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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这一切,大岛义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怎么也止不住一滴眼泪就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本旅团将于明日十五午前八钟时前后攻陷平壤,和诸君共握手于城中,以祝万岁也。”
一个声音在大岛义昌的脑海响起,当时的自己是何等无知的自大和得意?
羞耻啊!
平壤城下,长庆门外。
在江左船桥重堡清日两军打得正欢的时候,日军的左翼奥山义章部和孙显寅营的士兵也牢牢的黏合在一起。
双方枪来枪往,打得‘噼噼啪啪’热热闹闹的不分上下。
“少佐,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子弹迟早会被耗光!”
第十一中队长井上政继大尉一脸的焦躁。
奥山义章也是急的够呛,可是清军的火力太猛,指着自己这点兵力,根本没法冲锋。
第十二中队长杉山大尉沉思着提议道:“摘掉帽子,匍匐着上岸,在草地上趴着边前进边打;不然这高高的黑帽子就是一个个的活靶子。”
杉山大尉的话,让奥山义章和井上政都是目光一亮。
“把帽子放在一边,用来分散清军的视线;还有”
井上政大叫着说道:“让极少的一部分士兵还带着帽子,虚而实之,虚虚实实。”
“哟西,先上去的一批帽子全是虚的,后面上一部分实的。”
奥山义章高兴的补充,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啊!
长庆门下,孙显寅也是打得头疼。
虽然成功的把这股日军牢牢的压制在岸下,可是自己也被死死的焊在这里,而且日军的步枪打的极准,自己这边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对士气的打击极大。
“倭夷上来了,打帽子!”
看到一群高高的黑帽子匍匐着爬上江岸,清军纷纷对着草丛里的高帽子阻击。
“砰砰砰”
一顶顶的黑帽子被清军集中火力一一打碎,可是倭夷的黑帽子却依然源源不断的涌上来,而且长庆门下的清军中弹的次数却怪异的越来越频繁。
“麻痹,上当了,帽子里没有人!”
一个清军士兵看到草丛里一个日军抬起寸头射击,惊怒的大喊起来。
“卑鄙!”
“无耻!”
“麻痹!”
盛军士兵们纷纷气的破口大骂,开始不搭理帽子,去找那些躲在草丛里的寸头射击。
“砰砰砰”
日军的枪火越来越密集,不断有清军被打得惨叫着中弹死去。
“卧槽他麻痹,有的帽子里面有脑袋!”
一个清军看到一顶黑帽子下面露出的额头,气的哇哇大叫起来。
孙显寅感觉自己都快疯了,而日军射过来的密集子弹更是‘啪啪’的在栅栏上炸起一团团的木屑,让人胆寒。
“左右两哨过来增援!”
孙显寅大吼着,感觉自己快抵挡不住了。
“射击!”
奥山义章趴在草丛里大吼着,心里一片畅美。
有些事情,稍微换了一个角度,那么就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广阔天地!
“大人,撤进去吧?不然一会儿城门就没法守了。”
一个哨官大腿中了一枪,上面淌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一瘸一瘸的跑过来劝告。
看着前方百米处密密麻麻爬过来的日军,孙显寅的心里也害怕了。
而自己这边就这一会功夫,就已经有四五十人中弹,真可谓伤亡惨重;打得士兵们都不敢站着了,个个趴在木栅栏后面,开始放空枪。
“撤退!”
孙显寅叹着气,无奈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撤退!”
一听到上官下达了命令,所有的盛军顿时如蒙大赦,纷纷大叫着往回跑。
“全体起立,奔跑攻击!”
奥山义章一看清军要逃回城内,大叫着跳了起来,准备一鼓作气的冲进城去。
那么我奥山义章少佐,就将是第一个带队冲进平壤城的人!
奥山义章正想得浑身激动,突然在北面传来一片大吼声:“杀倭夷!杀倭夷!”
奥山义章惊恐的望去,只见从北面江边的树林子里,密密麻麻的冲出来六七百灰头土脸的清军,边放枪边大吼。
“撤退,撤退!”
奥山义章吓得大腿根直颤,拼命的大吼着命令士兵跑回江岸:“先撤到江岸的士兵立即组织防线,立即阻击!”
顿时所有的日军纷纷扭转身体,撒丫子的朝着江岸逃去。
形式急转而下!
一阵‘噼噼啪啪’之后,草地上留下了三四十具日军的尸体,随即日军全部逃回江岸,在那里惊魂未定的重新构建防线。
而所有从牡丹台撤出来的清军,也都跑进了长庆门外的木栅栏,个个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麻痹,一气儿跑了十来里,终于算是逃回来了!
孙显寅部刚逃回城门,看到来了援军,又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此时也是一个个被绕的晕头转向的浑身发颤。
总之一句话。
就这一会儿,日军,盛军,奉军,一个个都累的气喘如牛,个个都快被刺激的虚脱过去。
“撤退!”
经过刚才的一次攻击,日军的子弹几乎都已经见底,奥山义章知道再不撤退,可能就走不了了,等到江岸防线一稳固下来,就立即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至此,骄傲自大的大岛义昌部,在平壤城东组织的三次进攻,均以失败而告终。
日军第九师团损失惨重!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时,距离日军北线联军总攻玄武门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而在平壤南城朱雀门,卫汝贵的盛军和叶志超聂士成的芦榆防军,已经和日军第五师团激烈的鏖战了两个小时。
在上午九时整,随着普通江南岸日军炮兵第五联队二大队炮火的咆哮,普通江攻防战正式打响。
日军三个步兵大队,两个步兵中队,加上一个骑兵中队,近4000余军力,分四路全线涉过普通江。
第二百章 平壤战役十三
随即,从大同江右岸撤到平壤城苍光山的盛军炮队,静海门南城角堡垒的芦榆防军炮队,火炮齐发,砸向普通江江面。
而普通江北岸江边堡垒阵地里面的清军,也都纷纷举枪朝着江面的日军射击。
“轰,轰”
从天而降的炮弹,狠狠的砸进普通江江面,溅起巨大的水柱,把一些倒霉的日军冲上高空,撕成碎片。
而炮弹砸落江面时溅射的巨大水波,更是冲击的江面上的日军东倒西歪,举步维艰。
江对岸清军射出的密集子弹,则是在水面上空‘嗖嗖’的穿梭鸣啸着,不断的钻进日军一具具火热的躯体之中。
那些中枪的日军,均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一头栽进江水,尸体载沉载浮的荡漾在江水之中,顺着普通江的水流缓缓流向大同江,最后流进大海。
“射击!”
日军步兵第十二联队长友安冶延中佐,在齐腰深的普通江中游艰难的跋涉,大吼着命令江面上的士兵开枪还击。
只是江水激流动荡,日军在水流中站稳都是个问题,哪里还能开枪还击。
一时间,在整个广阔的普通江江面上,近4000日军如同陷入沼泽泥泞之中,苦不堪言。
“全体装榴散弹,轰击平壤炮兵阵地。”
正在江边等待工兵搭建简易过江栈桥,准备渡江的炮兵一大队大队长四宫信应少佐,看到炮兵二大队只顾轰击北岸的清军沿江堡垒阵地,而无暇顾及平壤城内的猛烈炮火。
就大吼着命令一大队的炮兵,立即沿江搭建临时火炮阵地,轰击平壤城,压制城内的清军炮火。
平壤南城墙上,叶志超等清军将领正在上面观战望。
“咻”
“大人小心!”
一道炮弹的尖利呼啸声,穆然传进了城墙众将的耳中,叶志超的炮队营官王士珍,听着炮声就色变的大吼起来。
叶志超,卫汝贵等人骇得连忙慌乱的趴在城墙上面。
“轰”
一枚榴散弹在众人附近的墙垛上爆响,铁珠弹片砖石四溅,把两个没有躲开的戈什哈炸得身上镶满了铁珠子,支离破碎的惨叫着坠下城墙。
叶志超吓得脸色卡白,不是自己的这个当年的勤务兵机警,估计现在自己的身上就是这副模样!
“王士珍,给我狠狠的轰他们的炮兵阵地!”
叶志超气的咬牙切齿的大吼。
“喳!”
王士珍刚才只顾提醒自己的恩主叶志超躲避,自己就趴得慢了,额头上被弹射的砖石犁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一会儿功夫血水就流了半张脸。
而他的左手无名指,更是被一片弹片直接割断。
王士珍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截断指,忍着钻心的剧痛,站起来大吼着下令:“兄弟们,给我瞄准了他们的炮兵阵地,狠狠的炸!”
“轰,轰”
随即,平壤城南城墙上腾起大片的浓烟,克虏伯大炮轰鸣着吐出长长的火焰,把一颗颗实心弹尖啸着砸向普通江南岸的炮兵阵地。
“哟西,清军的火炮转移了!”
在江流中苦苦挣扎着的日军纷纷欢喜的大叫大嚷,一个个重新站稳了身体,一边前进,一边开枪射击江岸清军。
随即,在日军步枪和火炮的火力交叉下,江北岸的清军阵地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这群王八蛋,哪个杂种下的命令!”
从栽松院阵地撤到这里负责守卫的黄明河气的直骂,然而这么远的距离,想让城墙的炮兵重新轰击江面也根本来不及了。
而且日军的江岸火炮也确实犀利,加上江面日军步枪的联合射击,这一会儿功夫,打得自己哨里的士兵都不敢把脑袋探出胸墙。
“走,去堡垒!”
陈二牛阴沉着脸,转身猫着腰就往平壤城墙那边的堡垒跑去。
“卧槽,我是哨官还是你是哨官?”
黄明河没好气的大嚷一句,然后对眼巴巴望着他的手下下令道:“撤退,记着把受伤的兄弟们都背走。”
随即,整个普通江北岸的沿江阵地,除了甑山大道高地的芦榆防军依然在居高临下的射击,其余各营哨纷纷撤退战斗,撤向后方的堡垒。
“我槽他麻痹!”
平壤城墙上面,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的卫汝贵,气的胡子直翘,看到江岸上面日军的步骑兵马已经登陆北岸,而抵挡不住的芦榆防军和盛军纷纷往回跑,更是气的连连直跳。
“卫本先,你带骑营去把刚上岸的倭夷冲散,也堕一堕他们的威风!”
“喳!”
盛军都司卫本先大吼一声,率领着两名亲兵冲下城楼。
不久,南城朱雀门大开,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一营盛军马队涌出城门,呼啸着冲向江岸。
“好!”
城上城下的清军纷纷大叫,这种万马奔腾,踏颤大地的气势,确实惊人!
“援军来了,打呀兄弟们!”
在甑山大道左高地阻击日军的芦榆防军纷纷大喜,一边大嚷着互相鼓劲,一边和江畔攻上来的日军拼命对射。
“压低炮口,轰击清军骑兵!”
“炮火延伸,轰击清军骑兵!”
轰击平壤城的炮兵一大队,以及轰击江岸甑山高地的日军炮兵二大队,同时调整炮口,把炮弹砸向冲击中的清军骑兵军阵。
“步兵继续前进;二中队全队左转,攻击清军骑兵!”
骑兵少佐木村重,高举着手中上了雪亮刺刀的村正步枪,大吼着。
“转向攻击!”
日军骑兵二中队随即全队转向,士兵们在马上纷纷抽出绑在腿上的刺刀,装上步枪。
“轰,轰”
“聿”
卫本先率领着盛军骑营一路猛冲,随即就遭受到了日军火炮的集中轰击,一路上不断有战士落马,中弹的战马更是嘶鸣着栽下大地。
盛军骑营冒着滔天炮火终于冲到了日军友安冶延部前,刚一交火,左右两翼的日军松本箕居部和骑兵木村重部就包抄了过来。
“撤退,撤退!”
一看情况不秒,卫本先只得下令撤退,在日军猛烈的枪炮声里,慌忙退回平壤城。
“可恶,气煞老夫了!”
卫汝贵站在城墙上,看着就这么一个冲锋,骑营就损失过半,不禁气得哇哇大叫。
随即,看到骑营无功而返,甑山高地的清军也纷纷撤离,进入南城下的小堡垒之中,和进逼过来的日军继续勇猛对射。
战斗越发激烈起来。
中午十一点十分,津野贯道站在甑山大道的炮兵阵地上,俯视,远望。
在整个平壤城外,那些躲进密密麻麻错落的小堡垒里面的清军,凭借着城墙上面的火力支持,勇猛的和帝国士兵对射着。
想要一个个的拔除,还不知道究竟要填进去多少条帝国儿郎的性命。
而东边的大岛义昌部,北面的立见佐藤联军,此时居然也都停止了攻击,那两边死一般的寂静,让津野贯道弄不清形式,满心的疑虑。
第二百零一章 平壤战役之将暮
“报告,清军各处抵抗依然尤为剧烈;帝国士兵们从凌晨开始一路急行军,未有进食,均疲惫不堪,各部体力均告不支。”
负责侦查敌情的步兵大尉落合兼知骑马跑上高地,下马禀告。
“将军,是否暂时停止攻击,让士兵先进食?”
师团参谋福岛安少佐,慎重的向津野道贯提议:“等到体力恢复,下午一举攻克平壤!”
“福岛,大岛义昌那一日攻陷平壤,只不过是一种振奋士气的豪言,我从来没有当真;四路大军千里奔袭,合围平壤,而且都能在预定的15号准时进攻,这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战略胜利!”
津野道贯微笑着下达命令:“命令各部后撤脱离战斗,沿江岸建立防线;派传令兵去大岛部和立见佐藤部,让他们的参谋今夜过来商议明日的战事。”
不久,整个南城的枪炮声就缓缓的停息下来,从凌晨四点开始一直都炮火隆隆的平壤城,顿时显现出一种失衡的寂静。
只有横躺在战场上,那一批批中弹将死的战马,在一声声的低声悲鸣。
“轰”
就在此时,在平壤城的北方,突然传来一片如同万山崩啸般的炮群轰鸣。
在清日两军众将的耳畔重重炸响!
津野道贯,大岛义昌,叶志超,卫汝贵,马玉昆,以及众多的清日将佐士兵,均是骇然北望。
怎么又打起来了?
“这个立见,果然是不世猛将!”
津野道贯站在甑山高地的山顶,远望着北城一座山顶上面腾起的大股火炮的浓烟,满意的连连点头称赞。
只有北方的立见联军,东边的大岛义昌部。给予平壤清军足够大的压力,吸引火力,自己这边才能从容的发动主攻,一举攻陷平壤城。
“将军,不对!”
福岛安站在津野道贯的身边,作为一个师团参谋,对于平壤附近的地形,他显然有着更为深刻的了解。
看着那北方山顶的汹涌烟火,福岛安失色的惊叫道:“炮火是从牡丹台轰向玄武门的,难道立见将军已经攻克了牡丹台?”
津野道贯等日军将佐均是震惊的望着那座浓烟弥漫,在滔天的轰鸣中不断闪烁着炮口火舌的高地,又惊又喜的半响都说不出来话。
“井砚山重堡,箕子陵高地,还有这个玄武门门户的牡丹台,清军一定会有重兵借着天堑层层把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陷落?”
福岛安拿起望远镜远望着牡丹台,可是上面浓烟蔽日,什么都看不出来。
“既然是牡丹台,炮火又是在轰击平壤城,那么这就是帝**队占领了牡丹台,正在攻击玄武门。”
直到此时,津野道贯一直忐忑的心,才算是终于放了下来。
既然立见尚文部联军已经占领了牡丹台,就等于整个平壤城都处于帝国炮火的覆盖之下,那么这场战役的胜利还会遥远么?
西洋历1894年9月15日,上午十一时三十整,在牡丹台高地的日军炮兵阵地,北线联军百炮齐鸣。
巨大的烟雾瞬间遮掩住了整个牡丹台的顶峰,无数的炮弹从炮口里喷涌着长长的火舌,尖啸着射向天空,轰向下前方五百米处的玄武门。
平壤城北城墙上顿时弹如雨下,腾起了朵朵烟尘,巨大的爆鸣在城墙上节节炸响,淹没了一切声音和人迹。
清日两军,玄武门争夺战终于打响。
“炮营,给我轰他们,咳咳”
在乱石弹片和尘烟里面,左宝贵大怒的在城楼上咆哮。
“给我抬高炮口,轰他娘!”
副将杨建春等到身边的一个炮兵调好炮口,一把抓过炮兵手里的火把,点燃引线。
“滋滋,轰”
这尊由北洋军械局仿照的95毫米口径的野山炮,轰然一声怒吼,将弹丸狠狠的砸向正上方的牡丹台高地。
“调整好炮口,高了,再低一点!”
左宝贵喜欢兵械,在奉天的时候就经常点炮轰击山上的土匪堡垒,看到身边的一个炮科肄业的学员兵总把炮弹打偏,就跑了过来,大吼着让炮兵调整炮口,然后亲自点燃。
“轰”
克虏伯速射炮的炮口喷涌出大股的火舌,炮弹呼啸着准确的砸上牡丹台高地。
“大人威武!”
城墙上面的奉军军将纷纷大赞。
“王士珍,你们炮队速速轰击牡丹台!卫军门,你们苍光山的炮队也立即轰击日军牡丹台高地,炸平他们的炮营,不然咱们全玩完!”
平壤城南城墙,叶志超等将领色变的看着牡丹台方向。
“这个老左,还有江自康,都是怎么守的?才一个上午就丢失了井砚山,箕子陵,牡丹台!”
卫汝贵气的大蹦:“难怪何长缨提前撤出了平壤城,难怪援朝军他们私下里说‘打牌不怕输,就怕队友是头猪!’”
“行了,奉军的军力并不比你的盛军,我的芦榆防军差什么;打成这样,只能说明北线的对手太强!”
叶志超一脸晦色的幽幽说道:“连何长缨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毛孩子,都知道干脆利落的退出朝鲜,结防九连城安东一线,是平壤守军的上上策,可是中堂还有皇上以及满朝文武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