑的神色映着轿子上珠帘晃动出的光芒,仿佛酒后氤氲的醉意缭绕。他翻身上马,拱手对着周围的人们致谢,唇边喜悦的笑意经久不散。
然后,他抬头看了远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