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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衙内1-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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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大礼堂门口的马路上,停放着一排排的自行车,场面蔚为壮观,比之后世一排排的小轿车,似乎也不惶多让。最前头空出几个位置,想必是为县革委的那两台吉普车预留的。县里的头头们,总是要等参加会议的人员基本到齐了,方才姗姗而来。

这也是官场的一种讲究,不如此何足以显示领导身份的尊贵?

老爸和我早到了十几分钟,在大礼堂门口与严玉成会齐。严玉成人头熟络,不断与熟人握手寒暄,当然也不忘将老爸介绍给各路诸侯。看那些头头脑脑的神色,并无异样。大约他们也只是将这个干部大会当成普通的工作会议。革命时期会多,动辄召开万人大会。虽然这个会议规格颇高,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这样规格的会议,保卫措施却并不十分严密,除了县革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进门处维持秩序,大礼堂门口只有三五个穿白色制服的公安人员转悠,看不出什么紧张来。

当时老百姓普遍胆小,这旮旯集中了向阳县最有权势的两百人,闲杂人等,早就远远避了开去,谁敢跑来凑热闹?

我人小个矮,拉着严玉成的手,隐藏在一群干部之间,毫无困难混了进去。也有干部发觉了我,都只是笑笑,毫不理会。谁会在意一个小屁孩呢?

刚一进门,主席台上一个巨大的横幅便映入眼帘。

“向阳县坚决贯彻落实中央理论方针动员大会”。

我心中“突”地一跳。看来我们事先的设想是对的,王本清忍而不发,是因为尚未摸准上头的意向。如今这么大张旗鼓宣扬中央理论方针,料必是得到了上级的明白指示。

向阳礼堂大得很,足足可以容纳一千五百人,两百人开会,自然都集中在前面几排。我这时却不便再和老爸一道。在一大堆神情俨然的干部中间,忽然多了这么一个小孩,未免过于突兀。

于是老爸让我在稍微靠后几排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吩咐我不要乱跑。

我点点头。

对这个会议的关注程度,我丝毫不亚于他们,哪里会乱跑?

人员基本到齐之后,大约又过了两三分钟,突然全场起立,热烈鼓掌,却原来主席台一侧,一长溜穿着笔挺中山装,红光满面的中年干部,正鱼贯登台。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瘦高,戴一副黑框眼镜,长条脸,薄嘴唇。不问可知,定然走向阳县的一把手王本清了。

一见王本清的模样,我便心中不喜。倒不是对他有偏见,而是这种容貌的家伙,大都阴狠刻薄,手段毒辣,偏又狡猾多智,不好对付。相比之下,昂首挺胸,趾高气扬走在第四位的崔秀禾就显得不足道了。这种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如果没有王本清撑着,基本没法在官场混。

我数了数,主席台两排,前排九人,后排八人。当时不兴写名牌,反正位置怎么排,谁该坐哪里,大家心里都有数得很。前排的九位,应该就是县革委会在任的九位正副主任,后排八位,年岁较大,该当是退二线的老干部。大革命期间,许多老干部纷纷被打倒,整个向阳县够资格坐在主席台上的,也就这么区区八位老人了。

县革委办公室江主任提供给严玉成的消息,与事实略微有点出入。大会不是由王本清主持,还是由副主任兼宣传部长的崔秀禾主持。

崔秀禾不愧是造反派出身,讲起话来中气充沛,声音洪亮。拿着讲话稿,足足念了一个小时,翻来覆去强调中央理论方针的重要性,指出这个理论方针是当前政治生活中的最高行事准则。估计许多话都是他的秘书自几家主流大报的社论上照抄而来。

“……下面,请向阳县革命委员会主任王本清同志作报告……”

掌声又一次参差不齐地响了起来。

原本被崔秀禾弄得昏昏欲睡的我,也不觉精神一振。嗯,主角终于要上场了。

“……同志们呐,这个理论方针是党中央提出来的,是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都必须始终不渝地遵循的最高政治准则……县里今年三月份就下达了专门文件,要求各区各公社认真贯彻落实中央理论方针的指示精神,绝大多数区和公社做得很不错,工作做得很到位。比如莲花公社和古镇公社,成立了专门的宣传队,挨家挨户宣传中央的指示精神……这很好啊,同志们,干革命工作就应该是这样认真负责的态度……”

王本清的声音平稳斯文,语速适中,抑扬顿挫,适当的时候拖长声调,打点官腔,很合乎他一把手的身份。

“……但是,也有极个别公社和极个别干部,思想不正确,态度不端正,阳奉阴违,拒不贯彻落实中央理论方针的指示精神和县革委的文件。这样是不行的。同志们呐,这是很严重的政治问题……”

一言及此,王本清刻意加重了语气,甚至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台下就有些骚动,一些人交头接耳,想必是在猜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与中央的指示精神和县里的文件对着干。

崔秀禾在红旗公社吃瘪,毕竟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崔秀禾与他的秘书司机是断然不会宣扬出去的,严主任和老爸也不会,张木林和另外两位副主任倒有可能泄漏一些。终归会顾忌到崔秀禾的面子,不会传得十分离谱。

因而这个事情,其他公社的干部知道的并不多。

“……红旗公社的柳晋才来了吗?”

糟糕,王本清这是要公开发难了。指明要主管宣传工作的副主任参加,能不来吗?还要问来了没有!

我心里一急,站了起来。

而前排位置上,老爸也慢慢站了起来。

“报告王主任,我是柳晋才。”

老爸军人出身,语气倒还镇定。

王本清显然也未曾料到老爸居然还能如此镇定,颇为意外。不觉扶了扶眼镜,似乎要好好看清楚这个胆大包天的公社副主任长得啥模样。

“哦,你就是柳晋才,红旗公社的宣传工作,是由你负责的?”

“是。我分工负责宣传工作。”

老爸这种不亢不卑的态度,令得王本清心中有一条气不大顺了。自从他当上向阳县革委会一把手以来,县里干部有几个敢在他面前这种态度?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个柳晋才,小小的公社副主任,以为自己是哪颗葱啊?

“那我问你,你们红旗公社,为什么不贯彻落实中央理论方针的指示精神?”

王本清又敲了敲桌子。

崔秀禾斜眼乜向老爸,满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报告王主任,我们有贯彻落实,县里文件一下达,公社就组织了党员干部学习讨论……”

“光是组织党员干部学习讨论就够了吗?这个理论方针是党中央提出来的,是最高指示。不但每个党员干部要认真学习,领会精神,更要做到家喻户晓,老少皆知……上次崔主任去你们红旗公社指导工作,你们拒不配合,态度恶劣得很呢。今天你还是这种态度,啊?党的组织原则还要不要了?”

老爸满脸涨得通红。

被县里一把手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点名批评,老爸从未有过这种经历。我心中大急,真担心老爸扛不住,当场与王本清顶牛。且不说他们俩的级别相差太远,当众顶撞上级,藐视领导权威,历来都是官场大忌。无论哪个领导,都难以容忍的。

正在彷徨无计,严玉成突然站了起来。

“王主任,组织党员干部学习讨论中央理论方针,是我们红旗公社革委会的集体决定。如果县里认为我们工作做得不扎实,我们可以改进工作方法。”

帅!

真他妈的帅呆了!

严玉成在这个关键时刻站起来力挺老爸,不惜冒着与县上一把手翻脸的风险,果然是大勇之人。从今往后,老爸焉能不为其效死乎?

王本清也未料到严玉成敢于主动承担责任。他选择在干部大会上公然发难,便是要利用这个特殊的场合,压得老爸抬不起头来,顺带打击一下严玉成。但严玉成这一手,却让他措手不及。

对严玉成宁折不弯的脾性,他可是相当清楚。他可不想将干部大会变成辩论场。就算最终占据上风,也是得不偿失,对他一把手的威信损害太大了。

王本清毕竟非崔秀禾可比,微微一笑,说道:“唔……玉成同志、晋才同志,都请坐吧……玉成同志勇于承认错误,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嘛……”

这老狐狸,终于还是将“错误”这个词语安到了严玉成和红旗公社头上。

“只要态度端正,工作就好开展了。回去之后,各区、公社都要动员起来,大张旗鼓宣传中央理论方针,要将主席和党中央的指示精神,贯彻落实到千家万户……”

第二十一章 明升暗降

干部大会有惊无险,我们两大一小三个人却都闷闷不乐。

王本清可不是那种心胸开阔气度恢弘的领导,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是没想到动作如此迅速,就在干部大会召开三天之后,严玉成和张木林被召到县革委组织部谈话。

县革委排名第二位的副主任郑兴云与组织部长亲自找严玉成谈话。大意是县里要加强台山区的领导班子力量,决定严玉成升任台山区革命委员会副主任,主管农业工作。

严玉成一听,别提有多郁闷了。

能够官升一级,当然是好事。只是这个主管农业工作的内部分工,却让严玉成有些抓狂。台山区原本就是农业为主,辖境内压根就找不到像样点的工厂。也就是说区革委会的正副主任,大大小小的头头们,浑身上下的劲头都只能往农业上使。他一个才上任的副主任,基本上什么主意都拿不了,等于靠边站了。手中实权同红旗公社一把手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明升暗降!典型的明升暗降!

可是身为一个党员,服从组织安排是最基本的条件。严玉成可以为别人的事情挺身而出,据理力争,轮到自家头上,却是全然无可奈何。假如因为自己的工作安排与组织上讲条件,完全不符合当时的官场套路,讨不到半点便宜。

一九七七年不比后来,干部的“表扬与自我表扬”成为一种时尚,不惜一切代价,拼了老命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会子讲究的是“批评与自我批评”。

关于严玉成这个任命,县革委内部也有过激烈的斗争。

郑兴云与王本清尿不到一个壶里,这在向阳县是公开的秘密。因此上那些与王本清不对付的干部,自然而然将自己划归“郑派”。郑兴云也虚怀若谷,凡是愿意投靠的,一律接纳,慢慢再甑别良莠。真心投靠又有一定实力的,就千方百计予以重用。资质平庸的,也尽量予以保全。只有那些摇摆不定的才最后舍弃。

严玉成在全县的公社主任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角色。这次公然与王本清唱对台戏,郑兴云自然要想方设法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因此当崔秀禾在县革委主任会议上满怀嫉恨地提出要将严玉成调任县气象站站长时,郑兴云立即明确表示反对,并且毫不客气地指出:这样使用一个有能力的干部是很不符合组织原则的。

大多数副主任都点头附和。

这也很正常,崔秀禾这个提议可说是犯了众怒。能够做到县革委副主任,多多少少有自己的一派实力,假设自己的亲信哪天一不小心得罪了崔秀禾,他也照此办理的话,可就亏大发了。这个姓崔的,仗着是王本清的亲信,还当真什么话都敢说。

见副主任中排名第一,又是分管组织人事的郑兴云挑头反对,大家自也乐得附议。

几经角力,就有了这个台山区革委会副主任的任命。

郑兴云虽然还是不满意,总归拗不过王本清这个一把手。再说尽管被架空,面子上还是升了半级,也说得过去,料必严玉成会领自己这个人情。

既然是组织决定,严玉成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问了一下,由谁来接任红旗公社革委会主任一职。

“张木林。”

郑兴云回答他道。

严玉成无话可说。将张木林与他一道叫来县里谈话,已经摆明了就是这么个部署。张木林本就是红旗公社的二把手,他走了之后,顺序接班,理所当然。看来王本清在排除异己打击政敌方面,颇有心得,没有急于将自己的嫡系亲信派过来抢班夺权。一则严玉成在红旗公社威望卓著,刚刚离任,其影响力远未消除,二则红旗公社毕竟归台山区管辖,严玉成这个台山区的副主任,还是可以名正言顺插手红旗公社事务的。这个时候急匆匆将自己的亲信派过去,说不定三下五除二就被人家挤了回来。偷鸡不成蚀把米。由张木林顺序接班,斗争意味就要淡得多了,充其量不过一个普通的干部调整而已,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张木林那人,没啥大能耐,好糊弄。让他过渡一段日子,时机成熟再换上自己人不迟。

深夜,严玉成办公室兼单身宿舍里依旧亮着灯。

当时公社一级政权的办公条件非常凑乎,像严玉成这样爱人孩子都在县城的“半边户”,往往是将办公室和宿舍合并在一起。当然严玉成作为一把手,单独拥有一间办公室和一间宿舍,还是没啥问题的。是严玉成自己要求只占一间房。也算是以身作则吧。反正自己不开伙做饭,吃食堂,办公住宿合一,倒也方便省事。

面子上看,严玉成是升官了,因此上很有一些人前来道贺。都是些朴实的普通干部以及公社附近与严玉成相熟的社员,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严玉成再郁闷,也不能向这些朴实的下属和群众摆脸子,还得破费些钱财,买些瓜子花生之类招待上门的客人。

眼瞅严玉成强颜欢笑的模样,我就暗暗好笑。

牛人啊牛人,料不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呵呵!

自然,我绝不是幸灾乐祸。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对严玉成的敬重与日俱增。只不过我知道他数年后将要出任向阳县的县太爷,眼下这点小小的挫折,自也不在话下。假使我没有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怕也要和老爸一样愁肠百结了。

可是……且慢,假如没有我这个穿越者出现,历史不会出现偏差,老爸依旧会在县里做他的修理技师,何来担任红旗公社副主任之说。严玉成做公社一把手也罢,做台山区七把手也罢,都与咱爷俩不搭界。反过来说,由于我的意外介入,历史轨迹已发生细微的改变,那么严玉成能不能如我前世那般担任县委书记,也就成了一个未知数。

我的乖乖,假设因此连累严玉成,那可罪莫大焉。

这事不能多想,想多了脑仁痛。

好不容易应付到最后一拨贺客走人,总也在十点以后了,严玉成朝周先生与老爸一阵苦笑,昏头胀脑的拿了扫帚要打扫满屋子的瓜果壳,我一把接了过来,替他打扫。

“木林同志是个老实人,晋才你不必太担心。”

严玉成坐下,递了一支烟给老爸,自己也叼上一支,安慰道。

老爸就赌气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还回去干修理就走了。”

严玉成一怔,随即正色道:“晋才,你这种态度要不得。哪能一遇到挫折就打退堂鼓呢?”

老爸苦笑道:“不是我打退堂鼓,瞧这样子,张木林肯定是顶不住崔秀禾的,更别说县里又已经开过大会。我一个人,独木难支啊!”

“不管怎么样,还得坚持真理。”

周先生犟脾气上来了。

这三个人都是犟脾气,但如果要论等级的话,周先生毫无疑问是头等,严玉成与老爸难分高下。好在他们都是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并非不讲技巧,一味蛮干的主。

周先生接下来分析道:“别看现在这个理论方针很吃香,假以时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许多被打倒的老干部,迟早会出来工作的……”

嗯嗯,先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站得高看得远,这番分析却是入情入理。

我边扫地边点头不已。

谁知这么一个小动作,居然无巧不巧就被严玉成看到了。

“小俊,你又点什么头?莫非这个你也懂得?”

我岂止懂得,连今后数十年政局走势都了如指掌。只是这也太巧了些,我不过点了下头,又被人家逮住了。看来今后一定要加倍小心,不但要脸无异色,更不能有异样的小动作。

“我是周伯伯的学生,先生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就算听不懂,也该随声附和。”

“哈哈,拍马屁都拍得炉火纯青了。晋才,你这个儿子了不得,长大了如果从政的话,铁定比你有出息。”

老爸笑了一下,随即又苦起脸。

这也难怪,坚持真理,说说容易,真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回事。县里又是下文件又是开大会,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这一把手再不给自己撑腰,顶不顶得住大是问题。

严玉成与周先生显然知道老爸担心什么,只是一时之间,也苦无善策。

唉,前世的老爸,虽然一辈子不曾出人头地,却是快乐的,开心的。这辈子莫名其妙做了个芝麻绿豆大的未入流小吏,却烦恼不断,也不知是祸是福。

事已至此,做儿子的,总得为父分忧。

我一边趴下身子去桌子底下的瓜子壳,一边故作烦恼地说道:“你躲你躲,看你躲到什么时候……”

“小俊,说什么呢?”

严玉成笑着问。

“伯伯,这些瓜子壳躲在桌子底下,扫不到呢。”

“扫不到就扫不到吧,让它躲一辈子好了。”

我笑道:“也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严玉成眼睛蓦地一亮,哈哈大笑:“晋才,你儿子要不是天才,我剁下脑袋给你当凳子坐。”

老爸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你明天就去找张木林,叫他调整副主任的分工。你不管宣传这一块的工作就走了。别人怎么闹,都与你无关。”

周先生笑道:“三十六计走为上,果然是妙策,只是未免有些偷奸耍滑,呵呵……”

“大势所趋,先避其锋锐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爸为理论方针头痛,张木林也一样。自然,他头痛的不是该不该宣传中央理论方针,而是怎样说服老爸服从县里的决定。

尽管他已经名正言顺成为红旗公社的一把手,威望却不如老爸。刚一上任就以权压人,怕是不大好。县里开了大会,老爸还被王本清点名批评,继续硬抗照说是不敢的。张木林最担心的是老爸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他好不容易熬成正职,颇想做出点像样的成绩给上头留个好印象。眼下工作的头等大事就是宣传中央理论方针,这件事要干砸了,恐怕自己这个主任的位置坐不长。

因此老爸主动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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