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湮尘宫外传来纷杂错乱的步履声,那样的声音连苗圃中无数披离的花枝振得颤颤不已,从来僻静无人的湮尘宫外,现在竟然集结了重重兵力,此时我唇畔的笑意才慢慢冷凝。
我想到她切切咬牙说出的一句话,我要在你最幸福的时候毁了你,仿佛有一阵寒潮劈头盖脸地袭来。
“丹姬你倒是能沉得住气,捱到今日。你简直就是卑鄙,就算杀我,也要给自己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姑姑中除了珷玞还勉强维持着冷静,其他三位见此威赫的架势早已色变。我面无表情,扬起手臂一个个指了过去,她们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被我冷冽的眼锋扫过时,皆是面色赤赧,畏惧地避过头去。凤祗中的那些长辈,我们都尊称一声“姑姑”,但是我同样清楚,凤祗中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四位姽婳将军,她们现在都是摄于姽婳丹姬的成势,根本无力阻止丹姬。
空荡晦暗的湮尘宫中,气氛顿时冷凝般地僵持住,呈现出诡异的一幕。
一道白绫突兀地横旦在我与丹姬之间,她依然是那副嘲弄冷峭的神情,指间操控着白绫一端,面无表情地像是在操控着牵线的木偶。此刻的我素衣缥缈,宛如一朵盛开在冰泉之上清冷到极致的淡色素莲,坐在紫檀凤座上,而白绫另一端就如同一只冰凉的触手,缠绕着我的脖子。那是真正命悬一线的时刻,她只要轻轻勾动手指,就可以致我于死地。其他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声都不敢出。
我深深屏息,喉咙间一涩,道;“看来我今日是插翅也难飞了?”
丹姬的眼睛中隐隐喷出几簇怨毒的冷焰,指端缓缓地收紧白绫。
我无惧地看着那双幽蓝氤氲的眼眸,忽然笑出,俏然立于浸染着凉露风中,指尖无意地点在眼眸的方向,“当着众人的面,姥姥的生魂也在天上看着,我最后问你一件事情。你究竟是不是北奴安插进伏眠的细作?”
“要清理门户么?那么要不要算上这么一桩。”我目光满含挑衅地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像是遽然被一把冷水湃在头顶,皆是面容惊变。
“圣女你说什么……”
“姽婳将军……”
就在那瞬间,异常尖锐地“嘶”一声,横旦在我与丹姬之间的那道白绫被凌空斩断。突如其来的力道,我仿佛脱线般重重地撞上椅背。
“丹姬!你真是过于放肆!”一声清叱破空而来,我眼前闪现一道秀逸颀长的身影,身着与丹姬同样的白色劲装,左肩位置修一朵嫣红如血的红棘,来人正是姽婳元君。
她肃身而立,右手执剑,正是她在关键时刻,为我挥剑斩断的那道夺命的白绫。
丹姬看清是她,怒叱道;“元君,你胆敢拂逆姥姥的遗命。”
“到底是姥姥的遗命,还是你自己的意思?”元君的神色中全无平日的戏谑挑挞,直指着她道:“我就知道,你刻意支走我必有隐情。”
“那又怎样!”
“你这是在逼我不得不翻脸了……”元君骤然翻转皓腕,薄刃进出凛冽寒气,灌足力道的一剑,出其不意,硬生生地将丹姬逼退了一步。
元君朝后猛地抓住我的手臂,低喝道:“琅嬛,快走!”
“住手!”就在两名姽婳将军交手的瞬间,凤祗长辈们一时不知所措,殿中遽然混乱起来。
“你们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一声高亢尖刻的嘲讽将嘈杂都盖了过去,说话的人正是元君。
元君与丹姬的武功势均力敌,但一旦交手,元君因要护住我,不免处于下风,但是刚才成功的一次偷袭,让她在极短时间内占据了有利的位置,移形换位的瞬间,元君迅疾出腿踢翻了紫檀凤座,挡下丹姬的一次攻击。
浓重的墨色在丝丝缕缕的云朵间化开,散落着的几星微弱萤火无风猝灭,整个湮尘宫像是在渐渐地沉入冥界,兜头兜脸地黑暗仿佛一张厚幕覆盖下来。
“元君,你……”
“赶快离开!”我感觉到元君握着我的手上布满黏湿的汗意,面对如此强势的丹姬,她此刻也不是完全的镇定。
电光石火间,我几乎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半空中浮凸出两泓虚幻的幽蓝。
“躲开!”元君厉喝,身体被猛然拉着倾向一侧,我来不及呼出一声,只感觉左臂像是被利刃划过,极其轻微的痛感。豁然间已是眼前白光大盛,我与元君已经冲出湮尘宫外。
此刻,我的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惊愕,站在宫外玉石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去,黑压压全是铠甲森然的军队,戟枪生寒,分成两支正在激烈地混战,将整个湮尘宫围锁得水泼不进,杀喊声震动天地。
我曾经亲身经历战事,但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两军交战,见此不由一口冷气烈烈地灌入胸腔中。
“元君,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瞬间,丹姬已然冲出,眼神阴戾如刀,恨恨地剐向元君,“元君!你不要后悔!你决定帮琅嬛而来对付我!”
“丹姬,枉我们相识十数年。”元君冷静地将我护在身后,秀雅的双眉横张,“我不是帮她,而是绝不允许有人伤害浣昭夫人的女儿!”
“你对浣昭夫人真是愚忠!”丹姬怒叱道。
寥廓空寂的玉阶上,我们的身后是渐渐沉熄下去的落晖漫意地渲染出此时的暮色四合,颓然得好似一朵开败的残花,被摧折着渐渐凋零。
漠北荒僻土窑中,她曾巧施易容之术,帮我躲过鸨母的算计,“带着这样美丽的一张脸上路,可不是很方便。”
姥姥过世那晚,我擅自焚毁遗诏,在众人震惊之下,她从容而略带嘲讽道,“你倒是有些胆色,琏姥姥留下的遗诏都敢改。”
弥衫之战,奕析因箭穿心腑,而药石无灵。我整个人瘫软地跪在病榻前,痛苦欲绝之际,她冷冷地丢下一句,“琅嬛,难得见到你如此地紧张一个人……看来你并不冷血……我还以为你生来就是漠视和践踏别人对你的好……”
那些士卒如同汹涌的浪潮般要冲上湮尘宫,无数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台阶上,这里曾是她的旧楼,现在凤祗中最干净的地方也染上了血污,殷红凌乱的血与盛开的红棘花的颜色交融在一起。我此刻的心境不是惊骇,而是从某个深处漫山悲凉,连绵不绝的火光照亮了我眉心的一线流火的印记,那是姥姥给我的印记。
“我真的没想到我们会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我在元君错愕的眼神中,一把推开她的保护,无惧地走上前一步面朝丹姬。
丹姬傲睨其下,她独立风间,一抹身影清煞孤绝,看得出情势渐渐于她不利。
“琅嬛!”
元君追上来时,丹姬根本一丝头发都还未伤到我,她就幽眇远去,左肩上一朵嫣红的红棘触目惊心地盛开着,梦呓般轻轻地道:“你会死……你一定会死……”
极度紧绷之下,我一时松弛脱力,捂住左臂的手慢慢滑下,素杉挑破,上臂的**割出两道极浅的口子,腥艳的血丝半凝上白皙如玉的掌心。
我再次清醒时人已在韶王府上,我未完全睁开眼就将手摸索着探向小腹。我极害怕像上次那样等到我醒来时孩子己经永远没了。
“颜颜,别怕,孩子还在。”奕析紧紧地握住我一只颤抖不已手,将我轻轻托起放在柔软的靠垫上。
我闻言,心中酸楚得快要哭出来,直到确认那个小生灵还安然地在我腹中时,身子才疲软地倒在靠垫上,缓缓地舒出日气.
我想起姥姥祭日那晚,也就是丹姬谋动变乱的那晚。元君率先折回,后得到刃雪相助,丹姬及其属下无法力敌。逼到藏香阁时,丹姬近乎疯癫地斩尽一手调养起来的药奴,拿着火炬点燃了阁中洋洋数万卷的书,将她自己与藏香阁一起在熊熊烈火中焚毁,阁中尽是纸张竹简木犊,触火即燃。凤祗先祖沥尽数代人心血而流传下来医药典籍,以及在世间绝迹、价比千金的珍稀草药,皆在那场火中付之一炬。
在湮尘宫中,元君当机立断地将我推向一边,我没有受其他的伤,仅是被掠过身侧的箭镞割破了左臂的** ,而且伤口极浅,上药后几日就完全愈合了。
经历丹姬一事,幸亏元君,才让我有惊无险.我十分感激元君,一直以来她帮过我很多,尽管每次她都说是为了还浣昭夫人的恩情,可是她于元君至多是知遇之恩,可是元君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孤注一掷地救了我的性命。
丹姬死了,那个幽冽清绝如雪莲花般的女人死了,我并不觉得有几分悲哀,心肺间深深地溢出一声无奈的喟叹,此生历尽跌宕,又何时能真正平静,但愿此次的劫难会是动荡的终结。
我愈加坚定了要脱离凤祗的决心,越远越好,一切是非都离我越远越好,这次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去。我执意要立即起程,奕析原本劝我好好调养,我身上虽是小伤,但那晚受到惊吓不少,可是我现在真的连留在宁州也不愿意,就像是一尾濒临窒息的鱼,急迫地想要跃入另一池清新的水中。奕析毕竟拗不过我,带我前往上次曾短暂驻留的顺州,等到身后的城郭轮廓慢慢隐黯,久久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
顺州城山水明秀,风物醇厚。在此我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我怀有两月身孕,再加上我曾经小产过,一直体质虚弱,更是要好好调养,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我极其珍视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失而复得,而是他是我和奕析的孩子。凤祗女子向来子嗣艰难,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黯淡地认为我不可能为他生下任何子女。我向他坦言道,他若是一生都只要我一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甚至说过要他去接受别的女子。可是,那些深明大义的话从我口中说出,都是半含醋意半含苦涩,完全就像是在赌气。那时,连我都要被自己如此狭小的气量而惊得愣住,我曾在相国府受到良好的闺阁熏陶,自小诵读着《 女诫》 、《 内训》 、《 闺阁训言》 等书,教诲身为女儿理应格守闺礼,嫁为人妇之后更应该温良恭谦,为夫君开枝散叶,心性沉厚,不骄不妒。
当奕析为了宽慰我,郑重起誓“此生唯颜颜足矣”的时候,我除了感动,内疚。不可原谅地,心中居然还有过一丝释然。那一刻我真真是恨极了我的自私偏狭,他为我做过那么多,我坦然接受了他海洋般宽博深厚的爱情,为什么为他付出一点牺牲。
现在,这些萦绕围锁在心头的纷乱纠葛统统消散,如同万道阳光刺穿重重阴履,一切真的就开阔明亮起来。奕析的出现给了我新生,而这个孩子给了我四时明媚。
我将右手轻柔地覆在小腹上,而左手自然地托住后腰,形成保护腹中胎儿的动作,就像是初次有孕般,我怀着满心憧憬和忐忑,羞涩和懵懂,还有对孩子殷殷的期待之情。
这个孩子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也是上天赐予我和奕析的最珍贵的眷顾,尤其于我而言,能有今日,过往的种种苦难,我真的一点都不怨,如果非要历尽艰辛,才能走到这一步,我也愿意承担。
我枕着他的臂弯,如是说道,眼眸濡湿。
奕析只是温柔地吻着我的秀发,以熟悉的姿势拥我入怀中,云淡风轻地道,傻瓜。
我已是忍不住眼中溢满泪水,紧紧接住他的衣襟。世事变幻,因缘际会,回首昨日凄惶,怎能意料到还有豁然开朗的今日。
我目前身孕尚是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我体质特殊,不适宜车马劳顿,长途颠簸。 索性先将其他事撇开,一心一意等到怀胎十月,瓜熟蒂落,孩子生下来后再作打算。
夏日夕暮,余热消散,庭院中一株遒劲粗壮的柏树,葱笼的枝枝叶叶伸展开一壁的习习荫凉,清风徐缓,将滞留在院中的炎热都吹散了。
我微微困倦地半倚在一张梅花样式长塌上,玉片芙蓉细章清凉舒适,刚刚梳洗的长发随意披散在两肩,发梢犹自带着湿意,一路迤逦地垂落在地上,未拿簪子绾着,就连寻常押发也不用。
奕析陪在我身边,偶尔逗着我说几句开解的话。
这几日来不知为何,害喜害得厉害,刚刚用过晚膳,不消一刻就“哇”地一声,全部吐了出来.此时,玉笙端着一碗红枣银耳上来,红枣温和,银耳养胃,我从来喜好甜腻食物,现在玉笙却不敢搁过多糖,而是浇了蜂蜜,凡是清淡些为好。
我用小银勺搅动着碗中一汪清亮浓稠的汤汁,玩笑般地叹道:“看来不是个听话的主儿。”
玉笙笑道:“小姐现在身体还算轻盈,等到六七月身子沉重起来,小腿酸痛难耐,两只脚背都高高浮肿得走不了路,那才是真真叫苦的时候。”
要是能平安诞下这个孩子,再苦又怕什么。我这些日子来,虽常常害喜呕吐,但胃口着实比以前好了很多。我身体一直过于纤瘦,我想要自己丰腆些,健壮些,那个在我体内的小生命,他生长着就要从我身上汲取养分和能量,直到破啼的一声哭喊,我一直希望着可以给他最好的,他和他的父亲都是我此生最珍视的。
想着我己将碗中的银耳吃下大半,隐隐听见旁侧有玩闹声传来。
“怎么回事?”我抬眸问玉笙。
玉笙去看了,随即笑吟吟地走回来,说道:“小姐,是小郡主在跟景侍卫闹着玩,小郡主正是淘气的时候,要景侍卫给她当大马骑,景侍卫不肯就哭闹起来,现在正玩得开心呢。”
我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景平在奕析尚是皇子的时候,就跟随在身边,主子身份高贵,他自然不会比他人矮一等,何时受过这般委屈。不过樱若近年来,也是越大越发着骄纵任性。
我挥手示意玉笙将樱若带来,不可这般胡闹着,玉笙立即去了。
此时,我转眸看向身侧的奕析,用一指点着他的额头佯作埋怨道:“你倒是管管她,以前老喜欢钻到侍女们的罗裙底下,你说反正是个小丫头,不顾忌什么。现在倒好,成天叫着让人给她当马骑,你难道还是不管?”
“小孩子淘气罢了。”奕析笑道,“难不成你让我捉她起来打一顿屁!股。”知道他在说笑,我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余光看见玉笙抱着樱若来了,樱若不安分地扭着小身子挣脱了玉笙,跳蹬着一步一步扑进我的怀中来。
樱若抬起头,露出一双新月般晶亮的眼睛,稚嫩的声音甜甜唤道:“母妃。”她生得白胖嘟嘟,穿着件杏子黄薄襦子,头顶心绑着根冲天鬏鬏,细碎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和衣衫,她笑起来两靥凹陷下去一双浅浅的酒窝,那情状无比娇憨可爱。
“父王。”樱若这小丫头年纪虽小,却是格外伶俐灵透,我正要将她抱到膝上,一眨眼她却钻进奕析怀中,撒娇地抱着他的腿,奕析将她抱起时,短而圆润的双臂一张顺势搂紧他的脖子。
“这个小人精儿,两头都不得罪。”我颦颦眉,口中嗔怪着,却是满心欢喜地捏了一下她白嫩的小脸。
樱若“咿咿呀呀”地蹭着粘着几乎将身子挂在奕析的脖颈上,奕析将她从脖子上拖下来,正色道:“樱若刚才胡闹着要人当马骑,母妃生气了,要捉你打一顿屁。股。”
奕析说罢朝我促狭一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樱若应该还听不懂这些话,但是从奕析严肃的神色中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转过脸面朝我,水灵灵的乌眸像是小鹿般楚楚可怜,她攀上我的膝盖,她现在还说不太出完整的句子,重复咿唔着几个词:“樱若… … 听话… … 很乖… … ”
见此我怜爱不己,轻柔地将她抱起放在膝上 ,逗着她玩.樱若比以前分量重多了,想到她当初早产,生母苗儿生下她后就力竭而亡,她交到我手上时浑身皮肤通红,异常居弱瘦小,而现在的她红润健康,人虽小但好动活泼,爱笑爱闹,身体中却像是天生充满着一股子活力。
奕析不想我太累,正想将她抱走时,樱若却是睡着了,小小温软的身子靠在我的怀中,像是柔顺慵懒的小猫儿,那双蜷曲的小爪子还抓紧着我的衣带,让我感觉被依赖时莫名的安心和宁静。
命人将樱若抱去安寝后,我将下颔搁在奕析肩上,哝哝低语道:“我想我们的孩子也能这般活泼健康,无忧无虑,玩闹累了就安稳地睡着,不要去烦忧什么。”
奕析轻点我未经螺黛描画的双眉,“会的,无忧无虑,我希望你亦能如此。”他的话永远让我心疼,我心中默算起来,等到孩子出世的时候,应该是轩彰十年的春天,那时春光烂漫,桃李芳菲,柳杏暗吐,蜂蝶环绕,空气中弥漫甜馨的气息,随处都是一派勃勃生机,他就降生在最明媚最温暖的春光中,希望从生命伊始就得到上天的眷顾和庇佑,一生平安无忧,莫再像我这般。
我想着快忍不住眼泪涌出,奕析看着我眼底的晶莹道:“好端端的,为什么又哭了?”
徒倚怀感伤,垂涕沾双扉。
“没什么。”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前,他身上纯软轻薄的衣料将泪水瞬间吸干,良久低低地道,带着一丝恍然失神,“就是心里发酸得想落泪,这一切都是不是幻觉么?你,还有他?”
“傻瓜。”奕析刮了一下我温润的鼻尖。
我由着他刮,越重越好,痛了才让我觉得这不是梦。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多年来我己经学会了独自吞咽苦难,面对丹姬的突然叛变,我也是默默承受了。但是当盛大的恩赐摆在面前,我却是不知所措地像个傻瓜。
晚风沁凉,清人心肺。此时整个夜空湛蓝得近乎纯粹,静谧宁和,一勾细细的娥眉月悬在天际,一道银河清浅地横亘在丝绒般的天幕,两侧散落的点点星子宛如碎钻,有两颗星的光芒格外的明亮。迢迢牵牛星,皎皎织女星。
想到河汉清浅,却是脉脉不得语,最终遥遥相望着,泣涕零如雨,一霄冷寂。我抬头看着奕析清逸俊秀的脸,而我此生最亲爱的最珍贵的都在身边,触手可及,想来我真的要幸运很多。
颜倾天下谢欲茶靡嫣香碎2
章节字数:3851 更新时间:2010 一12 一07 22 : 34
我每日服用安胎之药,加之温和饮食调理脾胃,害喜的症状己缓解很多。也是亲子间心脉相通的缘故,我感觉得到腹中的小生灵正健壮地生长着,甚至可以感觉他那颗小心脏在有力地搏动。心境舒泰恬静,引镜而视,原本瘦削的双靥似乎红润些,尖尖下领的弧线也圆腴了。
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