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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丫头伺候着她泡了脚,小夏道,“奶奶,奴婢去把门闩了,这就歇着吧。”
钱灵犀已经懒得说话了,只点了点头。在钱家人的安排下,邓恒今晚跟唐竟烨去交钱赎人了,肯定是赶不回来的。
反正事是他闹出来的,要交多少银子他心里最是有数。
钱灵犀可一点也不想他,反而觉得能得空睡个好觉也是不错。只是真的等到一个人了,她明明倦极,却又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每晚习惯了被邓恒“欺负”,一旦省了这步骤,连觉也睡不踏实了。钱灵犀暗自摇头,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就得发展成受虐体质了。
自嘲的撇撇嘴,正努力切入进睡眠状态。可忽地就听后头窗子有人轻轻敲了敲,声音也压得极低,“大少奶奶,您睡了吗?”
“谁?”日益机警的端画顿时爬了起来。
“是我,木樨。别点灯,省得给人瞧见了。”
钱灵犀有点奇怪,她们四个丫头已经被“卖”了,明日就会被人牙子领走,此时不怕泄露消息的跑来干什么?
她披衣下了床,就见端画一手提着邓恒的宝剑,一手拉开了窗户。冬日朦胧的月光下,照得很清楚。正是木樨那丫头。
她见着钱灵犀,神色安定了许多,压低了声音道,“奴婢等人深受少奶奶大恩,无以为报。明儿就要走了,却连头也不能磕一个,心中很是不安。今儿下午,奶奶不在家时。我瞧见个事,兴许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心想着要是不说出来,委实难安,便过来打扰奶奶休息了。”
“你说。”
木樨低低道,“今儿下午,有个面生的婆子来给我们姨娘请安,说是什么莫家的。可莫家的姑奶奶是奶奶的姐妹,上回来见的也是二少奶奶,怎么突然就打发婆子来见她了?奴婢不敢乱说什么。只是想告诉大少奶奶一声,就当是奴婢走前略尽一点心了。”
“谢谢你了。”钱灵犀温言道。“难得你有这份心,眼下你们还没出府,诸事不便,等到你们嫁人时,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一份嫁妆的。”
木樨却推辞不要,“奴婢身受奶奶大恩,已经无以为报了。要是再敢贪图别的,就该折福了。”
钱灵犀一笑,“那就等着日后你们摆满月酒时。我再送吧。你快回去,小心给人瞧见。”
木樨到底在窗外磕了个头,才悄悄回去。
关了窗子,钱灵犀想了想,木樨应该不会骗她,可钱慧君怎么会和程雪岚搞到一块了?钱慧君找上温心媛不足为奇,看上她的钱嘛。可她会找上程雪岚就有些古怪了,程雪岚一没钱二没势,能帮她什么呢?
倒是端画头脑简单,一语中的,“奶奶,那程姨娘是不是要找外人来对付你?”
钱灵犀忽地明白过来了,程雪岚想做邓恒妾室,钱慧君与自己不和,只要能让自己不快活,她们两个的联手就有了说头。
想想心中未免叹息,如果程雪岚一直老老实实的,说实话,钱灵犀不介意养活她一辈子。可她总是这么不安于室,那可真就留不得了。
不过想要打发她,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薛老太君,后面还牵扯到程妃的面子,怎么说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把她给赶了,总得有个正当的理由才是。
钱灵犀一时也猜不出她们要干什么,索性就不猜了,敌不动她不动,姑且等着她们发招吧。
……
老唐终于给放出来了,可还没等到他得意于自己的“锦囊妙计”,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就把他给打懵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唐竟烨再说十遍也是同样的话,“我找岳父家借了五百两银子,却无力偿还,只好让自己以身抵债了。”
老唐瞪大了眼睛,“岳父?你哪来的岳父?”
唐竟烨老老实实的看着他爹,“不是您让我娶嫂子的么?您亲笔写的信,又管钱家要那么多钱,可这能有什么说头?还是钱家人厚道,说这钱就算是聘礼了。”
“聘……聘礼?”老唐回过味儿来,不由得怒不可遏,“你是说,钱家同意了这门婚事,把你招赘了?”
正是如此。
这也是唐竟烨一早就打好的主意,他太知道他爹是个什么人了。如果让钱彩凤嫁给他,老唐一定会摆出十足的公爹款儿,在他的有生之年,不论是他和钱彩凤,还是钱家,都没好日子过。
所以唐竟烨也是受到黄家要招上门女婿的启发,觉得自己不如干脆就让钱彩凤招赘算了。反正赎老唐回来还要花银子,正好也有个出处了。
这样一来,老唐从名份上虽然还是钱彩凤的公公,可实际上已经算是外人了。除了管他一口饭吃,完全不必多加理会。
不仅老唐自己没话说,外人也挑不出理来。至于老唐百年之后,再将儿子改个姓唐的,也不是难事,总之唐竟烨是下了决心了,有生之年,绝不让大哥在时那样,让他爹有机会对钱彩凤使坏。
在很大程度上,钱家人最终同意了这门亲事,也是基于看到唐竟烨的这个保证。
“我不同意!”老唐想明白过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钱家这是仗势欺人,我要去告他们!”
邓恒微微一笑,“世伯,消消气。您要真上衙门了,那问起来,这黄家之事又要怎么说?”
一句话,让老唐迅速变哑巴了。
邓恒又笑,“难道说,世伯觉得让贵公子做黄家的上门女婿可以,但做钱家的上门女婿就是辱没了您的家风?”
唐竟烨静静看他爹一眼,“爹,别闹了,我已经在钱家立下借据和愿意为婿的文书了。有您的那封亲笔书信在,任谁也改不了了。除非您能还上那五百两银子,否则这官司我们必输无疑。”
邓恒心中暗赞,这小子真是不错。
明是非,懂道理,不愚孝,又知道心疼媳妇,将来钱彩凤跟着他,日子会舒心很多。
老唐气得无法,一提到钱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看他犹不甘心的转来转去,企图找出此事的漏洞,邓恒甚为好心的上前提点了几句,“世伯,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再给人做了上门女婿,你这晚年可就没有人赡养了,本朝以孝治国,断容不得此等事的出现,对么?”
“对对对!还是你有见识!”
老唐瞬间跟抓住跟救命稻草似的,正想让邓恒再帮他献计献策,邓恒又道,“但请世伯也想一想,如果你真的回绝了这门亲事,且不说眼下立的文书会招来官司。咱们往俗里说,光靠你儿子那点子工钱,能过上怎样的日子?但若是傍上钱家就不一样了,您说是不是?”
这话听得老唐又不言语了。如果是钱彩凤嫁给唐竟烨,那还有什么话说?他自然是要到钱家去充亲家老爷的,可眼下是自家儿子给人做了上门女婿,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充大爷?
邓恒教他一个法子,“俗话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世伯偌大年纪,只求一个安稳日子便罢,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这桩好事?钱家是书香世家,怎么可能真的对您袖手旁观?只要一人退让一步,便是海阔天空了。”
唐竟烨适时上前,把跟钱彩凤商量后的决定告诉他,“爹,我知道您若是回了九原城,必定会颜面受损,便和嫂……您媳妇商量了下,日后就给您在外头赁个房子,请两个人来伺候您饮食起居。每日的米面衣食我们都会给足,断不至于让您有何缺损。您看如何?”
其实这是邓恒出的主意,他知道这老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从前想收拾却缺乏名正言顺的借口,但现在借着成亲之机安顿老唐,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弄两个人来,明着是伺候,其实是把他变相软禁起来。再差人每天买了鸡鸭鱼肉,大米白面的往那里送,让四邻街坊全都看到,就挑不出什么毛病。
老唐一没了钱,二失了自由,他还想怎么作怪也翻不出浪来了。况且还会给唐竟烨两口子落下好名声,虽然是麻烦了点,但却不会让人说他们扔了老爹公公不管,将来老唐就是想找人叫屈,也没人信他的。
这个法子很好,得到了钱彩凤和唐竟烨一致通过。钱彩凤当即就做了决定,以后这送米送菜的事就由她和唐竟烨亲自去做,时不时还得再给他做两件针线活,务必要宣扬得人尽皆知,看这老东西还怎么闹腾!
至于老唐要安家的地方,当然不能离九原城中心太近,得有一定距离,才能让更多人看到效果不是?对外又可以说,是老唐不高兴儿子做了赘婿,不愿意跟他们在一块儿。
“人言是把刀,掌握不好会割手,甚至要命,但若能适时的掌握到,就是自己的利器。”
钱灵犀听完邓恒的高论,戳着他胸口,给他下了两字评语,“坏蛋!”
第546章 女人的话信不得
钱彩凤的事情终于敲定了,待过了年,守孝到了第三个年头,就能与唐竟烨成亲。解决了这件大事,钱家上下的人都松了口气。
相处多年,唐竟烨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已经清楚无比。说实话,最后能嫁个这么样的人,虽说在名声上要吃点亏,但往后过起日子来全家人都能放心了。
当然,唐竟烨在监事院的差事是不能再干了,总是名声上有个小小的污点,在官府那种地方当差容易受人非议。
不过钱彩凤也不想让他干,一旦嫁人,她又是自由之身,铁定是要做点小生意的。到时夫妻齐上阵,唐竟烨得给她助手,哪有闲工夫赚那几个小钱去?
再说唐竟烨自己也不想干了,早就提出了辞呈,等到年后,找人交接上手了,就可以卸任。
只是钱彩凤是嫁过一次的女儿,虽然这回是招唐竟烨做了上门女婿,但却是不好回娘家住的。她也怕拖累了自家的声名,便想着在外租个房子,另置个家。
考虑到他们这叔婶成亲,将来是极难回到老家去的,钱家人便商议着想给他们在九原落户,安置个稳定的住所。
原先是想着拜托严青蕊的娘家寻一个所在,可钱灵犀知道后,出了个主意,“眼下我们家不是要盖房子么?不如干脆给二姐也盖一个得了。他们人少,先只弄个一两进的小院子,和我离得近些,日后走动起来也方便。”
这主意不错,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通过。
大伯钱文佐主动提出,盖房子的钱由家里来出,就当作是给钱彩凤的嫁妆了。这个侄女没嫁好,大伯一直心存内疚,所以这回是鼎力支持,想要弥补。
本来钱彩凤还挺不好意思。她这几年做生意,还有在钱灵犀身上可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本说要自己出钱,可钱灵犀把她拦住了。
“这钱就让家里出吧,你说好想要怎样的房子,把事情交给大哥去办。到时让外人看着,知道是我们娘家出钱出力,你这个招赘才能坐实。万一唐老爷闹起来。你也不怕了。再说你要成家,花钱的地方多得是,些钱就省下来做嫁妆,也是替家里省钱。你要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往后赚了大钱再多给些家里就是。”
钱彩凤听得这才不争了。
不用钱灵犀明示暗示,邓恒又很知趣的立即对着岳父一家表示,盖房的材料就从他家的东西里匀。那钱家最多花些招待师傅的工钱便罢,实在费不了多少银子。
见是要占这妹夫送上门的便宜,钱彩凤也淡定了。
既然亲事定下,钱彩凤就可以“尘缘未了”的回家备嫁了。钱家人终于可以团团圆圆的过个年。不必再替她揪心,连钱灵犀都只觉得松了口气。
九原的冬天是漫长而悠闲的。尤其近日接连几场大雪降下,落地三尺,更加让人不愿意出门。就连士兵们除了必要的巡防之外,都免了日常的操练,而九原城中除了一些酒楼店铺还做做生意,其余百业萧条。
不过要是真心想忙,还是有事可做的。
“这个不好。俗。那个差强人意,但也得再改改。这个……算了,不说了。”
“喂。你够了吧!”钱灵犀生气的一拍炕桌,坐了起来,“你还以为这是京城啊,我们乡下人没你们城里人挑剔,看不中就算了!”
外头虽然寒冷,但屋里却给火烘得暖暖和和,人人都是两颊红润,稍加点怒气就越发衬得脸若红霞般好看。
从邓恒面前抢过精心描绘的图纸,钱灵犀觉得她完全找错人。钱扬名把明年布庄的生意交给了她,安心备考去了,钱灵犀当然不能马虎了事。趁着最近清闲,就在家描画了不少时新花样。这几日因邓恒也赋闲在家,便拿给他品评一番,结果没有一张能入得了邓大公子的眼。
穿着一身家常棉衣歪在炕桌那边,邓恒也觉自己跟媳妇混得越来越没有形象了,不过幸好这并不拖累他一向高水准的眼光。瞧钱灵犀给自己说得发起了脾气,连连摇头,“我就说了让你别问我,你非说什么‘有话直说,没关系’,这会子怎么又生了气来了?女人的话真是半点也信不得!”
他逗弄着身边的小狗加福,“你说是不是?”
钱灵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可瞧他这样儿还是不高兴,忿忿嘟囔着,“人家明明花了许多心思画的,给你打击得一无是处,换你你高兴么?”
邓恒却道,“那我起码会认真听听别人的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你既相信自己的眼光,那还问我做甚么?你既问了我,我自然要据实以告,难道非要哄你才高兴?这又不比旁事,是要挣钱的,我这会子哄了你,回头看你生意不好,难道我能乐呵得起来?”
钱灵犀想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再看一眼自己的画作,不太有底气的问了句,“真的不好?”
邓恒横她一眼,正经坐了起来,“拿纸笔来!”
钱灵犀看他有意思动手帮忙,赶紧让丫头把她用的颜料画笔都取了出来。邓恒拿了一幅她画的荷花莲叶图,略加思忖,提笔改了下样子,重又绘了一幅,然后把画吹干,提起来叫屋里的丫头去外面随便喊一个人上前来瞧。
这样不知道是谁画的,选起来自然公允。可不用丫头回答,钱灵犀已看了出来,邓恒改动虽不大,但明显比她的就好看多了。拿那张图对着镜子比比,想来染成布匹的效果应该会更好些。
钱灵犀服气了,嘟着嘴道,“那你把这些都给我改改吧。”
邓恒却睨了她一眼,扔了笔重又歪下,“想得美!哼,一生气就说什么乡下人城里人的,真正好看的东西,应该就是雅俗共赏的。你当我们家不卖这些便宜货么?我进商行学着认布料的时候,你这乡下丫头还不知在哪儿玩泥巴呢!”
钱灵犀给他说得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邓恒又好气又好笑,却绷着脸道,“既然想把事情做好总是要多学多看的,你过来,我教你怎么改。光靠我改,你一辈子也学不会!”
钱灵犀听着重又欢喜起来,她虽技艺不精,但却是很好学的。邓恒肯教。那她自然要学。
很乖巧的跟小猫似的窝进邓恒怀里,让他手把手的教自己如何布局构图,小夫妻正说得兴致高昂,却见程雪岚来了。
真让人扫兴,钱灵犀想坐好问话,可邓恒却把手搁在她的腰上,淡淡开了口,“有事?”
程雪岚看一眼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咬了咬唇,才堆出一个笑脸来。“妾身前来,是有个好消息要禀告姐姐。我家那旧仆老周他愿意过来了。王家夫人仁厚,也应允了此事。不过请姐姐放心,王家那边,妹妹可没有出面,是老周自己去说的。”
哦?钱灵犀上下看了她一眼,和邓恒交换个眼神,彼此都有些诧异。
邓恒是看中了老周驯马的才能。可上回钱灵犀让钱彩凤去打听老周的事情,那时老周还不愿意走,所以这事就这么作罢了。
不过回头钱灵犀也告诉了程雪岚一声。程雪岚当时显得很意外,也很失望。后来跟钱灵犀汇报说想找合适的机会再跟老周谈谈,这个钱灵犀随她去了。只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折腾,不仅把老周说动了,甚至让老周还把王夫人给说动了。
这样一来,她要是再推三阻四反而不好了,“行吧,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程雪岚还以为能从钱灵犀这里得到句准话,却没想到她现在也学得圆滑起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那自己做的那些工夫会有用么?
她忐忑的退下了,邓恒才把搁在钱灵犀腰上的手拿开,挑眉笑问,“收不收?”
钱灵犀不答,却是反问了句,“你要不?”
邓恒笑得促狭,“夫人给我,我就要。”
钱灵犀忽地会过意来,恼羞成怒的掐了他两把才罢,“过来先帮我把这些图画弄完,否则不给你饭吃。”
“好!”邓恒宠溺的在后头揽着她的腰,一张一张图的重又跟她讲解分析起来。
小夏在一旁做着针线伺候着,偶尔抬头看着这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样子,忽地就想起耳鬓厮磨这个词来,觉得用在此刻,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有人肯定不这么想。
程雪岚虽然回了房,可一想起方才瞧见邓恒和钱灵犀那样儿,心里就跟爬进了十七八只小虱子似的不舒服。
从前,她爹在世的时候,跟她娘的感情一直也是不错的。可程雪岚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父母这么亲密过,更别提在别人家看到的了。
可邓恒怎么就能那样对钱灵犀?脸上没有半分的尴尬和不自然,两个人就那么随意的坐在一起。程雪岚知道,这样是极失礼的,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心羡慕了。
如果邓恒能这么把她圈在怀里,这么悠闲的坐在自己身边,跟她说着家常话,那该多好?
手心悄悄捏着袖中的一只香囊,那是钱慧君给她的酬劳。在温心媛把钱借出去之后,钱慧君就打发人送来了这个。
香囊程雪岚已经看过,里面是一张黄色的符纸,折叠得小小的,带着奇异的香气。钱慧君告诉过她,这符纸不能打开,但只要把它当着邓恒的面点燃,让他吸到这香气,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