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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自己身边坐着的叶志超,都是一个难说话的主儿!
“安之,去迎接一下你的老上司。”
李经方站起来对何长缨示意。
卧槽,你妹儿的又得半膝跪!
何长缨一脸的郁闷,他麻痹的还没完没了了,平壤城这么多的总兵,都跪过来,老子的腿不都跪断了?
何长缨无奈的站了起来,心里一发狠,老子tm的今后谁都不跪了,谁看着不顺眼,爱怎么地就怎么地!
一肚子牢骚的何长缨跟着李经方走出签押房,站在屋檐下等候,不久两名五十出头的武将联袂走了过来。
“马军门,江将军,刚才叶军门还在说请您两位晚上去吃酒。”
李经方一脸笑容的给何长缨介绍:“安之,江将军我就不用介绍了,这位是马军门。”
“属下新军营,援朝军营官何长缨向两位将军敬礼。”
何长缨硬着身子不跪,笔直站立,‘啪’的一声,给马玉昆和江自康行了个西式举手军礼。
“”
马玉昆好奇的望着何长缨的这个西式的军礼,斜眼瞟了江自康一眼,这小子的老上司就在自己身边,怎么都轮不到自个说话。
果然,江自康一脸怒色的看着何长缨,大腿一抖一抖的,就想抬腿给这个小兔崽子来一个狠的。
李经方看得又愣又想笑,心想着自己这个未来的二妹夫,可真是有个性啊!
难怪盛怀宣笑着说他是笔架山。
“安之啊安之”
李经方一看江自康的怒色,连忙打援场岔开话题:“什么援朝军?”
一边心想着江统领幸好是一个性子比较随和的人,换了卫汝贵,左宝贵这两头牛脾气,自己原来营头里的哨官敢这么干,早就大脚丫子踹上去了。
真在自己领事馆开打起来,传回国内,老头子还不得气的直吐血!
“新军营,学员营,听着没气势;我就干脆把营头名字改为抗倭援朝军,简称援朝军。”
何长缨眼角瞅到江老头一脸的黑线,不动声色的朝着李经方的身边靠了靠。
真要挨上一脚,这把岁数的一个老头子,自己还真能踹回去?
“抗倭援朝军,这名字不错;呵呵,两位将军请进屋细谈。”
李经方侧着身子,请两位将军先行。
“哼!”
江自康对着何长缨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抬腿朝签押房走去。
几人进屋从新落座,大胸婢女送上香茶。
“安之路上可曾遇见聂军门?”
李经方笑着开口问道。
“在安州遇到了,不过聂军门这一来一回,至少得二十来天。”
何长缨摇摇头,这场平壤战役,聂士成算是错过去了。
假如聂士成在平壤,平壤六军雨夜的大撤退,说不定也不会溃败的如此一败涂地。
相对来讲,平壤的众将领,也就是聂士成的话叶志超能够听进去一些,而且聂士成的军事素养也是众将里面首屈一指的。
看到何长缨摇头,叶志超目光一凝:“看来你已经知道东洋人要进攻平壤的事儿了?”
何长缨诧异的看了叶志超一眼,这货不傻么,居然能听得懂人话。
不过想来也是,当年叶志超跟着刘铭传打太平军,打捻子,是刘铭传手下有名的悍将,外号’叶大呆子’,看来能坐上北洋陆军的前两把椅子,自有过人之处。
“街上都在议论纷纷,我看到很多百姓都在收拾东西,估计要出城避乱。”
“你怎么看?”
叶志超略带好奇的望着何长缨,虽然叶志超估计也听不到什么很有见地的见解,不过听听也无妨。
“军门和众将军怎么看?”
何长缨反问叶志超。
这小子,一个区区的从五品小营官,面对着众多的一品二品大员,不但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居然还敢反问?
别的不说,只这份胆量,顿时就让叶志超和马玉昆高看何长缨一眼。
江自康早就知道这小子的泼皮性子,只是冷着脸懒得搭理他。
至于李经方,那是早已习以为常的见怪不怪。
在总督衙门的正堂,面对着自己老子李鸿章,还有法俄两国的总领事,这小子都敢一脚踹得那个沙俄男爵狗啃泥,现在这些还不是是小儿科。
“现在东洋军分四路奔袭平壤,这事儿应该可以确定了;”
李经方给何长缨解释道:“不过现在争论的焦点是,野津道贯是准备先围住平壤,等待第三师团过来一起进攻,还是直接进攻平壤。”
“卧槽!还有围而不打这一说,野津道贯的脑子秀逗了?”
何长缨简直是无语,都tm火烧眉毛了,一个个还在幻想什么呢?
“安之说野津道贯会直接进攻?”
李经方心里一跳,连忙问道。
“那是当然,围着平壤看大戏啊?”
何长缨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咱们就仗着大江雄城防守,可大同江这么长,哪里不能渡江?非要跑到你眼皮子底下渡江;话说回来了,东洋军队真要在你眼皮子底下强渡大同江,那你可真要好好的想一想,这是不是在忽悠你?至于雄城,哼哼”
何长缨冷笑一声:“现在战争早就不是打捻子,打太平军那个时代了!”
“怎么说?”
叶志超眉毛一挑,望着何长缨问道。
“火炮,开花弹。”
何长缨幽幽的说道:“咱们的火炮本来就少,只有三四十门吧;用的都是没什么杀伤力的实心弹,就是实心弹也没多少吧?”
叶志超点头承认。
“东洋人一个旅团的火炮都比咱们的多,而且用的是开花弹,弹片炸裂之后杀伤力殊为惊人;而且打在城砖上溅起的碎片,也会形成二次杀伤。”
看到众人深以为然的神情,何长缨递继续说道:“有了炮火掩护,东洋军队很容易就会接近城外构筑的堡垒和平壤城墙;在清除完城外的据点以后,三路佯攻一路主攻,只要舍得用人命来填,终归可以夺下一座城门。”
何长缨算是把自己那个时空东洋人的进攻方式给完全点透了,只差说立见尚文整合了朔宁支队和元山支队主攻玄武门了。
何长缨的话说得李经方心惊肉跳,叶志超三人也是脸色阴沉。
而且江自康更是惊疑不定的望着何长缨侃侃而谈的模样,心想着走眼了,真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有这种眼力。
难道又是一个‘不学有术’的袁世凯?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叶志超要重兵安州
“安之可有良策?”
李经方望着何长缨,希翼的问道。
“禀告大人,卫总兵,左总兵,丰统领,闵监司,闵督办求见。”
程冠德也是一脸的纳闷,闵监司,闵督办就不说了,可三位将军不都刚刚在领事馆议了一下午么,这都该夜黑吃饭了,怎么又跑过来了?
李经方和叶志超等人都是色变,这几天闵丙,闵泳骏来了几次,次次都没有好事儿,这次居然都来了,显然又有大事发生了。
“快快有请。”
李经方连忙站起来,出门迎接。
不久,卫汝贵,左宝贵,丰阿升,闵丙,闵泳骏就被李经方迎接了进来,婢女点上蜡烛,众人落座。
何长缨自知自明的搬着凳子坐在角落里,纳闷着就自己所知道的历史知识来讲,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你们几个怎么凑一块来?”
叶志超看到闵丙脸上的忧色,心里不禁咯噔一跳,不过作为大清在朝鲜最高的总领官,越是关键的时候,他就越得拿出气度和耐性。
“我跟厚斋去找闵监司商议,想让娃娃们到城外四周百姓家买一些鸡鸭肉食,冠廷正巧也到道府找闵监司;结果闵监司刚刚又得到大院君的情报,就匆忙都过来了。”
卫汝贵一把大口的啃着香瓜,一边解释。
“丙,什么情报?”
这还没完没了了,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这次他娘又是什么?
叶志超忍着心里的烦闷,强笑着望着闵丙。
“军门,大院君那边刚刚送来一个情报,李范晋不久前组建了一个‘贞洞俱乐部’,专门邀请西洋的大使们参加,来往活动极为密切。”
闵丙一脸慎重的说道。
“哦,这事儿啊,行了,我会禀告给中堂。”
叶志超心里一松,心想着这算屁事儿,俄美两国这些年一直在朝鲜搅风搅雨,这是众所周知,
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跑这么一趟?
“军门,几天前从津门到汉城的商船,去了一个叫列夫的沙俄男爵,成为俄国领事韦伯的助手,听说这个列夫男爵是外高加索司令和中亚总督的侄子。”
李经方笑着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何长缨,何长缨翻翻白眼。
这孙子还真tm的阴魂不散啊,怎么跑朝鲜来了?
“怎么着?”
叶志超当然不知道何长缨和这个列夫男爵还有种‘不打不相识’的交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闵丙。
闵丙脸色铁青的说道:“在昨天李范晋组织的贞洞俱乐部宴会上,列夫男爵当着各国公使,还有东洋公使大鸟圭介的面,公然赞成东洋对我国的入侵,说沙俄帝国非常乐意看到东洋军队打败清军,让朝鲜成为一个真正独立自由的国家。”
一言既出,满屋俱惊!
沙俄帝国是当今军力前三强的超级大国,更何况还跟大清有着漫长的边境线,从明朝末年开始沙俄就在一步步的蚕食着中国的领土。
杀人,防火,奸污,无恶不作。
中国人为什么叫沙俄人为罗刹?
在佛教经典里面,罗刹既指恶鬼也。
恶鬼食人!
此时一个沙俄领事官的助手,在公共场合这么明确的表态,那么中堂在国内一直幻想着请英俄德三强国,尤其是俄国的调停,岂不成了一场空花水月?
“这事儿,我会禀告中堂知晓;”
叶志超嘴巴艰涩的说道:“诸位,现在什么都别再想了,好好的准备就要到来的大战吧!”
“他麻痹,这孙子当时真是打轻了,早知道当时就打的他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何长缨暗自嘀咕。
“何守备,你怎么看?”
叶志超想着刚才何长缨不俗的分析,就接着之前李经方的问话,旧话重提。
一屋子的大官将领转头都望向坐在角落旮旯里的何长缨,卫左闵等人都一脸的诧异。
听着叶志超的称呼,这小子不过是一个五品的守备,他有何德何能,居然让从一品的提督大员向他问策?
我有b的看法!
何长缨心中腹诽,说了也tm的白说。
“说实话?”
何长缨痞笑着说道:“只是我个人认为的实话,错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你小子屁话真多!”
江自康怒着吼道:“这些大人们哪一个吃得盐都比你吃得米还多,只是无事听听你的胡言乱语,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金口玉言?”
“哈哈,福卿,你这个爱将可不是胡言乱语;咱们吃的盐是不少,不过后生可畏,可不能等闲视之;何守备,说说吧,大伙儿都听着呢。”
“上策,”
何长缨环视了一圈众人,幽幽说道:“今晚就下达命令,带走一切能带走的物资,所有的军力全部撤退到安东九连城防线,然后跟东洋人打持久战,拖死他们!”
屋子里面顿时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叶志超望着何长缨更是眼露精光。
何长缨的这个‘上策’,其实是他一直就想实施的决定,只是假如一枪未发的退回去,没有过硬的理由和替罪羊,估计到了鸭绿江右岸,朝廷砍自己脑袋的圣旨就过来了。
“一派胡言,尔为国贼!”
左宝贵气得火冒三丈,‘啪啪啪’的拍打着桌面,把小茶几上面的杯子果盘拍得‘哗哗’溅。
就连马玉昆,丰升阿,卫汝贵,闵丙,闵泳骏,望向何长缨都是一副轻蔑的眼神。
李经方也讶然的看着何长缨,在他的印象里何长缨应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而且假如怕死,他为什么放着父亲许他进总督衙门的坦途不干,却偏要一路风餐露宿的走这么远的异国山路,来到平壤。
“你个兔崽子乱说什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上策,原来你的上策就是望风而逃?”
江自康失望的训斥着何长缨:“不懂,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诸位静静。”
叶志超沉声说道:“这个仗的确不好打,可是我们凭着地利,除了火炮不行,枪械却不差,目前为止人数也占优;就算以后东洋的第三师团要来,可是咱国内也有援军。”
何长缨都不想说话了,可是不说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就无精打采的说道:“按现在这个进度,半月之内东洋陆军就会部队集结壤城外,一旦合围,国内援军又迟迟不至。”
何长缨的话,让一屋子的人都重重的打了个寒颤。
叶志超斩钉截铁的说道:“在东洋的先头部队抵达以后,假如援军还没有跨过鸭绿江,我会派重兵把守安州城,这样有了安州城这个据点为后应,东洋人想合围吃下平壤,也无异于做梦!”
说完这些,叶志超又问道:“中策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百二十九章 倭寇就在那里,去不去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日军的行军路线,两万大军只留下两三千人拱卫平壤,余下的全部出城,在城川,原祥,黄州府,三城及各天堑要害据点布下重兵防守,牢牢把日军焊死在荒山野外。”
“这仗肯定会打的很苦,所以军门需直接请中堂令,给各路人马划出防区;后退溃逃丢失阵地者,”
何长缨抬头扫视一遍众将,冷声说道:“斩!”
这个‘斩’字一出,众人都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看着何长缨的眼神也顿时有了些改变。
这小子看着相貌一般,刚才还鼓吹逃跑,可这一转眼就变得杀气腾腾的了。
‘丢失阵地者斩’,这是要拿刀往众将的脖子后头架啊。
此子不可小觑!
“好,”
左宝贵顿时转怒为喜,看着何长缨的神色大为改观:“小子,这哪里是什么中策,依着老夫看来,这简直就是上上策!军门,您只管下令吧,哪个要是在阵地上退一步,失了城池,没二话,脑袋就交给朝廷砍。”
叶志超脸上阴晴不定,许久才缓缓沉声说道:“全力防守平壤,这是中堂的命令,不要再说了;何守备,说说你的下策。”
我就知道!
何长缨心中腹诽,无趣的说道:“下策就是大伙儿都在平壤城里好好待着,平壤城正面是大同江,后背是普通江,不宜进行大规模的进攻,以后主攻点不北既南,等日军来了以后,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叶志超点点头,肯定的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可行之策,我们判断日军的主攻方向应该在南城,由野津道贯第五师团主力来完成。”
何长缨选择了沉默,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当自己明天去黄州伏击一户兵卫以后,以后的战事如何发展,谁又能说得清楚。
“好了,既然如此,天色已经不早,诸位大人将军就在领事馆吃顿便饭吧。”
现在整个平壤城的最高官员都在这里,李经方还真不敢一起去酒楼吃饭,万一出了岔子那可是全玩完。
“吃饭可以,不过伯行你的好酒可得拿出来。”
卫汝贵大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
李经方微笑颌首。
等到众人鱼贯的走出签押房,何长缨低声对李经方说道:“李哥,我得回营地,走之前我下了令,我不回去不准开饭。”
李经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何长缨是不想跟这些总兵们一起用餐,想想也是,一个从五品的营官坐在一群一品二品大员的桌子上,确实难受。
“行,你去吧,咱们明天再聊。”
今天人多,很多话李经方不方便说,只能等明天两人单独再聚了。
“明天我去黄州,过几天才能回来。”
“你去黄州,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左宝贵听到何长缨的这句话,就大着嗓门喊了出来。
走在门外的众人都望了过来。
“我打算带兵到黄州去转一转,呵呵,毕竟好不容易公费出次国,不四处逛逛,呆在平壤城里面多没意思。”
何长缨笑嘻嘻的糊弄着。
“去看看也可以,注意安全,真要是遇上日军不可莽撞,这些学员可是咱们北洋的宝贝。”
叶志超觉得何长缨想出去转转自己也不好阻止,何况这些天卫汝贵,左宝贵,还有聂士成部,都朝着南部和大同江下游放有骑兵侦察。
江自康诧异的看了自己原来的这个哨官一眼,闷声说道:“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等到众人离开,江自康沉声问道:“我听李经方说,吴育仁要依着逃兵的罪名要砍你的脑袋?”
“有这回事,我的结义大哥方伯远就被砍了,算我命大。”
何长缨有些纳闷,李经方怎么跟江自康说这,不怕引起将领间的不合?
“屁的命大!”
江自康不屑的说道:“不是李经方在肥西见过你,中堂又亲自发话,第二天照旧砍了你。”
何长缨心里一寒,这才知道当夜自己的小命居然又在阎王的铡刀上过了一道。
江自康满意的对何长缨说道:“你能主动来朝鲜,很好;不来这一趟,你‘逃跑怯敌’的名声就洗不掉,你想想高升号上近千将勇,十九都是你们合肥子弟,前些天合肥满城白孝,不洗去这罪名,你的父母在肥西如何自处?”
听着话意,这个江自康似乎认识这个身体的父母?
何长缨心想着,怕露马脚,不敢多说。
“你去吧,我们在成欢和日军打了一仗,日军的火力很猛,而且个个都悍不畏死,你去黄州注意一些。”
江自康朝着何长缨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何长缨回到长庆门营地,夜色已经黑透。
和士兵们一起吃过排骨海带汤,周围燃起熊熊的篝火,何长缨站起来走到中间。
所有的士兵和军官都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