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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知道了。”
巧儿清脆的答应一声,随即便听到开门的声音。小姑娘一刻都没耽搁,程新建也是巧巧面包屋的常客,巧儿早和他很熟悉了。
“小青姐,拿几个面包上来。”
“哎……”
又是一声清脆的答应。脚步声响,小青端了一盘新鲜出炉的面包上来。小青比梁巧大几个月,前不刚满了十六岁,生活条件好了,身条的特别快,已经很有大姑娘的韵味了。不过她个子比较娇小,身高比梁巧矮了一点,却也亭亭玉立,娇俏动人。
胖大海刚脱灾星,色心又起,眼珠子骨溜溜的围着小青姐打转,有些走神。
“妈的,吃面包吧,饿不死你!”
我笑骂了一句。
“哦哦……好好……谢谢俊少……”
胖大海也确实是饿了。抓起面包猛往嘴里塞。差点噎着。
小青姐抿嘴一笑。端起空了的杯子。去给他添了一杯茶水过来。
“谢谢……谢谢……”
胖大海含糊不清的致谢,又瞟了我一眼。见我正背着双手,皱眉出神,心里就起了一丝异样。这位俊少,难怪黑子哥都服气,果然是有点门道。小小年纪,光这个气度就简单。
不一刻,店门口响起摩托车的“突突”声。
“小俊,什么事?”
程新建人还未上楼,在楼下就嚷嚷起来。上的楼来,一眼看见鼻青脸肿的林海仁,就是一怔。
“咦,胖大海,你怎么这副德行?你小子不是在给腾飞厂干销售吗?又跟人家干架了!”
林海仁自然是识的这位程大队长的。以前程新建在向阳所上班的时候。两人没少打过交道。当然多数时是林海仁犯了事。被程新建逮去教育一通,免不了一些小敲小打。
“程大队。您好……”
林海仁慌忙起身。鞠躬问好。
“都坐吧。”
我摆了摆手。
见我脸色不善。程新建也意识到出了问题。当即坐了下来。
小青姐很乖巧的给程新建倒了一茶过来。一瞅我的面前啥都没有。忙即推开自己的房。拿出一撮家里薰的喷香的茶叶。给我泡了大大一杯浓茶。又去厨房用碟子装了一碟子牛肉。摆到桌面上。自然。是比较靠近我的位置。
“胖大海。把事情经过给程大队说说。简单点。别太嗦。”
尽管我现在胃口不佳。见到浓香诱人的酱牛肉仍然忍不住伸手捏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时下没有什么一次性手套。也不必到处找啥牙签筷子。叉开五指金龙。抓就是了。
胖大海又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果然简单明了。没有丝毫啰嗦。
“娘卖X的。这帮混账东西!”
程新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别拍了。想个办法吧。”
我淡淡说道。
“要不。先去青安看看?”
程新建说这话也没啥底气。这个案子。台面上来说。完全是人家青安县公安局该管。向阳县公安局插不上手——根本没插手的理由。程新建出面。只能私下运作。他提起来时间不长。青安县公安局没什么熟人。
“看是肯定是要去看看的。这样。我先给腾飞厂打个电话。叫我七舅一块去。毕竟眼下黑子是腾飞厂的工作人员。”
“这话在理。”
程新建忙即赞同。
“走吧。去你办公室打电话。”
腾飞机械制造厂业务扩展迅速。去年年底就装了话。看来有必要在巧巧面包屋也装台电话。省的跑来跑去的。忒不方便。
等处理完黑子这事。就去邮电局跑一趟。料必邮电局局长也会给本衙内这点面子罢?
到了公安局。电话接通。却是五伯接的。原来他们也已经知道这事。青安县农机站门市的苏兴国打电话通知了腾飞厂。七舅正往县里赶呢。
“程哥。我看你就不要去了。你问问。治安大队有谁在青安县公安局有熟人的。和我们一起走一趟?”
青安大队办公室没外人。我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程新建也知道目前这个情况。他去了青安县作用也不大。当即点了点头。出去询问去了不一会走了进来。满脸喜色。肖剑跟在他后头。
“有戏?”
我笑着问。
“嗯。肖剑有个同学。在青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应该能帮上忙。”
“那就太好了。肖哥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肖剑五大三粗的。性格和梁国强有几分类似。都不大喜欢说话。只是点点头。这些日子他跟着程新建和走的也很近。算的上是心腹一类的人。
“小俊。我看你也不要去了。有阮厂长和肖剑去就行了。”
程新建这是关心我的安危。
我笑了笑。说道:“怕什么。我们是去解决问题。不是去干架。放心吧。没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赴青安县
青安县与向阳县西南面接壤。县城城关镇与向阳镇相隔大约七十里的的样子。连接的也是一条省道。比去宝州市的路况还糟糕。七十里。吉普车足足开了两个小时。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我就着车内的灯光看了看表。八点二十七分。
来之前。我就和老爸打过电话。诉他要去青安县处理一点事情。关于腾飞厂销售方面的。可能要在青安县住一个晚上。
老爸听说有七舅和一位公安局的同志陪同。便也放心。没有多问。不过还是叮嘱了我一句。要注意安全。说起来。这个儿子如今身家数十万。绝对走向阳县乃至宝州地区数一的大阔佬。一贯行事稳重。虽说还未满十一岁。也该出去走一走了。
这在我的第二次人历程中。也算的一个小小的里程碑。
以前我也去过两趟大宁市。一次是送周先生兼去省农科院公干。一次是去印刷美女挂历。两次都与周先生有关。含有走亲戚的成分在内。因为周先生与老爸非常熟稔。称的上莫逆之交。又是我正式磕头拜师的长辈。省委党校堂堂的教授。去他家里。老爸老妈自然十分放心。
而这次去青安县。纯粹是为了腾飞机械厂的事情。是以机械厂大股东的身份参与经营活动(至少老爸是这么认为的)。老爸这一同意。也就意味着他基本认同了我的成人资格。往后。除了抽烟喝酒打牌赌博泡暂时还不能让他知晓。其他的“成人活动”他大也能接受了罢?
“小俊。咱们先找一个招待所住下来吧。明天再去公安局。”
七舅说道。
“不行。今晚上就去。招待所不忙。实在不行再赶回向阳县就走了。”
我断然道。
胖大海看我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感激。
见我态度坚决。七也便不反驳。别看他是大队长。又是长辈事实上在他心目中。这一趟既然有我同来。就应该是由我来作主的。
这个小外甥。着实是个简单人物。还将公安局的警察也叫上了。
“肖哥。你那个同学。晚上不会在局里上班吧?你知道他住哪吗?”
肖剑想了想。说道:“两年来过一次。那时住在集体宿舍。不过去年他结婚了我正出任务。没赶参加婚礼。现在不知道住在哪里了。”
“那就去问。你工作证带着的吧?;”
“带着呢。”
我点点头。对司机周厚群说道:“周师傅。去公安局。”
周厚群头:“我不知道路。”
“肖哥。和我换个置。你坐前来。给他指路。”
眼见我做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一车人更是佩服。
我个子小从前移到后面不费事。肖剑五大三粗。钻过来可是费了点劲。
车子开到公安局,肖剑跳下车来,走到传达室,将自己的证件递给守传达的老头,问道:“老人家,我是刑侦大队李建武的同学,从向阳县过来的,请问他住在哪里?”
老头子仔细看了看肖剑的证件,见他虽然穿着便装,眉宇间透出一股凌厉之气,倒像个做警察的,当即说道:“李建武住在财税局呢,他爱人的单位。”
嘿嘿,财税局貌似是比公安局有钱,住宿条件应该也比公安局好吧。后世人都以为警察作威作福,待遇超好,其实也未必尽然。一些基层的小警察,如果固守原则不贪不捞的,其实日子过的也很艰辛。有时一个出差费用自己垫了,好几个月都报销不下来。原因在于国税地税分流之后,贫困地区县一级财政基本被欠款淹没,纷纷寅吃卯粮。有限的的财政收入养着一大帮超编的闲人,工资这一块就压得县长财政局长这些人透不过气来,公安局的办案经费都保证不了。
自然这个时候,尚未窘迫至斯,不过也好不多少。
青安县的经济以往比向阳县要略好一点,在宝州地区的七县一市中居中间位置吧,但是整个宝州地区都属于N省的贫困地区。青安县公安局的干警结婚之后住在爱人单位也就不足为奇。
财税局怎么走。肖剑也不知道。
好在林海仁来青安县次数不少。却认的路。当下他又和肖剑换了位置。指点周厚群开车。
车子开到财税局。已经九点了。
守传达的老头原本让我们进去。但看了肖剑的证件。又瞧我们是开着车子来的。怕是有点来头。犹豫一阵之后还是放行了。
财税局虽然是个好单位。八零年的时候。普通职工宿舍楼可也没建成套间。与全国各的筒子楼一般无二。不过李建武独具匠心。将相邻的两间宿舍打通了。算是个二居室。只是没有卫生间和厨房。
老式筒子楼的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公用的。如果每一层楼都配置有卫生间,那已经算是很不得了,许多筒子楼是整栋楼配了一处卫生间。半夜里胀难受的话,楼上楼下跑好一阵子去厕所,夏天还好,冬天实在熬人。
因而便是在财税局这般“高贵”单位,老式的便壶和马桶依旧大行其道。
毕竟愿意在半夜时分跑上几百米去上厕所的人还是不多见的。
李建武尚未睡觉,正和老婆相拥在一起看电视。到敲门打开一看,见到粗壮魁梧的肖剑。顿时大喜。一迭声说道:“肖剑。是你小子。哈哈。你他妈的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进来……呃。大家都请进吧……娇娇。来客人了。倒茶水…”
娇娇必是他爱人的昵称了。凸起个大肚子身材臃肿自不待言。因为在家里。又是夜间。披头散发的。相亦并不秀美。和“娇娇”这个名字。实在有点风马牛不相干。
不过人家夫妻恩爱,便是有人娶了后世网络红人“XX姐姐”那般的庞然大物,老公要她“小心肝小宝贝”,你也只能干瞪眼。
李建武的爱人不顾身子笨重。张罗着给大家倒茶水。摆出瓜子糖果客。然后就一言不发在李建武身旁。很小媳妇的模样。倒也不枉了“娇娇”这个爱称。
都说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看来颇有道理。
肖剑先给李建武介绍这一帮子不速之客给七舅介绍的是“腾飞机械厂副厂长”。貌似这个头衔比柳家山大队大队管用。林海是“腾飞机械厂销售员”。轮到介绍我的时候犯了难。在车上。我也没交代他要不要泄露我的身份。
“我叫柳俊。跟我七舅一块来玩的。”
我指着阮成胜。主动介绍了自己。
基本上。李建武没听我说些什么。一个小屁孩,如果不打出柳衙内的招牌,着实也不值人家如何重视。他的眉头已经暗暗皱了起来
瞧这个架势,李建比肖剑机灵,只听了“腾飞机械厂”的名字就已猜到我们的来意,不愧是干刑警的人。
“老同学,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李建武笑笑,说道
语气略略起了些变化,不似刚见时那般热情。
肖剑本就不善言辞,见李建武猜到了来意,便也不隐瞒,说道:“怎么,这个案子交到了刑警队?”
一帮混混在汽车站打架斗殴,照该是治安大队该管。
李建武摇摇头:“这事轮不到刑警队管,不过的动静挺大。”
肖剑明知故问:“一个普通的治安案子能闹多大动静?”
李建武瞧他一眼,眉毛扬了扬问道:“肖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肖剑便有些不悦,说道:“我们也是刚的到的消息,急毛急火的赶了过来,什么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是啊,李队长。看,我们来的太匆忙了,连个进门礼都来不及带……”
七舅怕他们三句话闹个满拧。马上在一旁插言。
“阮厂长太客气了。我和肖剑。是公安学校睡上下铺的老同学。不讲究这些东西的。你们连夜赶过来。第一个就想到我。他肖剑够意思。”
李建武笑道。
这话说体。
我又瞟了李建武几眼。心里有点拿不准。这人是真的讲义气呢还是八面玲珑。见人说话见鬼打卦?
“那你说说。到底这个案子。怎么个闹的大动静呢?”
肖剑闷声问道。
李建武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那个销售员。是叫颜海军吧?你知道他打的谁吗?”
颜海军是黑子的大号。
“谁啊?”
肖剑明知故问。
“咱们青安县县委副书记孟宇翰的儿子孟跃进。”
向阳县委只有两个副书记,其中老爸是兼任,主要管的是革委会那一块。真正的专职副书记只有唐海天一位。这么安排,也是给唐海天一个安慰,凸显出他专副书记的重要性。
但向阳县几乎算是一个特例,其他兄弟县市,副书记一般都有三到四位。宝州地委就有四位副书记。不知道这个孟宇翰是分管哪一块的副书记。不过不管他分管哪一块。在一县之的都算的位高权重了。
县委副书记的儿子居然在青安县车站被一个外地佬打成猪头。也难怪李建武要说“动静闹的挺大”了。
这个时候跟李建武论事情发生来龙去脉显然没啥作用。这事不归他管。不过肖剑还是提了一嘴。
“听说这事也是事有因。是那些混子在汽车站调戏妇女。颜海军看不过眼才见义勇为的。”
李建武闻言一怔。说道:“好像不是这样吧?听说是颜海军对人家女同志动手动脚。孟跃进上前制止。这才打起来的。”
呵呵。原来事情已经被定性成这样了。看来青安公安局铁了心不会秉公执法了。
“怎么会。明明是们调戏妇女…”
林海仁忍不住叫了起来。
他是当事人之一。听李建武如此颠倒黑白。自然不服。
李建武瞅他一眼。神色凌厉起来。说道:“你怎么知道的?当时你也在场吗?”
“我……”
林海仁顿时有些畏惧。瞧瞧李建武。再瞧瞧本衙内。没了声息。
这可是在青安县。俊少的“衙内”招牌只怕不好使。不要将自己再填了进去。与黑子在号子里做一对难兄难弟。可就大糟而特糟了。
号子里有多黑。没亲身经历的人是很难想象的到的。
“我听说当时和颜海军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是你吗?”
李建武还有点不依饶了。
我不觉皱起眉头。
看来这人有些不大靠谱。咱们好是上门来找你帮忙的,你不帮也就算了,难道还想将胖大海也逮进局子里去,向孟跃进表功不成?
还别说,如果这家伙一门心思想上爬,说不定真会干出这种没屁眼的事情来。只要能巴结上孟副书记,肖剑这个老同学算的什么?
林海仁连连摇手,结巴巴道:“不是不是,我没有在场……”
李建武“哼”了一声:“既然你没有在场,就不要胡乱说话。”
我不觉气往上冲,忍住没有袖而去,淡淡说道:“这么说起来,问题的关键是在孟进身上了?”
李建武瞥我一眼,有吭声。大约是不屑与我这屁孩谈论这种“大事”。
肖剑吓了一跳,这个同学是他自奋勇推荐的。帮不上忙还则罢了,若是罪了俊少,人家拿李建没法子,这口气怕是要撒在自家身上。
“建武,能不能让我们先见一下颜海军。给他送点日用品啥的。”
肖剑说道。
这也是我们在车上说好的,先看看黑子的情况再说。就算李建武帮不上大忙。起码打个招呼。让黑子不要在号子里吃太大的亏。
李建武犹豫着:“这个,怕是有点不大好办啊……”
“得了吧。建武。你在刑警队混了那么多年。连这个面子都没有?我们就是见一下面。送点日用品。也不违反局里的啥规定。”
肖剑有些生气了。
李建武见此。也委实无奈。不要孟跃进的马屁没拍上。先就的罪了老同学。传出去可不大好听。这人还是要个面子的。
“那好吧。我想想法。不过。你们就是送点日用品啊。多的话不要随便乱说。”
听了这话。我暗暗冷笑。这个李武。胆子比老鼠也大不了多少。没一点担当。往后大约就在小干警的置上混了。想要出头,难!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收审所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是,黑子的情形不是很糟糕。
在青安县收审所见黑子,还真费了一番周折。李建武虽说在青安县公安局混了好几年,正如我对他评价,胆子小,没担当,面子上人缘是不错,真正要紧时候,没几个人买他的账。
辗转托了两三个人,最后硬是叫周厚群赶到县革委门前的供销社小门市部买了几瓶酒几条,送给了收审所一个姓侯的副所长,这才偷偷摸摸带我们在收审所的接待室见了黑子一面。还只准肖剑一个人去见。肖剑坚持要带上我一道,侯所长见我小孩子家家的,认为碍不了什么事,也就没有阻拦
我原以为黑子会被上脚镣手铐,谁知没有。
这就好多了,虽说号子里黑得很,黑子这么虎彪彪的一条大汉,白天的时候,一个人对十几把刀子,愣没给砍成血葫芦。光凭这一点,号子里的人就未必敢胡来。
半夜三更的,黑子还以为是提审呢。
疲劳战术其实也是刑讯逼供的一种,而且是挺厉害的一种。许多刚嘴铁牙的家伙,几天几夜不间断的审讯下来,实在支持不住,为了求的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往外倒了。
在接待室一见到我,这个彪形大汉眼睛顿时湿润了。
什么人半夜里来看他,他都不会如此意外。但我还只有十一岁啊,而且身份金贵,深更半跑到青安县来看他一个混子,也难怪黑子动了真感情。
“黑子,伤着哪里没有?”
我第一句话就是问的这个。
“没,都是些皮外伤,不要紧。”
黑子摇摇头。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黑子脸颊上有两处淤青,左眼角裂了一条缝,结了个血痂,右手上有血痕,此外衣服也有几处破损,瞧他神完气足的样子,估计是没受什重伤。
“俊少,这么晚劳你赶过来……”
我一摆手止住了黑的感激之言,说道:“咱们时间有限,别说没用的。我问你,当时在汽车站确实是他们在调戏妇女么?”
“是!”
黑子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这一点头,我就心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