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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清净天是三十三重天的最下层,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除了瑶音。
在这个平凡的土地上,她觉得惬意自在,她享受这一切。
雪花伴着寒风飘进来,瑶音打了个哆嗦,不得已只能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也顾不上找鞋,踮着脚便跑过去将门关上,单薄的睡衣下有着更加单薄的身体,一会功夫瑶音便冻得鼻尖通红,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柔弱。
瑶音生的很漂亮,笑起来更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双眸弯弯犹如浸了水一般,给人的感觉又温暖又带了些许狡黠,一双眸子勾魂摄魄,亦正亦邪。她自幼无父无母,只是长在清净天里随处可见的梧桐树上的一颗果子,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又过了一百年果子里蹦出了她。
彼时离笙仙人刚被贬清净天,正同好友饮酒以抒发心中抑郁,而瑶音就在这时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她头上。瑶音咧嘴一笑,使得离笙一见便欢喜得不得了,直呼自己捡到只凤凰,遂取名曰瑶音。虽然清净天的梧桐树上从未有过凤凰栖息,但这总归是个美好的愿望。
梧桐树上的果子那般多,结出来的仙人那般多,可砸在离笙仙人脑袋上的只有她一个,这正是代表自己不平凡的最好说明,瑶音总是这般安慰自己,这也是她唯一会同人炫耀的事情,但其他人则对此嗤之以鼻。
而离笙仙人确实非常宠她。
她是清净天里品级最高的女仙,人人见了她都得恭敬地唤她“上仙”。拜入她门下,学的是治世之道,听的是警世之言,为的是有一天可以修成上仙,到那三十三重天上三天去谋得一官半职,得见天帝昊月真颜。
但瑶音与常人不同,她有个秘密,关于她的梦碧水只知前半段,那的确是天界所有女子共同的梦。可画面一转,狼烟起,烽火四溢。
仙宫陷入火海,梦中的上仙被叛军阻击,殒命沧渊。她似乎固执的认为男子不能失去自己,为了确认他的安危,她必须赶回王宫为他扞卫帝位。遂与路过的鬼族做了交易,付出巨大代价,换回了三日性命。当她赶回王宫,迎接她的却是男子无情的匕首,一刀直命心窝。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窗外陆陆续续有了生气,同门师姐妹都已经收拾好起床,陆陆续续去做早修了。
瑶音有些怔忡。
她从懂事的时候开始便做着这个梦,这些年她翻遍了清净天藏书阁里的史书,却找不到丝毫关于这场战役的记载,关于昊月的帝位,史书只记载了四个字,顺承天命。具体做了多少年天君,没有人说的清。瑶音转念一想,又觉得梦中的男子不一定就是昊月,谁人不知昊月有一头极为风骚艳丽的银发,闪闪亮晶晶,哪像梦中人,漆黑如墨。
可除了昊月,还有谁有资格站在株晟宫?
做着这样的梦,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每次梦醒,瑶音总会惊出一身冷汗,思绪半天也缓不过来,这样的梦魇,已经陪伴她几十个年华,这就是她未来的结局吗?
现实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她只是一只小透明,默默奋斗在三十三重天的底层,过着平淡且安逸的生活。
但这个不断重复的梦魇,却让她有了警觉之心,从此,她打心眼底不愿和昊月有任何交集,其他人那种爱慕痴迷的心,她自开始做梦起,便荡然全无。而今偶尔看到他的画像,也只觉得他温柔的笑颜下,藏着一颗黑暗腐朽的心,就像一只画皮鬼。
瑶音哂笑,自己这想法要是说出来,只怕会被昊月的粉丝剥皮拆骨。
都说成功的秘诀是一分的天赋,十分的努力。当她发现师傅的教诲自己一点就通,任何法术一教就会,她想不出自己有任何理由需要上进。枪打出头鸟,她懂得明哲保身,更加不想离开清净天。这里安逸美好,她活的十分自在。
瑶音看着衣橱里自己一年四季穿着不变的两件灰色长衫,已经因为被她洗了无数次而泛白了,窗外大雪,今日又是寒风刺骨日,她只剩叹气可以来表达她的不满。
没办法,谁让她没钱没背景还没长相呢?
有得穿总比没得穿好,瑶音认命的穿上单衣以及一双补了又补的棉鞋,梳洗完毕后,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光渐渐大亮,和煦的朝阳照在她身上,多少有了丝丝暖意。她不紧不慢赶到大殿。
“瑶音,”离笙仙人一见她,立马笑颜一改,板着脸愠怒道:“真早。”
大殿上几十人瞬间转头向她行来注目礼。
“嘿嘿,师傅早。”瑶音挠头,笑脸相迎。
“跪下!”
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般,瑶音应声而跪,双膝磕在地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佯装一脸无辜笑道:“师傅您怎么了?”
“我平常教你的功课都学到哪去了?这次仙官考试你写的是什么?”离笙将一沓试卷扔在瑶音面前,怒道:“你不想活,别连累我。”
娟白的试卷,苍劲有力的笔锋,上书四个大字,“无耻昊月。”
无疑,这四个字让瑶音出名了。一个小小的仙果娃娃瑶音的名讳,传遍了四海八荒。幸亏离笙仙人提早收到风声,立刻赶到将试卷收了回来,否则传到上三界,离笙将满门吃不了兜着走。
试卷在大殿上被争相传阅,大伙都觉得这个同门师姐的脑子被烧坏了,平日功课不济,尽想些下三滥的招数吸引眼球,在仙官考试里,写几万字的诉说时政不好的废话还抵不上写一句昊月万岁。她这么做,分明是想逆天而为,知道自己不学无术便放手一搏了。
“要不是我同水仙人交好,收到消息便将这份试卷拦下,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笑?只怕我离笙门下三百人都得同你陪葬。”离笙大怒。
大殿上此起彼伏的笑声,有不耻的,有盛怒的,唯独碧水一点儿也不惊讶的样子,继续看自己的书。
“师傅,我真不想当仙官,我不想离开您,您一直让我考试,我都考糊涂了。”离笙仙人闻言面色有所缓和,瑶音见状,撒娇道:“和师傅在一起最开心,我不要到上面去,我要陪师傅一辈子。”
离笙叹气:“为师就是太宠你,才将你骄纵成这般模样。”她拿瑶音没办法,打从她落在自己头上见到她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自己栽了。美到让人惊异的双眸,清透明亮,却又带了点儿狡黠。只一眼,她就知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但是一晃三百年过去,瑶音却连丝毫长进都没有,每次见到她都会怀疑自己难道真的看走眼?
不可能。虽然瑶音不学无术,可儿时的她聪明伶俐,曾有神童之称,没道理一夜之间变得蠢钝不堪。唯一的可能是她本性慵懒,愿无为一生。
离笙当然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年轻人不懂事太天真,没见过大世面,不懂仙上仙的好,可若是以后同门都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瑶音难保不会怪自己一辈子。变得像自己这般,空有满腹才华,最后含冤落入清净天,终日郁郁不平。
她必须将徒儿导入正轨。
“为师不是不能留你,可将你困在这清净天里委实埋没你的才赋,而且照你这纨绔随性的性子,留你在身边也是危险,三日后,有一次补考,你必须得去,若还是这般玩笑对待,我门下再容不得你。”
“师傅……”瑶音顿感头大。
“没得谈,考试还是走,你自己选。”她舔着老脸说尽了好话才让水仙人再给瑶音一次机会,若她拒绝,委实教人寒心。离笙闭上眼,不再看瑶音天真哀求的双眼,拂袖离去。
同门看瑶音的眼神有些同情,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愤怒。凭什么她犯了如此大错不但没有受到惩罚,还得到了再次考试的机会?
瑶音全然不在乎周围刀子般的目光,不哭也不闹,她双目微闭,神态安详,沉默地在大殿上跪了整天。仿佛身边一切嘲弄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三日后。
瑶音睁眼便是黄昏了,她任由自己睡到此时,起床后不紧不慢地穿衣洗漱,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打算去向师傅辞行。
她宁愿被逐出师门,也不要到六欲天去。
瑶音将寝室翻了个底朝天,却找不到自己的仙印。仙印是仙人的身份牌,是无论去哪里都需要携带的物品,若它丢了,那她在仙界便待不下去了。
就在瑶音懊恼之际,碧水一脸疲惫的走进来,顺手抛给她一块半透明灰色的石头,正是她的仙印。
“看在你叫了我几年师姐的份上,我帮你这个大忙,顺便测试一下自己的水准,”碧水扬眉,不无骄傲道:“不必谢我,我只是以后不想见到你,同你住在一起,我会被你的不学无术传染。”
瑶音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懂她的意思,可待她见到眉开眼笑的师傅后,她在心里真心‘谢’了碧水全家。原来碧水代替瑶音参加了仙官考试,一不小心摘得榜首。离笙门下出了状元,再次轰动清净天。
瑶音决定日后将每日早课改成骂碧水。
离笙仙人心情大好,将珍藏已久的雪玉蟾赠予她,吃了可以增进功力数年,又对她谆谆教诲了一整夜。师徒二人含泪送别,看似依依不舍,实则连夜将她打包送到了六欲天,一刻都不愿多留。离笙长舒一口气,总算将这个包袱交到了他人手里,自己想是能多活几年了罢。
天光将将放亮,鸡都还没打鸣。
瑶音独自站在六欲天门前,看着眼前干瘦严肃的水仙人,欲哭无泪。
“上神你好,我是瑶音。”
水打量着她:“你就是写了清净赋的瑶音?”
瑶音干笑:“……我是写了无耻昊月的瑶音。”
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名不虚传,久仰。”
瑶音干笑:“没想到上仙还会说冷笑话。”
水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瑶音被他严肃的气场惊吓,低头沉默跟着水迈过天门。
从此一入六欲天,天深似海,瑶音佯装淡定,实则忐忑,内心又将碧水骂了一遍又一遍。
☆、chapter 01 六欲天
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
十八重地狱,忘川水最苦。
清净天是离人界最近的地方,可却不是最乱的。清净天内大多是苦修得道的散仙,飞升之后道法不足,没有资格去到更高的地方,那里的仙家大多只顾埋头苦修,而鬼族妖界的大人物也不屑于来此游乐,故此仙风淳朴。
而六欲天就完全不同了。
六欲天的主神名唤翊圣。翊圣神君是为数不多的上古神君之一,不太管事,也不太给昊月帝面子,从不参加朝会,与其他仙家也无太多交集,用他的话说就是:“没有共同语言。”
翊圣是最淡泊名利,可名利一定会找上他的神君。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的随心所欲却让六欲天发展成了最繁荣的领地,成为三十三天发展的最开放的地方,这里没有仙界各类条条框框的束缚,修行高深的妖魔鬼族都可能会偷偷跑到这里玩乐。可谓文化开放,鱼龙混杂。
每一个进到这里的人都是术法极为精妙的,这里属于仙界不管的境地。入夜后,这里无数大大小小的酒铺会通宵达旦的营业,不少仙家会在此流连忘返。这里是最像凡间的地方,但与凡间不同的是,你与十个凡人喝酒,也不可能冒出一个对你修行有帮助的仙人,而在这里,你与十个仙人喝酒,大家开心了,便动用自身人脉,找出一百个对你修行有帮助的人,这就叫社交。大家乐此不疲,互相帮助,互相较劲。打架斗殴时有发生,结成的好姻缘也不可小觑。
天明之后,你从街边醉汉里随便拉一个,可能就是某个官居要职的上神,酒醒之后脸不红心不跳飞升上界继续参加朝会,当然,前提是别让昊月帝看见你仪容不整,否则后果自负。
说起昊月帝,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男子经常在桃树旁的酒肆里独酌整夜,原因是看上了酒肆的卖酒仙,终有一日,恰是黎明时分,此人按耐不住寂寞,调戏了卖酒仙,推搡间卖酒仙不小心扯落了他的斗篷,他的银色长发瞬间散落一地,朝阳照在他身上,看到的人心中只有八个字,神乎其神,绝代风华。
卖酒仙当场就呆了。所有人都呆了。
天下间,银发是昊月帝君的专属,只此一人有如此发色,那是年纪老到某种境界之后才会有的颜色,具体老到什么程度,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一般仙界如若年岁已高,头发会变成白色,就如太白上神一般,他们会将之用术法掩盖。只不过银发是荣耀的象征,更是力量的佐证,昊月从不改变。
千岁之后每百年会经历一次天劫,千年年一次大天劫,万年……万年经历什么基本没人知道,因为他们大多数在那之前就羽化了。而昊月,经历了无数次天劫之后依然我自巍然,着实令人崇敬,天帝的位置,当之无愧。
就在卖酒仙呆愣的功夫,昊月帝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术法之高,令人咋舌。若不是旁人也有见到,卖酒仙人一定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从那之后,便再没有人见到那个孤清的身影在月下独酌了。
昊月身边几个亲近的下属曾好奇问过此事,回报他们的是昊月帝高深莫测的一笑以及三个月的禁闭,从此便再没有人敢再提及此事。不过昊月帝常在此流连的消息一传出去,六欲天便变得更加昌盛繁荣。
总之,这里是普通仙家生活的天堂,承载着一大部分永远不可能高升的仙人的希望。
瑶音作为状元爷,又因上头有人的关系,被分配到了很好的差事——翊圣神君的后花园的枯井里的一窝巴蛇蛋的孵化员。瑶音当场就默了,离笙仙人从小在她耳根子里渲染的上界的美好因为这窝巴蛇蛋而土崩瓦解。自己前一刻还是状元郎,下一刻就要当妈了,还是一群孩子的妈。
再后来她了解到,身边扫地的仙家竟然都是武状元出生,随便拉一个出去在清净天里就是大神一般的存在,整个府邸人才济济,令瑶音叹为观止。她委实想不通,一个二个佼佼者挤破脑袋跑到上界来做这些事情的意义在哪,在人间潇洒多自在,当然她并没觉得委屈或者有什么不好,只是想不通努力修行的目的为何?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四十九日后,她眼睁睁的看着一窝小巴蛇破壳而出,转眼便化为人形,自己不过是取了个牛奶的空子,六只化作婴孩的巴蛇便破窗而出,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谓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就连一窝刚出生的小巴蛇都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这些年来,她开始第一次反思自己的仙法究竟是荒废到了何种地步。
据说这窝巴蛇是翊圣神君的二舅妈花了大价钱从西南大荒的云游商人那买来送给神君作为新婚贺礼之用,据说食之可生肌强心,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属有价无市的宝贝。翊圣宫里的掌事仙官元曜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看上去年岁不小,一听此事便连连摇头,直叹一代不如一代,大有痛心疾首之势,末了‘温柔’的嘱咐瑶音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而巴蛇性子顽劣,天性喜水,只要嗅到水的味道便会想尽办法去到。清净天作为三十三重天的中央,四海八荒的水路皆汇聚于此,碧海沧渊九曲十八弯,离这里最近的淮水也足有两天的路程。瑶音不敢有怨,当下便收拾了行装,做好了长征的准备,务必要赶在下月初翊圣上神大婚之前将它们带回来。
云都乃是六欲天的边陲小城,云都之外便是六欲天与夜摩天接壤的界地,两天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处融洽。所以这云都之外便是三不管的境地,入夜后,术法高深的妖鬼两族经常出没于此,尤其对鬼族来说,没有比仙人更好的滋补佳品了。
瑶音一面风尘仆仆连夜赶路,一刻都不敢停留,一面又要担心遇着术法高深的鬼族,委实心力交瘁,仙法已近透支边缘。对于喜水的巴蛇来说,淮水的一切最为滋养,淮水的起源地便在云都的西南云岭之上,加之小巴蛇一旦定居便甚少挪窝,遂决定先在云都休憩片刻稍作补给再行出发。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中布满了暗霞,成百上千的乌鸦不知被何事所惊扰,扑打着翅膀鸣叫着,那景象好不骇人。一路上霜露微寒,不时伴有虫鸣,夜空中渐渐繁星密布,乍眼瞧去煞是好看,可仔细观察,却发现与紫微星对应的帝星稍稍泛红,黯淡无光。
瑶音心惊,莫不是天家有劫?一想到那个有着一头银发的帝君昊月,过得好她看不惯,若出了事她又不愿意,总之一想起他,瑶音的心情就莫名的烦躁,“罢了罢了不想了,天家的事情不是我等小人物可以揣度的。”
瑶音长舒一口气,解下斗笠放缓了步伐,朝不远处的酒肆走去。
酒肆里坐满了人,可就算是满座,大家也都是各吃各的,不甚交谈。她扫了一眼大堂,只有角落里的一桌还只坐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她便走了过去,询问女子自己是否可以坐下,女子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卖酒仙也不爱说话,只向她收了二钱银子,便让小二上了酒菜。
瑶音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身材姣好,黑发如缎,一木质赞子在脑后随意的绾了一个髻,肤如凝脂,大半个肩膀裸露在外,香肩上文了一只绿色的藤萝,看上去甚是妖娆。不少人盯着她垂涎三尺,却也只是‘盯着’而已,没有人上前来搭讪,整家客栈沉浸在诡异的安静里。
瑶音心下觉得奇怪,不单是这酒肆,自从她进了云都开始,便见着街道上的每一个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大家也不甚交谈,整个云都死气沉沉,房屋顶上一排一排的满是乌鸦,夜半啼哭,那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在瑶音失神的片刻,女子抬起头,朝她微笑道:“小仙子,你看什么呢?。”顿时,酒肆内出现了不少碗筷掉落在地的声音。
瑶音只觉惊艳非常。如玉的面庞,就像一副水墨画一般,举手投足间更带了几分刻骨的风情,眼波流转,比那堪称绝代的九尾狐族更多了几分妩媚。此女的面貌生得是倾国倾城,可这声音,嘶哑晦涩,竟比那八十岁的老妪更有过之而不及。
瑶音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同情,遂压低了声音,用同样嘶哑的声音道:“姑娘生的貌美,为何却这般声音?”
女子饮尽了杯中酒,半晌才道了句,“天生。”
瑶音微笑地点头,既然她不愿多说,自己也不便多问,省得端端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