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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生生的怔住,转头看着那个绣屏后的身影,手心一阵寒气升起来,忍不住让人打寒战。女人是善变的,但是这个男人更加的善变,明明是阳光灿烂,转眼间便倾盆大雨。我转头看着华贵的粉色轻柔纱帐,说:“我叫苏雅珍。”
“你是哪里人?”
“我没有家、、、在这里。”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屋子里变得安静起来,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对我满是怀疑,但是至少现在找到机会留下来了。这样行动会更加的方便一些。那么,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或者会不会就是那几个日本人?
正在想着,门忽然又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子。
肌肤凝脂,白里透红,晶莹剔透,一身绸缎的深紫广袖长裙,双手平放身前,温婉端庄,雍容华贵。她就是那天那个站在高长恭旁边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我急忙起身,她却疾步走过来阻止我,温婉笑道:“姑娘躺着吧,好好休息。”
“谢谢你。”我迎面笑道。
“放肆,这是郑王妃。”后面端着托盘的丫鬟骂道。
“云儿住口,不得对恩人无理。”王妃娘娘转头骂道,尽管是在骂人,却还是那般的温婉如玉。
丫鬟马上低头不说话。
王妃回头,眼波盈盈,如同秋水,说道:“姑娘舍命救我家殿下,应该是我要好好谢姑娘才对。”
“民女叫苏雅珍,娘娘叫我雅珍就好。”
“苏姑娘身体虚弱,我带了碗燕窝汤来让姑娘好好地补补。”说着转过身拿下云儿托盘上的汤。
另一个丫鬟急忙俯下身来温柔的扶起我。
我急忙接过碗,说:“娘娘,我自己来就好了。”
郑王妃却执意握着碗要喂我喝下去,我只能接受。古代的女子还真是温柔,拿着碗的样子都那么美妙。
“苏姑娘,这可是娘娘亲手做的呢。”另一个小丫鬟笑着说道。
我差点呛了一口,抬头致谢,“谢谢王妃娘娘,民女受宠若惊。”
她轻柔一笑,“姑娘见外了。”
高长恭有这样温柔善良而且通情达理的妻子,也不算悲剧啊。好吧,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我该考虑的问题是该如何保护他,保护他在不该死的时候不要死。
“苏姑娘是哪里人?”王妃把碗递给丫鬟,回头轻声问道。
我怔一下,转头看着头顶粉色穿花纱帐,边思考着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边撒谎道,“娘娘,民女家在秦州城,但是已经没有亲人了、、、”说着还一副泪眼涟涟的样子。但是一哭心里便真的伤感起来,当然伤感是因为我是真的想家了,还有何墨。那个背叛了我的男人我却不得不又想他。我不善于纠缠,甚至讨厌纠缠,所以当他说没有理由的时候我没有多问一声就离开了。很多人都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相信这句话,所以我会忘掉何墨,虽然不是现在。
“姑娘,你不要哭,以后你可以留在这里。”郑王妃急忙轻抚着我的手安慰道。
她的手皮肤温润,细腻如水,动作里总是有一股古典美妙的温柔,完全不同于现代人。
我含泪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感觉有一束寒光掠过,转头看向窗外。
花园小径里,一个修长的身影寂静的站着,那张绝世倾城的脸晒在阳光里,眉目格外的清秀,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这里,目光凛冽。
我对他嫣然一笑,看着他硬生生的怔在那里。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留下,对他来说毕竟我是来路不明,而且动机不纯,但是我还是找到理由留下来了。不过,高长恭作为皇室的成员,有这种警惕性也是正常的吧。
王府里加强了戒备。
虽然我下不了床,但是还是看到那些巡查的仆人走来走去的。高长恭安排了一个丫鬟来照顾我,她叫月灵,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
那是我醒来的第二天,她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一脸天真清澈的笑容,淡青的薄纱长裙,发髻简单,没有朱钗粉饰,却格外小家碧玉,她对我欠了一个身,道:“苏姑娘,殿下吩咐奴婢来伺候您,以后奴婢就留在姑娘身边。”
到底高长恭还是做了对恩人应该做的事。我点头道:“替我谢谢殿下。”
“姑娘救了我们家殿下的命,整个王府都知道小姐是殿下的恩人,所以应该是我们谢姑娘才对。”月灵边揉搓着毛巾边说,笑容明朗。
“殿下总是那么的冷漠吗?”我转头问。
她拧了拧毛巾上的水,然后开始给我擦脸和手,“殿下有时候会很冷漠,但是他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的。”
“是哦,就是生性多疑了一点。”我喃喃自语道。
“嗯?”月灵边不解的低头看着我,边用湿巾缓缓地给我擦着手。
一片摩擦出的温柔在皮肤上来回的游动着,甚是舒服。看着她那满是疑惑的脸,我急忙笑道:“没有,我是说月灵你擦得很舒服。”
她又笑起来,一如莲花盛开般洁白娇媚,欠了一个身,“谢谢姑娘夸奖。”
“月灵,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要行这些礼节了。”我微微的侧了一身,正好看到她一脸怔忪,随后几乎要哭出来。只是随意说了一句,不想她会有如此反应。
“姑娘、、、是奴婢伺候得不好吗?”
我急忙笑,“不是,你伺候得很好,我是说我不习惯这些繁琐的礼节,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子。”
她惊怔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我也觉得姑娘不像这里的人,就像天外来的人一样,我知道了姑娘。”
我笑,“我饿了。”
“姑娘你等着,我马上去拿吃的。”她说完急忙端着水袅袅婷婷地走出去,一身青衣流转飞扬。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因为伤口的原因,晚上睡觉总是不安稳,有很多次因为梦到了家里出事就惊醒过来,一转头便可以看到窗外飞扬如同杨花般的月光,漫天都是,月季在下面清冷开放。有一个晚上,我竟然看到高长恭一个人站在花园对面很远的回廊上。
身影在黑暗中孤寂而冷漠,衣襟轻猎,长发飞舞,一如翩跹起舞的蝴蝶。他抬头看着天空,月光里目光清明,流转悲伤,眉目依旧温柔而模糊,如花绽放。
清辉在他头发上寂静地翻转流动着,一遍又一遍。
月灵白天的时候总是陪着我,她给我讲高长恭是如何英勇退敌,是如何和与王妃相敬如宾,又是如何如何善待下人、、、但是——月灵话锋由高扬忽转而下,面露忧色,话到嘴边,却难再启齿,只能低头看着手中还未绣完的莲花,而另一边手上的绣花针却迟迟未落。
“但是什么?”见她许久不回答,我便试探问道。
月灵低下头去,绣了几针,说:“但是外面有殿下不好的传言,他们说殿下贪污受贿。”说完她又低下头去默默地绣起来、、、、、、
外面很热,可是我躺在屋子里感觉很舒适,可能是屋子里大多都是木头的作用。古代的房子其实在夏天的时候还是挺舒服的。
郑王妃有时候来看我,会给我带一些朱钗和衣服,她说以后会用到,我想想以后会在这里呆很久,所以就收下了。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1…1…8 13:49:53 字数:2877
七天后。
我终于可以下床了,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但是月灵极力的阻止,她说我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碰水。但是在我的强烈的“吩咐”下,她还是给我洗了,而且伤口没有碰到水,她总是那么的机灵。
檀花铜镜前。
月灵正为我梳着繁复的发鬓,最后插上一支翠霞钗。然后站到一边看了看,才满意放下纹花木梳。铜镜里发鬓华丽,黑发间碧玉钗摇曳生姿,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我盯着铜镜暗忖着,若是能把这个玉钗带回去的话肯定能卖很多钱。好吧,那么快点找到那几个日本人吧。
“姑娘,你长得可真好看,有一种奇异的美。”月灵看着铜镜里的我说道。
我理了理雪白绸缎纹边的长裙,站起来问:“奇异,怎么个奇异法?”
她轻轻转头看着我,笑道:“奇异就是跟我们这里的女子不一样,总觉得就像天外之人一样。”
我笑了笑,她说的是一种气质吧,一种相异于古典的气质,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走出去。
天朗气清,阳光明艳,如是破碎的花瓣,飞扬在空中,铺天盖地,一股热气缓缓地涌动在中间。
我终于走进了那个看了无数次,熟悉却又陌生的花园,繁花盛开,芳香馥郁。抬头感觉阳光几乎要融化掉自己,躺在床上太久了,几乎忘了阳光是什么味道了。
花园深处,是一片凉亭木榭,而花园边的回廊通向的是不同的厢房。原来那晚所看到的王府,仅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走在小道里,林荫浓绿,我站了站,随即闪到一棵树的背后。
前面有刀剑来回穿破空气的声音!
杀气甚重!
难道又是刺客?难道真有那么不要命的刺客?
想着我探出头去,前面的空地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来回的翻越在空气中,姿势各异却冷冽优美,速度快的令人眼花缭乱。被划破的空气发出尖利的破裂声,声声刺耳。剑光来回闪烁,不分方向,却也道道有序,凌而不乱,被截落得阳光片片落地,尔后消逝。
只有高长恭一个人在舞剑,但那种剑法完全不同于一般的玩耍,声声充满杀气,剑剑毙命。
剑影中,那张如花般的面容此时冷峻如同冰雕出来的一般,锋利而深刻。
边上的美人蕉娇艳盛开,映的剑光更加的冰冷。
此时可以想象出高长恭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样子。只可惜,自负了一点。我松了一口气,同时鄙视了他一眼,转身欲离开。却听到剑划破空气穿刺而来的声音。心里一惊,慌忙闪到树后。
顷刻,一把剑划过眼前,冷光刺眼。随后一声狠狠地穿进另一棵树里,露在空气的那部分来回弹动着,许久未定。
我呆呆的看着那把剑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高长恭来到我面前。
抬起头,还有些惊魂未定,以至于目光有些飘忽不定。半晌,我咬牙恨恨说道:“高长恭,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厉问:“为何躲在树后偷窥?”
我呆怔地看着他,看来是他的地盘他做主,杀人也有理。我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没想偷窥你,我以为刺客又来了,所以躲起来想先看个究竟。”
他的目光缓和下来,白皙的面容上温柔如水,徐徐散开,如是暮春初夏的水面被激起的涟漪,起伏连绵。移时,满世界都是。
我猛然想起那晚屏风背后那个修长的身体,瞬间脸又红起来,我该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还是积了一千年的德而得到的艳福?
他看到一脸通红的我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脸也不觉有些红起来。
神啊,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知道是我。而且、、、靠,一个大男人,还会脸红?!
“殿下。”这时候,那天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又出现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书生。他们站在五步外行礼,低着头。
“尉相愿有何事?”高长恭脸转过去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白皙颜色。
我松了口气,转头与尉相愿的目光正好相触。他看了看我,先是一脸冰冷,随后低下头去,唇线紧闭。原来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叫尉相愿,敢情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密谋。我急忙对高长恭说:“既然如此,我先退下了。”
我拖着长裙,踩着大步离开。
走到尉相愿旁边的时候,我停下来给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他先是抬头怔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一笑,那笑意里有着些捉摸不定的东西。这下轮到我呆住了,那份捉摸不定的笑意里分明透着一股莫名的敌意。我想了想,亦对他意味深长一笑,接着大摇大摆离开。
走出几步听到尉相愿向高长恭介绍:“殿下,这是我说过的慕一宽、、、、、、”
听说高长恭是一个知贤纳士的人,看来真是如此。
走出花园时,看见郑妃带着两个丫鬟袅娜的走过来。她依旧紫衣翩然,肌肤凝雪,发鬓华丽,雍容庄重。看见我后,她踩着莲花碎步走上来,道:“苏姑娘,听说你可以下床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谢王妃厚爱。”我欠了一个身说道。心里庆幸,还好这里不用下跪,否则一天要跪上三次,膝盖肯定遭罪。
她走过来扶住我。那双手柔若无骨,细腻娇嫩。她温婉而笑,“姑娘伤口还未痊愈,不宜多走动,姑娘应该多休息才是。”
“娘娘说的是,只是多日躺在床上感觉筋骨都僵硬了,今日想下来走走。”我点头说道。
“也是,不如改日让月灵带你到邺都走走,选几块布料,做几件衣服。你穿这衣服是按我的身量裁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她边说边给我理了理纹边的领子。
“请问有没有方便一点的衣服?”听说这个时期相对开放,很流行胡服,我身上穿的这身衣裳实在很麻烦,大热天裹了好几层,虽然都是绸纱,但是还是麻烦。我倒是想念那套夜行衣,它倒是很方便,至少能舒展自如。
王妃疑惑了,“方便?不知姑娘指的是?”
“额、、、没有,其实我穿的这些就很好,不用再做新的了。”我咧嘴笑道,如果再说下去,恐怕让她生疑吧,所以还是少说为妙。
“那就好,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王妃握了握我的手,说话时眸子清莹,顾盼流转。
雕栏朱红,光影在上面轻轻晃动着,清风徐徐而来。紫衣缓缓轻扬而起,香气随衣浮动。
“殿下。”身后的两个丫鬟行礼道。
听到声音,郑王妃转身。
高长恭和尉相愿从花园里走出来,那个书生已经不在了。高长恭面无表情的扫过我,目光最后停在王妃那里,瞬间眉宇点起温柔,他走向她,柔声问:“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妃娇媚一笑,依旧端庄静淑,“我听说苏姑娘可以下床了,所以来看看。”
高长恭转头,仿佛刚知晓我的存在一般,目光遥远而陌生,仅仅只是一掠而过,继续对着王妃温柔道:“午膳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我已经叫下人准备好了。”对高长恭说完,她转过来关切的问我,“苏姑娘,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哦,我就先不吃了,你们先去吧。”
“姑娘身体不好、、、、、、”
“我们先去吧。”高长恭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那好,姑娘记得按时用膳。”郑王妃对我嘱咐道。
两人转身离开,高长恭略略向前,而王妃稍微从后跟随着,这就是“夫唱妇随吧”吧,不管这个时候开放与否,女子始终随夫。不过,也许他们这样相敬相守,感情才能细水长流吧。很多时候,感情就是太轰轰烈烈而难以守住。
曾经有一个少年就是那般轰轰烈烈的走进我的生命,他教我如何在老师眼皮底下睡觉,教我如何不听课也能做好功课,教我如何逃课,如何爬墙,如何考高分、、、然后,又是如何轰轰烈烈的跟我分手,让我措手不及。
我轻叹一口气,回过头去,看到尉相愿正在看着我,依旧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却甚是冷漠,“苏姑娘打算在这里长住?”
我点头笑道:“恐怕是的,小女子无亲无故,全赖王妃收留,以后还望尉大人多多照顾。”
“不敢不敢,现在姑娘可是殿下的恩人。”他拱手道,眼中带着深沉的笑意。
“那小女子先告退。”说着我欠了一个身,然后离开。
第九章
更新时间2011…1…10 13:16:33 字数:1913
转过一道回廊,来到书房前,门是关着的。
我环顾四周,没有人,于是急忙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然后又小心的关上门。
书房里布置严谨整洁,书卷齐整的放在架子上。暗黄的幔帘依旧把房子分为两个部分。幔帘里面的中央摆着一个黑色木桌,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两边还放着一些书卷,看来高长恭并非只是一介武夫。
书房四面的墙上挂着一些画,都是一些山水花鸟画,古色古香,书香飘散。
我走到那张书桌前。
几只笔挂在笔架上,在桌子的宣纸上投下几道模糊的阴影,如是一幅淡静的山水画静静地躺在那里。
桌子的中间铺着一张纸,暗黄的纸有一些字,字迹清晰,字体隽秀,正气凛然。但是纸的旁边赫然的放着一支箭,而弓则挂在后面的墙上。不仅如此,桌子下的抽屉里还放着一把剑。这个地方不仅仅是一个书房,还是一个武器库!
我拿起那支箭细细的端详起来。可是就在这时,门外有模糊的脚步声传来,心里一惊,急忙躲到桌子底下。可是等了些许也没有人开门进来,急忙向门口移去。
打开门。
骤然怔住,门外走过一个书生,一身干净灰白长衣,长发飘然,眉目清秀。他就是刚才和尉相愿一起见高长恭的书生。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转头惊讶的看着我。
我欠身道:“大人好。”这是从丫鬟那里学会的,不管见谁,先称一声大人总是好的。
他仪表堂堂,笑容干净明朗,“在下慕一宽,姑娘是?”
“小女子苏雅珍。”
“苏姑娘这是、、、、、、”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书房,有些疑惑。
风夹着热气灌满袖子,我急忙抓了抓袖子,勉强一笑,“我只是、、、随便逛逛。”
他看了看书房,点头笑笑,“那我先去见尉大人,姑娘你要、、、”
“噢、、、我随便去走走。”我急忙走出去,把书房的门给关上,然后尽量优哉游哉的走进回廊里,脸上的笑容却僵硬起来,可是回头看到慕一宽格外彬彬有礼的目送我离开。
邺都繁华依旧。
叫卖声到处都是,客栈茶铺里坐满了人。偶尔有侠士策马绝尘而过,忽而一下子就远去了,只留下一路烟尘和路边受到惊吓而唏嘘的人们。
来到一个铁匠铺前。
一股一股热气从里面翻涌出来,涌向四周。阳光轰然降落,杨树在路边翻开翠绿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走到门口,已经听到盾重的打铁声,声声沉闷却又尖利。再走进去便可清晰地听见拉风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