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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延陵易照着平日的习惯予西园递了食,又同前一日般坐等着姜夫人用了膳,才是退出。小雪 地封 严,前日的雪未融,即是又落下新的。午时过后,借着风势弱减,延陵易持伞出了王府,未携女婢, 以步代 车。穿过深街甬道,入了人烟渐多的西巷。过了几口巷子,再左拐又拐终是进了一处门院。
两进的小宅子,砌着土墙,顶上以稻茎护盖,偶有几支雪梅含着葆爬在墙头,风中凄颤如娇霞。延陵易 一推 扉门,便有小丫头前来接应。抬头便望见院内青篱下坐着的人影,挡风的斗篷下是一袭白狐皮袄,白 得耀目 ,袍角长拖及地,沾了一路雪渣,更是晶莹。她身后临着木香棚,脚下的芍药圃已由桔槔盖住,闻 得步声渐 入,一手扶着木棚架,艰难回身,见了延陵易便欲跪。
延陵易忙进了一步,一手接住她随着扶起:“你身子重,还讲究这些做甚。”
“主子。”她低微一声绕在延陵易耳侧,言道,“之前接了主子的信儿没能寻得机会出来,好在说通了 太子 予奴婢出宫拜一回平安娘娘。我料这院子浅不敢多带丫头,车马俱是等在娘娘庙那边,不刻还要回去 。信上 说的吞吐,主子意要动东宫了?”
延陵易点头,不复出声。
“主子,玄音定不辱命。”沐玄音眸子一闪,即是坚定言道。
延陵易落目于她高高隆起的腹,声音轻不可闻:“这孩子……便要来了?”
情不自禁的抬手一护,指尖蹿来的丝丝温度引她心头微抖:“估摸着是这孩子怕冷,是要等等。奴婢想 待孩 子落地,便将那事替主子了了,一绝后患。”
延陵易犹豫着一并触上玄音高隆的腹,感应着那温度,声亦低柔:“这事……我不想你出手,只需你多 番应 衬便可。”
“主子不信玄音了?”她惊得忙道,抽出手握紧她的。
延陵易苦笑,若不信,何苦冒着风险予东宫递信,又何累邀她至此。莫不是不信,是怕受良心责难,可 笑她 也是有几分良心的?!
“玄音,宫中耳目众多,我能深信不疑的,便只你一个。”她覆着他腕子安抚,话得尽是实言。
“主子莫要忘了玄音的死心。”她忽而一笑,眸中生泪,为她,她沐玄音死亦无憾。
“我,定不忘。”
残雪落了青篱,寒梅云缀,香颜半开间,轻喃着应下。
第十章 不怕
清溪泻雪,由草木深处曲折蜿蜒,冬日凄寒御花园内仅一口活水便隐在琼花宫末处。今日
“一夜间,梅全开了。”延陵善立在插空飞楼之上。扶以雕栏听着溪声潺湲,渐而轻笑,那笑声极浅,“是你,我知道。”
身后之人徐徐步上,素色长衣挡不住风,寂寂作颤:“眼下,你有机会说。”
眸光一陡,旋即落下泪来,延陵善转回身,对着素衣女子道:“敏儿已经没了,再说什么也失了意义。你…念起她的时候,不会怕吗?”
“怕得要死,又能如何。”冷冷的笑,冷冷的言,便是她延陵忠。
“好一招嫁祸于人,并着将她与文佐尘的旧事翻出来,敏儿不死也是死。三年前离京时,我便想到是你,却未料及你手段如此狠绝。”
“想到是我?”延陵忠唇角微勾,“你比延陵易厉害。”
“你处处学她,却又学的样样不像。你学了她的狠,却学不到她的毒;你仿着她的手腕,却算不到她的心机;你有她的谋略,独缺她的
延陵忠,你学了个四不像啊,连着自己都丢了。”
“至少我活着!我未被她赶到偏地远隅!这三年,是我得着她的信任,留着她身边学着历练着。这些,你和延陵敏都做不到!”她步步紧逼,眼中蕴着风雪,一层一层皆是凝重。
“可你从未赢过!”门栏窗槅簌簌作响,她声亦是凄凄颤抖,“十年来你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忠不忠奸不奸的奴名。”
“我得到了什么自己请楚!”狠掷下一声,窄袖收紧,延陵忠转身迈下楼台,大步两阶,她再不愿多留半刻。
延陵善扶紧玉栏,身子寸寸滑坠,冷泪霎时满面。想以四姐妹曾经同命一连,如今生死苍茫,人心薄如纸,幸焉祸哉!
身后细雕浮门顿开,银裹雪裘的身影由暗中步步而出,月梨浅香飘于左右。
延陵善大惊,继而又大惊,冷泪困于双眸久不落,匍匐而上,抱住那雪裘下摆苦苦求道:“主子,我求您了…再别杀了,再别…饶…饶她…”
啼哭不成音,长袖于风飘摆抖如筛糠,然那僵冷伫立的人却未言一个宇,动亦未动。昨日膳桌上见了延陵贤与延陵忠两姐妹齐在,便说给她们二人半日的空闲,借着替长晋送药膳的名义入宫姐妹团聚。那二人心道主子心情大好,才几番体念她们姐妹的情义,畅快应下旋即也退了出去差宫人予琼华宫的延陵善报信。可是只有自己知道…一番安排不过是想听一个真相,以解压在自己心头三年的死结。该听的话,都是听见了,搅不清的乱子,如今也梳理请晰了,只这心头却像空出一口洞,冷得很,寂得很,更痛!
“善儿,敏儿,忠儿,贤儿……”延陵易陡一笑,冷风入喉,滚着腥灼,低低一咳,唇际骇然凝血。
入昏时,又落了雪。街上更是人烟稀少,延陵易仰头看天的时候,觉得它格外亮,亮得刺眼,垂目间却又被团团阴霾包裹,她忽而想起记忆中的夏宫,便是这般,阴郁压得人喘不上气。
车马入了里巷,不知名的人家,不起眼的小院,入门时,延陵易还是顿了步,她似乎又闻到了飘浮不定的腥气,这院子里死了太多人。
西角暗室里挑了灯,她抬步入内时,烟是冷的。她知道几个死心塌她的家仆巳得了命将延陵忠困于此。延陵忠才出宫时,便有家仆清了她来此赴约,而后一闷又是大半个光景。她给了她时间,要她自己个想明白。
延陵易有些累,坐在窗角并不看她,窗缝里透着冷风,吹得她头痛。
家仆撕去延陵忠嘴上的封条,气力极大,该是痛得要闷哼,只延陵忠死死咬唇一声未出。
再痛也不会言。延陵易于是轻轻一笑,转了身子懒懒的抬了眸子凝住她。
“敏儿也是在这屋子里走的,一个宇都不说的眼神与你很像,都是苦苦撑着。”
“主子后悔了?”延陵忠惨一笑,“错杀了敏儿,不是您心头的旧痛吗?书房走水一事,是我办下推给敏儿,这么多年,主子想明白了吗?”
那一年,书房走水,书阁里有几卷重要的书册落了延陵沛文手中。而后不了了之,旧事也再未提过。宁嬷嬷一句内有奸人,便是查出了延陵敏!
“甚可惜…当年那书卷是落于延陵沛文手中,并非你。”延陵易眸子一闪,冷杯猛地掷下,“嫁祸延陵敏,便是恨她先你一步得了便宜将那簿子递给延陵沛文。你好不容易部下的局,好辛苦能得的果子,就这么失了,当然不甘心!可你问我后悔吗?忠儿,我但也告诉你,杀敏儿我只痛不悔!她是延陵沛文的人,而你…”
延陵忠粹然仰头,眸腾轻雾,凄凄一笑:“主子不敢说吗?”
“圣元帝!”苦苦逼出,心口寒彻。
她是圣元帝安插在延陵府的人,与自己一般,都是细作。可笑一个延陵府,掩着几方势力苦苦争持左右不下。可笑延陵沛文,明明将一切看在心底,仍是故作糊涂。
暗门轻启,由外入内的老者手持托盏,托上两盏杯,一青一白,推递而上。
延陵易痛在心底,一抬袖,扬了声:“你选吧。我没有什么话予
“可是我有!”延陵忠猛得出声,颜白如雪,淡唇因死死咬出憋出红紫,“主子只会决定,不会选择。这两盏都是毒酒!”
延陵易微一冷笑,果真是厉害的丫头,把她习性全摸了个透,再看她时,忽而沉静:“你说得对,任一盏都能要了你命。当年我给那丫头选择,她两盏齐用时便是告知我…不必给你们选择。”
延隙忠狰扎推臀,两盏瓷杯俱碎,她面上终有泪凄凄落下,身子一倾,大口鲜血呕出,染污了前襟。勉力而起,却又重重落了双膝,声音似哭似笑:“主子…你看错忠儿了。忠儿一辈子为你备制车马,事事在先,纵是要死,也会先自备下,不脏主子的手。”
延陵易回眸,恰见她血泪斑斑,扶握案角的手重重一紧,似要握出血来。一双目,睁得骇然,须臾不动的凝着她,一声“忠儿”卡在喉间死死脱不出。
“主子…为什么我比不得敏儿,我处处学你,又哪一点学的不好?!为何你偏说她是七巧玲珑慧心善意!不过都是奴才,都是安插在主子身边的细作,凭什么她就可以抢主子的男人,凭什么她就可以选择生还是死!主子…忠儿死也不明白…不明白!”
人音渐断在身后,堂口的风狠凉,足以穿透前胸后腹,延陵易一步步推壁而行,迈得艰难。那四个丫头是伴着自己在延陵府易水居长大的。墙头有冷梅错枝,颜如丹砂,沁着寒凉的气馥滚入鼻间,重重一咳,眼角呛出泪,身乎靠着壁墙滑下,有那么一瞬间,耳边全无声响,尽是自己喉咙深处的呜咽,可她知道,那声音只埋在心底。再痛也不会言!她与她果真是一样的。
“主子,那丫头自备的药实在烈,折腾了三两下便是断气了。”老嬷嬷追及的步子就愣在身后,不敢上前,只声音轻飘飘的漫上。
风寂寂的掠过,长袍滚卷。
延陵易再一根根推臂,勉强站立,距那一顶软轿只差着三步!
车马回了东巷,硕大的昱瑾王府匾额便顶在府门正中,来接应的是由琼华宫直接回府的延陵贤,出轿时延陵易只轻轻飘了她一眼,见她面无疑虑,便是未语。一人平静的跺着廊边的雪渣住里处走,正如她出府时的平静,漫无边际的廊阁在眼前昏晃摇摆,她终于发现,从前如此习惯的格造,其实并不喜欢。周身那些也许习惯的人,或以也如这廊子,总有一日会遭自己抛弃。
浑身疲极,仍是坚持拜过姜夫人行了昏礼。
回了正院,值着厅间昏膳摆齐。堂里围了一圈丫头,皆是候膳的。延陵易初以为尹文衍泽未归,便自然如住,一面予人去催小粽子来用食,一面问着王爷可是归府。问罢才知尹文秆泽昨抄了一夜的折子,又去早朝上愣着,下朝后便再没精力跑尚书台叨扰澹台赢迟,也未去翰林院同几位皇子混茶吃,早早便是回了府。吃过洗了番即蜷在房中睡,昏时几个丫头连着去叫,都未叫醒。
延陵易知他这是累怠了,便嘱意大家先用,桌上留出了几样清口的水菜,而后又嘱咐小厨房再去备个补气舒胃的粥。饭膳上小粽子随口问了声怎不见忠儿姐姐,延陵易未回应,于是厅间便更沉静,全没了声。
回了内室,尹文衍译仍卧在榻内侧,延陵易稳步饶到他床尾临着坐下,手中端着的汤汤水水一并搁置了小几案。窗幔垂了榻摆,她便盯着金穗滚边愣了少许会儿神。正不知想到了何地,手心一热,即是由身后人攥了过去,她回身一探,便对土他笑眼,眸里似含着星玉,难得的干净。
她未笑,也无反应,眸中一丝波动都没有。
“怎了?”他见她私个木头般,才渐收敛了番,扯着她腕子一摇,“是不是那疯老太婆子…”
他之后话再难出口,因她欺身而来,直接咬住了他唇,甜濡香软,甘甜的味道充斥在口中,还有一丝涩苦。
他迅速回应着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吻,毫无来由的随着她一并沉浸于其中。她睁着目,眸中却无物,空得骇人。床板重重一沉,衾衣开始摩挲,“沙沙”的声响极能挑起情欲。她抵身附上时,方抬起的帷帐猛地垂落。
她不说话,也不吭声,更没有脸红,手下机械的撕扯他的亵衣,最最上品的织造于她眼中都是一文不值。
二人困闭在床帏间翻滚,沉默是最痛的针,穿刺她胸腹,扎在他心口。
她吻他,就像醉红楼里的窑姐一般取悦男人,但她知道自己做的不一定会比那些妹子熟练。麻木地咬过他耳廓,吻上他白皙的颈窝,蔓延至锁骨。长睫扑闪擦摩过他胸口时,她甚以听见他闷哼出声。舔舐,接吻,撕咬,她在勾引他,不仅仅是情欲,也有她的痛,她的恨,她的无奈。
她要他一并与自己品华,所有的味道。
他一直强忍的平定目光终在瞬间涣散,那一团欲火被她撩拨起,再难覆下。他脱去她上衣,比她的动作温采,素手穿过她香软的黑友,是他这一生握住的最寒。这一次,他没有任那肩头的伤疤夺去视线。他只凝着她,一点一点凝紧,品着她的痛尝着她的苦。然后狠狠拥住她,就是那一抱,她霎时感觉自己要碎了。碎如齑粉的痛,噬心而又美好。
他垂首吻下,温柔的,馨暖的,细腻的,含着情欲的。
挺身而入的瞬间,酣畅淋漓的疼痛穿刺着神经,那些迷乱的繁杂抽丝剥茧般一丝一缕浮动于眼前,紧握的拳终于释下,她吸了口冷气,又是重重咳起,混乱渐平静,咳出了满脸冷泪。她知道,她要的便是这个,刻骨铭心的痛!
目光游离间,他吻住她胸前的美好,与她一并寂颤。
烛火摇曳,床帏翻卷,她在抖,他亦在颤,任谁也不吭一声。他的胸膛很暖,心跳很稳,目光如水,床第之间颠鸾倒凤,是他试图一次次深入,探索着她内心的惶恐和不安,抚慰着她最深处的悸动。
眸碎了,凝聚的泪碎了,她感觉到自己全碎了,碎得一塌糊涂。满目红缎金绸碎裂前,她浅浅阖目,倚向他胸前:“傻瓜,两杯都不是毒酒……”
泪,不知不觉中落下,一触而散。
愣愣着停驻,再不忍动一分,伸手触到那丝泪痕,他眼中是深深的静默。
她听见他的声音,不是暗哑,却是干净如水,淡比月泽,无比清晰着。
他说,“莫怕。”
又一声莫怕,却与那一夜的暗哑不同,这二字不是说给她的身体,是心。
又一声莫怕,黑暗中,她唯幢得,死死拥紧。
第十一章 坦对
梅染飞雪,白是剔透,丹亦如血。
室内香糜如烟,翻动了不知几刻的帏帐终于静下,二人在攻城掠地的侵龚后轻拥浅眠。
延陵易醒转时,尹文衍泽睡得尚沉,她坐起了半身,裹着软衾遮住一丝不挂。不是羞涩,亦没有脸红,只仍未习惯于此刻的狼狈。或者,而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粹不及防丧失理智的尴尬。就像这一次…是她挑起来的罢。处死延陵忠后,她心头便有如压上千斤重石,无以负重,便痛入里髓。她答应过延陵善,无论是谁,都不会再夺人性命。暗室中那两杯酒亦不是毒酒。她有心将她送走,予她最后一条生路。
可那丫头…不服输又执拗刚硬的性子与自己如初一辙。
目光浅浅移下,尹文衍泽睡颜极安宁,唇角勾笑,不张扬,却有一种圆满的味道。夏宫时为了护全他的性命,夜夜共眠,然睡在他臂弯中却是另一番感觉,彼时温暖中夹杂着安心,他常以单个姿势不动,连翻身不敢,晨起时一只胳膊往往酸僵麻木。如今,他依是不常翻身,也会用臂弯护住她,于她却又是另一般感应,除了安心,隐隐的甜蜜与圆满充斥在胸口,眸中毫无来由涌溢的温暖,让她寻到了久违的安宁。
冰凉的指尖滑过他细腻的颈肤,这么一刻的圆满,是要她暂以忘记所有的痛苦憋闷。记忆虽不是处处美好,但她愿意铭记这半刻的安宁,尔后即便要面对前所未有的艰难和生离死别,以此刻为忆便足矣。
她会记住这个眠在自己身侧浅浅而眠的男人再不忘,记住他胸膛的温度,记住他鼻息的轻浅,连着他唇边宁静的笑一并刻在记忆深处。这记忆会随着她去死,一生一世伴着她。
“看得我都要脸红了。”平卧的人长睫轻抬,慵懒目光扫着她略显凌乱的容颜,他喜欢她随意散漫的样子。较以权掌州疆的晏平帝,倾大郢之势的延陵王,他更希望她只是平凡的妻,而后再是自己孩子的母亲。如此平凡而真实,却是遥远的奢望,可望不可及。
她这才错开目光,收了手,别扭的找着借口:“我在想…”
他笑着起身,将她拥入怀中,长臂绕在她胸前,修长的指一勾她鼻尖:“你在想…这一刻极美满。”她实在不需要用借口掩饰,她眼中的每一丝色泽,他看得比她自己都透彻。
由身后人洞穿心怀,实要她难堪,微以挣扎,仍是勉强道:“我在想…王爷的贵体,可有其他女人碰过?!”故意憋出要他难看的话,自己面上尴尬的讪色褪了半。
他吻过她香肩低低一笑,习惯性把玩起腰间软发:“噢?这么快也学起捻酸吃酷了?心底是有什么人选了?”
他尹文衍泽因着不举品行端正多年,她是也清楚,不过是随口一句推辞,反倒由他将了一军,将烂柿子砸了回来。她不答,便摆明是没事找事,只得硬着头皮憋出一笑:“那牟倾卿…也没有吗?”记忆回潮多时,于他之前,却是一字不言。有尴尬,也有那么一丝不确定。他说过,牟倾卿,是不能拥有的女人。
尹文衍泽故作愣下,懒懒拥着她,不经意道:“我说了…你能不吃酷?”
延陵易狐疑目光微侧向他,隐咬唇:“你们…有什么?”苍天可鉴,除了日夜同眠,他与她真未有半分逾越!
他抬起她的腕子轻轻吻下:“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念着她年龄小,不时常做而巳。不过…香汤池里,温泉谷中…嗯,有几次还是印象清晰着。”越说越离谱,邪邪笑颜艳涟如芳,“御书房的那一次,窗阁外跪了满地候旨的老臣,我跟她就抵着窗根,随手拉下面帘子,我那时怕得一声都不敢吭——”
“胡说!联何时予你轻薄?!”胸口怒气憋闷冲盈,她恨得十指握了双拳,瞪紧了双眸侧身睨他。
燃着火焰的瞳仁映上他温凉如水的静波,他勾勒而出的淡淡浅笑,似道明了所有真相,她才是明白,又落了这厮的诡套!这男人厉害着,一句话一个陷阱,他棋盘上已是陈兵布将,直等着她束手就擒。从她选夫嫁了这么个“不举”之辈时,便是落陷的第一步。
“倾卿。”他低唤了一声,半晌,道,“你从没有演戏的天分,装什么都不像。”
她叹,不是她演得不卖力,而是他看得太清。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