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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虎着脸跑回来。”
顾春芽揉了揉额头，实在无话可说。
要她降低标准，那是办不到的，反正她也不觉得自己年纪大。十七不行就十八呗，总不能因为家里人英雄联盟。就随便嫁了罢？
“对了，上次你不是说县令的儿子么，我知道是哪个姑娘。”方茹道，“也是听那些婶子说的，原来咱们这条街还住了陇城知府的女儿，姓林，那张公子就是看中她，总是送东西去。”她想着摇摇头，“她们还拿这事儿说娘，问她该不会也是想找个县令的儿子。”
张行满看上的是林小姐？
顾春芽想起来，那日不就遇上了林小姐了么，没想到她也是住在这条街上的！
不过她也没告诉方茹，这林小姐跟她之前的那点小嫌隙，别的人也不清楚。
如此过了一两个月之后，先帝下葬，新皇登基，各个地方上又恢复了热闹，在这个月的十六日，孙沛迎娶梁小兰。
顾应全夫妇充当孙沛的长辈，梁家也无多少亲戚，总共来了十几个人，孙沛又寡言少语的，在苏县也没结交到什么朋友，便只在清源酒楼摆了两桌。
成亲后，孙沛便跟梁小兰住在另外的小院里了，庞元济一个人一个院子，所幸梁小兰是个勤快热情的人，不止自家住的地方打理的干净整洁，又知道他们师兄弟几个感情好，常常也叫庞元济过来吃饭，或者给他洗洗被单什么的，俨然是个合格的师嫂。
为此，庞元济在顾春芽面前经常夸她，说孙沛的运气还是好的。
顾春芽忍不住揶揄他，是不是羡慕了。
庞元济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表明要学他们的师父王清，当个自在人，多收几个贴心的弟子。
也不知他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但庞元济确实在教导徒弟方面十分的认真，他的徒弟钱信是在陆采石的两个徒弟后面收的，手艺却已经有赶超那二人的趋势。
难保他的心思都用在这方面了，但也是好事，王清的厨艺本来就需要更多优秀的人来传承下去，弟子是必不可少的。
天气逐渐暖和，大柳草原那里陆续来了卖酥油的人，都是得了他们族长的吩咐，来明春点心铺的，他们临走时，顾春芽买了不少游牧族紧缺的东西相赠，也是为了双方的生意可以友好的一直保持下去。
康兰食坊的掌柜赵牧本来还在洋洋得意顾春芽没有酥油呢，也确实他们的蛋糕停做了一段时间，哪里想到，她一下子又拥有了那么多的酥油！
他这才知道，他们那一次草原之行不是白去的，人家谈成了大笔的生意。
赵牧顿时就着急起来。
因为他的那些师傅还是做不了蛋糕，不是做得软趴趴，就是硬邦邦，全没有那种蓬松和香甜。
他有种预感，若是再不加快进展，只怕他就要落于下风了！
四月的时候，方茹再次有喜，怀上了孩子，全家人都很高兴，顾明瑞二次当爹，淡定了不少，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极为稳重的男人，叮嘱方茹这个不要吃，那个不要吃，还有什么不要做，比方茹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不用说，方茹自那一天以后，又远离家务活，被供养了起来。
故而，顾春芽让顾应全提前退休，再也不要来铺子了，给杨氏打下手，这样才能保证后勤，因为她自己也很忙，那么多的酥油，她要做成蛋糕卖出去。
也有好些客人等了一阵子了。
点心铺又如从前一样的热闹起来。
然而，邱直却不是原先的那个邱直。
有一日，有人买了点心之后又回来退货。
顾春芽亲自过来招待，那妇人也是老熟客，家里做木材生意的，极是喜欢吃他们铺子的糕点，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幸好我不是买来送人的，不然可丢脸了，你们家的点心很好，这次却怎么做的那么糟呢？里面有蛋壳不说，还特别的甜，真是差了不少！”
顾春芽皱了皱眉，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质疑那妇人，因为光看卖相，她就知道是他们铺子里出来的。
“对不起啊，大婶，是我们的错，这次的点心钱我全都退还给您，也一定改进好，还请大婶下回再来品尝。”她毫不犹豫的拿了钱出来给那妇人。
妇人见她态度那么好，缺了好几个蛋糕，顾春芽还是全部退还，她有些惊讶，笑容满面的道，“顾姑娘果然大方，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啊，你们的点心是真好吃，怕是一次失手，我下回一定还来。”
顾春芽笑着送她走了，回来的时候，脸皮紧绷着。
她伸手取了一个蛋糕吃，几口下去，表情更是难看了。
“小直。”她看向邱直，严肃道，“你跟我进来！”
这些糕点是邱直负责的，她很清楚。
邱直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张文英忙安慰的看了他两眼，小声道，“就算是你做的，顾姐姐也不会怎么惩罚你，你别担心。”
邱直没有说话，垂着头进去了。
顾春芽背靠着四方桌，盯着他看。
自开铺以来，邱直从来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刚才那个蛋糕里真的有蛋壳的碎屑，而且也真的很甜，甜的腻人，他一定是放多了蜜糖！
她本来以为邱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谁知道做给客人吃的东西，竟然还会失手。
这要是被大量客人买去，他们的铺子信誉何在？
“师父。”邱直嗫嚅的叫了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是我错了，还请师父责罚。”
他一点没有为自己开脱，顾春芽的脸色缓和了点，但是她没有叫他起来，而是认真的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些点心你做了多少遍了，怎么还会做成这样？”
“我，我……”邱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脸色通红。
顾春芽眯起眼睛，也不再说话，只看着邱直。
邱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严厉的表情，心中十分后悔辜负了她的期望，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十七岁的少年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顾春芽到底于心不忍，叫他起来。
“师父还没有罚我。”他不肯。
顾春芽揉了揉眉心，“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原因做失手了？以前可没有这样过，你这段时间，太不够专心。”
“徒儿知道。”邱直抽泣着，“徒儿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他还是没有说。
若是家中有事，他一定会告知的，再说，邱寿也在铺子里，顾春芽猛地挑了下眉头，莫非是感情上出了问题不成？
第215章 监视
邱直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双眼红红的，铺子里鸦雀无声。
众人都知道邱直是顾春芽的得意弟子，这会儿都哭了，足见掌柜的发了大火，所以也不敢说什么话，生怕这节骨眼上再惹恼顾春芽，都自觉的做事去了。
邱直去另外一个小屋洗了把脸，正要出去，张文英进来了，关切的问，“顾姐姐真骂你了啊？”
“我是该骂。”邱直叹了口气。
张文英忙道，“怎么叫该骂呢，是个人都会犯错，你在这铺子里做牛做马，成日里不见歇息的，能不累么，要我说，神仙都得出错。”
邱直抿了下嘴唇。
张文英笑了笑道，“不过这些点心你是拿手好戏，怎么会做坏了呀？”
听到她问这个，邱直红了脸，不答话。
张文英靠近了些，“到底怎么了？”
邱直心想，还不是因为今天张起高说，在街上看到张文英跟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两个亲亲热热的，说指不定是她未来相公。下午张起高问张文英，张文英也没有否认，他这心里就难受起来，也就不专心了。
可这些怎么能告诉顾春芽呢，实在是太丢脸了，现在张文英问，他也不可能说。
张文英瞧了他两眼，扑哧笑了，“难道你信了张大哥的话？”
“什么？”邱直装不懂。
张文英道，“我以前从那人的母亲那里接了绣活的，所以他才认识我，什么相公，也就是在路上说了两句话，那人可是有媳妇儿的，张大哥是胡说呢，我也懒得理他。”
“真是这样？”邱直一喜。
“当然。我岂会骗你。”张文英道，“你好好做点心罢，要是下次再这样，顾姐姐可不饶你了，她可是你师父，愿意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你，我觉得做生意，还是要自己开铺子才好，不会受气。”
邱直听了皱起眉，“师父说我是应该的。是我做错了事，可不是像你说的，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师父可从来没有乱说过我！”
他有几分生气，脸也冷了下来。
张文英微微愣了愣，没想到顾春芽在他心里的地位那么高，说一句都不行。
她嘟起嘴，“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
邱直垂下眼皮。
“邱大哥。不过你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开铺子吗？”她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身子挨近过来，细声问道。
一阵幽香扑入了邱直的鼻子。
邱直抬起眼，就见到她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睛，心头不由一阵乱跳。
“想过没有啊？你以后……总要成家的，还会有孩子呢。是不是，你不为你妻儿着想吗？”张文英问。
邱直一时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道。“没想过，我跟着师父没什么不好，师父不会亏待我的。”
顾春芽不止给他工钱，还照拂他的父亲，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有十两银子。怎么也不少了，而且他还在学艺呢。
从学徒的角度来看。天底下哪有比她更好的师父呢？
邱直很知足，也从心底里深深的感激顾春芽。
张文英看着他的眼神，知道即便是她，也是没有办法说服邱直的，当下拧起眉，微微叹了一口气。
在邱直临出门时，她急步追上去，亲而快的在他脸颊吻了一下，兔子一样跑远了。
邱直愣在那里，摸着脸，好像在做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没有回过神。
还是张起高过来叫他，他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暗骂自己几句，师父没有因为这次的失手惩罚他，他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邱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杂念都驱除了才出了房门。
张起高跟人说笑，“这小子跟中邪了一样，哎，我说张姑娘，你刚才进去干什么了，对邱小弟下药了吗？”
张文英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春芽在里屋听见了，她过了会儿把张起高叫进来。
“掌柜的有什么吩咐？”张起高笑道，有些小心翼翼。
“下次别在铺子里讲小直跟张姑娘，知道没有？”顾春芽严肃道。
张起高忙点头，“知道了，以后绝不讲一句。”
“讲是不要讲了，不过你得帮我看着他们两个。”顾春芽很认真的交代，“但凡你发现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就去看一看，不要被发现了。”
“啊？”张起高愣住了。
他以为顾春芽是不喜欢他开邱直的玩笑，可是没想到竟是让他去监视那两个，但是他是个聪明人，一想就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是看着张姑娘罢？我其实也觉得这姑娘不妥，上回就是见她跟一个小伙子在一块呢，她还不承认，邱小弟是多单纯的一个人啊！掌柜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盯着的！”
顾春芽点点头，叫他出去了。
张起高就此便提高了警觉，看似随意，其实时时在观察着张文英。
顾春芽有次看到，差点笑出来。
张起高还是挺有当奸细的天赋的，相信这件事他能办好，顾春芽也放心了些，所幸邱直在这段时间也没有再犯错。
下午临近傍晚，点心铺关门了，顾春芽去清源酒楼转了转。
这晚上，几乎每天都有人订席面，陆采石三个是忙得不可开交，别说休息了，连打盹的机会都没有。
其中庞元济最喜欢叫苦，看到她来，恨不得流下眼泪。
“师妹，救救我啊，我就要死了，我不想赚钱了行不行啊？师妹，要么再请两个厨子来啊！”
陆采石一脚踢过去，“快去把鸡杂炒了，外头等着要呢。”
庞元济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一眼顾春芽，去灶台了。
顾春芽忍不住大笑。
这庞元济越跟他在一起久，就越觉得他是活宝，不过这家伙也确实不是吃苦耐劳的人，每天都这样，是有点儿为难他。
“大师兄，要么你们三个轮流休息罢，几个徒弟不是都学得挺好么，打下手不成问题，炒两个小菜也行罢？”顾春芽建议。
孙沛最近也收了弟子，是梁小兰的堂弟梁大观，算是亲戚，人也是勤快好学的，梁小兰觉得让他来学十分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所以他们三个一共有四个徒弟了。
陆采石道，“师妹也别宠着他，他只是喜欢叫而已，哪有那么累呢，现在师父不在，咱们也不能偷懒啊，等到师父回来，看到咱们有这样的成就肯定会很高兴的。”
陆采石不愧是大师兄啊，完全以王清马首是瞻。
顾春芽笑道，“大师兄，我也是开过馆子的，那时候大夏天的炒面条炸馄饨，哪里会不受苦呀？你们这样，嫂子在家也是心疼的，大师兄就不想多点时间好好陪下嫂子跟儿子？我看就轮流罢，这样也能三天休息一天呢，就是师父在，肯定也同意的。”
陆采石想到妻子儿子，果然犹豫了。
“是啊，大师兄，就这么说定了，再说，你们老夫老妻，人家五师兄可是才成亲的，天天盼着跟师嫂在家呢！”庞元济炒完一个菜，赶紧冲过来道。
孙沛听见了，脸立刻通红。
陆采石生怕他还讲出更加不知羞的话，忙道，“就你爱说话！”
顾春芽掩嘴偷笑了两下，说道，“好了，大师兄，就这么说定了哦。”
陆采石也就没有再反对了。
庞元济一下子精神抖擞，跳到顾春芽面前道，“师妹，谢谢你啊，师兄我可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了。”
“那师兄可要想好了怎么还。”顾春芽眨了眨眼睛。
外头梁小兰进来了，她处理好她的酿酒事业之后，也总会来这里转一转，看看她的夫君孙沛。
两个人情投意合，真是蜜里调油。
见到顾春芽在，她亲热的过来打招呼。
顾春芽自然与她很熟了，坐在一处说话。
眼见她就要回家了，梁小兰道，“明儿你要是有空，咱们去对面茶楼喝个茶，说说话，可好？”
听上去像是随意邀请，不过顾春芽自问对梁小兰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姑娘可是个精明的人，她说这个，肯定是有别的原因，而且还不太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
她笑道，“好啊，那咱们明儿下午见，你先来我点心铺。”
梁小兰道了声好。
顾春芽便回去了。
杨氏几个正在说顾明益考院试的事情，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虽说他们对功名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也不指望顾明益当官，但想到他要是能考上秀才，还是都挺兴奋的。
“还是要好好准备下，要不要找个夫子单独再教一教？”杨氏询问，因为毕竟那韩夫子不是擅长教人考学的。
顾明益摇摇头，“不管考不考得上，我现在就这样的水平，过了不用骄傲，不行也认输，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
十二岁的少年面色淡然，自有一股从容的气度。
弟弟已经长大了！
顾春芽听到他这么说，不知为何，眼睛竟然微微发酸。
她想到他的理想，如今他小小年纪已经有这样的觉悟，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位很优秀的夫子。
她微笑着进屋去，捏他的脸颊，“说的真好啊，咱们的顾大夫子！”
除了顾明益羞红了耳朵，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天空中，一轮明月慢慢升起，映照着各张充满幸福的脸。215
第216章 大家小家
第二日，梁小兰在下午准时来了明春点心铺，顾春芽收拾一下就同她去了对面的茶楼奥术神座。
梁小兰要了一壶雨前龙井，并两碟小点心。
两人对面而坐。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昨儿相公换了衣服下来，全都湿透了。”梁小兰笑道，“幸好你想到叫他们轮流休息呢，不然我也得去说。”
“是啊，三位师兄是挺辛苦的，我早些就应该想到。”顾春芽问道，“你那边住的可还习惯？”
“可比我们家原先住的好多了，这个说起来，也得谢谢你们，帮着租了这个院子，要是让相公自个儿找，只怕没有那么好的。”
孙沛为人老实，确实不一定做得好，两个人相视一笑。
顾春芽暗自琢磨她到底想说什么。
梁小兰也在犹豫，但是她本身是个爽直的人，想了想，硬着头皮道，“我有回问起相公，说他怎么把钱藏得严严实实的，每个月的工钱都不给我看一眼呢，原来却是我错怪了他，说是工钱都是你们在给收着。”
这些话顾春芽岂会听不懂？
梁小兰这在来为自家的相公讨公道了。
一时，雅间里安静无比。
梁小兰说出去后又有些后悔了。
孙沛常说他们兄妹两个好，帮着做生意，开酒楼，他们三个师兄弟才有好日子过，他也才能娶到她做娘子。
扪心自问，梁小兰接触过顾明瑞跟顾春芽，对这两个人的感觉也是不错的，觉得他们很坦诚，也不爱耍心机，可是管工钱这种事，她就是觉得不妥。
相公辛辛苦苦挣的钱。怎么能交给别人手里呢？她可是他的妻子啊，有道是男主外女主内，她好歹也得看一眼孙沛挣到的钱罢？
顾春芽这时候说话了，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等我跟哥哥商量一下，酒楼挣到的钱，会尽快算给三位师兄，也是我们疏忽了，当初三位师兄非要我们来管这些钱财。也就一直收着了，倒没有想到，两位师兄都已经成了家。”
她这话是很诚心的。确实是忘了这回事儿。
之前的事情不可谓不多，又陆采石的妻子李氏是个温顺的人，从来不提钱不钱的，他们还真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梁小兰看她态度诚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说要酒楼挣到的钱，不过心里没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