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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素颜出镜,就看见初悦端着一个红色的锦盒走进了院门,那锦盒里面绣满金线的艳红色让我心头一跳,立刻就意识到初悦手中端着的是什么,毫不犹豫地拉起身旁九月的手,就往窗户边上跑。
“小姐。”九月被我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推搡着九月,让她从窗户跳出去,“九月,咱们快跑,要人命的东西来了。”
“要人命的东西?”九月依然茫然。
“不管了,九月你快点跳出去。”眼看初悦已经走入那栀子花丛,我顿时觉得头大。“你要是再不跳,我可又丢下你,自己去迎接副城主了哦你可不要怪我出去不带你。”
自从几天前我回来,九月就一直在略带怨责地看着我,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我知道她是在责怪只顾着自己四处溜达,不在乎她在这里担惊受怕的感受……所以,如果是去做很安全的事情,还是拉上她一起比较好,免得她闷在心里给憋坏了。
而且,杨少临最近往我这玉栀园跑时,名义上说是看我,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就往九月身上飘,看起来似乎还蛮在意九月的。
而为了副城主上任的事情,杨少临这几天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即使来我这里,也是很快就会走,匆匆忙忙的,我也没有时间问他对九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总而言之,九月是个好女孩,即能干又贤惠,性格也好得没有话说。如果她能做我的嫂嫂,我是举双手双脚欢迎,所以自然得为他们多制造相处的机会。
“可是……”,九月看着面前的窗户,还是有些犹豫,“好高。”
我两眼翻白,只想晕死过去,这一米左右的窗户,居然说好高?
“那我先跳,有我在外面接你,等会你就安心跳吧,绝对不会让你受伤。”说着,我撩起裙角,就往窗户上面攀。
“林月回,你在干什么呢?”娇嫩如花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点的扭曲。
我二话不说,头也不抬,再不犹豫,抬脚就往窗外跳。
可是有一股力量比我更快,在我跳出去之前,已经将我拉了回来。
“哥。”我回过身来,带着无辜的眼神,笑容满面的看着杨少临。
“你刚才要做什么?”杨少临微笑,桃花眼半眯,看上去格外的妩媚。
我讪笑起来,“窗户外面有朵栀子花开得特别好,我想摘下来。”
“是吗?”杨少临的明显不信。
“真的。”我点头如捣蒜,想起这几天杨少临对九月的殷勤,忙将话题往九月身上扯,“不信你问九月,就是九月说那朵花好看来着。九月,对吧?”
我一边说,一边使命地对着九月眨眼睛。
九月怯怯地看了眼杨少临,又略带无奈地看着我,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脸却是红了起来。
我不由暗叹,真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
“哪一朵,我去摘。”杨少临定定地看着九月,表情明媚,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却微笑着说道。
九月双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忙跳到窗户边上,随便扫了一眼,抬手指着其中一朵,“是那一朵。”
杨少临潇洒的一个旋身,抬手一探,栀子花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好身手。我在一旁看着,不由暗自感叹。微笑只维持了一秒,我的脸就黑了。
杨少临特别风骚的将栀子花放到鼻尖嗅了嗅,比桃花还要妩媚的笑容在他的唇角溢开,“好香。”
从窗户跳进来时,杨少临脚步优雅,笑容妩媚,慢慢地走到九月的面前。尔后弯腰,将手中的栀子花别在九月的头顶,退后一步欣赏一番,才噙着看上去分外满足的笑容开口,“鲜花配美人,很好看。”
九月不经世事,性格又很害羞,哪里经得起杨少临这般**,那小脸顿时比我身上的红色衣裳还要红。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双手扭着衣角,许久才呐呐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的眼珠子差点都要掉下来,忙一把拉住杨少临的手就往院子里面走,待确定九月听不见我们的谈话,才停了下来。
“哥。”我抬起头,相当严肃地看着他,“你想对九月干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吗?”杨少临弯腰,继续扯了朵洁白的花朵握在手上,放到鼻尖仔细的嗅着。
栀子花的洁白优雅,却一点都没有冲淡杨少临身上的妩媚之气,眼前这抹粉色的身影,当真让满园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我在一边看着,不得不说,这样子的画面,真的很美。
然而,我却没有心情欣赏,“哥,我要你说。”
“自然是要让九月那个丫头喜欢上我。”杨少临妩媚的笑,桃花眼中有一种让我很意外的温柔。
“然后呢?”让九月喜欢上你以后呢?杨少临是个正宗的古代人,自然会有那些一夫一妻的想法,甚至极有可能不会那么做。而我虽然是他唯一的亲人,却也无法阻止这一点,我不能要求杨少临一生只娶一位妻子,毕竟一夫多妻的这种观念,一定相当的根深蒂固。
可是九月却是比栀子花还要纯洁的一个姑娘,我怎么可能让她陷入与多个女人抢夺一个男人的地步,怎么忍心让善良如她去跟其他的女人争风吃醋?她要手段没有手段,要心机没有心机,又要靠什么去夺取自己的幸福?
所以,我下定决心,如果杨少临只是想要玩玩,或者只是纯粹的好奇,再或者想要纳九月为小妾,我都绝对不会答应。
“然后……没有然后。”杨少临想了一会,很是随意地回答。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却依然让我当即怒上心头,瞬间沉下脸来,“那你给我离九月远一点。”
杨少临有些愣住,对我的反应很意外,“为什么?”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忍着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开口。
“没有。”杨少临回绝的很干脆。
“那你总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吧?”要是敢回答不知道,我就直接为东沂城的百姓灭了你。
幸好,杨少临点点头,只是嘴角含着那份随意的笑容,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看来他是懂我的意思了。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自然还是将话挑开来说比较好,当即组了一下词,才幽幽开口,“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是如何?在我看来,却相当无法忍受与其他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尤其是明明心里很苦,却依然要带着笑脸张罗着替丈夫纳妾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杨少临凝重起来的神色,继续开口,“或许你们不明白,可是我却相当清楚。自己一个人无法入眠,夫君却搂着其他女人安然入睡的那种痛苦。将来,我要嫁的男人,他必须只能娶我一个,一生只能拥有我一位妻子,终生不得纳妾。即使那个人是李墨白,也绝对不会例外。这些,你能懂我吗?”
杨少临很意外的看着我,有些惊诧,有些茫然,半晌才点点头,“哥懂。”
“九月是我最为亲密的朋友,我从来都没有将她当作下人。”见杨少临跟上了我的思维,我便继续陈述,“如今李墨白不在,能为九月做主的人自然是我。可是,我却不会有陪嫁的观念,也不会随意地为她指婚,因为在我看来,人人平等,我没有那个权利去为九月选择她的人生。九月的幸福,我希望她能够自己去争取。”
“如果是九月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想要嫁给别人做小妾,我不会反对,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可是如果是有人想要将她纳为小妾,或者是想玩弄她的感情,我绝对绝对不会同意。哪怕那个人是你,哥,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哥,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娶九月为妻,就不要再靠近她。不然,即使你是我哥,我也绝对不会对你客气。”我白了杨少临一眼,穿过他的身边时,用力地将他手中的栀子花给扯了下来。
第两百四十六节 未曾改变
第两百四十六节 未曾改变
“九月,走,咱们去看看那个副城主长成啥样。要是长得不好,咱们就想法子整整他,煞煞他的锐气。”我乐呵呵地走进房间,用力地吆喝道。
“好。”九月微笑,轻声的回答。
“小姐,这个……”,初悦端起那个装着华服的红色锦盒,犹疑地看着我。
我偷偷地瞄了眼悄无声息走进来的杨少临,尴尬的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不用穿得那么隆重吧?”
“这……”,初悦为难地看向杨少临。
“那么不愿意就算了。”杨少临摆摆手,抬头看了看天色,“快点走吧,不要错过时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约听见杨少临转身后还嘀咕了一句,“反正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你。”
我愣了愣,自动将这句话忽略。
城主专属的豪华马车一路往下,东沂山上挂满喜庆的红色灯笼,我透过窗户一路看着,风景如旧,却被映衬得多了那么一点喜悦的感觉。
待马车驶入城内,两旁侍立着手拿长戟的侍卫,一个个神色肃穆地看着前方,见我们的马车走过,一个个都弯腰恭敬地行礼。
侍卫后面挤满了这东沂城的百姓,似在等候着自己即将迎娶的媳妇一般,一个个都是面带惊疑,翘首以盼着。
我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向一旁显得异常镇定的杨少临,“哥,这新任的副城主是谁呀?你不是有收到朝廷的文书吗,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吧,先告诉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咱们等下就可以看到了。”杨少临口风不动分毫。“要是方才你好好打扮一下,没准我还告诉你了。你现在这个样,就算了吧。”
现在这个样,是什么样?难道现在这个样很丑吗?
我偏头看向身边的九月,疑惑的看着她,“九月,我现在这个样很见不得人吗?”
“没有,小姐永远都是那么漂亮。”九月害羞地看了我一样,低下头轻声回答。
“哈哈,就知道九月最好啦”我夸张的笑起来,抬手将九月抱在怀里,还挑衅地看了眼对面的杨少临。
马车一路平稳的行驶,不一会就到达城门口。
今日杨少临非常难得的穿上正正经经的官袍,紫色的上好绸缎,领口与袖口皆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腾云地暗纹,脚上更是蹬了一双高筒布靴,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连身上那妩媚的气息都收敛了不少。
马车停下来时,杨少临站起身来,仔细地整了整衣裳,有侍卫掀开马车帘,恭敬地站到一边,杨少临便抬脚优雅地走了出去。
我也跟着站起来,随着他走出马车。许是杨少临知道我不喜踩着人的背下马车,这次准备的是一条软凳,我维持着脸上的浅笑,踩着软凳站到地面上。
九月跟着我走了下来,羞怯地低着头站在我的身后。
城门口聚集着无数的侍卫,阻扰着那些想要出城或入城的人们,清理出一条宽阔无人的道路来。
见我们走下马车,众人齐齐拜倒在地上,数百过千人整齐的呐喊着,“拜见城主。”
唯有这么正式的场合,这些人才会这么恭敬的行礼,平时见着杨少临,也没有见到有这么恭敬。
我瞥了眼正在摆官腔的杨少临,心里不由腹诽。
视线随意一瞥,就在一旁的酒楼里看见了慕容盈盈、陆馨与白池、青衣四人,正坐在二楼的窗户旁边,一边吃着小茶点,一边打量着这边。
不由更加愤恨,为什么他们几人可以这么悠哉,我就必须来迎接这个狗屁副城主?我一不是当官的,二也不是杨少临的贴身婢女,我凭什么呀我?
可是,怨气还是只能往肚子里面咽,都已经到了这里,还能怎么办?
杨少临从自己的亲卫那里接过一个锦盒,双手捧着走向城门外面。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笙箫鼓乐声顿起,喧嚣而热闹的声音霎时响彻整个东沂城,余音不绝,绕梁不歇。
眼见杨少临的侍卫在等着我跟上,我只好迈步跟在杨少临的身后,那些侍卫才跟在我的身后,缓缓步出城门。
在杨少临步出城门的霎那,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止,有司仪手拿一卷长长的文书开始唱诵,无非是从幽明国的成立时开始,再到东沂城的建立,一路歌功颂德,将历代君主与历代城主的事迹颂扬了一番。
我没有兴趣听这些,耳朵便自动将这些噪音给忽略了。
“前面那个着红色官袍的男子,就是新上任的副城主。”杨少临突然回头,轻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顿时提起精神来,探头看去,前方的空地上,确实停着一对人马。其中有一个着暗红色云纹官袍,穿着一双厚底官靴的男子,长身玉立,背对着我们站立在一匹枣红色的马儿旁边。
只是,这个略待冰冷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熟悉。
“安…安楚?”我惊讶的捂住嘴巴,感觉当头有一盆凉水灌下,凉透心扉。
这个人,是安楚吗?
听到我的声音,红衣官袍男子慢慢地转过身来,五官俊逸非凡,略显苍白的皮肤,迷雾般的眼睛,仿若永远下着鹅毛大雪,不甚清晰。
不是安楚,却还有谁?
安楚,就是东沂城新任的副城主?
安楚,就是被朝廷选中,反对着杨少临的统治,并有能力与杨少临对抗的人?
安楚,就是在未来,担任起监督杨少临之责的人?
……
我的脑袋,瞬间混乱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难接受。
在我所有的印象里面,一向喜欢穿着青衣,面容沉静,在看向我时,总会露出那么一丝温柔的男子,与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红色官袍,满身都是威严之色的陌生男子,绝对搭不上边。
却为什么,会是安楚?
安楚,为什么要做与杨少临敌对的那一方?
我无法接受。
这一种结果,我真的无法接受。
我怎么可能,愿意去接受这个结果?
安楚,又是为什么要同意担任这一官职?
我看着他,有千言万语想要问。
可是,安楚收回了看着我的视线,正步走到杨少临的面前停下,恭敬地弯腰行礼,“副城主安楚,见过城主大人。”
“客气,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杨少临笑起来,将手中的锦盒打开,递到安楚的面前,“这个官印,从今天开始,便是你的,好好保管。”
“是。”安楚恭敬地伸手接过。
仿若有无数欢呼声在耳旁响起,笙箫鼓乐的声音也再此响起,然而,我的耳边一片安静。我已经无力去想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便完成官印的授受,我只是死死地看着安楚,心里涌上的是悲伤,身体益发冰冷,却只能竭尽全力压抑着冲上去质问他一番的冲动。
安楚与我,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又凭什么去质问他?
我又凭什么去要求,凭什么要求他为了我去做什么?
可恶杨少临知道这一切,却偏偏指名道姓让我来迎接,他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又是为什么要我梳妆打扮?
正因为他知道是安楚,所以让我来迎接他吗?
为什么?
我生命中两个那么重要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突然觉得他们离我好远,好远。
他们两人带着得体的微笑,互相恭维着,寒暄着,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仰视。
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可以沉不住气,更加不可以有失大家闺秀的风度,耍小孩子脾气,丢杨少临的面子。
可是,我觉得此刻自己站在这里,就像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屏住心里最后的一丝理智,我x近杨少临的身边,用没有温度的视线瞥了眼一旁的安楚,轻声对杨少临开口,“哥,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待杨少临回答,坚定地转身。
似乎看到杨少临与安楚同时伸出手来,想要拉住我,我都侧身躲开。
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浅笑,拉住一直跟在我身旁九月的手,踏入一旁的马车,冷冷地对着赶马车的侍卫吩咐,“回城主府。”
“小姐,这……”,侍卫略有为难。
“要是不会赶马车,你就给我滚下去。”我冷眼看着他,声音里面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是。”侍卫被我吓了一大跳,犹豫一会,还是用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驱使着马车向着东沂山的方向而去。
一直待回到玉栀园,我的心情也一直未曾恢复,满脑海都是安楚穿着红色官袍的画面,异常的刺眼。
一想到此后,或许我跟他会变成陌生人,或许还会成为敌人,心里就特别的难受,难受到想要流泪。
虽然我未曾爱过他,却一直将他当作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一般看待。
这么突然的结果,我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不,是难以接受。
九月知道我难受,也不来打扰我,而是悄悄地走开,不曾打扰。
我蹲在栀子花丛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从后面靠近。
“小回。”是安楚略待冰冷的声音。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干脆的捂住耳朵。
“小回,我做副城主,你那么生气吗?”安楚的声音,依然传入脑海。
我狐疑,转头看去,安楚安然立在栀子花丛中,一身红色官袍,嘴角的笑容那般的清雅而高洁,映衬着满园洁白的栀子花,美到让人觉得窒息。
“你怎么来了?”我收敛起情绪,淡漠地站起来。
既然已经撇清关系,还是不要再有纠葛。就这样成为陌生人,或许对大家都好。毕竟,安楚的心,一直在被我伤害,难得我为他伤心一次。
只是,竟然也会这么难受。
“小回,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改变。”
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改变。
第两百四十七节 花开花落
第两百四十七节 花开花落
栀子花的淡雅的香味,伴随着安楚深情的话语,一起随着晚风吸入鼻中,进入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