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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见周雷飞还没反应过来,干脆再露个底:“不瞒周师傅,我们这府里的二少爷是钟姨娘所生,今年刚得了秀才,后年就要去考举人了。而我们的三少爷是正正经经的嫡子,今年十七岁的时候中过童生后,就再也没中过秀才,这不夫人心急,这段时间到处在给三少爷相看媳妇,就像有个媳妇督促他努力温习功课,收收心。”
这话说的巧妙,没有一点偏颇,只是陈述事实,任谁听了也不能说一点错。可是周雷飞虽然没经过大户人家的生活,但军营里的常年征战,让他有了举一反三的本能。
三少爷读书不成,夫人急着给他找个媳妇让他收心努力学习。反过来,二少爷是庶子,今年是秀才后年还要考举人,现在又要找个嘴甜样貌好的贴身婢女。两个都是红袖添香,只是添好添坏那就事在人为了。
周雷飞了然的笑了笑,从之前收到的银钱中,拿了一钱左右的银子塞道管事手里道:“多谢管事了,等我回去告诉他,若他家女儿合适,还望管事搭把手。”
管事把银子握在手心满脸堆笑,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苟言笑的周师傅还满上道的,看来此人往后可多结交下:“行,若那人家的女儿合适,也算是帮我们夫人解决了个事情,周师傅到时只管领着人来。”
“行,那在下就先告辞,管事要是什么时候有空来,来我铺子转转,别的没有,酒水定少不了。”
“行,到时我就厚着脸皮去叨唠周师傅了。”
从侧门离开钱府,周雷飞心情很不错,抬脚快步的往自己铺子走去,那种急切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道。
“青子,你说的那个相熟的人住在哪,要不要赶牛车过去。”看完医生,被告知身体一切
无恙可以再生育的柳氏,整个人显得更加精神,连带着这几天阴郁的气息也散去了很多。
杨奇走在前头听着转过来:“什么相熟的人?”
柳氏道:“是青子说在苏府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相熟的人,那人正要去钱府送货,说会帮着问问钱府要不要丫鬟。”
“哦。”一听是关于马田儿的,赶紧闭了嘴巴不再应声。
青子见状捂嘴笑笑:“不用牛车,就在隔壁街上,我们走着过去吧。”
柳氏哎了一声,杨奇却迟疑了下道:“我就不去了。我去阿贵那把牛车牵回来,免得等会来回走多了路程,到时我就在城门口那等你们,你们直接从这过去省路。”
柳氏想了想路程,觉得分开却是比较省脚头,于是点了点头:“那行,那你去吧,去的时候要都谢谢阿贵他们。”
“知道了。”杨奇搓了搓,这才往反方向走。
柳氏见丈夫走了,这才挽着青子的手,走了一些路忽然开口道:“至从那马田儿进了家,我这心就一直没平过,虽然你哥应了错,你也说了要把马田儿送走,可是我这心还是提心吊胆,就怕我一个不注意,你哥和那马田儿搅在了一起,到时我该怎么办。”
“嫂子,现在不是没事。”青子听着柳氏的话,非常能理解她的感受。想想看,自己的老公忽然往家带了一个女人,还是那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的关系,任哪个女人心里都不舒服,柳氏能忍这么几天,也是有三从四德的思想在作祟。换成她,第一天就把人踢出去了,她可怜不可怜关我屁事,又不是我造成她的可怜,我只知道现在她造成了我的可怜……
扯远了,青子赶紧拉回自己思绪,一脸认真凝神的表情。
“后来吧,我又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能再生娃,要是我的身体真的不能再生,你哥会不会又起了那心思,我……”
“嫂子,你太多虑了,我哥既然当年不介意,现在也不会介意,再说,大夫现在不是说你身体没有问题嘛。”这会对于柳氏的牛角尖,青子理解不了。
柳氏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你哥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这次的事情却让我没有安全感,好在我身体没事,我这心也放松了很多。你说的对,这家还是的人丁兴旺才成。人多了责任就大了,也就没时间再去想那些花花心思了。青子,以前嫂子还觉得你管不住男人,现在想来嫂子才是那个没本事的。”
“额……”这次青子再也说不出话了,垂着头默默赶路,她能说其实她喜欢只生一个好的计划生育国策吗?
铁匠铺子前,周雷飞心不在焉的捶着铁,时不时的转身往路口看去,这都已经过大半个时辰了,她不会不来了吧?
郑建进进出出好几回,终于忍不住的走到师傅身边:“师傅,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一刻多钟,你朝那路口都张望十几回了,难不成,今天有什么人要来?”说完还暧昧的撞了撞他的腰。
周雷飞有些被看破的尴尬,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走走,去旁边磨刀去。”
郑建一脸怀疑的瞄了瞄,最后才慢腾腾的走到一边拿起打好的菜刀,磨了起来。
周雷飞拿起铁锤又捶了几下,最后终是因为心情不好,‘砰’的一声把刚打成型的铁块扔回了炉里,转身进了屋子。
郑建坐在椅子上朝他的身影,做了做鬼脸。
姑嫂两人边聊边走,没一会两人到了周雷飞的铺前,柳氏抬头一看,脸色猛的一滞,有些不敢相信的出声问道:“青子,你说的那个相熟的人是在这间铁匠铺?”
青子点点头,伸长着脖子往里瞧了瞧,奇怪怎么都没有人:“嗯,嫂子,你等会我过去看看有没人,按说应该回来的。”
柳氏没有回应,只是一副见鬼样子的看着青子的背影,嘴里喃喃的:“这是怎么回事?”
青子站在铁铺前,手指弹了下挂起来的刀片问道:“有没有人在。”
正磨刀霍霍的郑建听着来生意,赶紧丢开菜刀,站了起来:“有嘞,姑娘要买什么?”
青子被铁炉旁忽然窜起的人吓了一跳,不过一会稳了稳神心:“请问,周师傅在吗?”
郑建一听眼顿时亮了起来,赶紧的点了点头:“在的在的,刚才还在外面,这刚进里屋,你稍等,我这就去叫。”
“哎好。”青子微笑,心道,这时代的伙计还真热情。
郑建两步并三步的走进里屋,看到师傅正躺在躺椅闭眼歇息,伸头瞅了瞅才用力的清了清嗓子道:“师傅,外面来了个漂亮姑娘……”
话还没说完,周雷飞便张开了眼直直的问道:“人在外面了。”
郑建连意外的嘴巴都忘了合,呆呆的点了点头就看到,师傅风一样的走了出去:“这事定有蹊跷。”
17
17、腿瘸吗? 。。。
周雷飞匆匆走出,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慢了下来,连带着神情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有些炙热的目光流露了内心的焦虑。
周雷飞一眼就看到了青子,见她自己双眼晶晶亮的看向自己,叫不由自主的就迈了过去,停在几步开外,略微点了下头:“来了。”
青子双手规规矩矩的垂着,脸上眉眼都在笑:“嗯,周师傅不好意思,因徐大夫的病人太多等我嫂嫂看完病,就耽误了点时间。”
周雷飞起先的一点不舒服一下子就消失了,点了点头:“嗯,没事。”
青子微笑:“不知道我之前说的那件事,周师傅有打听到钱府还招人吗?”
周雷飞点点头,便把那管事的话重复了一遍,青子听完后略略沉吟,最后才淡然一笑:“这样看来,我家的那个丫鬟还是很合适的。”
周雷飞看了眼,知道青子是听明白了那管事的意思,不由的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轻嗯了声道:“那管事说了,若人合适就带送过去相看一下。”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周雷飞摇了摇头:“这倒没说,不过应该是越快越好。”
青子沉吟了一会道:“那……那我明天把丫鬟带来,到时还得麻烦周师傅帮忙带下路。”
“好。”
见事情说成了,青子赶紧道谢,顺便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之前在摊贩上买的糕点,递了过去:“刚才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在卖白水洋糕片,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你家娃添个嘴。”
周雷飞闻言一愣,脸色顿时耷拉下来,沉着声音道:“我还没成家。”
“呃……”青子猛的瞪大了眼,这周师傅起码有二十五六了吧,这年纪在古代不都是几个娃的爹了,难道这家伙在当兵的时候,组织上也没给解决终身大事啊。
这个朝代的军人大都是终身制的,有些也是地方上招募的乡兵不入军籍,但是只要人在当兵,不管入不入籍,朝廷会付工资,一般军人俸禄足够应付一家五口人的日常开销,不仅如此还会在营地专门提供营房给军人的家属居住,类似现在的军区大院。因此这个朝代的兵光棍是历朝最少的,军人结婚一切费用全由朝廷所出,所以这时代军人是个吃香的职业,很多女子都把嫁给军人当成了一个很少的选择。
青子对这朝代的军队制度知道这么清楚,还是拜醒来时听到柳氏说自己的对象是瘸腿的退役军人缘故,她记忆里军户好像比农户地位低,就悄悄跟石榴打听,这才有了上面的认知。
所以当那天石榴说,这个周师傅也是个退役军人时,她直接想到有妇之夫,因此才会在第二次饭店茅房那遇见的时候,觉得自己曾那样想过,特尴尬和羞耻。
“那……那就……给那小伙子吃吧。”青子眼尖,看到之前去叫人的小伙计正迈出门槛,赶紧把白水洋糕片,往摊上一放,就急急的转身离开。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整个人不自在起来。
周雷飞看着青子落荒而逃的背景,眼神暗了暗,心里很不滋味,原来人家根本对自己没个想法,眼神落在那白白的糕片上,心里忽感一阵酸味。
“师傅,这是那姑娘留下的吧,哎,这可是好东西,三四十文一斤呢。”郑建看着青子离开,才走上前,看到白水洋糕片就喜得伸手去拿,却不想被自个的师傅狠狠的拍了一掌。
郑建一脸委屈的揉了揉手背:“我可听见了,那姑娘分明就说是留给我吃的,师傅你可不能抢了我的。”
周雷飞双眼一瞪,自顾自的把油纸一陇拿在手里往里屋走去。
郑建敢怒不敢言,见师傅迈进门槛才不满的哼了哼:“发什么脾气,不就是欲求不满嘛,看人家姑娘没那心思,所以失望了……啊哟,疼。”话还没说完,郑建的额头被周雷飞扔了个东西打出了个包。
柳氏在青子回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拉着青子急急的往街口走去。
青子被拉的有些踉跄,满是不解的看着嫂子:“嫂子,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柳氏没有回应,只是沉着脸埋头就走,青子见状心中虽疑惑但也不再询问,赶上柳氏的步子,走在她的身边。
终于出了这条街后,柳氏才放开了青子的手,面色凝重的盯着青子,青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最后终于受不了的拉了下柳氏道:“嫂子,到底怎么了。”
“青子,你告诉嫂子,你和那个铁匠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为什么我从没听你说过?”
青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暗笑柳氏的小题大做:“嫂子,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也没怎么认识,就是第一次和石榴来买丝线的时候,路过他的铺子。然后第二次就是从庙会回来在馆子吃饭时,也遇见他。接着就是今天在苏府回来对面碰到,就打了个招呼闲扯了几句,没想到他正巧给钱府送货,就这些了。”
柳氏有些不信的盯着青子:“可是我怎么瞅着,你们两很熟,并不像只认识没几次啊。青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绝对不能瞒着嫂子,知道吗?”
“哎呀,嫂子,你能瞒着你什么。我听石榴说周师傅是退役的军人,我一直以为他有妻小,就在刚才我还不是跟你说买点糕点给他的孩子吃,聊表谢意嘛,没想到闹了个笑话,人家还没成家呢,当时我都尴尬死了。”
“没成家?退役军人?”柳氏仿佛没看到青子的神情,喃喃了几句,猛的一把拉住青子的手:“青子,那个男人腿瘸不瘸?”
“不瘸啊。”青子回想了下,没发现周师傅有腿瘸的毛病啊。“嫂子,你不是认为周师傅是那个人吧……怎么可能啊,不是说那个人岁数大,长的老,身体还残缺,周师傅哪点像了,人家除了退役这点,其余可没一样像。”
柳氏听着青子的话,细细打量着青子的表情,忽然暧昧的笑笑:“你对那个周师傅印象不错?”
“那是当然那个周师傅……”青子顺口接了下去,说道一半才觉得不妥,抬眼看向嫂子,正好看到对方那捉狭的笑,顿时有些羞恼的捶了她一下:“嫂子,你想哪去了,我……”
“行了行了,嫂子我心里明白着。”柳氏呵笑两声,打断青子的话,笑嘻嘻的往城门走去。
青子无奈,她要怎么跟古人解释,欣赏和喜欢的区别啊。转过身看了眼一个影子的铁匠铺,重重的跺了跺脚的追了上去。
城门口,杨奇已经赶着牛车等在那了,见到两人过来,赶紧爬下来,把车拉了过来。
“你们姑嫂说什么,一个跑一个追的。”
柳氏瞄了眼青子,暧昧的捂着嘴巴呵呵笑,
青子见状实在无语之极,瞪了一眼率先跳上车,气鼓鼓的看着前方。
“这是怎么了。”杨奇一脸不解。柳氏边笑边爬上车道:“你家妹子这是害羞了,我看过不了多久,咱们杨家又可以办场喜事了。”
青子顿时欲哭无泪,哀求的喊了声:“嫂子,你饶了我吧。”
柳氏笑嘻嘻道:“行,我现在饶了你,回家再和你哥哥慢慢说。”
杨奇坐在前面赶走,心里却被这姑嫂两人的一唱一和弄得好奇的紧。
青子听着,虽不满意,但也无奈,好歹这一路上耳朵清净了起来。看着慢慢退去的风景,青子忽然想到之前周师傅看自己那双晶晶亮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脸忽然有一丝丝的微烫。
到了家已过午时,门口的大铁链纹丝不动的缠着,柳氏率先跳下车,从荷包里掏出钥匙拧开,没一会铁链哗啦哗啦被抽了出来。
今天去镇上主要是看病和送货,所以也没买什么东西,青子把自己的篮子提了下来,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马田儿在听到铁链的声音,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一看见青子便热情的上去接过篮子,满眼的期盼:“小姐回来了。”
“嗯。”青子嗯了一声道:“你去扶嫂子吧,嫂子今儿走了很多路,想必累坏了。”
马田儿乖巧应了声,上前双手托着柳氏的手臂:“夫人,奴婢来扶你。”
“嗯。”柳氏也不推迟摆着夫人的款,慢悠悠的往堂屋走去。杨奇牵着牛车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青子见了轻笑:”哥哥可别看不惯,这啊就是夫人的款,以后等虎儿考了秀才中个举人的,那个时候你也摆摆你那老爷的谱。”
杨奇听了,忙摆手:“我可不指望,就他那皮的模样,不让先生告状到家我就万事大吉了,不指望,不指望。”
青子笑笑等在一边,把路先让给哥哥把牛车赶往后屋,这才抬脚往自己屋里走。
青子一回到屋,就先把自己的银钱放进那个带锁的箱笼里,然后才把篮子里买的丝线和原先的丝线放在一起。做完这些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马田儿一脸紧张又兴奋的站在那里;青子见状心里笑笑了,知道她是等不及来打探消息了。
“进来吧。”青子看了眼,转身往屋里走去。
“哎。”马田儿难掩兴奋的进去,还体贴的把门关上。
18
18、哑了 。。。
这厢正房里,柳氏见杨奇过来了,便把马田儿打发了出去,自己帮着杨按了按肩头。
杨奇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才睁开眼道:“你之前在来的路上说青子的事情回家说,到底什么事情。”
柳氏笑着把事情给说了一遍,倒了杯水给杨奇,又满了一杯给自己:“我看着,找个时间托人打听,说不定能成。”
杨奇听了略略沉吟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说,那个铁匠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和青子说过亲的,要真是这样,对方还能娶青子吗?”
柳氏听了这,神情暗淡了一会:“这我也不确定,那次赵媒婆来家也只是提了个大概,问问我们家有没有这个意向,若有的话她帮着我们好好打听一番,我也只说让刘媒婆帮着打听一番,若合适就相看一下,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说对方又老又丑还身有残疾,二话不说就指着我鼻子说我把她往火坑推,最后还闹出那么一出。”
杨奇听了,握住柳氏的手,带点歉意道:“那段时间却是为难你了。不过好在青子现在变了很多,我看着她是真心想跟你好。”
柳氏听了这话,收回手责怪的嗔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不跟我好,能帮着我赶那妩媚子离开嘛。”
杨奇心道又来了,不过脸上却一翻真诚道:“是是是,现在你们姑嫂俩好,我这当哥的反而成了外人。”
这屋里浓情意意,那屋里马田儿也是兴高采烈,一听到自个明儿就能去到那大富大贵的人家,还是给未来的举人老爷当贴身丫鬟,喜的嘴巴都快不会合拢了。
青子看着千谢万谢,喜不自禁出去的马田儿,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人能盲目的只看得到表面的富贵也是一种幸福啊。
那天晚上,杨家是这段时间最难得和谐岁月。半夜时候,青子忽然醒了过来,然后怎么也睡不着,只得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