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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雅闻言一怔,原来染香的爹娘竟然就在房中,原谅她没有内功,察觉不出来。
染香却毫不受影响,用布巾替福雅擦拭干额际的汗水,拉上被子,这才站起来,转过身,“娘,爹爹。”
染香的娘微笑的点点头,四处游历,她都不记得多久没有见过儿子了,这次若不是接到玄机子的飞鸽传书,得知儿子即将出嫁,才匆匆赶来,她看了看床上那个年轻轻的女子,这是儿子看上的女人吗?
“你还记得有我和你娘。”染香的爹爹却不甚高兴,被儿子忽视了那么久,他就不信儿子不知道她们早就进来好一会儿了。
染香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知道爹爹在气什么,可是,若是他之前还存着离去的念头,当福雅为他挡下那一掌,吐血倒在怀中的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再也走不了了,那种心惊心碎的感觉,他,从来不曾有过。
他多怕,会那么轻易地失去她,他游历了二十年,知道生命有多脆弱,他发誓,只要她活下来,他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再去理会那些世俗礼教,他只是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他曾经、或许爱过的女人的女儿。
身后的动静让染香立刻转身,见福雅半翻身,想要撑起身子,他连忙坐到床边,扶她躺平,压下她欲起身的动作,“你干什么?不能老实躺着吗?”
他带着怒意的声音让福雅老实了下来,偷偷看了看他不豫的脸色,轻轻地道,“我给你爹娘问安。”
染香顿了顿,“你先顾好自己,别再让我看见你吐血。”那样的经历他不想再有。
“不会了,不会了。”福雅乖巧地应着,手却握住了他的,他好凶啊!这么凶的师父,修怎么都没有告诉她。
见她明明因为方才的动作牵动了内伤,痛的脸色发白,还记着要哄着他,看着她握住他手的动作,她是怕他会再离开吗?
“我不走,你好好休息。”染香还是忍不住软了口气,想让她安心休息。
“可是……”福雅将目光转向自顾自坐在床前矮几前的染香的娘,和依旧站在染香身边的染香爹爹,她没有伤了脑子,还看得出染香爹爹对她的不满。
她总要和她们交谈几句方能想想要如何取得她们的认可,不管多艰难,她真的不能再放他离开了,他武功虽高,可人心险恶又能防得了多少呢?
“没有可是。”染香再度板起脸,没有抽出被她握着的手,只是替她拉好被子,“闭眼,睡觉。”
福雅只能听话的闭上眼,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就连那个聪明绝顶的幻樱也是乖乖的听她的话,她,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克星回来?虽然这么想着,手中的温度仍然是让她安了心,他刚才说了,“不走。”
染香见她终于听话的闭上眼,等她气息渐沉时,伸指点上她的睡穴,让她能安稳地睡一下,她心中的牵挂太多,不这样,怎么会安心休养。
转过身,染香对坐在对面的娘轻声道,“娘,这是我的妻主。”
染香爹爹见儿子不搭理他,气怒地坐到妻子身边,“无香,香儿越大越不听话了。”
无香轻笑出声,拍拍夫君的手,看看儿子与那女子相握的手,“你决定了?”
染香轻轻颔首,坚定而有力,表明心迹。
无香没有错看儿子脖颈处的吻痕,若是香儿真的如玄机子所说,中了蓬莱金顶,这女子既然救了香儿,那么,香儿必定已经失身于她,若是香儿心中无她,宁死也不会让她碰他。
看见母亲目光所及处,染香意识到母亲看到了什么,微微低头,耳根烧热,“娘,我不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无香怎么会不明白儿子的性情,这孩子寻寻觅觅这么多年,终于看破了吗?不过,这个女人真的是年轻了点,那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她真的知道要疼惜香儿吗?
“无香。”身边的夫君发威了,这对母子完全不将他看在眼中。
“千凝。”无香轻叹,夫君希望儿子能如她们两人一般,只得一人相伴,逍遥天地间;可是,缘分一事又岂能强求,因为他的期许,儿子已经耗费了多少光阴?
染香却先是看了福雅一眼,见爹爹的呼喝没有惊动她,才放心回头,他不是不明白爹爹的心意,可是,若是爱上了,躲不开,也不想避开,是不是,像灵儿那样,顺心而为才对呢?
“她那么多的夫侍,怎么会疼香儿,别说她那么年轻。”千凝别过头,却看见儿子对那女人的关心,更加不满了,那女人什么好?
“爹爹,她是年轻,却比任何人都懂如何疼惜夫君。”染香握紧手中的她,是她,是灵儿教会了他,让他看清了心中所爱,“若是爹爹知道她有多宠溺夫婿,怕不会这般说了。”
千凝看了看床上苍白的女人,轻哼了一声,“她?”不是他不信,她自己都还要靠儿子来保护,凭什么宠溺夫婿。
“爹爹,她明知没有武功,明知萧桐玉武功高强,却毫不犹豫地替我挡下那一掌,你觉得,有多少女人能做到?”染香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吻,即便是对着自己的爹娘也如此,他曾经艳羡爹娘的恩爱,也憧憬过自己也能得一人相伴。
岁月的消磨让他疲累不堪,曾经,他以为,或许陪伴了他多年的萧桐玉可以,爹爹也早就默许了两人的婚事,或许,嫁了萧桐玉,他可以放下心中的她,他与她相差的太远太远,那样的爱太过无望,或许,选择被爱会幸福。
他怎么可能想到,萧桐玉对他存心不良,更加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之后,他仍是将自己交给了她,与她相处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明白她的为人,昨夜在萧桐玉面前毫不掩饰的她,是为了他,为了他对萧桐玉的愧疚,为了让他不用背负着什么,她堵上的是自己的命。
这样为他的她,他怎么可能放下,会用性命爱着他的女人,这天下间又有几人?
“自不量力。”千凝偏头冷哼。
“爹爹。”染香的声音沉了几分,表情微蹙眉头,不喜欢听到爹爹这么说福雅,她从来都是个低调的人,这回要不是为了他,她怎么会如此咄咄相逼。
千凝扁扁嘴,不情愿地扭过头,赌气不看儿子,他一听就知道儿子生气了,这么护着,儿子对他都没有这么好。
无香好笑地揽住千凝的肩,儿子从小就不粘人,情绪也不多,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不会很关心,如今这么关心那个女人,千凝怎么可能不吃醋。
“她怎么会有皇家的金丝甲?”无香听千凝说,若不是有金丝甲护身,保住心脉,这女子毫无武功,怎么可能接下萧桐玉的那一掌。
“她是金碧皇朝的皇帝,穿金丝甲不足为奇。”
染香这一句让无香不由挑高了眉,金碧皇朝的皇帝?那个传闻中荒淫好色、庸碌无为的皇帝?
“她就是那个荒淫无度的昏君?”千凝没有无香那么沉稳,立刻撑坐起来,多情也就算了,竟然……
染香依旧是淡淡地看了爹爹一样,她荒淫无度?庸碌无为?她一向只显露想要给人看的一面,若不是他曾经在宫中生活过一段时间,若不是见过她的男人们,若不是也喜欢上了她们其乐融融的感觉,他也会道听途说,相信她是个昏君。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他相信。
“香儿,你会不会被她骗了?”千凝不甘心地继续游说儿子。
“就是被骗过一次后,更加懂她的真心。”染香口气依旧清淡,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她昨夜为何要将萧桐玉的野心说的那么明白,她是想消除他对萧桐玉的愧疚,她用她自己,来换取他一生的安心。
她给不了他要的唯一,奉上的却是真心,若是拥有唯一却要痛苦终生,他情愿选择分享,选择留在她的身边。
千凝咬住下唇,顿了顿才道,“桐玉也是因为太爱你,才会一时想偏了,她只是想要将你留在身边……”
“骗……人……”声音却是从染香的身后传来。
“你……”染香闻声连忙转身,他明明点了她的睡穴,她怎么可能……
福雅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笑笑,“香香,不是我不睡,是胸口太痛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染香看着她苍白的脸,也无法对她板着脸。
“从骂我昏君的时候。”福雅说的毫不在意,握着染香的手紧了紧,“香香,我想喝水。”
染香连忙起身,倒了水,握着茶杯内力一运,待水变温才坐回床边,扶着福雅靠在怀中,“你慢点喝。”
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听着她小心的呼吸,知道她肯定是胸口疼痛,忍不住心疼,擦拭她唇边的水渍。
千凝眼巴巴地看着儿子照顾那个女人的温柔模样,实在是心有不甘,“你刚才说什么?你是说我骗我儿子了?”
福雅努力地想要撑坐起来,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胸口的疼痛根本睡不着,就算染香点了她的睡穴也没有用,不过,也因为他点了她的睡穴,她才能安稳地睡了一会儿。
“你再睡会儿。”染香却想扶着她躺下。
福雅轻叹一声,“香香,我就坐一会儿,好不好?”她胸口疼成这样,躺着她也睡不着。
染香盯着她额际密密麻麻地冷汗,她没有武功,无法运功疗伤,就算他和灵儿能以内力替她疗伤,也只能帮她减缓疼痛,她伤及内腑,只能靠药物调理。
他,加上灵儿,都是精通医理之人,能治愈那么多的疑难杂症,却偏偏帮不了她。
“好。”染香终于松口,小心地扶着她坐起身,将一旁的锦被拉过来,厚厚地垫在她身后。
福雅靠坐了一会儿,才觉得胸口的疼痛稍稍减缓了些许,才微笑着对千凝道,“是萧桐玉。”
“哼,你当然这么说。”千凝冷哼一声,看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蓬莱金顶的效用两位应该都知道。”福雅的声音很轻,要是说话太大声,她怕她的力气不够说话,光是忍痛都要花掉大半的力气,“失去功力的香香又会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毕,去睡觉……
意外战报(一)
福雅继续喘了口气,“萧桐玉的野心,是不是我说的,我不介意拭目以待,就算她真有帝王之相,登基为帝后,她能只有一个凤后?或许说,她会不会让香香做凤后?”
“我多好?皇位是现成的,凤后这个位置没人要,若是香香不介意,可以拿去玩玩,我的夫君都很乖,不会打架,不会搞阴谋,香香都见过,也相处的很好,都很熟了。至于我,绝对不会对香香大小声,也会乖乖听他话,反正我是昏君,也不会有人反对,两位觉得意下如何?咳咳……”
染香颇为无奈地轻揉她的背心处,她前面两句还分析地很正常,可后面那些……看着她边咳边捂着胸口,他将手掌贴上她的背心处,缓缓运功,想要帮她减缓痛楚。
“哈哈哈哈……”无香闻言大笑出声,这个年轻的女娃很有意思。
千凝也愣住了,还没有消化完福雅说的话。
“香香,”福雅话说得太多,有些支撑不住地靠在染香的怀中,“我累了,别让我躺着睡,胸口会痛。”
福雅说完,眼皮就垂了下来,染香索性跪坐上床,小心地抱着她,让她在他怀中安睡,只要她能好好的睡上一觉,怎么睡都行。
“千凝,她说的没错,你好好想想。”无香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下来,昏君?真的吗?
千凝却是看着儿子抱着她的表情出了神,这样温柔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回是真的动了情?
染香没有注意娘和爹爹什么时候出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中人身上,手掌一直贴放在她的背后,只要听到她的呼吸有变,额际冰凉,就会内力运走,帮她减缓痛楚。
直到夜色降临,苏梦寒掌灯,慕灵修端着膳食和汤药进来,福雅都没有醒来。
“师父。”慕灵修见染香的脸色也透着些苍白,再看看他的姿势就知道,师父一直在用内力替福雅舒缓疼痛,所以靠在师父怀中的她才能睡得那么安稳。
慕灵修来到床边,本欲接过福雅,让师父去用些膳食,染香摇摇头,声音轻的只有慕灵修能听见,“她睡得很浅,别动她。”
慕灵修点点头,转身,和苏梦寒耳语了几句,苏梦寒点点头,忧心地看了福雅一眼,转身离去。
慕灵修端了饭菜过来,一口口地喂染香吃,也用同样轻柔的声音说话,“师父,药都找齐了,煎好了,等天赐醒来就能喝了,梦寒也替天赐做了些粥,温在桌上。”
“嗯。”染香轻轻点头,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只因怀里的福雅动了动,知道她醒了。
“灵儿,去拿粥来。”染香一开口,慕灵修眼儿一亮,立刻取来。
福雅睁开眼,昏暗的天色,原来她就这么一直睡在他的怀里吗?贴在背后的手掌暖暖的,心也暖暖的,“香香,让我自己靠着吧!”她还是不想累着他。
染香明白她的心意,没有依她的话做,只是让她坐直了些,依旧靠在他的怀中,慕灵修坐在床边,手执粥碗。
吃了粥,喝了药,福雅又昏昏沉沉地靠着染香睡了。
“师父,要不晚上我陪天赐。”慕灵修手执布巾,替福雅净面、擦手。
“不用了,你明早还要早起煎药,还要替凝阳施针活血,我看着她就好了。”染香替怀中的她盖好被子,即便睡了一天,她的眼下还是一片青黑,气色也不好。
“好。”慕灵修乖乖地点头,又陪了福雅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染香趁福雅昏睡的时候也闭目养神,内息运行,即便不睡也同样能精神饱满,否则,他怎么能这样日夜交替地守着她。
半夜时分,福雅醒来时,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还是在染香的怀里,美人温香,她不是不喜欢,只是,这样他太辛苦了。
“香香。”福雅的声音微弱又嘶哑。
染香几乎在她醒来的同时就知道了,为了方便他照顾福雅,水壶、水盆、布巾都放在床边,听见她嘶哑的声音,倒了水,用内力温热,才一口口地喂她喝下。
“香香,我想躺下。”福雅喝了水,喉间舒服了些许。
染香没有理她,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放下空杯,将滑落的被子拉好,“再睡会儿吧。”
“香香。”福雅忍不住轻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固执,能执着二十年寻找一个女人的男人,少了点固执也坚持不下来。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染香的口气不变的淡然,可看她这么虚弱还要顾忌他是否辛苦,终是压不住心中的不舍,放柔了声音,“胸口还疼吗?”
“嗯。”福雅老实地回答,反正不说他也能察觉出来。
没有听见染香说什么,背心处却有一股暖流涌进体内,疼痛减缓了不少,原来她能睡那么久是因为这样。
“香香。”福雅低唤,这种被呵护的感觉真好,“你真的不会跟你爹娘走吗?”
她知道他的爹爹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无法给染香一个唯一,至于染香的娘,她没有听到她说几句话……
“我会留下来陪你。”染香没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留多久。”福雅的手悄悄地握住他揽着她腰的手臂。
染香沉默了,能感觉到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透着点点的凉意,收回手握住她冰凉的手,“陪你一辈子。”
福雅轻轻震了一下,头偎进染香的肩窝,贴上了他的脸颊,一辈子吗?只要他肯,她就不介意花点时间和心思得到他父母的认同。
染香将她抱紧了些,语气温柔,“你别在意爹爹,他是被娘宠坏了。”
福雅笑了笑,“那我以后也宠坏你好不好?”
“你打算怎么宠坏我?”染香也笑了,她不用特意做对夫君已经异常宠溺了。
“嗯……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
“真的都听我的?”
“嗯,香香疼我,做什么也是为我好,当然要听。”
染香忍不住加深了笑意,这个狡猾的家伙,要听他的话还有条件,“既然听话,就乖乖地睡觉。”
她的声音中气不足,听得出她有多虚弱。
“不要,我想和香香你聊天。”福雅知道自己精神不济,可是,好不容易找回他,她真的很想和他聊聊。
“想聊什么?”染香探手摸摸她的额头,果然,她在冒冷汗,她啊……
“聊……”福雅才说了一个字就没了声音,染香收回手指,这是让她睡着的最好方法,已经伤的这么重,心心念念的却都是他们,多情吗?或许,可无论是哪一个有事,她都会全力相护,明明聪明绝顶,偏偏在感情上痴傻。
染香温热布巾,替她擦拭不停渗出的冷汗,就这么守了她整整一夜。
一连几天,福雅只能吃粥喝药,其他的时间都在昏睡,到了第十天,她百般央求,染香才放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福雅舒服地靠在软榻上,一条毛毯裹在腋下,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好像驱散了这么多天在房里养出来的霉菌。
染香去给她煎药,修去房里给司凝阳施针,苏梦寒也带着苏梦婉去准备膳食,她奇怪的是那位二姐跑去哪里了。
“姐姐……”小小的声音自一旁传来,福雅侧头,看见躲在廊下的娇小身影。
“星儿,来。”福雅微微抬手,招呼他过来,平日里看见她就粘上来的小家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