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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节 一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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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节 一种感情
“救……救命呀”在将除慕情之外的仆人全部杀死后,萧清阳突然将手中的长剑红袖往我所在的方向一扔,惊慌失措的呼喊起来。同时在慕情的搀扶下,装作吓破胆一般向前方逃窜。
与此同时,一道气流撞在我身上,我只觉全身的气血一滞,随即流转入常。
“公子。”九月突然惊慌失措的呼喊了一声。
听到九月的声音,我奇怪的回转头去看,那风千情的居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我错愕了片刻,脑袋一时间陷入僵硬。
这风千情,又是在搞什么鬼?
直到,听到了萧清阳惶恐中又充满惊喜的声音。
“墨白,救命”
抬头一看,就见纤尘不染、白衣若雪的李墨白踏着阳光,疾步而来。
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就是萧清阳所说的,为了斩断我与墨白之间的感情所做的事情吗?
秋天的地面冰凉,我只是被迫躺了一会,手脚冰冷。姿势不雅的爬起来,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地上那十几具尸体,我的双眼就快喷出火来。
他们,就是这样不将人命当作一回事的吗?
李墨白,也是如此吗?
尽管已经知道这是萧清阳计划好的阴谋,想要斩断我对李墨白的情愫……我本不该上钩才是,即使上钩,也该是伪装才对。
但是,看着那在转瞬间逝去的数十条生命,我的心冰冷,身体却是火热。如果说我现在只能剩下一种感情,那绝对是愤怒。
我什么都可以不去计较,萧清阳的算计也好,李墨白的选择也好,还是风千情对九月的心狠也好,我全部可以不计较。但是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杀害无辜的人?
尤其,李墨白竟然也是如此。
眸光一沉,万千思绪转瞬间在脑海中滑过。
那边,萧清阳瑟瑟发抖的跑到李墨白的身边,楚楚可怜的扑到李墨白的怀中,她身上沾满的血迹,不知不觉就染红了李墨白的白衣。
“墨白,救我,你一定要救我东方梨她杀了我带来的十几个仆人,甚至还想要杀我。”萧清阳可怜兮兮的看着李墨白,演得有模有样。
可惜,李墨白却看不见她的神情,她演得再好,也无人欣赏。
“什么?”李墨白的脸被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遮去,看不清表情,但是那声音却结实的表露出惊讶之情。
我定定地看着李墨白,忍不住勾起嘴角。萧清阳的演技早就领教过,她演得再好我也不会惊讶。
却不曾想,李墨白竟然也是个中高手。他从声音里表露出来的情绪,哪里像是有假?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已经串通好,我还真会被蒙骗过去。
说起来,从相识之始到现在,我又何曾真正的了解过李墨白呢?
看着李墨白与萧清阳窃窃私语,我的心彻底荡到冰谷。
我以为李墨白知道萧清阳所做的事情,甚至采取了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哪知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
“你做得太过分了”那边,李墨白压低声音,皱着眉用只有萧清阳能听到的声音谴责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就算要让自己误会小梨,也不用杀那么多人吧?
小梨不是那心狠之人,这么多人在她眼前死去,她怕是会憎恨清阳吧?连着,也会憎恨自己?
李墨白的心无可压抑的抖了抖。
“不过分,怎么能让东方梨对你彻底死心?”同样轻声的回答,萧清阳却满是得意之情。能打击到东方梨的事情,自然越过火越好。区区十几个仆人而已,她会放在眼中?
“我并没有让小梨对我彻底死心的意思。”李墨白继续压低着自己的声音,面具后的眉头紧皱,“我只想……”
“够了。”萧清阳却是不耐的打断李墨白接下来的话语,“方才我说交给我,你并没有反对,现在才说,已经晚了。”
李墨白蹙眉,却也明白萧清阳所说的话,当时她说交给她便是,他的确没有反对。却不曾想,她会做得这么过火。
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李墨白不是心善之人,虽然因为小梨的关系会多少顾忌一些,但是既然人已死去,他也不会付出多余的感情。从出山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就算多数是恶人,其中却也不乏无辜者。
身处江湖,不是杀人,便会被人杀。经历了多次生死,早就将生死一事看开。
“你只需继续演下去。”见李墨白许久不曾说话,萧清阳补上一句。随即哀哀戚戚的哭了起来,抬高声调,“墨白,你快点阻止那个疯女人。”
听到萧清阳唤小梨为疯女人,李墨白心里微微的不爽,不过还是抬起头来,循着味道向小梨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苛责她的话,如何说得出口?
我冷冷地看着小鸟依人般赖在李墨白怀中的萧清阳,而李墨白竟然也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冷冷地笑起来。
慢慢地走上几步,我弯腰将被萧清阳甩在地上的利剑红袖捡了起来,看着本来光亮的剑身上覆满的血迹,心更是一沉。
毫不犹豫的抬起手,剑尖直指萧清阳的脑袋,我若是不发飙,他们还当真会以为我好欺负罢?当真,以为我不敢啥萧清阳?
“小梨,不要乱来。”感觉到前方传来的杀气,李墨白纵身往前踏了一步,挡在萧清阳的身前。
“乱来?”我挑了挑眉,看着从剑身上慢慢淌下的血迹,脸色寒如冰霜,“我没有乱来,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小梨。”李墨白蹙眉开口轻唤。若是小梨杀了萧清阳,她怎么可能从定城逃出去?
“李墨白,你让开”我断然冷喝,声音冰冷而没有感情。
许是我从来都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李墨白的名字,我清楚的感觉到从李墨白身上传出来的震惊之情。或许是相通了什么,又或许是清楚我真的动了怒,李墨白再没有开口,转身站到了一边。
“墨白,你……”
这个转变,许是让萧清阳惊愕不已,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墨白,大大的眼中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只可惜,李墨白看不见她的表情。
萧清阳转头,愤恨的看着我,嘴角挂着讥讽,“东方梨,你当真敢杀我吗?”
“有何不敢。”我用力地一甩手,红袖的剑身上那些血迹都被甩落在地上,剑身顿时光华明亮如初。
用力地一蹬地面,身体与手中的剑合二为一,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动作迅猛的刺向萧清阳的胸口。“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见我真的毫不留情的刺向她的胸口,萧清阳才显示出几分真正的恐惧来,脚下一慌,似乎想要躲开,奈何提不上力气,竟然毫无形象的跌倒在地上。
那一直没有吭声的慕情倒反而镇定些,虽然眼含泪花,却坚定的纵身挡在萧清阳的面前。
我的目标是萧清阳,可不是慕情,于是稍微收回剑势,也没有留情,一脚踢在慕情身上将她踹到一边。
萧清阳颤抖着看着我,嘴唇发白,却倔强着没有开口求饶,只是神色狼狈,露出几分怨恨的神色来。
我冷笑,脑海中闪过方才那些人的尸体,冷漠的抬起右手,红袖冰冷的剑身划破了空气,闪电般刺向萧清阳的胸口。
“啊~~~~~~~~”
萧清阳抱头惨叫。
这样看来,她倒也是个人,面对死亡,也会真正的惊惧。
余光中,李墨白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动弹,我松了口气,以为此剑必中萧清阳的胸口,哪知还是出了变故。
风千情从我身后窜出来,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钳制住我的动作。红袖的剑尖已经触及萧清阳的衣服,却无法再往前一步。
“夫人。”一旁的慕情试着想站起来,却被吓得够呛,使不上力气,索性爬到萧清阳的身边,愣是拉着已经傻掉的萧清阳退了一米,两米;三米……
萧清阳脸色苍白若纸,身体一直在发着抖,即使是在天气已经转凉的深秋,依然满头大汗,冷汗涔涔。
我甚至满意的看着萧清阳的反应,然后冷眼看着风千情,“放手。”
“清阳,你没事吧?”风千情丝毫不理会我,平时对萧清阳厌恶的要命,此刻却状似关切的关切道。
“没……没事。”萧清阳有些受宠若惊,心有余悸的回答。然后低下头,竟然带着娇羞,声若蚊呐,“谢谢。”
“快走。”对萧清阳难得露出的女儿态,风千情却毫不理会,只是制止着我反抗的动作,孤傲的开口。
“我们走”用可以杀人的眼神剜了我一眼,萧清阳任由慕情搀扶着,颤巍巍得如同迟暮的老人一般,一步步的挪远。
我愤愤不平的看着风千情,拼命的反抗起来,她萧清阳杀了这么多人,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或许是我的动作牵动到风千情手上被他自己划伤的伤口,风千情痛苦的‘嘶’了一声,身体陡然颤抖了一下。
我趁机就是一个矮身,脱离风千情的钳制,提着利剑红袖就想去追萧清阳,哪知九月却突然冒出来,拦在我的面前。
因为失血过多,九月的脸色比之萧清阳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甚。那鲜红的鲜血一直都在汩汩的往外冒,染红了她身上素白的衣裳。
那么耀眼的红色,让我怀疑此刻她仍旧站着都只是在死撑而已。可是,她却是张开双手,目光坚定的拦在我的面前。
第三百四十一节 心之盔甲
第三百四十一节 心之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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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我蹙眉,手中的利剑红袖不知不觉拖在地上,或许面对李墨白都能提起来的剑,在面对九月时,却没有举起来的力气。
一直以来,九月给我的印象,除了胆小,便只有怯弱。然而此刻,她的表情严肃,眼中写满坚定……这,哪里是我曾经相熟的那个永远埋着头的女孩?
我万分悲痛的发现,与九月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从来都没有试着去了解过她。我懊恼的闭了闭眼睛,才发现自己的自私,全心全意的只注意到自己的事情,却不曾试着去关注九月藏在怯弱后的真正情绪。
不过,一事论一事。我抬起头看着九月,声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九月,让开。”
“不要。”九月回答的很是坚决,甚至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眼看着萧清阳与慕情越走越远,我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她们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九月,你这是在包庇她们。”
“小姐错了,我是在保护你。”九月抬起头来,阳光的照耀下,脸色益发苍白,嘴唇哆嗦着,明明艳阳满天,却像是处在冰窟般,给人一种寒凉的感觉。“她们做的那些事情,老天看得清清楚楚。就算老天打了个瞌睡,那也是老天对她们的纵容,怎么看,都轮不到小姐你来处罚她们。”
“而且,”九月抿了抿唇,眸中光芒大盛,“这么做的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小姐有什么资格与立场,动手去惩罚她们?杀了她们,那些死者的家属,会幸福吗?小姐不要忘记,她们是这个城里面最有权势的人,你杀了她们,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家人,会有好日子过吗?”
被九月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萧清阳她们早就走远,想追,也有些困难。我总不能在定城的百姓面前,杀了她们的城主夫人,整个定城的实权掌握者吧?那样,不仅仅我会死得很惨。
冷笑一声,我慢慢地缓了口气,低着头将九月的话想了一番,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九月的这些话,我可以理解成她是在关心我吗?
还是说……
我侧头看向身后,一袭仿若可以吞噬光明的黑裳的风千情一直冷傲的站在一边看戏,直到收到我不满的目光才挑眉看着我。
“快些带九月去找郎中。”我蹙眉瞪着风千情,九月的这个未婚夫,也太不尽职。九月的下半辈子,着实堪忧。
风千情没有理我,却是挑眉看着九月,语气淡然,“她说让你去看郎中。”
九月抬眸看着我,最终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恭敬的对着我鞠躬,“小姐,谢谢。”
说完,像是终于撑不住一般,身体歪了歪,就向地上倒去。
我正想去扶,身后的陡然传来一股旋风,风千情竟然在我有动作之前,已经将九月扶在怀中。然后不待我反应,已经搂着九月消失在面前。
不过,从九月的眼中,我看到了放心的愉悦,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原来,比起我对九月的一无所知,她居然已如此的了解我。不过一句话加几个表情而已,她就已经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微微侧头看了眼安静的站在一边,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李墨白,微微蹙起眉头。这个男人,到底再想些什么?
我猜不透,真的猜不透。
猜不透,索性不去想。不论他怎么想,我始终坚信着自己的初衷。
看向远处的树影,我拔高音调,“叶落安,我知道你在,出来。”
“小姐。”叶落安讪笑着从树影后转出来,嬉皮笑脸的看着我。
“将他们好生葬了,再给一笔钱财给他们的家人,让他们至少能衣食无忧。”我指了指那些已经逐渐僵硬的尸体,有些难受。再有钱,能买到生命吗?
“小姐……”,叶落安有些犹犹豫豫。
我一个眼神杀过去,“别告诉我你没钱。”
叶落安的头上顿时垂下三条黑线,“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钱的话,去找素右支,将疯人阁的钱全部取走都没有关系。”不待叶落安说话,我抢先开口。我对疯人阁的感情,本来就不算深,如今又要还给风千情,我才不会在乎疯人阁是否还能运转。
说完,我也不待叶落安回答,抬头看了眼依然在扮木桩的李墨白,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远。
我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去面对李墨白。在他的纵容下,死了那么多人,我该谴责,还是责怪?
可是,毕竟他是为了我,我又如何忍心去苛责他呢?要责怪李墨白,其实我又何尝没有责任?
“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在后面耽搁一会,叶落安又追了上来。
“再等等吧”至少,得从陆彩儿那里,拿到‘四季如歌’。
或许是入了秋天的缘故,天气的变化益发无常起来,下雨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多。阴冷湿寒的空气里,有些难以忽视的压抑。
一连好几天,我继续躲着李墨白,拒不相见。哪怕必要的时候必须见面,我也扭着头,故意不跟他说话。
李墨白带着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倒是也看不到他神情。只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益发清冷,说明他也不是不介意的吧?
只是,想着那十几个在萧清阳手下无辜死去的人,我终究是觉得内疚。
闲时,宁愿窝在窗前看雨,静静的等候着陆彩儿的消息传来。
没有想到,没有把‘四季如歌’盼来,倒是先等来了仍旧在养伤中的九月。
九月的脸色依旧苍白,看着就像是不易走动的样子,却刻意从我房门前经过。并未停留的直接走了过去,却轻轻地留下了一句话,“萧清阳要杀那些人,事先谁都不知情。”
谁都不知情?我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李墨白他并不知情吗?
并不是没有怀疑九月的话,只是联系到那天李墨白的动作与神情,以及在我喝止后毫不犹豫站到一边在没有阻止我的反应,都让我不由得认为,或许对于萧清阳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也是很生气的吧?
这么一想,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感觉上却像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过李墨白一般,突然间,好想见到他。
好想,好想见到他。
脚步不自觉的迈出了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李墨白的房间面前,抬起手想要直接推门而入,但是,还是举起手来,颇为斯文的敲了敲房门。
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
一声叩门声响起后,再次抬起手敲了两下。
我有好多的事情,想要与你分享。
等了一会,却没有得到回应。
师父,墨白,我就要回去京城,你知道吗?
每每一想到,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你,又或许以后都无法再相见,更有甚者会天人相隔,我的心,便是好痛好痛。
尚未分离,便已经痛彻心扉的这份感情,我如何舍得让你也承受一次?
如果我用‘四季如歌’抹去你对我的记忆,他日,你再次记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怨恨我?会不会不再原谅我?会不会,彻底的忘记我?
等了半晌,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门的另一面,没有半点声响传来。
是出去了吗?我模糊的想着,挨着门板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到膝盖里面,闷闷的胡思乱想起来。
却不知道,在门的另一面,有一个纤尘不染、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全身都绷得笔直,拼命的抑制着自己想要冲出门去的冲动。
两个人虽然带着同一种感情,却怀着不同的心思,被薄薄的一扇木门阻隔在两端。
“月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李墨白的门口蹲了多久,直到腿脚发麻,再无感觉。陡然听见陆馨的声音,犹豫的抬头去看,却见她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信到了。”
信到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陆馨。
“就是信呀”见我不明白,陆馨急的跺脚。
“什么信?”我还是想不起来,只得开口询问。
“陆彩儿的信。”陆馨咬牙切齿,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傻蛋。
“陆彩儿?”我继续迷糊了一下,陡然间灵台清明,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不料蹲得太久,站起来时腿脚发软,一个不慎就向后跌去。
身后的门并没有上锁,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