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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完了,平时那寡妇都是靠给人洗补衣服来过日子。这几年她那个女儿快要及笄说亲,可是手里没什么嫁妆,就曾托我给她说户主顾,不卖身就雇佣,但是得带上她那个十二岁的女儿一起。”人伢子说完看着青子。
青子下想了下:“若人看着合意,带着女儿也是行的,我们家也不差那口饭。”
那人伢子听了笑着点点头:“那行,那你们两在我这等上一会,我去给你们跑上一趟,让她过来给你相看一下。”
青子客气道:“行,那就麻烦大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做这一行挣的就是这个脚头钱。”人伢子说完便出门直奔城南。
青子走到椅子上坐下,周雷飞在转身时看到门外的宫休岳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对着屋内的青子道:“青子,你先在这呆一会,我看到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青子笑着应声,周雷飞便转身走了出去。
宫休岳看到他出来,似闲逛般往之前路过的一个弄堂走去,站在那等了一会就看到周雷飞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都指挥使。”周雷飞一进来就给宫休岳行礼。
“起来吧。”宫休岳抬了下手。
周雷飞站起来但眼还是垂着看地:“都指挥使大人怎么亲自过来,刚才宋宝过来告知的时候,属下还以为听错了。”
宫休岳道:“年关还有两个多月,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现在私铁案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我不能容忍有任何闪失的地方。既然现在碰到了,你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一说。”
“是。”周雷飞接下来就把自己所查到的线索说了一边,然后道:“属下想着以防夜长梦多,最好这两天就动手,不然依着那王弘的狡猾性格很有可能会把赃物脏银都转移了。”
宫休岳点了点头气定神闲道:“找到他私开矿铁的罪证就不怕他不把银子给吐出来,现在去抓他也不难,难就难在现在不知道他的手底下到底有多少的打手,我这次只带了一百多个精兵,驻扎在城外的一个山头上,按理剿一个土匪窝是够了,只是我今天看那个红英,身手很是不错,若他手下的人多如她这般,那还真有些难度。”
周雷飞细想了下那天被自己杀掉的对手:“我想王弘的手下像红英这样身手的必定不会太多,上次被我解决掉的那个也不过尔尔,这几天埋伏在我铺子附近的也不过如此,再怎么说王弘也只是一般商人,也不大可能养出一批像我们军队一样的护卫。”
宫休岳再次点了下头,抬眼看着他:“这样事情就好办许多,不过还有一点,要先摸清那个铁矿在哪个位置,不然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对手早就闻风逃匿了。”
周雷飞道“是,属下曾探过窝窝山,只是白日那边都有农民耕种,发现陌生人便会阻止和报官,夜晚则因看不清根本无法行走,而且窝窝山那边还有一些暗处的机关,属下就曾误踏一次。”
宫休岳眯了下眼:“那就把那个官带过去,这样不就没人阻止和报管了。”
周雷飞点头:“大人英明,这事就托付给大人来办了。”
宫休岳扯了下嘴角:“你倒是学会了拍马屁,你刚才说了许多,可是我瞧着你对那杨姑娘不单单是因为王家丫鬟而注意到她。”
周雷飞闻言脸色微微发红:“大人的眼睛还是这么利,是,属下倾心于杨姑娘,想等事情一办完就去她家提亲。”
宫休岳讶异的挑了挑眉,这还真是让他没想到:“也该,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头中也就你还没有成家。”
“是。”周雷飞应声。
宫休岳见事情都问好了,便挥了挥手让他离开,可是在周雷飞转身的时候又忽然叫住:“我好像记得曾年康死前把他的妹妹和母亲托付给你,她们现在还住在你那?”
周雷飞闻言神色微微黯然了一下,“是。”
宫休岳怔了一下道:“曾年康倒是交了你这么一个好兄弟,不然当年他那母亲和那年幼的妹妹靠着那么一点抚恤金早过不下去了,没事了,你去吧,晚上记得来客栈一趟,我们部署一下怎么抓人。”
“是,属下知道。”
周雷飞回到牙行的时候,那石寡妇已经到了,青子问了几个问题,又看了看她一身衣服虽有补丁但整洁干净,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后便是按着行情谈妥了工钱,青子付给牙行一两银子的中介费后,拿着签好的雇佣契约,说好明天让石寡妇来家里帮佣。
“青子。”周雷飞走在青子旁边忽然开口道。
“什么。”青子转头看着他。
周雷飞就那样边走边看着青子,只笑不语。
青子被看的臊,脸红红的瞪了一眼:“盯着我看干嘛。”
周雷飞憨憨的笑了两声“你好看。”
周雷飞心里是恨不得马上告诉青子自己就要完成任务的消息,但是想到事关重大,只得硬生生忍着,但是那喜悦确实怎么压都压不住的。
青子闻言脸羞得更红,嗔了他一眼轻呸了一声:“瞧你那水平,说个甜言蜜语都不会。”
周雷飞嘴咧的更开,没多久两人回到了铁匠铺,铺内红英正陪着虎儿说话,虎儿正一脸乐呵的笑着,看起来对于早上的惊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周雷飞在看到红英的身影时,才暗道了声糟了,竟然忘了提醒青子不要再让红英住她家。这几天他们就要动手,到时得到消息的红英肯定会用青子相要挟,那个时候刀剑无眼,青子要怎么办?
可是现在说出来,那不是明摆着告诉王弘他们我们要行动了。
周雷飞的脸色非常非常不好,他为自己的失误而担心和害怕。
青子摸了摸虎儿的头询问了几句,又看向红英:“不是说好在城门等,你怎么找来了。”
红英笑道:“我事情办的快,看时辰还早想起你说过要来铁匠铺就来碰碰运气,刚好看到虎儿在就在这里等了。婆子招到了吗?”
青子点点头:“招到了,是城南的一个寡妇,带着十二岁的女儿。我让他们明天过来。”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是回去吗?”红英再问。
“该回去了,这个时辰回去还赶得上做饭。”青子说着拉起虎儿,红英提着那串药。
“今天多谢你了,我先回去了。”青子对着周雷飞道。
周雷飞满腹心事,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眼睛确实直直的盯着红英,眼里的厉色很是分明。
红英垂下眼避了开周雷飞的审视,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跟在青子和虎儿身后,慢慢的朝城门走去。
“该死的。”周雷飞在他们走远后,就忍不住的捶了一下柱子,最后在郑建疑惑的眼神中,噌的跑了出去。他要请大人派个人去保护青子,不然他真的放心不下。
40
40、青子的危机 。。。
雷管事接到小厮的报信,匆匆赶到王家书房;王弘正坐在书桌后面一脸阴沉。
“少爷;属下来了。”
王弘抬起头,阳光正好照射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的脸却恰到好处的隐藏在阴影里,让人感到一丝的寒意:“红英刚才来过了,说镇上出现了五六个可疑的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身上还带着一股煞气。马知府那边迟迟没有回信;现在又出现这般可疑的人,八、九是要有事发生了。”
雷管事闻言脸色一禀:“少爷的意思是这帮人冲着那私铁案过来的。”
王弘看着雷管事:“我让你派人盯着周雷飞;难道就没发现一点不对劲吗?”
雷管事脸色一滞;头低了下去,嗫嗫道:“在二鬼死了后,我就派人盯着那铁匠铺子,除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实在没有任何的发现。”
啪的一声,王弘重重的拍在桌上:“蠢货,都是一群蠢货。”王弘站起来在房中徘徊了好几遍后,才慢慢的压下心头的怒火:“你现在就去那运来客栈,去打探一下那些人的底细,这些人出现的时间太过敏感,不得不防。”
“是,属下这就去。”雷管事应声后,便匆匆出了门。
王弘在书房里又来回的走了几遍,最后停在书架前静默了好一会,才弯□把那套游记拿出来。走到书桌旁的火盆边,取来火折子,把书信一封封的扔进盆里,不一会一阵火光慢慢的亮了起来,书信一封封的被火花吞噬,直到变为灰烬。
这厢雷管事出了府就直奔运来客栈,却在运来客栈百米外看到自己安排的探子站在那边张望,心中一凛走上去轻声道:“不是让你在铁匠铺看着,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那探子一抬头发现是雷管事赶紧垂头:“回雷管事,那周师傅在杨姑娘他们离开后,就匆匆来到了这间客栈,进去已有一刻钟还没出来。”
“什么?周雷飞真在里面?”雷管事惊道。
“是,属下看着他走上楼,本想跟过去,可是遇到一个面色不善的汉子盯着属下,属下怕泄露身份故在此守着。”那探子一五一十道。
“糟了,果真是军营的人。”雷管事握了下拳头,等不及吩咐什么就又急急的调转回府里。敲门进书房,就看到那火还没全熄灭的火盆:“少爷这是……”
王弘拍了拍手,走回到书桌后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雷管事听到主子问才想起来自己要禀报的事情:“少爷真让你猜中了,那些人确实是军中的,那周雷飞现在就在客栈中,想必他们正在商议抓捕我们的事情。”
王弘一听,身形微微一震,脸色慢慢的沉重了起来。
“少爷,现在怎么办?”雷管事有些急切道。
王弘垂着眼思虑了一下,最后抬起头吩咐道:“先不用慌,现在他们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就算想抓我们也没有凭证。这样,你先让大力挑几个护卫去窝窝山把那些工人疏散掉,只有人不落在他们手里,他们就没办法指证是我们在开矿铁,他们就算知道是我们在贩卖私铁也不能拿我们如何。”
雷管事听了才顿时有了主心骨般:“可是少爷,要是马知府那边漏了陷?”
“马知府那边多半现在还无事,不然他们一进城就不是先住客栈,而是直接来抄我的家了。”说着拿了一个竹筒递给雷管事:“这是烟火信号,你把他交给大力,若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就让他放这个。住在杨青子家的红英,就会绑了她去帮他。这个女人对周雷飞来说有些分量,说不定到时就派上了用场。”
雷管事点了点头迈出脚步,这个时候王弘又低低的喊住:“不管事情成还是败,红英都必须得死。”
雷管事惊的猛转过身,对上少爷那狠戾的眼神,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红英早已经暴露在周雷飞他们眼中,如果红英活着她的身份就不好解释,如果她死了,那么少爷大可推的一干净,一个从人伢子手里买来的绣娘,他一个商人哪里会知道对方会不会武功。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埋伏在他府里,那他就更不知道了。
想到这,雷管事忽然心中一颤,少爷只让他派大力去疏散而不叫他亲自去办,是不是也存了怕自己连累到他的想法。毕竟他是大家熟知的融安布行管事,若他在窝窝山那么主子是怎么也推脱不了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王弘看到雷管事还站在门边,不由的大喝一声,别看他面上镇定,其实心里也是慌的。私自开产矿石,虽不致死,但是抄家流放那是怎么都逃不过的。只耐私铁的利润实在太过诱人,一年的利润都能抵的上卖五年的布。而且这些私铁的收入是他自个独有,他家族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就是他父亲他也是没透露过半句。他本来是想着采够一年就收手,但是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加上一直平安无事,他便越来越大胆,把私铁卖到了周边的几个州府,最终招来了这次的祸事。
现在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私铁的账本,还有一些客商的欠款,这些现在都需要全部的销毁,决不能落入他们的手里,不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想到这,王弘急急的前去内院。
………………
客栈内,宫休岳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你让我怎么派人过去。一个村才多大地,来来去去都是认识的村民,忽然出现一个大男人在那边成天的转悠着,你觉得这是保护吗?我瞅着怎么像是告诉敌人‘你快逃吧,我要收拾你了’。”
“是啊,都头,我们这里没一个女的,要是有个女的假装借宿什么的还好说,我们大男人也不能那样啊,再说了我们这里的人那个红英可全都认识……”话还没说,就听的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一人上前开门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人进了屋,朝宫休岳拱了拱手:“大人,属下刚才在楼下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跟着都头,被属下吓离开后,就在客栈旁边转悠,后来融安布行的管事过来和那人说了几句,就面色不好的匆匆回了府。属下在那王家别院周边呆了半刻多时间,就看到从后院出去了一辆马车,往着城门方向走了。”
房间内几人一听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尤其周雷飞眉目间带上自责:“是属下的错,竟然忘了甩掉探子。”
宫休岳摆了摆手,当下吩咐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等会去亭长家,让他带路去桥五村。宋宝和周都头带着镇上的差役去王家监视起来,最主要的是找到信件和账本。大山现在立刻骑马去军队驻扎的山头,带人直接去窝窝山那边集合。其余的跟我一起先去桥五村,决不能让他们销毁了证据。”
“是。”众士兵齐声应道后,便井然有序的分头行动。
…………
桥五村杨家院内,柳氏一脸不解的看着没有去上学的虎儿:“怎么跟你姑一起回来,今天夫子放假了?”
虎儿憋憋嘴一副要哭的模样,杨奇见状道:“这是怎么了,你娘只是问问,哭着个脸做啥。”
不说还不哭,一说虎儿嘴巴一张就哇哇的喊了起来,柳氏刚要骂,被青子阻止道:“嫂子你别骂虎儿,今天的事情都怪我没牵好虎儿,害的他差点被马给撞了。”
柳氏这会才看到红英手上的药,担忧的一把拉过虎儿,上上下下的摸着:“可伤到了哪,啊……伤到哪了。”
虎儿抽抽噎噎的看着柳氏:“呜呜……没伤……没伤到……呜呜……”
柳氏闻言依旧不放心:“这没伤怎么还开药了,不怕不怕,娘不骂你娘也不打你。你告诉娘哪里疼?”
青子很是内疚道:“嫂子,虎儿没伤着。就是吓着了,这药是大夫给他压惊的,当时虎儿吓的都傻愣愣的,怎么唤都不应,跟丢魂了一样。”
虎儿窝在柳氏怀里点点头:“嗯,那马整个从我头上飞过去,好可怕,我就以为自己要被踩扁了。”
柳氏听了心有余悸,双手直摸着虎儿的发:“不怕不怕不怕,没事没事了。”说着又看向青子:“这村道上好好的怎么出现马了。”因虎儿的私塾就在隔壁村,所以走的都是村里的路,所以柳氏很是疑惑。
青子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虎儿,因为接下来的话似乎有打小报告的嫌疑:“本来在岔路口,虎儿是要转左去隔壁村的,就是那个时候他踢着石头玩,冲到了官道上……”
虎儿在青子说完后就挣开柳氏的怀抱,这会也不哭了,跑到屋檐下冲着脸色薄怒的柳氏呵呵笑了两声,就窜到屋里去:“我看书去。”
柳氏虽生气自己的儿子顽皮,但是想到差点就要遭此大难,心又立马的软了下来。
青子见了淡淡笑了笑:“还好虎儿没大碍,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来见哥哥嫂嫂了。”
杨奇道:“这哪能怪你,是那野小子太多顽劣。”
柳氏也是点了下头,看了看青子身后:“今天没买到婆子吗?”
青子让红英先回屋里,自己把药包拆开,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陶罐,听到嫂子询问回道:“雇了一个,是镇里的一个寡妇,三十多岁,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儿。人瞧着本本分分清清爽爽的,我让她今天回家整理整理衣物,明天过来。”
柳氏听了问道:“还带着个孩子?”
青子拿着扇子对着小炉子扇了扇:“嗯,这是她提出的条件,我想着我们家人口也不多,一个小女孩也吃不了多少,十二岁的年纪正好也帮着家里做一些轻省的活,就同意了。嫂嫂可是有别的想法?”
“我倒没什么想法,就是那样一问。你看好的自然是不错的。”柳氏拿起陶罐往里放了些水,架在生好火的炉子上。
青子见弄好后起身拍了拍手:“哥嫂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柳氏点了点头:“你去吧,我炉子我看着。”
杨奇从屋里出来看到媳妇坐在凳子上望着炉子,怕她累着就替她拿过扇子道:“你去屋里休息吧,等会这药味出来怕你会难受。”
柳氏本想说没事,但是又怕万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让丈夫守着自己去了屋里。
红英站在门边侧耳听了会院里的动静,才慢慢的坐回凳子上,今天少爷的吩咐让她意识到这几天不会平静了,其实内心处,她对这个相处了才十天左右的小院子还是有些感情的,至少让她回到家人还在世的感觉,享受了多年没有的平静和淡淡的温暖。这家人很淳朴,就算是有这秘密的杨青子,对她也是很不错。
只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功夫是跟父亲学的,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打到一个粗壮的汉子,父亲虽然没有儿子但还是还能骄傲。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自己的父亲忽然得病了,为了治病家里的积蓄全花没了,但是也没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