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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玉成缓缓点头,说道:“举例说明!”
“比如说向阳县,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已经有了一定地工业基础,那么今后可以作为小商品生产基地来建设,多开工厂,建立起一个完整地制造业圈子……”
说到这里,我抬头望了望严玉成和老爸一眼,确认他们知道所谓制造业圈子的大致含义。这其实与我上辈子地沿海打工经历有很大的关系。那时节沿海城市工厂林立,从零配件生产到成品组装,基本做到了产业配套。绝大部分原料供应和加工,都能在同一个城市或者相邻的城市解决,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益,降低了制造成本,竞争力大大提高。
严玉成和老爸都点点头,很是赞同。
“那么宝州市,刚才你们两位应该已经确定了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建设,主要看中的就是宝州市千年古城的名气和相对便利的交通状况,城市人口也比较多,利于发展商贸……再来青安县那边,牛肉很有名,那么可以开展以养殖业为主的特色农业……其他几个县,像威宁县,宝西县,具体情况我不大清楚,不好说……总之我觉得,要搞好全区的经济建设,关键是要有专家指点……”
“专家指点?”
严玉成和老爸一齐说道。
“对啊,哪个地方适合发展什么经济,应该请专家来做详细的调查考察,拿出具体的数据分析,然后因地制宜做出今后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发展规划,坚定不移地发展下去,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效果。”
“有道理,有道理啊……”
严玉成大为振奋。
老爸也点头赞同:“确实是这样,我们地方上的干部,多年以来,缺乏交流,没有走出去过,眼光只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思路打不开啊!比如说向阳县的蜜蜂养殖,不就是靠省农科院的专家指点的吗?”
“嘿嘿,说起来,这还是你家里这个‘专家’的首倡!”
严玉成笑着点了我一下,又有些感叹。
“我就是弄不明白了,这小子脑子里怎么总有那么多古怪的东西?”
我笑道:“这是因为我小,脑袋里没有被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塞满……”
汗!
貌似本人提的这些所谓建议,可全是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的杰作!
第二百零三章 龙铁军走了
过年的时候,梁经纬果然带了个漂亮的女朋友回家来省亲。可将梁国成一家高兴坏了。梁经纬的女朋友叫何梦洁,一个很诗意的名字。不过长得可不诗意,当然绝不难看,而是属于英姿飒爽那一类型的。苗条挺拔,一看就是军伍出身的“巾帼英雄”。
事实上也是,何梦洁的老爹是梁经纬他们军的副军长,才四十八岁,很年轻的少壮派将领。据说颇得高层器重,估计上升空间很大。何梦洁自幼在军营长大,考的军事院校,出来就是女军官,二十二三岁的女孩,已是正连级干部。据说手底下很来得,乃是神枪手。
梁经纬带了女朋友回家,而且还是女军官,高干子女,在小小的枫树大队,可是轰动一时的“大事”,一时间,上门来看“新娘子”的亲戚朋友络绎不绝。这其中,就包括了本衙内和宝州市政法委书记梁国强。梁家这般大喜事,咱师徒俩焉能不来捧场?
如今的梁家,早已今非昔比。打从听说儿子要带女朋友回家,梁国成就下定决心,将原本定在明年修的新房子,提前修了起来。
这个新房子的建设,照我的意思,是要修成小别墅,搞成套间的形式。适宜居住啊。谁知梁国成不敢出格,说是农村,还是不要搞得太不一样的好。也只得由他去。不过梁国成也并非全然拒绝我的意见,居然仿照坐牢地亲家曹斌家房子的样式。一楼建成老式模样,二楼修了套间,搞了个“中西合璧”。
好在他花的都是自家的钱,来路明白,倒不怕纪委来查。
照说当年砌的房子不好往里面住,总要经过一个三伏天,好好晒一晒。去了潮湿之气,人住进去之后才不会得风湿。梁国成急于接待“大官亲家的女儿”。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好在当时没有什么有毒装修材料,料必一个“风湿”,十几天时间,何梦洁这种强悍的女军官应该扛得住。等何梦洁和梁经纬都回部队后,还得想法子劝劝梁国成,别急着住。
不过老房子已经拆掉,不住新房子似乎又不行。
满头痛地事情。
大年初四。我和梁国强联袂而至。梁国成欢天喜地的,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至于巧儿,更是忙前忙后,快乐得像个精灵。
倒是梁少兰神色不大对,有些打不起精神。
不过这时候,谁也没心思去问她。
我和梁国强一到,最开心地要算何梦洁了,总算找到有共同语言的人啦。梁国强军人出身。而本衙内“知识渊博”,和她探讨一下军队现代化建设的事情,还是满够资格的。不说我上辈子做过一段时间的军事发烧友,就算是个军事白痴,一句“军队信息现代化建设”说出来,就足够何梦洁吃惊的了。
她搞的专业就是军事通讯。
去年三月份。米国那个著名地演员总统发表了著名的有关“星球大战”演说,这个直接导致了米国“反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的战略防御计划”的立项开发。不过眼下还只是一个说法,正式立项估计还得等段日子。但这就足够引起警惕的了。这个计划的基本思路就是“我的核弹可以打到你,但你的核弹打不到我”。后世事实证明,这个只是米国借军备竞赛拖垮老对手白极熊地噱头,进入九十年代后因为耗费过巨,许多技术难题无法解决而放弃。然而在当时,确实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但老毛子紧张得要命,华夏大地的最高层大佬。又何曾不是忧心忡忡?
作为军内相当级别的高级军官。何副军长定然会在家里与女儿聊起此事。我这一说“军事信息现代化建设”,倒正是投其所好。聊得热火朝天。
梁经纬正在犯愁憋坏了女朋友,小俊就来了,呵呵,真是雪中送炭。
热热闹闹吃完中饭,我觑个机会问了巧儿一句:“少兰姐看上去有点不大开心啊,怎么回事?”
巧儿轻轻摇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和曹生勇吵架了吧。”
打从扳倒曹家,巧儿就很少叫过曹生勇“姐夫”,总是直呼其名。纵算面对面要和曹生勇说话的时候,也是略过称呼,直接说事。
宝州市的新“巧巧面包屋”开张之后,生意好得一塌糊涂,巧儿请了三个帮手,才算是勉强应付得过去。基本上没多少时间与梁少兰做沟通,通常都是结账的时候去向阳县地巧巧面包屋一次。照我和她商量好的,向阳县的面包屋交给梁少兰打理,分三成红利。
其实这也就是个幌子,巧儿对姐姐极其友爱,若不是考虑这个面包屋其实是我的(巧儿坚持这么认为),才不会去和梁少兰结什么帐,由得她看着给就行了。貌似梁少兰也不会黑妹妹的钱。
我点点头,不再多问。
夫妻之间吵架乃是常事,虽说大过年的,不该闹不痛快。但人家要闹,也只能由他去。
我和梁国强没有留在枫树大队过夜,下午三四点钟就回宝州市去了。巧儿虽然极其不舍,也不好强留。似乎如今梁家婶子,亦绝不会提议再让我和巧儿睡一床。梁国成照例是大年初一就来我家拜过年的,巧儿便想跟我回宝州市去,也找不到理由。
巧巧面包屋定在正月初八才开业呢。
正月初五,严玉成一家子和我们一家子,要去大宁市给周先生拜年。顺带廖省长和白书记那里,也是必不可免的。现今严玉成和老爸都是副厅级干部了,去省里领导家拜个年。不算太僭越,再说还有周先生这个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领头呢。纯粹私人性质地拜访,也没人能说什么闲话。
不过今年拜年,与往年略微有点不同,初四晚上,严玉成和老爸带上我和严菲,去了龙铁军家里。对于龙铁军的大名。我是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但是面对面和他说话,却是第一次。
龙铁军在宝州地区主政十年。自然住地是地委常委院地势最好,采光最充足地小别墅。
早听说龙书记脾气火爆,外号人称“龙大炮”。谁知一见之下,竟然极是和蔼,神态儒雅,谆谆有长者之风,比周先生更像一个饱学鸿儒。哪里有半点火爆霹雳的样子?
这让我长长舒了口气。
老实说,我拜访过廖庆开,也拜访过白建明,官职都在龙铁军之上。但都不曾有这种惴惴不安地心态。想来都是因为龙铁军威名太甚之故。再说县官不如现管,对这位宝州地区说一不二的一把手,我是怀着深深地敬仰和畏惧之情。
想来龙铁军的威严与火爆,都是针对工作而言地。居家过日子,就回复了本性。而且大过年的。两位得力干将带着小孩子上门来拜年,龙书记再威严也不好摆架子吧。
“玉成,晋才,都来了,呵呵,快请坐吧……这两位小朋友。都叫什么名字啊?”
龙铁军笑呵呵的。
“龙书记过年好,我叫柳俊,是柳晋才的儿子……”
我恭恭敬敬地答道。
“呵呵,过年好过年好……小姑娘,你一定是严家的闺女了?都说玉成有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儿,是不是你啊?”
料不到严菲竟然如此“艳名远播”,连龙铁军都听说她的“名头”。
严菲忙即乖巧地道:“龙伯伯过年好,我叫严菲。”
“呵呵,叫伯伯就对了。柳俊啊,你也叫我伯伯吧。”
“好地。龙伯伯好。”
“嗯。这就对了。在家里,没有那么多顾忌。随便坐,吃糖啊……柳俊,听说你很厉害,一个人打倒了三个小流氓,很了不起啊!”
“龙伯伯太夸奖我了,其实那是碰巧的,那几个小流氓不经打。”
我对龙铁军的敬佩又多了一分。平日里,好像龙书记高高在上,杀伐决断,一言而决,其实心思蛮细的。不但知道严菲的“人见人爱”,对本衙内的“光辉事迹”也记得清清楚楚。看来官场上这些大佬,没有一个简单的。
“哈哈,打得好。面对流氓恶势力,就是要敢于斗争,敢于主动出击。‘狭路相逢勇者胜’。你若是害怕了,人家就会欺负到你头上来。当年我们小米加步枪,打败了美国狼,靠的就是这股子敢拼命地劲头!”
一说起“战斗”,龙铁军便即意气风发,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忙即恭敬地答道:“是的,龙伯伯说得太对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可是刘帅的名言,凡是跟着刘帅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都是真正的猛士。龙伯伯是二野地兵吗?”
“哈呀,你小小年纪,也知道刘帅和二野?”
龙铁军眼里顿时闪烁着喜悦不胜的光芒。
我本只是随口逢迎,没想到还真猜着了。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最爱提的就是“当年勇”。
“刘帅威震天下,二野的威名更是无人不知,我爸打小就教育过我的。”
龙铁军更高兴了,哈哈大笑:“我倒是忘了,你爸还是我的战友呢。看来就是在家里,老部队的传统也没丢啊。”
老爸谦虚地道:“当兵的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老部队。”
眼见严玉成没有当过兵,这个话题没得共同语言,我便及时提醒了一句:“龙伯伯,你现在又多了一个战友了。严伯伯的儿子严明,也在你地老部队呢,年前提了干。”
“哦?玉成啊,这是大好事啊!”
“小孩子以前有些不懂事,就想放到部队里锻炼一下,没想到还真锻炼出来了。”
严玉成嘴里谦虚,眉角眼梢可全是笑意。
“那是当然地,部队里最能锻炼人了……哈哈,柳俊啊,你长大了想不想当兵啊?”
我吓了一跳,这个“钢铁长城”本衙内自然是极其仰慕的,不过倒没打算去接受“锻炼”。梁国强现在每天已经把我“锻炼”得够意思了。可怜本衙内两只手掌,都快成了干柴!但是这时候回答一个“不”字,也未免太煞风景了。
“龙伯伯,我倒是想去,就怕到时候人家部队不收呢。”
“怎么会,到时候你来找我,我给你去打招呼。”
龙铁军兴致极高,大手一挥,说道。
“好地好的。”
我随口答应,可也不敢显得过于热切。虽说离我去当兵的年龄还差得远,可万一到时龙铁军当真还记得,提起此事,却又如何回复?还是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严玉成是我的知己,及时出面为我解围,笑道:“龙书记,关于今年的一号文件,我和晋才探讨了一下,有这么个思路……”
一提到工作,龙铁军脸上笑容顿敛,严肃起来,神情专注地盯着严玉成。
严玉成大致汇报了一下,着重提了“专家指点”的思路。
龙铁军沉思了一会,说道:“玉成啊,这个思路你先向培明同志汇报,听听他的意见。”
我敏感地意识到,龙铁军的语气里有点意兴萧索的味道。难道龙铁军意识到自己的工作会有什么变动?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他在宝州地区做一把手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十年啊!这个是很招人记恨的。
你龙铁军一屁股坐着地委书记的位置不肯挪窝,叫人家怎么进步啊?虽说中央有大力提拔中青年干部的指示,官场上论资排辈的现象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以周培明为例,屈居宝州地区的二把手也是十年,尽管级别也到了正厅局级,但要想再进一步,地委书记这个坎,无论如何是很难迈过去的。就算龙铁军眼下就退休,周培明接任地委书记,总也得再熬个一两年的资历,年龄也差不多到线了。
这大概也是龙铁军多数时候会照顾周培明感受的原因,毕竟是自己堵住了人家的上进之路。
……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就在龙铁军自己都认为要终老宝州的时候,四月份N省的人事又起了变化。龙铁军居然上调到省里去担任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个变化实在太出乎大家的意料。而且随着龙铁军的调任,立即也在本来相对平静的宝州地区官场,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第二百零四章 专员谁属
早在去年省里大佬异动的时候,宝州地区就传出了风声,说是龙铁军要调走,方向倒是不难猜测——去省里,不是省人大就是省政协,反正养老。龙铁军已经五十七岁,自然不可能再调任别的地区一把手或者省直部门实职。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他在宝州地区再呆个年把,直接退休养老。也有一种说法是要连同周培明一道调走。周培明在宝州地区担任二把手的时间也太长了。
但是现在,望六的龙书记居然官升一级,去了省里,且不是位置靠后的副省长,更不是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协副主席,而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N省权力核心的一员。
哈呀,这个真是看不懂了。
有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是N省去年的严打工作,成效斐然,原省政法委书记却不幸身体垮下去了。正在再接再厉扩大战果的紧要关口,出了这么个岔子,省里着急。考虑到龙铁军军转干部出身,在全省十五个地州市一把手之中,资格最老,威望也高,将他升任省政法委书记,正合适。再干个三五年,六十岁以后退下去,也不算离谱。
调走龙铁军之后,周培明没有移动的迹象,省委明确要周培明暂时主持宝州地委的工作。这就很明显了,周培明不调走,这个地委书记的乌纱帽,怎么也该轮到他了。假使省委另外空降一个书记下来,周培明还是做行署专员。那么整个宝州地区的工作,就休想推动。不要说原本周系地干部会怨气冲天,便是非周系的干部,也会起“兔死狐悲”之感。
一把手尘埃落定,这个二把手行署专员的位置,就成了众人争抢的目标。
你说这个省委做事也是的,一点不干净利落。调走龙铁军。周培明上前一步的同时,那也要将二把手落实下来啊。怎的悬在那里,钩得大伙都心痒痒地?或许这又是省委大佬驭下的一种手段?让你们先争着,都跳出来,争够了吵够了,基本上省里也把你们都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撇开空降干部不谈,宝州地区有望担任行署专员地人还是颇有几位的。第一个便是现任的三把手,地委副书记、地纪委书记刘文举。刘文举也是老资格的副厅级干部了。这个同志能力还是不错的。不过刘文举也有三个很大的不足之处,第一是威望不是很高,虽然身为纪委书记,秉公执法方面有所欠缺,有任人唯亲的嫌疑。上回力挺小舅子孟宇翰出任向阳县委书记,颇令人腹诽。结果孟宇翰还被搞得灰头土脸,自己请调到了地区卫生局,对刘文举地威望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其二。行署专员主要是负责全区的经济建设工作,刘文举在这一方面,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乏善可陈。以前党政不分家的时候,行署专员也就是个名义,级别上到正厅而已,实际上的二把手。凡事有一把手地委书记说了算。如今不一样了,中央关于党政分家的意向越来越明显,“一号文件”里头都明确说了“政社分家”。虽说主要是针对农村经济建设,也不能不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第三点则是刘文举在大革命时期,表现不怎么的,往轻里说,起码也有“墙头草”地嫌疑,政治立场不够坚定。
刘文举而外,党群副书记康睿也是热门人选。康睿年轻,不过四十几岁年纪。颇为符合中央大力提拔中青年干部的要求。而且康睿有过主政一县的工作经历。在县委书记任上,县里的工作还是开展得有声有色的。这又是刘文举欠缺的。
因而康睿接任行署专员地呼声也是极高。
那么第三个有望出任专员职务的。无疑要算现任行署常务副专员严玉成了。严玉成四十六岁,方当壮盛,精力充沛,与康睿在年龄上差不多。其二,严玉成是公认的全才型干部,既有极为丰富的党务工作经验,抓经济建设也很有一套。在向阳县委书记和宝州市委书记任上都有精彩表现。至于说到资历,虽然浅了点,毕竟也是三年的副厅级,上一个台阶十分正常。
省委忽然撒下这么大一个“诱饵”来,叫人安之若素,全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龙铁军调任省城的次日,刘文举就慌里慌张直奔大宁而去。他做到地委副书记,省里头总有大佬撑腰。关键时刻,自然要好好活动活动。
康睿年轻,比较矜持,虽然心里痒痒,吃相不如刘文举那般难看,不过也好不了多少,赴省城的时间,只是比刘文举慢了一天而已。
至于严玉成,倒是颇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气势,淡定得很。龙铁军调走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