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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片刻，明宗推门而入，出声打趣道：“这么冷的天，怎的不让那些奴才多添些炭火？”
李裕听到了父皇的声音，却没有立刻抬头，反而回了一声：“父皇且等裕儿将这一副字描完了再说。”
明宗但笑不语，惬意的行至那一排排书架之前。沉默了半晌，挑出了那边角磨得最厉害的一本取了出来。
《史记》？明宗挑眉，看了眼那整张脸肖似自己，唯一张唇随了朕贵妃的李裕，伸手翻了翻里头的注释，嘴角不住勾起，复又将《史记》放回了原位，只一双眼中没有如寻常四五十岁的男子那般的浑浊，反而异常明亮。
一笔终了，李裕放下手中的狼毫，行了过来：“儿臣见过父皇！”
“无须多礼。”明宗将李裕扶起，行至桌案边，人人都道见字如见人，而现在年不过十二的李裕这一手字却写得恢弘大气。明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替他整了整衣领笑问了起来：“皇儿最近在读什么书呢？”
李裕笑了笑，明亮的双眼毫不畏惧的与明宗对视：“禀父皇，儿臣最近在读《史记》。”
明宗自然心里有数，又打趣的问道：“那你从里头读出了什么？”
李裕一张小脸沉默了片刻，严肃的回道：“《史记》记录了前人的功德与错处，读了《史记》，儿臣便知晓了有些错处决不能再犯。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明是非。是以儿臣以为司马公的《史记》实是一本良书，父皇也可一看！”
“哦？”明宗笑了两声，只眼底的喜悦更深了，又问了李裕几处，得了他的回答更是不住点头。
只是明宗这回却并未似之前那般问完李裕就结束了，反而扬眉，笑意加深，问道：“待裕儿长大之后，若是你的兄长族弟做错了事，你该当如何待他们呢？”
李裕一张小脸之上剑眉紧皱，似是经过了极为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之后，认真的回道：“禀父皇，若是兄长所为并非有损于国家之事，裕儿还是要谨遵父皇教诲，兄友弟恭，好好对待兄长与族弟；然若是兄长所为牵扯到了国家利益，那便需要重新考虑了。裕儿可以吃亏，然而一国之尊不容任何人来践踏！”
“好，答的好啊！”明宗笑着拍着李裕的肩膀，“父皇就等你快些长大了！”
同文殿里的事情，殿外的高德忠自然不得而知了。不过圣上对九皇子的态度，委实有些奇怪。九皇子李裕自出生开始便被分到了同文殿，一路成长，竟是朕贵妃一年也不曾见到过李裕几次，倒是明宗见到李裕的次数反而要远远高于朕贵妃。是以九皇子李裕虽说是朕贵妃所出，然而不似一母同胞的十一皇子，与朕贵妃也算不上亲昵。
一个皇子与母妃不亲，反而与圣上更亲。这态度，委实值得他好好考虑了。高德忠眯眼：伴君如伴虎，只要犯了半点错处，恐怕等着他的，就是掉脑袋的大事了。
长安城中盛极一时的雅王倒台的消息很快便风一般的传遍了长安城。
听说雅王在西山私屯兵器，意图谋反，这消息一出，太后被雅王这个不孝子气的重病、卧床不起。这本是诛九族的大罪，奈何圣上仁慈，念及一母同胞，将雅王府一家贬为庶人，家财大部分充公。
听闻这消息，国公府中正一把刀武的虎虎生风的曲宁佑手中一松，一把刀落到了地上，险些砍到了他的脚。
前些日子，他还想过去雅王府告罪，只是这没过多久，雅王今日一下子从九重天跌到了泥坑里。曲宁佑擦拭着额上的冷汗，暗道一声：“还好，还好，没与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现在京中权贵，几乎是谈“雅”色变，谁还敢与之前风头无量的雅王扯上半点关系？这首当其冲的便是洛安萧氏，萧氏家主当众放话，洛安萧氏与雅王府再无瓜葛。此举一出，权贵纷纷效仿。
雅王府的人平素就是那等趾高气昂的，如之前的端康郡主就喜好着一身男装上街展示她那极差的赶车技艺，在端康郡主手下所伤的庶民不计其数。原先因着雅王府极得圣宠，百姓也只能忍气吞声，现下么，多的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可想而知，雅王府那日子不会好过。
虽说圣上顾念旧情，还是给雅王府留了一间宅子，留了些银两。这物件若放在寻常人家里自然是粗茶淡饭的一世也能过去了，然而对于山珍海味吃惯了的雅王一家，恐怕还撑不了一个月。
雅王妃的母族早与雅王妃断绝了关系，雅王妃虽然气愤难耐，却也无法。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如今的雅王府，没有下人，没有侍从，没有奴婢，那一箱银两虽说对雅王一家还不够塞牙缝的，可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功夫三脚猫的雅王与端康怎么守得住那在众人眼前过目过的一箱银两，贬为庶民的第三日就被贼人潜进来偷了个精光。
偷盗之时，又恰好撞见了雅王与端康，这二人自以为武功高强，自是要上前阻拦的，可他二人却也不想想，之前众人赞他们武功高强时，他们是什么身份。
结果可想而知，雅王挨了一顿打，气急攻心，一病不起。端康郡主到底年轻，无甚大碍。去寻平日里关系最好的明珠姐姐帮忙，奈何到了洛安萧氏之时才得知萧明珠被禁了足，无奈只能转向晋王府而去。
她不知的是，待她离开之后，门房当下便遣了个丫鬟前去告知在花园里头闲逛，“禁了足”的萧明珠。
萧明珠闻言莞尔：洛安萧氏对她栽培甚重，宁肯他们出面做这恶人，也不让她沾上半点不好的言论。她作为萧氏的嫡长女，自是要好好报答洛安萧氏的。
待得端康行至晋王府之时，得知晋王离京办事，归期不定。她所能想到的两人，一个被禁足，一个不归。端康无奈的在晋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人情冷暖，短短几日便叫她尝了个遍。
坐了许久之后，终于从门里头探出了一个脑袋。紧接着，一位侍女蹑手蹑脚的从府里头走了出来，行至端康身边：“郡主，奴婢身上也只剩下这点银子了。你拿去到罗平巷寻一位姓王的大夫，奴婢与他是旧识，他定会尽心医治雅王殿下的。”
端康看向来人，满眼的愧疚：“绮红，当日端康不该这么对你。”
这位绮红正是之前雅王府的旧人，因她总爱在自己耳边说教，端康那时最不待见的就是她。在自己与四哥办成好事之后，将她毒打了一顿之后，便送给了四哥。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落魄，这位绮红竟是第一个站出来出手相帮的人。
却见绮红叹了一声：“郡主莫要多说了，快去吧！”
眼见端康得了自己的银子不疑有他，绮红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冷意。
第58章
雅王倒台一事实在是传的太广了，即便是关起门来不闻窗外事的式微与姬唯芳二位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不过听到之时已是六月，入了夏，换上了纱裙。
曲国公在失踪半年多之后，终于再次来访，这一次曲国公是兴高采烈的来的。
彼时式微正抱着小瑾在院子里玩耍，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小瑾明明很是聪明，姬二为他寻来的启蒙老师对于小瑾的功课也是赞不绝口，只是不知小瑾的性子怎会如此调皮。今日在先生的胡子上泼了墨，明日偷偷在先生的发髻上插上花，落得先生无奈奔走，叫式微与姬唯芳闹了个大红脸。
送走了两位教书先生，式微实在不欲再麻烦姬二，不是没有训斥过，只是小瑾依旧如此。式微与姬唯芳无奈，只想着待小瑾大一些，或许会懂事一点。虽说三岁启蒙，可也有许多人家的小孩直到六岁才开始认字的。
与姬唯芳谈了半日，这位国公爷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到一旁的式微与小瑾，便由姬唯芳引着，去园子里头见式微。
已不是第一回见到式微了，可看着立在阳光下的式微，还是叫曲国公大大惊艳了一番。摇头叹了一声，忽地，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招招手，将式微与小瑾叫了过去。
看着那一大一小同时眨巴着眼睛向自己看过来，曲国公忽地心中一软，原本严肃的脸上也不由放松了片刻，笑眯眯的看向姬唯芳与这二人，道：“微娘，小瑾，此月十八是老夫的六十大寿，你们一定不能缺席啊，缺席就是不给老夫面子。”
这话说完，不等三人说话 ，曲国公忽地老脸一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现出一点“秃”际的脑袋，“呵呵”笑了两声：“怎的？是老夫这些年在外头奔波，看上去显老么？”
“哪有？干外公一点都不老！”式微莞尔一笑，打趣道。
曲国公先是一愣，而后目中一闪，哈哈笑出了声。他注意到了，原本一直唤他曲国公的式微这下总算变了称呼，唤他“干外公”了，这个称呼好，曲国公心中大悦，喜色溢于言表。
此月十八是个黄道吉日，对于颇得圣心的国公府来说更是如此。天刚蒙蒙亮，国公府里头便忙开了。
因着国公爷的嘱咐，式微一家到的极早，刚到门房之时，便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阿铁，奉上寿礼，阿铁便引着式微一家来到后院。
后院里，曲国公正使着一柄银枪，式微与姬唯芳不懂武，不过看曲国公那一招一式，可完全不似外头那些花架子，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她二人还是分得出的。
眼见曲国公似是使得极投入，阿铁解释了起来：“国公爷有这习惯，早上要武枪，一年从不间断。”
姬唯芳与式微点了点头，看向院中。
武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曲国公总算收回了银枪，将银枪递给了走上来的阿铁。得了她们几句拜寿的话，朝她们打了个招呼，去冲了个身子才向她们靠近。
今日毕竟是大寿，曲国公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宽袖袍走了出来，虽说这略带文气的宽袖袍与曲国公粗犷的外表有些不符，不过到底这颜色选的不错，倒也让这位老人看上去十分的喜庆。
今日的姬唯芳穿了一件桃红色的高腰裙，头上挽了个元宝髻，额上亦如时人一般点了个花黄，同色的耳坠子衬得姬唯芳人一下子明艳了起来，那模样与长安城中的闺中贵妇没什么两样；式微虽说平时传的极素，可这喜庆的日子也不好穿成那样。便着了一件水蓝色的对襟长裙，胸前系了个蝴蝶结。不看脸，整个人就显得娇俏可爱，而今次，自然是不能再梳那等双髻了。今日的式微输了个极简单的倾云髻，依然是素面朝天的模样，却叫曲国公眼前一亮，拍了拍式微的肩膀：“莫怕，有老夫在，我家微娘不用担心。”
这话刚说完，便听到三寸丁个子大小的怀瑾学着曲国公的样子，双手背负在身后，学舌道：“莫怕，有小瑾在，不用担心！”
自动寻找存在感的小瑾成功的引得曲国公大笑不已，一把抱起穿着大红色袍子的小瑾，得意的朝姬唯芳与式微挑眉：“如何？相衬不？”
眼见她二人抿嘴偷笑，曲国公抱起小瑾就向前院走去。
走至前院，已有早来的宾客坐在那里等寿星了。
一众兵客正吃着茶水，忽地听到有人喊：“老寿星出来了！”
众人连忙放下茶水，纷纷站了起来，向着方才那喊声的方向望去，却见一身喜庆的曲国公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走了出来，二人因穿着同色衣衫的关系，一时间倒有不少人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曲国公的小孙子。
正在众人纷纷猜测之时，曲国公身后跟着他一道出来的两位女子，年纪稍长的美貌妇人还好说，这长安城中并非未曾见到过，可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子辅一露面，便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就是那位曲小姐？可不成听说她长的如此模样啊，当真可说是笑傲群芳了！”
一行人纷纷应和，一时间天仙、闭月之流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曲国公眼见着此时已来了不少人了，便开始与众人介绍：“诸位，来见见老夫的女儿、外孙、外孙女！”
猜测了半天，竟是曲国公的女儿？众人皆是一脸惊奇，只听说曲国公有三个儿子，两个留在了蜀中，大的跟着进了京。从未听说曲国公还有个女儿的，这一家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正在众人一脸惊讶间，曲国公的长子曲宁佑带着嫡长女曲静心走了出来。众人询问了之下方知原来这三位竟是曲国公的义女一家，只是看这模样，分明比亲生的儿子还要得宠。
至于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国公府的曲小姐确实如传闻那般花容月貌，平心而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然而这是放在平时，现在么？因着有了之前那位的珠玉在前，再看向那位花容月貌的曲小姐。众人不禁微微摇头，在那样的美丽面前，寻常美人终究是有些失色啊！
第59章
式微跟在曲国公的身边，眼见这位尚未及笄的小美人虽说之前未曾听闻，可周身那一套见礼行来却是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这叫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看那一套动作，没个个把年份的功夫，能做到这样，难怪曲国公待她如此。”
“是极，依在下看，即使京师明珠在此，恐怕也混不多让，”此言一出，立刻引得众人应和。
说来也是巧了，这里方才提及“京师明珠”，下一刻，那“京师明珠”便跟随着洛安萧氏的族长前来拜寿了。
现洛安萧氏的族长名唤萧琚，乃是京师明珠萧明珠的生父，既是族长之女，又是嫡长女，更遑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谓的第一美女往往是家世与美貌两者兼并的女子，有这样的身世，能名动京师也不奇怪。
今日的萧明珠头上攒着一顶鎏金打造的顶冠，一身红衫，面上的妆容比起平日要浓艳上几分。耳垂之上是同款的鎏金大耳坠，若是肤黑，或者容貌不是那般大气的女子是决计撑不起这装束的。偏偏萧明珠穿着这一身红衫金冠，配着她的五官与行走之时的风范，却更衬得她明艳无方，贵气逼人。
“国公爷！”与萧明珠有五分相似的萧琚笑眯眯的向着曲国公拱了拱手，“萧琚前来拜寿！祝您福如东海水，寿似不老松！”
曲国公笑了笑，与他寒暄了几句，指了个位子方要引他入座，便听得门房处高唱了一声“大司马姬伯辉到！”
式微立刻感受到了一旁原本笑的喜气洋洋的姬唯芳浑身一抖，连忙向着门房看去。式微抿了抿唇，前世，她看穿了清河姬氏的为人，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这一切，姬唯芳并不知晓。虽说这几年因着式微的坚持，她并未多与清河姬氏的人相交，可到底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又要唤姬伯辉一声大伯的，式微知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轻叹了一声，别过头去。
正叹气间，周围忽地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式微一惊，不知发生何事的她抬头望去，却见跟着姬伯辉入内的是一个女子。这女子却不是她原先认为的，姬伯辉的掌上明珠姬冰妍，竟是个式微两世从未见过的女子。
自小到大，式微虽说觉得自己的容貌有些麻烦，可在美貌一途上，却是从未见过能与她比肩之人。这并不是她自视甚高，而是从旁人的眼中，那些目光之中得出的结论。
可眼前这个跟随着姬伯辉入内的女子，却是叫见惯了镜中自己那张脸的式微愣了一愣。
式微自己犹未发觉，倒是负手而立的曲国公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峰，瞥了一眼一旁的式微，再向那女子看去，暗暗思量着这女子与微娘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式微比起她来更多了几分明艳，而这女子却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犹未退去的京师明珠就在这两厢的映衬之下，原先不可多得的一个美人竟被衬托的失了颜色。
萧琚微微眯眼，拍了拍萧明珠的肩膀，却见萧明珠抬头朝他笑了笑，很是识趣的与他退到了一边。没了萧明珠，这场面看来倒是更为赏心悦目了。
有来客纷纷低头闲聊了起来：“场中的两位无一不是那等容色无双的美人，这国公爷的大寿竟一下出现了两位，当真是叫我等大饱眼福啊！”
在来客的应和声中，姬伯辉带着那怯生生的美人来到了曲国公面前，他自己先是行了一礼，而后伸手向曲国公介绍了他身后的女子：“国公爷，前不久，伯辉得圣上器重，走了一趟江南，却意外的发现了这位许姑娘。这位许姑娘小小年纪，却对伯辉有救命之恩，伯辉便收了她当义女。原本便是美事一桩，可谁料，最后却叫伯辉发现了她身上留下的先人之物竟与先许凌公有关。经过百般查证，竟然是许凌公流落在外的骨血！前两天方才禀了陛下，陛下便交待伯辉好好照顾这位许姑娘。得陛下首肯，伯辉便带许姑娘过来拜寿了！”
曲国公狐疑的看了姬伯辉一眼，转而看向那女子，皱着眉，直白的问了出来：“真的假的？她是许凌公的骨血？”
姬伯辉点了点头：“自是真的，先许凌公亡之时，夫人身怀六甲，产下一女。奈何在生产之时，因悲恸伤了身，没多久便去了，这女子便是这位许姑娘的母亲。伯辉见到许姑娘之时，那位女子已然不在了，可怜许凌公天纵英才，到最后，竟只剩这一点骨血了。”姬伯辉说着眼眶一红，式微不知怎的，见到他那红眼眶的模样，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见在座的，不管是认识许凌公的还是不认识许凌公的，都开始揉眼睛，女眷更是拿帕子不停的擦拭着眼眶四周，间或还有人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式微看了半晌，对上了曲国公，却见他朝自己轻轻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众人，方要开口，来客之中也不知谁说了一句：“昔许凌公姿容世间罕见，依着许姑娘的容貌，说她是许凌公之后，光看这张脸，我便信了三分。”
此一言很快得了众人的应和，纷纷点头回应。
曲国公对着姬伯辉看了半晌，不再说话，叹了口气，却是将姬伯辉与那女子引到了主席之上。
因着有了这一茬，式微便有些心不在焉了，方才曲国公回身之时，那眼神很是奇怪，上一世从未好好考虑过其中因果，只晓得逆来顺受的式微开始慢慢的思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