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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花深处-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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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烈冷冷地抬起一脚喘断他的感恩,“等你走完全程你再漫漫去酬神,继续走。”
  “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冒险犯难的跟你走?我们究竟是要上哪去?”靳旋玑心不甘情不愿地赖在原地不动。
  “听着。”西门烈揪紧他的衣须,正经八百地向他叮咛,“我要你跟我去华阴见一个人,并且说服他同意两件事情,只要你能办成,我就跟你回嵩山认祖归宗。”
  “见谁?”靳旋玑满腹的不平,在听到认祖归宗这字眼后,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乐不可支地挨在他身边问。
  “华阴总督。”
  “什么是总督?”他的眉心开始打结。
  “根据朝廷的例律官制,县和州上有府,府上有省,省上有皇帝。”西门烈图翻白眼,有条有理的向他解惑。
  “在省当差的,官名叫总督。”就知道他脑子里装的尽是浆糊。
  靳旋玑迟疑了很久,“换句话说……”
  他撇撇嘴角,“换句话说,那个华阴总督就是华阴这一带所有地域官员的老大。”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西门烈这个小老百姓怎会跟个官字辈的扯上关系?
  拖着他一路走来却始终没给他原因的西门烈,终于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因为你若是想认我这个弟弟,你就得先得到他的同意。”要不是他自己搞不定,他哪需要大老远的把靳旋玑给拖来?
  “他的同意?”靳旋玑更是觉得古怪,“那个老大跟你是什么关系?”
  西门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姓西门,也就是养大我的养父,”
  官宦子弟……
  靳旋玑两眼发亮地瞧着他,从设想过这个来路不明的西门烈,他的后台居然那么硬,竟能有个当官的养父,不像其他的弟弟们,都是被武林人士所收养,都是单纯的江湖中人。
  西门烈郑重地向他交代,“我要你去说服他,叫他别逼我参加今年的的京试,因为我不是当官的料,”
  “京试又是什么?”他马上又陷入十里迷雾中。
  这也不知道?
  西门烈在心底第一百零人次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或是当年他没听清楚娘亲所说的生父是谁,所以才会产主了误认,像他这么精明能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在资质上天差地别的兄长?
  他抚着额,“京试就是想考状元的秀才们,可以一步登天的科举考试。”唉,虽然知道他有些脱线也有点钝,但今日才知他缺乏的知识也满多的。
  靳旋玑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照你这么说……你是个秀才?”不得了,这个弟弟是个当官的?他就知道他家出产的弟弟们都很优良。
  “对,我还在总督府里任职当差,出任我爹的幕僚。我知道你一定也不晓得什么叫幕僚,所以接下来的你就别问了。”西门烈有先见之明地止住话题。
  “做人要懂得不耻下问嘛……”他可怜地绞扭着衣袖。
  西门烈忍不住再赏他一拳,“有空回去多读几本书。”不会用词就别用!
  靳旋玑捂着头,“你还要他答应你什么事?”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大气,“叫他别逼我相亲娶妻,因为他所安排的亲事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我又不是正牌的西门家子嗣,”
  也不知跟那个骡子阿爹说过几百回了,他这个血统不正的西门家养子,若是借门楣之光而去娶那些高官贵爵之女,只会落个欺人和自欺的笑柄,他很明白自己是何等身分,更不希望婚姻大事就这度操纵在他人的手上,他的路,向来都是他自己走的,他不需要有人来替他选择。
  但无论他怎么劝说,阿爹就是听不进耳,一个劲地拿着他的生辰八字代他去向各家名门闺秀提亲,而最近阿爹做的更是过分了,竟然趁着他去恒山办事的时候,又代他去向华阴巡府求亲,逼得他不碍不快马加鞭地赶回来阻止这件亲事。
  “嗯,没错,”听完了他的话,靳旋玑认真地点点头。
  “就这样。”解说完毕的西门烈朝他两手一拍,“很简单吧?”
  好简单喔,他很快就可以带一个弟弟回家了。
  靳旋玑快乐地想着,这个西门弟弟出的条件,不过是帮他做成这两件事而已,比起那两个专门刁难他,还不肯认他的弟弟,他的这两件小事的确是好办多了,相信只要他带足了诚意去向那位总督沟通一番,他就可以把西门烈给带回嵩山交差。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老大叫什么名字。”愈想愈快乐的靳旋玑,带着满面的笑意向他探问。
  “西门骡。”西门烈僵硬地撇着嘴角,好看的剑眉紧皱成一条直线。
  他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西门……骡?”有人会叫这种名字?
  西门烈沉重地按着他的肩,“不要怀疑,他真的很骡。”
  * * *
  是谁说很简单的?
  千辛万苦才抵达华阴总督府的靳旋玑,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一个错误。
  望着端坐在官堂之上,威严和气势深重得吓人的西门骡,靳旋玑不安地将两眼瞥向站在堂后的西门烈,很怀疑地以眼神向西门烈请示。
  他确定这个一副看起来凶神恶煞得像要吃人的大官,就是他的养父?
  西门烈朝他频眨着眼,并佐以手势催促他快点开口办事。
  “我……我今日来,是想请你答应我两件事,”在他的催促下,靳旋玑不甚流利地把话说出口。
  “哪两件?”西门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低沉又挟带着庞大压力的嗓音朝他重重压下。
  靳旋玑难以喘息地睨望着他,“第一,是想请你别强迫西门弟弟进京参加科举……”
  “但着,”西门骡忽地抬起一掌,怒意滔滔的眼神像是要刺容他,“你叫谁西门弟弟?”
  “就……就西门烈啊,”被他一瞪,靳旋玑的背后因冷汗而凉了一大截。
  西门骡指尖紧捉着惊堂木,出乎意料之外地火爆朝堂桌重重一拍。
  “大胆刁民。谁说他是你弟弟!”这个不要脸的平民布衣,竟胆敢在公堂上瞎认他的儿子是兄弟?
  喝……好大的官威……
  没见过这等阵仗,也没来过官堂的靳旋玑,当下元神差点被吼飞得老远而找不回来,张大了嘴愣愣地呆视着这个要发难,也不事先通知他做一下心理准备的西门大人。
  “你是本官的儿子吗?”西门骡将惊堂木敲得震天价响,用如雷贯耳的雄狮大嗓将靳旋玑的元神给吼回来。
  他飞快地摇头,“不是!”谁要当他的儿子呀,好被他不时吓得破胆吗?
  西门骡的脸庞变得更加狰狞万分,“那你的意思就是烈儿不是我的儿子罗?”
  “对啊,”不上道的靳旋玑实话实说。
  “他吃我西门家的米、喝我西门家的水,由我这双手一泡屎一泡尿亲自从小拉拔带到大,你敢说他不是我儿子?”腹内怒火瞬间爆炸的西门骡,又是一阵几乎将靳旋玑吼聋的炮火。
  “本来就不是嘛……”靳旋玑两手捂着受创的双耳。好不委屈的扁着嘴小声地咕哦着。
  西门骡忿眉一扬:“你说什么?”好啊,这小老百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大不讳的顶撞他?
  “没,没什么……”看他的脸色逐渐变阴,一副好像又要翻脸的模样,靳旋矾赶忙将自己会惹祸的嘴给捂上。
  “我是决汁不会同意烈儿不参加今年的科考,所以你就给我省了那个想说服我的念头,听见没有?”西门骡大掌一挥,武断地否决了他的提议,并狠眯着眼瞪着他。“接下来你还想要求我同意什么?”
  “他希望你……你别逼他相亲娶妻,因为他认为这样会门不当户不对,”虽然眼前的情势很不妙,这个大人也似乎不允许他再继续冒犯,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西门烈的愿望说出口。
  西门骡两眼阴森地眯成窄缝,“你凭什么代他说这句话?”
  “因为我是他的亲哥哥,我有责任带他回嵩山认祖归宗,”被他看得全身发毛,靳旋玑边发抖边取出怀中的信物,“你看,这是我们靳家家传的金锁片,也是我和他有血缘的证物——”
  “认祖归宗?”西门骡火冒三丈地截断他的话尾,“似是想叫他不姓西门改姓靳?”
  他拼命挥着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要求他一定要改姓……”
  “那你就是想叫他改认另一个爹?”西门骡两手紧按着桌沿,怒气冲天地把话轰向他。
  “也不是……”这……这……在这种情况下,说实话好像是有点困难。
  “不是不是,你到底是来做什么?”他好不容易才遗忘了西门烈不是他亲生儿子这件事,偏偏这个让人看了就火大的小老百姓又来提醒他。
  “我……”被他这么一吼,靳旋玑又是脑海一片空白。呆呆地愣在原地转想不出他本来打算说些什么。
  站在堂后的西门烈,实在是很想将那个还没把话完整的说出口,就被吼得一愣一愣,什么辩白也说不出半个字的靳旋玑,先拖来后堂痛扁一顿,再把他推回堂前继续挨轰。在此同时,他也在心底责骂着自己,干嘛要找这个一上场就阵亡的人来当炮灰。
  真是,不看不觉得靳旋玑没用,愈看愈觉得他耻辱。
  “没用的家伙……”西门烈又呕又气地拧紧眉心,“靠他还不如靠我自己,”才吼个几声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就只会被阿爹的话给牵着鼻子走。
  “升堂!”占尽优势的西门骡准备让已是位居绝地、也不知能不能逢生的靳旋玑给赶尽杀绝。
  身为西门骡的二儿子,同时也在总督府任职师爷的西门炬,对这个措手不及的命令直皱着眉。
  “升堂?”他靠在西门骡的身边小声地问:“阿爹?”他今天不是说只要见见这个客人而已吗?好端端的,怎会要升堂办案?
  “叫我大人!”西门骡不但不能理由,还狂得二五八万地拾高了下巴。
  在府里任职府衙的三儿子西门烁,在了解父亲大人的骡脾气已卯上了后,满脸同情地拍着一脸茫然的靳旋玑的肩。
  “跪吧,升堂了。”元辜的羔羊,没事何必走进他家的大门来受罪?
  靳旋玑百般不从地望着光滑如镜的地面。
  这……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使照身分来看,向朝廷官员行礼下跪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可是他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向一个又骡又凶,吼他的道理一条也不正,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想审他的官下跪。
  “免了,特准不跪。”西门骡反而扬着手,脸上漾着恩赐的光辉。
  “快谢他呀,”西门烁忙不迭地教靳旋玑讨好他。
  “多谢大人……”靳旋玑在谢着他的同时,心底也被他的那副馋样给惹出了丝丝怒意。
  “有没有杀过人?”西门骡公事公办地问。
  “没有,”大过分了,还真的把他当人犯来审。
  “有没有放过火?”
  “没有,”问这种问题,是呆子的才会承认。
  〃有没有偷拐抢骗过?“西门骡打破沙锅问到底,非要揪出他一条小辫子来治罪不可。
  靳旋玑火大地擦着腰,“当然没有!”他们俩是不是上辈子结过仇啊?
  西门骡阴冷地指着他的鼻尖,“有没有不要脸的随便乱认弟弟?”
  “这……这也算?”前面那些他可以不计较,但这招就太超过了。
  西门骡两眼一抬,扛大了嗓门,“照实上禀,不然我就先罚你充军三年!”
  “你……”公器私用哪!哪有人仗着自己的官权,这样不合理的私下审问还自己定罪名?
  “听说你身上有本记载着漩玑剑法的旋门赋?”见他不回答,西门骡忽然对他笑得很阴森。
  “在这。”姑在靳旋玑身旁的西门烁,尽责地在靳旋玑身上搜出西门大人想要的东西。
  他大刺刺地指示,〃 充公。〃
  “为什么?”在西门烁手上的充公大印盖上旋门赋的封皮时,靳旋玑扯开了嗓子大叫。
  “妨碍经济稳定,”西门骡不疾不徐地给他安了一个罪名。
  “它哪妨碍了?”这本破书哪有本事能成为他的罪柄?
  “它在外头不是传闻价值高达十万两黄金?”西门骡得理不饶人地问向他,“一本破书也值这个价,人人不务正业的想抢想夺,你说,这不是妨碍经济稳定?”
  当场被骡得条条是道的靳旋矾,只能哑口无言地瞪者他。
  “那柄剑,”西门骡两眼一。转,又把目标指向他身上的佩剑。
  “这是我的家传宝剑,为什么也要把它充公?”靳旋矾在西门烁要把自己的松涛剑取走盖印时,紧紧抱着它不放。
  占在上风处的西门骡冷冷低呼,“危险物品,充公,”
  盖印的声响再度传至靳旋玑的耳底,当靳旋玑哀伤地才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时,摹然发现西门骡不杯好意的眼神,又开始在他身上的衣裳上打转着。
  这回就换靳旋玑高高地抬起下巴挨他狂。
  “衣裳总没犯你什么法了吧?”他就不信连一套衣裳也能够犯了他大人的罪。
  “太过花梢,对善良风俗有负面的影响,充分。”只可惜西门大人的借口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
  反正他怎么说都有理就是了。
  眼睁睁的看着西门烁又奉命拿着充公大印,将他全身上下盖得满是通红的墨印时,靳旋玑终于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八字,原来就是在这里发扬光大的。
  怎么有这么骡的人?别人的理都不是理,就他的歪理全都是真言,在他的面前,说也有罪,不说罪过更大,而他的官威又偏偏大得不得了,敢跟他顶撞和试图据理力争的后果,就是败在他的官权下被盖得满江红。
  得意洋洋的西门骡还更乘胜追击,又再度地向西门烁下令。
  “顺便充了他。”犯了更重的罪的人,就是他眼前这一个想要夺走他儿子的不速之客。
  “哇……别盖在我脸上!”靳旋玑在西门烁的大印快盖上来时,边闪边不平地对西门骡嚷着:“你是想把我整个人都充公吗?”
  “跟我抢儿子?”西门骡记恨地握紧了拳,“全部都没收充公!”就凭这个草包平民也想跟他抢儿子?先把他给充了让他不能抢再说。
  “阿爹……”看不下去的西门炬,终于挺身而出主持晚来的公道。
  正在享受胜利感的西门骡,姿态仍是高得很,“公堂之上叫我大人,”
  “大人,这有悖常理也不符法,不能充,”西门炬慢条斯理地在他耳边说明。
  “谁说不符法?”西门骡使劲地指着靳旋讥,“在华阴我就是法,给我充了他!”
  站在后头已是头痛剧烈的西门烈,此刻只能无力地抚着额。
  “家丑……”他就知道那头骡于一旦骡脾气犯起,所做出来的事就从没一件有经过大脑。
  “大哥,你的那位客人……”也在府内任职幕僚的四子西门炎,站在他身边一手指着被西门烁追着跑盖印的靳旋玑。
  西门烈摇摇头,“去把大门关上,在阿爹真的把靳旋玑充光了前,快去把他救下来,”
  “好。”西门炎马上赶去救火。
  西门烈淡淡地看着眼前闹烘烘、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的大堂。
  看来,他是别想冀望那个一点用处也没有的靳旋矾,能够仗着与他有血脉相联的这一点,来打动西门骡改变主意了,这下于他又该用什么法子来说服西门骤呢?为什么那老头的意志就是那么坚定,任谁来说都没用?
  飘然似无的视线感,令西门烈的身于猛地一颤,恍然中,那道熟悉的视线又攫住了西门烈的知觉,打断了他此时不知该从何理起、想不出个好方法的思绪。
  他飞快地回过身,幽暗的内堂里不见一丝人影,仍旧是没有半点视线的来踪,但在他的心头,就是有股毛毛的感觉。
  而且,那感觉,似乎也离他愈来愈接近了。

  第二章

  “那头骡子!”
  恼怒冲天的不平步伐,再一次奋力地踱向西门烈房中无辜的地板上。
  打从不光彩的被人护送架下公堂后,自西门骡的虎口险险逃生的靳旋玑,就在西门烈房里以左左右右、踱来踱去的步伐来表示自己满腹的不满,让坐在房内有好一会的西门氏子嗣们,个个都看得有些眼花。
  莫怪那位大人会唤名为骡,他简宜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头骡!
  低首看着身上被充公大印盖得乱七八糟的衣裳,靳旋玑实在是很恨自己当初怎么没在西门烈警告他时,先去弄清西门骡是怎样的一个人,就这么呆呆地送上门来给人盖印,并且被充公充得两袖清风,还要靠西门烈的帮助才能全身而退。
  安坐在椅上,怀里抱着一只猫儿的西门烈,边逗弄着离家阔别已久的爱猫,边出声打断那个想要把他房内地板踩穿的人。
  “靳大侠,请你克制一点,”他冷睨一眼,“你方才骂的那头骡,是在场很多人的爹,”
  “你那养父是怎么回事?他向来都是这样当官的吗?”靳旋玑干脆把所有的不满都往他的身上倒,“从没看过比他官威大、脾气骡的百姓父母官!”
  西门烈反瞪着他,“自己没用就说一声,还好意思嫌别人骡?”临场表现唯唯诺诺,跟个狗熊似的,就只会在下了堂后来施马后威。
  “我……”他的怒火瞬间被浇熄大半。
  “你看看你。”西门烈更是不客气地拉过他,指尖直戳着他的额际数落,“全身上下能充的全被阿爹充光了。就只差没有在额头上也盖个充公大印而已,你可不可耻啊?”
  靳旋玑哀怨地咬着唇,“人家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嘛……”他当然没办法像占尽优势的西门骡那么威风,他不但没有硬一点的靠山,更没有一个可以看的后台。
  “大哥,好歹靳大侠来者是客,你就先让他发泄一下再来损他,”好心将靳旋玑解救下来的西门炎,安逸地坐在椅上边喝茶边要西门烈留点口德。
  “没错。”西门炬也点着头,“遇上了阿爹那种人,他能够不被判刑安然的走出大堂就已经该庆幸了。”好险今天有他们兄弟在,不然这个靳旋玑可能就要被流放到边疆充军了。
  “来,先喝喝茶压惊和消火。”西门烁善体人意地为靳旋玑斟了一碗茶。
  望着一屋子同情他的陌生人,都还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救他一命的靳旋玑,不禁细细打量起他们。
  “你们是……”在这座总督府里,除了西门骡和西门烈外,原来也是有好人的嘛。
  “他的弟弟。”三位西门家的子嗣动作一致地伸手指向西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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