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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给肖扬讲了舒乐很多他小时候的事情，奶奶讲的很杂乱，但肖扬听得非常仔细，连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
肖扬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认真的听一个老年人讲这些事情，果然现在自己对舒乐的心态变了，相应的什么都会变得重视起来。对自己在乎的人，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想错过。即使是平时觉得很无聊的事情，现在听起来都那么有意思。
“舒乐从小就很懂事，又很节约，有一次为了给我省钱连饭都不吃，结果晕过去了，晕了几天，可把我吓坏了。”奶奶现在提起来也心有余悸的样子。
肖扬听到这个眼里有了担忧，虽然知道事情已近过去了，但是现在猛然听到舒乐还因为钱的问题这么虐待过自己，肖扬心里一阵一阵的心疼。
以前跟舒乐在一起时就知道舒乐家庭条件不好，整个人一直瘦瘦弱弱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困难。
肖扬不敢想象舒乐以前还有没有受过其他的苦……
奶奶后面的话肖扬没有听清楚，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肖扬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自己一定会对舒乐千百倍的好，不让他再受一点苦。
“后来啊舒乐找了个好工作，我们家也好过了不少，上次舒乐说给我重新买个房子，被我拒绝了。”奶奶说着脸上是幸福的笑容，那是为自己儿孙骄傲的笑容。
肖扬也笑着问道，“为什么呢？”
“我让他把钱留着娶媳妇呗。现在买房我一个老太婆住着也没有用，还不如让他留着以后娶媳妇时候用。”奶奶也没管肖扬听没听，自顾自的说着。
听到这句话肖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肖扬突然才意识到，舒乐以后会不会结婚？
舒乐那么听奶奶的话，要是她让舒乐结婚的话，那么自己不是仍然一点机会的没有么……
肖扬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订婚的事情，那时候舒乐听着是什么心情呢？所以才会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么……
肖扬看着笑得一脸开心的奶奶，心里有些不忍，要是奶奶知道自己和舒乐的事情会伤心吧。
但是自己想要和舒乐在一起，舒乐只能是他肖扬的。肖扬有些霸道的想着，不管怎么样，自己这次一定一定要将人追回来。如果不能，他宁愿孤独一身……
肖扬心情很复杂，他看着奶奶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问道，“奶奶你准备让舒乐什么时候结婚呢？”
“这哪里是我做得了主的呢……还是看舒乐吧。他现在26了，在我们这里也不算小了，别人家很多孩子都有了。”奶奶说着眼里有点失落，不过转瞬即逝。
奶奶立马换了话题，“对了肖扬啊，你是舒乐高中同学吧，奶奶问你件事情啊。”
“奶奶您说。”
“以前舒乐突然就转学回来了，你们那个学校那么好，舒乐以前上学很努力才考上的，结果突然就没在那里读了。我看他那阵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情绪也很低落，就也没问，后来问了，他也不告诉我。是不是舒乐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这件事老太婆我一直在心里担心着，没个答案总有个疙瘩。”奶奶说着皱起了眉头，显然到现在还是很担心。
肖扬身子一震，看着奶奶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奶奶。那个时候害得舒乐那样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
是他那番无情的话将两人的关系结束，是他直接毫无征兆的离开将舒乐抛弃……
那时候对舒乐的打击有多大肖扬想象不出来……肖扬觉得就算是弥补一生他也补偿不了。
舒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肖扬不敢再问下去，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舒乐，对不起舒乐的真心。
“那个时候我，我出国上学去了，我，也不，不太清楚怎么回事。”肖扬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心里很心虚。
“这样啊，哎……还是以后我再问问舒乐吧。”
“恩。”肖扬失神的点了点头。
临别之前肖扬终于问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奶奶，我刚刚从国外回来，很想见见舒乐，你知道现在他在哪里吗？”
“这个啊，我不知道。舒乐很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也没跟我提过工作的事情，下次我问问吧。”
“好的。奶奶再见。”
“慢走啊……回家的时候小心一些。”奶奶走出门来要将肖扬送下楼。
“奶奶您回去吧，不用送了。”
“没事，这么远一趟，奶奶送送你。”
肖扬临别时看了一眼奶奶，心里很失落。连奶奶都不知道舒乐在什么地方。
舒乐你到底在哪里？
我很想见见你……
奶奶送完肖扬便回到家里给舒乐打了个电话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舒乐。
舒乐这么多年很少提到朋友。奶奶知道的也只有小时候的小胖和舒乐后来提到的张逸。
而肖扬她从没有听舒乐说过。
所以之前他对肖扬还是有所保留的。虽然那孩子看起来人还不错，但是什么事情还是要先问问舒乐的。
“肖扬？”舒乐吃了一惊。“他找我干什么？”
“他也没说，好像是想找你叙叙旧吧。我没告诉他你在哪里。”
“哦……奶奶，下次他要是再问您，您别告诉他我的消息啊。”舒乐赶紧嘱托奶奶。
肖扬现在找自己干嘛？找到自己然后报复吗？
呵呵……肖扬还想纠缠到什么时候？
奶奶一听紧张了，“舒乐你该不是欠了他钱吧？”肖扬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家庭条件也很好的样子，现在来找舒乐，舒乐又不让告诉他下落，奶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舒乐哭笑不得，“奶奶您想哪里去了，就是他家挺有钱的，跟我们不是一类人，关系也不是很要好那种，没必要往来。看到这种成功人士您孙子会觉得自卑的。所以啊，为了您孙子的自尊心，还是别告诉他啦~对了奶奶我还要上班，刚刚说的话您记住啊。”
“好好。我记住了。”奶奶笑着答应了。
“就这样吧，挂了……对了，奶奶上次我听小胖说您又省钱不去买肉吃，所以我把钱打给小胖了，他估计马上就给您买回来了。晚上记得吃啊……”
舒乐刚一挂电话，奶奶就听到门铃响了。
四八
肖扬忙完工作有空还是会去奶奶家里；不时询问一下舒乐现在的消息；不过奶奶一直装糊涂绕过去了。
慢慢的肖扬也明白了……
果然舒乐不想见到他。
肖扬下班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了他一个地名；这么多天来；肖扬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健步如飞的往外走，直接开车恨不得马上就到那个城市去。快要上高速之前才想起那个地方等自己开过去估计都是很多天以后了。肖扬暗笑自己真是高兴糊涂了。
肖扬回到家里，想到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便让人给他订了一张后天的机票。
肖扬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他就要见到舒乐了。但是兴奋过后又有些忐忑……如果自己突然出现在舒乐面前；告诉他；他爱他；舒乐会相信么？
肖扬坐在床边想了很多……
最后心里越来越难受……舒乐应该不想见到自己。
尽管这样肖扬还是不想放弃，他知道他很对不起舒乐，但是如果自己不去追回来，可能就这样一辈子失去了。
一辈子只有一个真心爱的人，如果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
奶奶回到家里，给舒乐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小胖回家看爸妈了，请她一起去吃饭。又问了问舒乐的近况。
晚上七八点正是火锅店生意最好的时候，舒乐忙不过来，没跟奶奶说两句话就匆忙将电话挂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再次接到电话的时候，听到的却是关于奶奶去世的噩耗……
舒乐正在跟同事一起打扫卫生，他就那么呆呆的立在那里，满眼的不相信……
电话那边的小胖还在焦急的喊着舒乐。
“舒乐，舒乐你怎么了？你……还是赶紧回来一趟吧……”小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奶奶是舒乐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突然走了，舒乐肯定难以接受。
“我马上就回来……”舒乐喃喃的说道，说完一把挂上电话，直接掉头就往外跑。
他现在身上穿着火锅店里的制服，腰上还围着围裙。就这样没命的在大街上跑……人们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但是舒乐根本不管，他现在只想回去，回去看一看奶奶……
明明昨天还在跟自己打电话的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奶奶身体那么好，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怎么会突然就离开了？
舒乐不相信……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定是小胖跟他开的玩笑，上次他一直抱怨自己不回家……一定是他故意骗自己回去的……
舒乐回到家时，天色暗了下来。
他看到小区门口有个人在等他，但是那个人却不是每次都站在门口期待他回家的奶奶。
小胖看到舒乐后朝他走了过来，眼神有点难过。
舒乐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也没有看小胖，直接无比平静的问了一句，“奶奶呢？”
“在家里，你还是先进去吧……”小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舒乐推开家门，看到床上的奶奶。
奶奶的样子就像睡着了一般，表情十分安详。
舒乐慢慢走来过去，脚下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每朝前走一步都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他艰难的走到奶奶身边，接着立马跪了下来，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拉住奶奶的手。
奶奶的手冰冷冰冷的，舒乐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舒乐用双手将它握住，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它……
“奶奶我回来了，你别睡了……”舒乐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样，就跟平常跟奶奶聊天一样。
“奶奶我刚刚回来好饿，你不是说要给我包饺子吗？快起来吧奶奶……”舒乐又继续喊着奶奶，可是床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回答他。
“舒乐……”舒乐这样比失声痛哭还让人觉得难受，奶奶明明已经去了，舒乐的行为无疑是自虐，小胖喊了他一声，想让他停下这自虐般的行为。
舒乐看着奶奶没有再说话……
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过，冰凉冰凉的，止也止不住……
奶奶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舒乐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能看到。而且昨天奶奶还给他打电话，他因为忙没说两句就挂了……那是奶奶跟他的最后一次对话，他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舒乐无比悔恨……现在想再听听奶奶的声音，那简直就是奢望……
他从来没想过奶奶会这么早离开他，从他重生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奶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对他最好的一个人。没有谁比得上奶奶，甚至他上辈子的亲生父母都比不上一丝一毫。
小时候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一个老人家省吃俭用的供他读书……在被肖扬甩以后他人生里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也是奶奶一直默默地陪着他，开导他。奶奶话不多，一直很善解人意。舒乐以前遇到的那些事情他不愿意说，奶奶也不会继续问，甚至以后都不在他面前提。他以前突然转学，现在突然工作，以及那些和肖扬乱七八糟的事情，奶奶从来都是顺着他，只要是他说的话，奶奶都记在心里。从小到大奶奶是给予他最多关怀的人。
舒乐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都觉得没什么，因为他知道这里永远有个人在等待着他，用她的爱温暖着他……
可是，现在这个人不在了，就这么突然离开了他。
以前那么苦都熬过来了，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可以让奶奶享福了，但是奶奶却不在了……
舒乐很后悔……为什么他平时不再跟多关心一下奶奶，为什么平时不多回回家……现在他想尽孝都没有了机会……
舒乐难受的哽咽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眼泪一直往外流。舒乐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痛的厉害，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很困难。
小胖蹲在舒乐身边用纸巾擦着他脸上的泪水，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乐开口了，声音哑哑的，有点发颤，“奶奶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昨天晚上。”
“谁发现的？”
“我。”接着小胖继续说道，“早上我妈让我叫奶奶中午一起过来吃饭，我怎么喊都没人答应，问了其他人都说没见过奶奶，后来我觉得不对劲就找人把人撬开……结果发现奶奶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
舒乐这才转过头对小胖点了点头，“谢谢你小胖。”
小胖看舒乐情绪稳定了些才开始安慰舒乐，“舒乐，你看奶奶脸上神情很安详，走的时候应该没受到什么折磨……我想奶奶也不希望你太伤心的。”
舒乐点了点头，“我只是怪我自己不争气……要是我把奶奶接在我身边的话，就不会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我没想过奶奶会这么突然就离开了……毫无征兆……奶奶答应过我要长命百岁的……可是她就这么走了……都不见我一眼就走了……”舒乐说着又开始难过起来。
小胖走过来拍了拍舒乐的肩膀，将伤心的人拉到自己怀里……
就像小时候一样，舒乐受委屈了，他就站出来站在舒乐旁边。
舒乐靠在小胖肩膀上终于开始放声大哭……从知道奶奶去世的那一刻他就想要大哭一场，现在流出的泪水是他心里的悔恨，难过，不舍……
舒乐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发泄一次，一定会疯掉的，即使是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悲痛……
肖扬看到靠在那个陌生男人怀里落泪的舒乐，心里也像被人通了个骷髅，痛的厉害……
肖扬眼睛都红了，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他开完会就接到电话说舒乐已经回来了，本来还欣喜若狂的他接着便听到对方说是因为舒乐的奶奶走了。
肖扬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和蔼的老人，虽然他一直不肯告诉自己舒乐的下落，但是她对自己仍然很好。
她给自己讲舒乐以前的事情，她还跟自己聊家长里短……这么慈爱的一个老人这么突然就走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觉得难受，更何况他的亲孙子……舒乐唯一的亲人突然走了，他一定很难过。
肖扬一想到舒乐现在孤零零一个人一定很伤心很无助，心疼的立马就赶过来……
结果看到的就是那一幕……
舒乐靠在他的肩上失声痛哭……而自己就隔着一个门看着他们……
舒乐哭的那么伤心，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但是在他身边安慰他的人却不是他肖扬……原来舒乐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吗？
肖扬现在整个人三魂都跟丢了两魂一样，靠在方向盘上……
在舒乐难过的时候自己连安慰他的资格也没有了……
他真的将自己忘掉，不再给自己机会了……
从此以后自己不会再出现在舒乐的生命里，舒乐也不再属于自己。
肖扬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过去……
*****
舒乐在邻里的帮助下，在小区下面摆了个简单的灵堂，这里大家都是住了十多年的老邻居，奶奶走了也都买了纸钱来给奶奶烧烧纸。
舒乐就跪在一边还礼，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小胖一家人会帮他打理其他一些事情，但是还礼这个事必须得他这个亲孙子来，舒乐就那么一直跪着，跪了一整天。到最后双脚都麻木了，走路都要小胖扶着。
肖扬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电视，他看着电视里舒乐一直跪在那里。
视频是肖扬让私家侦探拍的，角度取得很好，舒乐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舒乐的脸都很清晰的看到，可惜舒乐至始至终都是微微埋着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舒乐没什么动作，就是重复着烧纸，磕头还礼的重复。从早到晚舒乐滴水未进，不管别人劝了他多少次他都没反应，就那么一直跪在原地不肯起来。
就这样，肖扬看了一整天。他也陪着舒乐一起滴水未进。用自己的方式陪着舒乐……
肖扬双唇紧抿，双手握的死死的。人至悲而无泪，舒乐现在就是这样吧……
舒乐难过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承受着……现在他唯一的亲人离开了他，舒乐该是多么绝望……
可是肖扬只能在一旁这么看着，不能真的为舒乐做些什么……甚至连一句安慰也没能给他。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资格……
有一幕是舒乐脸部的特写，舒乐看着地面，脸上无喜无悲。肖扬看的心痛，他将画面定格，慢慢走上前去，伸出左手隔着屏幕想要触碰舒乐的脸……
可是入手的是一片冰凉……两人隔着电视屏幕……
肖扬猛地将手缩回来，轻轻喊了一声“舒乐……”可是电视里的那个人并没有回答他。
肖扬想起里面频繁出现的那个男人，一直帮舒乐忙前忙后的那个人……仿佛就是另一个主人一样，提舒乐接待其他人。肖扬心里一阵恐慌……
他是不是抓不住舒乐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找到了人，无论怎么艰难自己一定会取得舒乐原谅，那时候心里其实一直是仗着舒乐喜欢他，仗着舒乐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感情还在……
可是现在那个人的出现让肖扬彻底慌了，舒乐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肖扬越想越坐不住，直接起身往舒乐老家赶去……
他不能失去舒乐，不能！
*****
舒乐给经理请了假，要等奶奶“头七”过了以后才回去。
这几天舒乐情绪稳定了一些，但是悲伤却没有一点淡下来……
小胖妈妈担心舒乐一个人在家里万一想不开之类的，让小胖就住在这里陪着舒乐。
其实小胖妈妈不说，他也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