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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时,叫喊哭嚷了一路,护送公主回府的侍从皆是胆战心惊,要知道公主乘坐的云风舆车路径闹市,若是不慎让沿途百姓瞧见,就是有损皇家体面的大事,就算长了十个脑袋也抵不了罪。
还有说公主到府上时,整个人闹得近乎都要脱力,随后就来势汹汹地病了一场,至今还未见好。而慧妃那日因身边的宫人护主得力,免受掌掴之辱,但不得不说是在阖宫面前失了颜面。她自闭在漪澜宫中一夜,第二日主动向奕槿请旨,说是她虽不明缘由,但愿前往公主府,亲自向公主赔罪,奕槿准了她去,却回回被端雩拒之门外,连一面都见不上。
幸好那时太后已移驾阴山行宫,否则这些事非要传进她的耳朵中不可。
那日之事,我虽未亲眼所见,但心中觉得好生怪异,慧妃和端雩乃是姑嫂,多年来关系自然亲厚,虽说端雩若是犟脾气上来,颇有几分蛮横和跋扈。但她贵为皇族公主,涵养怎会如此不浒,无端端地说翻脸就翻脸。其中必是有所隐情罢,却让人想不透是为什么。
此时,樱若和三殿下都在我宫中,看着那个眉目间与慧妃有两分酷肖的孩子,想到慧妃近来愁虑缠身,倒是不曾影响到他。
灵犀正跟他们一起解九连环玩,她应是惯于此道。我看着她手指灵活,上下翻飞如蝶,转眼间已是解开七个,看得樱若和三殿下,那两张小小稚嫩的脸上满是惊叹佩服的神色。
灵犀眸色清悠,一脸轻松地笑道:“她们姑嫂两人,好起来的时候比亲姊妹还亲。若是不好了直跟仇人似的,谁知道呀?想来也不用担心,慧妃素来识大体,而过几日公主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她面朝我说话,眼睛不用看,手中动作却是未停,“玎”,九连环又是解开一个。
我昕灵犀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无一分在意的样子
而樱若此时全副心神全吸引在九连环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极是认真投入,趁灵犀不留意,就将其抢了过来,欢声叫道:“表姑,表姑,最后一个让樱若来。”
“好好。”灵犀无奈一笑,也就随了她去。不过我瞧樱若虽看了半日,但显然未曾掌握要领,两只白嫩的小手拨弄了好一会,还是没能将最后一个环解出来,气恼得差点就要将那幅玉制的九连环掷在地上。而三殿下向来敏慧,想必是看明白了,正要好意去帮帮樱若,可是樱若的脾气部是格外要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嚷道:“不要你帮!不要你帮!樱若要自己来!”
灵犀在旁侧看着,不禁朝我玩笑一句道:“不想咱们韵淑郡主竟也是这般霸道的脾气。”
我笑而末语,灵犀道:“或许真该像九表姐说的那样,将那些书都读起来,好好地收敛一下性子。”
樱若此时扔了九连环,一溜烟钻到我身边来,小手拖拽着我用来压裙的鹅黄双生莲子玉佩,声音娇软道:“樱若不要给明薏姐姐做陪读,樱若可不喜欢明薏姐姐。”
灵犀笑出声,指着她打趣道:“你不喜欢明薏,可你那明薏姐姐还怕了你呢。”
我轻轻而笑,樱若天生的活泼好动,而颐玉公主过于斯文安静,两人的性子怕是合不来,我想起以前听太后说过,樱若淘气,曾捉来虫子吓唬胆小的颐玉公主,樱若许是因这个缘故,所以不大愿意与颐玉公主亲近。
有侍女伶俐地上前,将樱若和三殿下引去旁边,“小郡主,莫将娘娘的裙子弄皱了。奴婢准备了点心上前,先去用点可好。”
樱若朝那侍女做了个鬼脸,腻在我身边不肯走。那时,灵犀忽然转首朝我,笑着说起一件事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孩子心思有多坏。前段日子太后尚在宫中时,碰巧玉阴候夫人来。我那三姨母因殊儿表姐的缘故,是不大喜欢樱若。就说了她两句,樱若刚开始还是安静地待在太后身边,忽然蹦跳着跑到侯夫人面前,高声地欢呼侯夫人寿比南山,在场众人都诧异万分,此日并非侯夫人寿辰,郡主为何无故祝寿。姐姐知道,太后问她时,她可说出怎么的一通话出来。”
她忍下笑意道;“她说书上曾有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候夫人说的话向来不中听,想必离死还远着,所以她想要提前祝寿一番。”
我闻此,亦是不禁失声笑出,樱若真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这种歪话也亏她说得出来,讶然问道:“被小辈反将一军,那侯夫人是如何说。”
“侯夫人那时气得说话都打颤了,连声只道‘七王爷真是好家教’。”灵犀摇摇头道,“就连她父王都要尊敬地称她‘三姨母’,谁想得到樱若论辈分最矮,竟能说出这种大胆不敬的话来。还好太后偏爱樱若,出面打了圆场,否则这事还不能轻易过去。”
案上的紫蝴蝶团花纹瓷瓶中插着新鲜的花卉,芬芳馥郁。我淡淡看了一眼,道:“侯夫人的辈分到底比郡主高过两级,她著不跟郡主一般见识,也不见得会自寻无趣。”
灵犀“呵呵”笑着,将我的话一带而过。只见她爱昵地伸手,在樱若粉白娇嫩的脸颊上掐了一下,满满笑意道:“真不知道表哥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刁钻的丫头。”
樱若“呀”地一声,像条灵活的小鱼般躲开了。藏在我身后,还冒出脑袋,调皮地冲灵犀挤挤眼睛。
这样笼统过去了快有五六天,据公主府上人来报,端雩公主自从那日病了之后,就一直未见好转,宫中的御医去了一拨又一拨,看来看去却瞧不出什么病症来,回宫禀奏时,皆是推说心火旺盛,兼之情绪剧烈起伏,身子扛不住就病倒了。
这还瞒着太后那头,唯恐太后得知公主骤然得病,让太后病中伤神。奕槿对待端雩,比其他皇亲姊妹更多几分看重。现见她如此,也是忧虑非常。
端雩公主的事一时间闹得拔天浇地,想必太后那里很快就瞒不住了。对此,宫中亦是议论纷纷。我记得有一回,还是在灵犀的甘露宫中,碰巧瑶妃也在,灵犀问起端雩近况,话语间涉及端雩和其驸马林桁止。
那时,瑶妃摇着头道:“想当年,还是九公主她主动请旨下降林家,公主是先皇的掌上明珠,而林将军也是少年得志,原本多般配的一段金玉良缘,谁想得到如今会成这样?”
灵犀唇角含着笑意,烟眸轻横了瑶妃一眼,道:“瞧瑶妃姐姐说的,九表姐不过就是一时意气罢了,况且九表姐和林将军共结连理十数年,一同养育三名子女,多年的感情怎会说不要就都不要了。”
瑶妃那日不知为何,似是有所感触地道:“夫人说得极是。想来我朝惯例,凡是女子一旦出阁,定是要从一而终,就算是贵为公主,金枝玉叶.万般荣宠,也断无改嫁再樵,另择夫家的道理。且不说眼前九公主怎样,就说先时的四公主,虽和燕国公同鸾多年,但彼此厌恶,当真是形如陌路,以前两人还能共同出席皇家宴会,现在连表面文章也惫懒得做了。唉唉,想当年四公主如何哀求先皇,先皇都只是冷冷地回了她,只叫她安心在燕国公府终老。”
刹那间,灵犀眼底一簇光亮如电飞掠,极快地瞥过我的面庞,仿佛想要说什么,到唇边却是氤氲成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而那刻,正好是奕槿走了进来,他应是听见了瑶妃刚刚的话,目光如廊下冰雕般冷沁沁地扫过瑶妃一眼,惊得瑶妃差点就捉不住手中的扇子,身子一僵,就要从椅子上直挺挺地跪倒下来。
而我再次看向他时,他的眼中依然还是温暖如许的融光,柔和地看向我。若不是旁侧的瑶妃还是战战兢兢,都让我疑心那是错觉了。
正好一日无事,奕槿就偕我一同出宫,前往公主府探视端雩。我们乘坐九龙盘空金舆辘辘地出了宣武门,天子依仗,浩浩荡荡,随行使臣、宫人分立两侧,持红罗销金龙纹方扇,鸾风赤方扇。一柄九龙曲柄黄盖伞随风高扬,另设有龙头幡,豹尾幡,绎引幡,羽葆幢,霓幢等,四十枝引障花及提灯八十,浓墨华彩,前后呼应。如此胜景,引来无数百姓围观,直要将街市围得棚挤不堪。
然而此时,与奕槿共乘的唯有我一人。隔着深绣垂帘,昕外面人声喧哗,抬头高高地瞻望着金舆,敬若神祗。我那时心神一错,这就是他要我一同面对的荣耀么?
公主府依傍林氏将军府而建,是当年丰熙先帝赐予爱女的府邸,其富丽堂皇,规格体制不输于皇宫。我们刚至时,林桁止将军己亲自率阖府上下人等,跪在门前接驾。却不见端雩身影,此举虽傲慢无礼,但奕槿为探视皇妹而来,自然不会同她计较。
我看到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大约三十余岁的年纪,身着青金石及朱紫色绣雄鹰展翅一品官袍,腰间束着蟒纹玉带,在一行人中愈加显得朗眉星目,气宇非凡,常年累月的军旅生涯,被风沙磨砺成麦黄色的面庞中透出坚毅之色。想来必是林桁止将军无疑,他是慧妃的兄长,也是我的表兄。
那时的我,意态清贵,笑容合宜地站在奕槿身侧。他是盛世君主,身边自然要有足可与他匹配,那拥有倾世殊色之容的女子。而我就是依附在他明黄龙袍上一枝至艳至美的娇花。我与林桁止虽是表亲,但眼下不是叙旧情的时候。林桁止看了笑倚君王侧的我一眼,眼底暗暗升起些奠名翻涌的情愫,匆匆低垂了头,吐字坚定铿锵地道:“臣参见皇上,参见宸妃娘娘。”
奕槿抬起右手,示意他免礼。众人俯首三呼“万岁”,一同入内时,他随意问起端雩。林桁止自从开始的一眼讷讷地盯了我良久,之后竞不敢再抬头看我。奕槿问起时,都是一味恭顺地垂首答话。
府上之人因是圣驾亲临,无不是提心吊胆地谨慎伺候着,万不敢有一个疏忽大意。进到厅堂,奕槿潇洒得轻撂龙袍下摆,在正中主位坐了,而我静静地坐在他身侧。一番推让后,林桁止坐在右下首的位置。奕槿与端雩虽是兄妹,但毕竟不好径直就到她房中去。彼此寒暄一阵后,就看见前面命了去传话的婢女,屏息凝神地进来,从容跪倒道:“回禀皇上,公主说身子乏力不想见。”
此话一出,堂上之人齐齐震惊,皇上亲临,端雩公主竟然能这般任性妄为,说不见就不见!林桁止此时额头上都有沁出汗来,正要开口劝说。
而奕槿却是“哈哈”大笑,朝我抚额道:“朕这位妹妹好大的架子,脾气一上来当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朕来都不许见,难道要太后亲自从阴山行宫过来,她才肯见么?”
“皇上,敬请见谅,公主她素来如此惯了,待臣下前去劝劝公主。”林桁止听见奕槿口中并无恼意,悬着的心也就略略放下了些。
前厅正说着话,紧接着又来了一名婢女,张口就道:“公主打发奴婢来问,宸妃娘娘到了没有,若是来了,请宸妃娘娘移步后舍与公主一见。”
我听闻端雩点名要见我.心中顿时疑惑,我同她只不过在太后跟前有过几面之缘,说实话毫无深交。为何她今日不肯见奕槿这位兄长,却是唯独非要见我。
奕槿却是仅是笑着拢一拢我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颜颜就替朕去看看她罢。”
我点头说好,奕槿命几个宫人跟随着我,他先留在前厅与林桁止谈些事情,也就让那名后来的婢女引着我朝端雩那里去了。
颜倾天下落尽琼花天不惜4
那名传话的婢女走在前面,恭谨地引着我往端雩的寝室而去。穿过朱漆金幕的画廊,转眼就到了四扇黑桐房门前。我走进去,房中铺着澄泥金地砖,平滑如镜,迎面就是通天落地的云母百卉朝牡丹插屏,四周是五寸来阔是雕花镂空,墙壁镶嵌着数盏水晶灯,绿釉狻猊香炉喷出萦纡袅袅,旁侧就是一副青玉双鱼罄。侧阁的垂拱花门前逶迤地悬着一幕南海珍珠帘。再往里,是有花梨雕并蒂莲花玻璃碧纱橱隔断,绕过后就是端雩所在的沉香大床,系着鲛绡宝罗帐。还有一色样式整齐的香梨木桌椅,衣柜,及梳妆台,上面放着织锦多格梳妆盒,和无数描金彩绘的匣子。
我心知端雩公主索喜阔绰,漫目扫视一眼,房里摆设真当是分毫都不输于宫廷。端雩公主是先帝与太后唯一嫡女,其身份尊崇不是普通嫔妃所出的公主可相较,自幼就是浸洇在无尽的富贵之中,我不禁想到当年先帝究竟有多宠爱这个小女儿。
“出去!全都滚出去!”正在这时,遽然里面传来一阵厉声叱责,“碰”,像是什么瓷器玉器之类磕碎在地上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橐橐脚步声,十数名侍女皆是面色惨白,低低垂首踱步而出。
我想刚刚出声的应该就是端雩,鄢声音虽严厉,但后劲不足,想来她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我犹豫片刻,心想既然来了,就举步走进去。
甫一踏入,我对眼前的情形顿时略感惊愕,端雩公主歪着靠在六尺阔的沉香术床上,她此时着碧霞色落梅瓣寝衣,身后垫着五、六个鹅绒细羽的软枕,将脖颈托得高高,愈加凸显出纤细脖子上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她看上去比以前消瘦些,两颊上颧骨如岩石突兀,一双眼睛却是大得有些骇人,我进去时冷不防撞见她圆瞪含怒的眼睛,心中微微惊惶。
垂首再看地上,真是一片狼藉,地上凌乱地散落着无数彩釉碎片,清水汨汨地朝四处流去,数枝新鲜花卉在地上颓然横斜,脆薄莹透的花瓣颓散无力地贴着地砖,还有原先置于榻上的青玉抱香枕,亦是被狠狠地掷在地上。
三、四名侍女还尚跪在地上,默默地拿着竹蔑畚箕收拾着,下手极其小心,尽量不发出声动。
“滚!本公主叫你们滚难道没有听见!”端雩扬手就将一柄安枕用的紫玉如意,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冲着底下人尖声喝道,她怒意蓬盛的目光扫过我,“除了宸妃,其他人全部滚山去!”
侍女们个个噤若寒蝉,被端雩的威势吓住,皆是低低诺了就急忙碎步踱出房门去
此刻偌大的房中,只剩下我和端雩两人。侍女们出去时,轻轻地将湘竹帘子撩起又放下,觉得蓦然眼前一阵晃晃然的天光大盛,接着就唯有一道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影,安静地烙印在衔接得无一丝缝隙的地砖上。
我驻足原地,看着端雩身体虚弱绵软地倚在床榻上,鲛绡薄账上遍绣洒珠银线玉兰惹火台苞图案,而端雩那张气色青白的脸半隐在一重透明的薄纱之后,寂寂无声中,风起帘动如云色缥缈,令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端雩直直地盯着我良久,那样的眼神直让我觉得悚然,端雩房中降温的冰块放得很足,这般站得久了渐渐从背心渗入一股寒意。
我踌躇着开口道:“公主……”
“颜卿!”端雩截断我的话,只见她猛然从床上直起身,想必是她身子太虚,起身时感到晕眩,但她还是紧咬着牙坚持住,切切朝我道;“你好啊,你真的很好啊!”
我被她那声究如其来的“颜卿”一惊,有些失措道:“公主您怎么……”
那时,端雩霍然踢开锦被,披发赤足从榻上下来,不知她是怒极,还是身体乏力,双足及地时整个人还跌了一跤。
我想要上前去扶端雩,她却是毫不领情,一把将我推开。我那时站不稳,亦是“噗通”朝后跌倒在地上,地砖的温度很低,隔着初夏时轻薄的衣衫,骤然贴着肌肤激起一阵寒栗。
而端雩射向我的眼光更阴更冷,牢牢地迫住我,大声叫喊道:“颜卿!你们当年都在联手骗我是不是!林桁止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你!”
她此晤一出,我霎时浑身都震怵起来,惊疑道:“公主,你在说什么?”
“你们都在骗我!你!颜卿!”端雩举起手指着我,那尖细如刃的指甲差点就直戳到我的脸上,在咄咄逼人的她面前,我下意识地踉跄后退一步,她的目光有一瞬是瞟向皇宫的方向,怒道:“还有林紫嫣,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那时端雩衣衫散乱,眼眸隐含暴戾之色。哪有半分帝王公主高贵骄矜的样子。而她眼中的怒火仿佛就要熊熊地燃烧着夺眶而出,简直恨不得将我焚成一把灰烬。
我已被她逼至墙角,而她猛扑上前,手指箍住我的肩膀,尖尖素白的指甲近乎要掐入我的皮肉,她掌中用劲拼命地摇着我,道:“是你们两个设下的局,骗我死心塌地地去喜欢林桁止。其实当年我跟林桁止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们精心安排的!我居然还浑然不知,被你们当成傻瓜一样任意耍弄!”
她声色但厉的话撞得我耳膜一阵“究突”地乱跳,而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究竟是什么竟能让她震怒至此。她口口声声地说我和紫嫣一同设局骗她嫁给林桁止,真的是我做的么?
端雩猛推我一把,我感觉背心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一阵头晕目眩的痛疼。
“公主,我……”我嘴唇嚅动,却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此刻,我们两人都是跌坐在地上,我被端雩用手掌死死地扣住在墙壁前,她尚在病中,平日也不过一介娇柔女子,可没想到我的身体比她还要赢弱,被她制住时竟是分毫也挣脱不得。她蓬头散发,狼狈异常,而我现在的样子比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端雩看着我,激馈交加之下,扬手就要给我一个耳光,我感觉带起的掌风堪堪地仅擦过脸颊,睁眼看她,只见她的手掌挥到半空,却是剧烈颤抖着再也打不下来。
她的心神如是支撑不住,整个人像要脱力了。两涡泪水忍不住喷涌而出,仿佛刺耳的“嗤”一声,眼中原本四处怒窜的火焰瞬时熄灭下去。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中翻滚出浓烈的悲恸之色,她的手指揪住我的衣襟,放声巽道:“其实林桁止的本意并不想娶我,当年你和林紫嫣费尽心机让我嫁入林家,为的不过就是看中了我公主的身份,为的不过就是与皇室联姻而让林家长保富贵。如果我不是九公主,不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我还值得让你们来算计吗?”
“不值得罢,根本不值得罢!”端雩冲我厉声逼问着,她眼底晕散开一抹摇摇欲坠的清光,泪光中毫无保留地映射出她此时的崩溃和绝望,同时也清晰地映出我苍白失血的面孔,“我与桁止夫妻多年,他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可我并不是无知无觉的人,看得出他的不冷不热中更多的是敷衍!是虚与委蛇!以前我每次跟桁止赌气,桁止那个好妹妹,林紫嫣总会千方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