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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顾莲摆了摆手,“我不过是碰巧这样猜测,是不是还难讲,不必闹得人仰马翻的,再说了,我一个做姑姑的也不好太过关心。”看向她,“由你出面,去找惠嫔一起协理查证,反正你一个人也开不了门。眼下惠嫔正在皇上跟前吃挂落,若是真能查出什么来,少不得要谢你;即便什么都查不出来,陪着你走一趟,少不得也能添上一、二分情谊。”
“好,可是那公主你……”
顾莲淡淡一笑,“我用不着,别管了。”
自己和沈倾华的瓜葛枝枝蔓蔓,且有得绕呢。
送走了邓襄嫔,去前头陪着徐姝说了几句,又陪太后,一起逗麒麟玩儿。
用了午膳没多会儿,徐姝便不耐烦嚷嚷着要出宫,被太后一顿念叨,顾莲笑着解围道:“知道母后心里挂念着妹妹,可是人家小夫妻新婚燕尔的,母后多体谅,且容他们新鲜一阵子罢。”
这话说得黄太后欢喜起来,连声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好生回去。”
顾莲不便急着走,还要等太后多逗麒麟玩一会儿。
徐姝领着自己的驸马出了宫,却不急着回去,只在街上一圈儿闲逛,把各大铺子都遛了一遍,买了大堆东西,仍旧一脸闷闷不乐的。
云子卿倒是好脾气,陪着她,逛了大半天,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甚至还由得她换了装束,去茶楼听了一回书。
眼见夕阳西坠、暮色漫天,徐姝还是没有找着乐子,上了马车,吩咐道:“去护国长公主府。”自言自语嘟哝了一句,“姐姐也该回来了吧。”看向云子卿,“要不你自己先回去,我去姐姐那儿喝点酒,晚上歇下了。”
云子卿还想着要和她搞好关系,笑了笑,“我也没事,陪公主一起过去罢。”
******
到了护国长公主府,刚好赶上护卫们在交接换班。
黄大石等人都一起上来行礼。
沈澈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朝着云子卿喊道:“云六哥!你怎么也来这儿了?”看了看徐姝,“原来是陪乐宁长公主殿下。”
徐姝正挥了挥手要进去,闻声顿住脚步,回头问道:“这是谁?”
黄大石忙道:“是公主府里的护卫副统领,沈澈。”
徐姝看了看,点头道:“我怎么瞧着,你和宫里的惠嫔是有几分像?又都姓沈。”不等人回答,自己先抚掌道:“想起来了!好像以前听姐姐提过,有个什么沈家老六在府里当差,就是你吧。”
沈澈回道:“正是下官。”
“你认识驸马?”徐姝有些诧异,回头看向云子卿,“你们还是亲戚不成?”
云子卿淡淡道:“不是。”补了一句,“以前在鹤城的时候,一起玩过几回。”云淡风轻掠过,“沈六公子这一身护卫副统领的服色,瞧着十分精神呢。”
沈澈心有不悦,…………自己喊他六哥,他喊自己六公子。
从前那会儿大家混在一起,喊“沈老六”“云老六”的时候,都不记得了?还是说做了乐宁长公主的驸马,便瞧不起人了。
他在家中是嫡出的幼子,养得娇,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拱了拱手,“公主殿下、驸马,下官告退了。”
徐姝微微蹙眉,居然这样自顾自的走了?!不由恼道:“没规没矩的。”
黄大石怕惹出什么祸事来,陪笑道:“沈副统领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有些孤僻,不爱与人说笑,公主殿下别放在心上。”
云子卿笑道:“走罢,我们进去再说。”
徐姝心头有一抹蛛丝般的异样而过,起初沈澈见着云子卿还挺高兴的样子,好端端的,怎么一转脸就恼了?说不出,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
不过她看似莽撞任性,实则心思细密,面上神色不显,只是嘟嘟哝哝抱怨,“今儿真是晦气,尽遇一些叫人不痛快的事儿!”
云子卿微微一笑,“那等下,公主多喝几杯解解愁。”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差不多都是铺垫,下一章开始泼狗血,不是一碗,也不是一盆,而是一桶桶,一路泼到全文结束~~~另外包子会长大的,会有台词的,不在后面几章就在尾声,不在尾声就在后记,不在后记就在番外~~~~【泥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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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杀气升腾
徐姝不动声色;领着云子卿在护国长公主府吃了饭;又撵了他;和顾莲一起围着麒麟闲聊,直到月明星稀方才告辞。
两座长公主府只隔了一条街;片刻便到。
回了自己的寝阁,徐姝和平常表现的一样;遛弯儿消消食;跟云子卿随便说了几句家常话,然后依旧各自安歇。
除了新婚之夜;夫妻两个竟连同床异梦都没有。
徐姝睡了寝阁里面的龙凤合欢拨步大床,把云子卿撵到了内书房的美人榻上,她是个霸道的性子;才不管丈夫人高马大睡着舒不舒服。但也不至于结仇,让人铺了厚厚的棉被褥子,还添了银炭火盆,茶水恭桶等物亦是一应俱全。
璎珞和宝珠是贴身服侍她的两个宫女,然当初安阳之乱,徐家的侍女多数走失,她俩个并不是打小跟着的,情分上头只得一般般。
虽然私下觉得公主和驸马不妥,但徐姝被恐吓,一句多话都没不敢说。
今夜璎珞当值,先服侍着徐姝睡下了,放了床帏,然后才进去服侍云子卿,只低了头不敢吭声儿,生怕惹了驸马爷的晦气。
好在庆幸的是,驸马爷脾气温和、性子温文,并没有为着不快给下人难堪过。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驸马爷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一个人冷冰冰的坐在椅子里翻书,翻是翻了,目光却明显没有在书上,不知道飘去哪儿了。
璎珞回想了一下,从早期出门到回来,公主都没有和驸马爷拌嘴啊?怎么莫名其妙生闷气了?不由多打量了两眼。
云子卿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视线一挑,见对方神色迷惑不解,转瞬悟了过来,继而微微一笑,“去与我煮一碗醒酒汤,今儿喝多了,胃里难受。”
“驸马爷不舒服?”璎珞疑惑,今天晚上在护国长公主府喝得不多吧?只不过不敢多问,兴许驸马酒量浅呢?倒是自己这些奴婢不会服侍,都没有留心到,因而忙道:“驸马爷稍等一等,奴婢这就吩咐人去煮醒酒汤。”
先倒了一杯茶,方才脚步匆匆出去。
路过寝阁的时候,不由进去多问了一句,“公主可曾睡下?要不要喝醒酒汤?”
徐姝在帘子内“哧”的一笑,“没听说喝果子酒还会醉的。”语音一顿,“是驸马要喝醒酒汤么?”
璎珞觉得她语气不太好,小心回道:“是。”
帘子内静默了一瞬,“去吧。”
璎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可闻。
徐姝躺在床帏里面,隔了双层的纱幔,一层莹白,一层淡紫,勾勒的外面的景象迷离朦胧,…………自从那次惨变以后,就落下了不敢黑着睡觉的习惯。
自己利用云子卿逃避婚姻,而他……,只怕也有目的。
疑点有很多,一点一丝尚且不明显,今儿被沈澈提醒,把往昔的蛛丝马迹都堆积起来,谜团儿越绕越大。
第一,自己要求不圆房他没意见;
起初以为他是畏惧皇权、贪慕富贵,所以不得不忍气吞声,自己没有太过疑心,反倒觉得这才更好相处。
第二,那天在宫里见着惠嫔的时候,他喊了一声“娘娘”;
当时想着他分不清宫里规矩,见后妃都喊“娘娘”,还惹得自己一阵好笑,这会儿回想起来,只怕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早就认识了,他知道沈倾华封了惠嫔,所以才喊“娘娘。”
第三,明显沈澈看着他很是高兴,想来之前挺熟的,他却应付的十分冷淡,……只怕是为了避嫌,为了不让自己有所联系。
徐姝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凌厉起来。
要是云子卿真的敢利用自己,那可真是胆子不小!
哼!喝几杯果子酒就要醒酒汤,自己还没醉呢!怕是心中有鬼吧!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只不过,也不能一钉耙就把人打死。
兴许只是为了避嫌呢?不过到底是什么,想个法子试一试就知道了。
*******
灯火阑珊,邓襄嫔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居然……,居然被她猜中了!
大公主的鞋子绒绒球里,被人藏了药,虽然只得指甲盖儿那么大一点儿,但是太医却说,大公主体弱年幼、不比大人,这点份量足够让她饮食懒怠,继而日渐消沉了。
…………下毒的人心机深沉。
因那绒绒球是用狐狸毛做成,沾水风毛就不好看,所以平日清洗鞋子,一般都把绒绒球给摘了下来。虽说大公主不只那一双鞋子,可中秋节那双,是她心爱的,整个秋天隔三差五的穿,正好给人可趁之机!
真的是她?应该,就是她吧。
堂妹……
不,邓襄嫔摇了摇头。
正如顾氏说的那样,虽然彼此都姓邓,实际上却隔了有八竿子那么远,叔叔和邓恭交情亦不深,反倒因为都是皇上收下的强将,彼此有些忌讳。
而堂妹她,明知道大公主现在是由自己抚养,仍旧痛下杀手!
邓襄嫔顾不上堂妹是怎么想的,只是担心自己,照顾大公主出了这么大的篓子,那不知道皇帝要怎么发作呢。
本来这事儿下午就要回禀皇帝,偏生前头忙,一直挨到天黑都没有空回,倒是给了一个缓冲的机会。挣扎担心了一夜,次日天明,邓襄嫔早早的去见了沈倾华,避了人道:“昨儿我想了一宿,这事儿……,要不还是等长公主回来再说。”
沈倾华原是冰雪聪明的人,怔了怔,便猜出对方用意。
邓襄嫔不想瞒着、掖着,照实说道:“起先让大公主挪地方是她的主意,后来疑心大公主的鞋子上有污秽,也是她的想头。”讪讪一笑,“咱们总不好把功劳都给抢了。”
沈倾华心下一哂,什么怕把功劳抢了?!邓氏的意思,是想把护国长公主推出去做挡箭牌吧?自己是专门掌管六宫事宜的,没有照顾好大公主,叫人给下了毒;而邓氏是抚育大公主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事儿皇帝知道,还指不定怎么发作处置呢。
虽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机,可是并不想揭穿,和她担心的一样,亦怕皇帝知道雷霆震怒,叫自己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心下略有犹豫,“如今护国长公主常住在外面,昨儿才来了,要等她下一次回宫,少说也得七、八天去了。”
“是啊。”这一点邓襄嫔当然也知道,就是想叫沈倾华一起拖延的,可是又不想先开口,只是吞吞吐吐的,“倒是有些为难。”
沈倾华微微蹙眉,怎地?她还想躲在自己后面不成?这人怎地如此难缠?平日倒是没有发觉,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邓襄嫔看在眼里,作势淌眼抹泪的哽咽道:“惠嫔你是知道的,皇上待我平常,膝下也没有一男半女,照顾大公主已是战战兢兢,偏生还出了事。”一脸害怕的样子,“我这心里,只是惶恐的紧。”
沈倾华不由在心里气笑,意思是说,自己圣眷比较好,还有两个女儿傍身,所以就不怕被皇帝骂了?觉得对方跟一块牛皮糖似的,黏乎乎的,甩都甩不掉,心下没好气自然不会应承,只起身道:“走罢,先去皇太后请安。”
一路走,一路心里盘算。
这事儿是瞒不得的,被皇帝知道故意拖延肯定生气,而且昨天,虽说是秘密进行查证的,难保不会走漏消息。邓峨眉已然狠毒非常,不可用常理度之,万一她知道事情要败露,狗急跳墙,再做出点什么疯狂事来,岂不糟糕?!
少不得,等下就去再回皇帝了。
自己就不信,邓氏这个大公主的养母跟自己一起查证,知道结果却躲在后头,皇帝就能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不过像她这样难缠,只怕一整天都会跟着自己,等着自己开口,好顺道拣个便宜了。
越想越是不待见此人,面上不露。
然而意外的是,陪着皇太后请安说话没多久,护国长公主居然进宫了。
沈倾华和邓襄嫔都松了一口气。
顾莲是为顾家的事忙着,这几日少不得进宫打探一下消息,哪怕不想管顾家,但是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是没有想到,宫里还有一个大麻烦正等着自己,等着管氏姐妹和邓峨眉告辞散了,却见沈倾华和邓襄嫔磨磨蹭蹭,还留在懿慈宫里。
回想了下,莫不是大公主那边有了消息?那也不至于拖到今天啊。
…………没成想,这两位还真是够能拖的。
一起到了宸珠阁,沈倾华原本要开口的,邓襄嫔反倒先抢着说了一遍,然后道:“公主,这回可是真真揪出大祸害了。”
顾莲皱眉,“那你们还捂着做什么?昨儿怎么不跟皇上说?”
沈倾华忙道:“昨儿下午到晚上,皇上那边一直忙着,谁也不见。”当然了,若是这位长公主过去求见,想来是能见一见的。
继而一惊,自己怎地酸成这样子了?
且不说她是皇帝的亲妹子,便说性子,亦是柔和谦让、端方大气的,比起另外几位后宫嫔妃,要好相处的多。而且但凡能够举手帮忙的,顺水人情,人家可从来都没有含糊过,又有能力和手腕,认真说起来还真是帮了自己不少。
…………也算不差了。
只没奈何,遇到她,自己真是人强强不过命。
顾莲没法猜到沈倾华的内心活动,但是对这二人的意思,却是看得出来,…………虽说自己是为了麒麟的安危着想,才掺和此事,到底是帮她们不是害她们,这下可好,两个人都把自己给赖上了。
不由冷笑,“我知道了,等下见着皇上就跟他说,你们回吧。”
沈倾华跟邓襄嫔都不肯走,两人对视了一下。
一个心道,就知道你不会走的。
另一个心道,先头嫌我耍无赖,这会儿你不也学得挺快。
倒把顾莲给气乐了,讥讽笑道:“可见好人不能随便做,一不小心就给沾上了。”倒也没功夫跟她们怄气,指了椅子,“都坐下罢。”叫了窦妈妈进来吩咐,“让人去前头哨探着,看皇上什么时候早朝散了。”
沈倾华和邓襄嫔都是一阵尴尬。
最终如她们所愿,等着皇帝前面散了朝会,顾莲领着她们过去回话时,皇帝只留了顾莲说话,吩咐其他人都先回去。
别说挨骂了,就连一个字都没有听着。
启元殿内,顾莲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虽说切切就是瑛嫔所为,但非要论什么证据,隔了这么久,也是不能够了。”抬眸看向皇帝,“依着皇上,这件事要怎么处置才好?”
徐离端然坐在龙椅里面,眼角微跳,冷声道:“她有本事,怎么不去把他那卖主求荣的爹给杀了?竟然拿着朕的女儿撒气!”
顾莲蹙眉道:“邓峨眉已然心里偏执走了歧路,不比寻常争风吃醋,往后不知道还会生出何样心思,实在是留不得了。”实在是想快点斩断这个祸害,又道:“还有之前许多蹊跷,比如当初公孙柔怀孕落水那次,比如大公主的猫儿惨死那次,说不得都与她有些瓜葛,只是她身手利落、脑子清晰,次次都不落证据罢了。”
“嗯。”徐离应了一声,沉思片刻,叫了启元殿的大总管太监进来,吩咐道:“你亲自去找江太医,就说瑛嫔病了,按着给皇后的方子与她吃一副。”平静的脸色,隐藏着乌云一般的浓浓杀机,“再挑几个妥当的人,把那些不会服侍主子的奴才换下,往后务必要事事尽心,不可再有任何纰漏了。”
“是,奴才明白。”
顾莲看着那个微微发福的老太监出去了。
心头一阵恍惚,回头道:“什么病?又吃什么药?”
徐离淡淡道:“吃了,就不会说话也不会下床的药。”见她脸色有些白,伸出手,“你过来。”将人拉到身边坐下,一起坐在那张尊贵狰狞的龙椅里面,“莲娘……”他道:“朕允诺你的事,自会做到。”
允诺?顾莲心头一震,是说……,皇后之位吗?
徐离语气郑重认真,微微低沉,“朕为了你,不顾天下人的眼光和唾沫,不惜与母亲顶撞,不管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你能够过得舒心一点就行。”侧首看着她,看着那双秋光潋滟的明眸,“难道这样,还不值得你一心一意对待吗?”
不知怎地,顾莲心里生出一阵阵害怕。
徐离的目光好似利剑,直逼人心,“你和朕闹别扭,跟朕怄气,甚至对朕用了心计和手段,朕一直都知道。”他勾起嘴角一笑,“但是朕不介意,因为是你。”
顾莲的脸更白了。
不比在西林猎场那会儿,心里还有几分把握他只是吓唬自己,而此刻……,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弓弦勒在脖子上,…………只怕说错一个字,他就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徐离……,就好像一直在自己面前打盹儿的老虎。
醒过来时,稍微动一动都叫人胆颤心惊!
“莲娘。”徐离要一次把话说完,缓缓问道:“你在抱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