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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他初见时的性子，不过，列袭言对施馥如今的态度又有了改观：“你确定？”
施馥耸了耸肩，毫无畏惧：“为了然然的孩子，我可以受困于未国皇宫，不过，有本事你就天天派人盯着那个孩子，不然，什么时候孩子不见了，我也一定会消失不见的。”
“那朕真的要拭目以待了，看看你怎么将孩子从这皇宫之中带走。”列袭言也来了兴致，这才是他看重的女人，他的女人，就该有这样的气度。
“那未王就等着吧。”施馥从列袭言那里收回手，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本王妃现在累了，不知道未王是否已经安排好住处，本王妃也要养精蓄锐，与未王过招。”
“哈哈哈，逸王妃大驾来到未国，朕自然会好好招待。”列袭言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本来的阴沉，此刻并不明显，整个人有种阴霾过后重见艳阳天的感觉。
“来人，摆驾。”随着列袭言的话落，一顶龙辇已经在一边等候了。
“逸王妃请。”列袭言当先侧身一让，倒是大方坦然，这种待遇，未国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出现过。
围观之人不觉纷纷咋舌，这是皇帝的专属座位，列袭言居然就这么相让，这也未免太方了点吧。
不过，他们自然不会说出口，现在，有谁敢说列袭言半个字。
施馥并没有在意旁人的眼神，径自登上列袭言的龙辇，想要在未国好过一点，就必须向别人证明她的身份，她不是过来受气的，她有身份有地位，他们想要看扁她看轻她没有关系，但他们想要暗地里动她，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龙辇之上坐好之后，列袭言跟着坐了上去，龙辇本来就很宽敞，只是除了皇帝，基本上没人敢坐上去，不过施馥坐的很坦然。
“起驾——”随侍在一边的内侍高声喊了一句，龙辇便被人抬升起来，四平八稳，果然很是风光和气派。
施馥看着俯跪在一边的人，忽然间能够明白，纵然知道坐上龙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哪怕是生命，可坐上龙椅，却可以坐拥一切，如果陪在一边的是顾慕，那该有多好。
列袭言跟施馥一同坐于龙辇之上，所过之处，皆是行李跪拜之人，如今已是春季正浓，百花竞相开放，本是一片大好风景，只是此时此刻的心情，令人无法畅怀。
未国皇宫再大再好，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逸王妃觉得我未国皇宫如何？”列袭言指着浩大的宫宇，说的很是豪情万丈，仿佛这是他打下来的江山。
“凑合吧，皇宫不就是这个样子，说得好听一点，不过是天底下最大的院子，最华丽的院子，拥有最多的人，说的难听一点，再大也是一座牢笼，外表华丽，里边黑暗，未王觉得呢？”施馥眉间略带不屑之色。
列袭言并没有生气，而是略带玩味：“是吗？那云国皇宫也是如此了？”
“差不多吧，这一点，我没有偏袒任何人。”施馥很公平地说道，只要是皇宫，就没有例外可言，云国皇宫也是，那些个争奇斗艳的女子，所有的人下场，不过顾仲辕一句话而已。她们过得何其胆战心惊，忐忐忑忑，妃子之间的争斗，还不是顾仲辕纵容的结果，她们都是权力下的附庸品。
“可逸王妃这辈子都逃不掉皇宫，无论是在未国，或者云国，不是吗？”列袭言知道顾慕成为皇帝一事，所以，施馥逃不掉这样的命运。
“凡事自会有解决的法子，现在是，不代表以后还是，一切现在就开始定论，未免太早了一些吧。”施馥讨厌提到皇宫，尤其是这该死的未国皇宫，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让列袭言一个人自娱自乐去吧。
“难道逸王妃觉得顾慕会放弃皇位带你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列袭言一副你异想天开的样子，看得施馥很不舒服。
“未必没有那么一天，你不是他，怎么会明白他怎么想？”施馥不甘示弱。
看到施馥那么自信的表情，列袭言忍不住打击一句：“那还是拭目以待，看看将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但是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逸王妃还是在未国皇宫好好调养身体吧。”
“我想去看看然然的孩子。”施馥不想跟列袭言讨论以后的日子，她怕自己没有那么自信，她怕顾慕永远也逃离不了皇宫，因为现在的情况的确如此，所以她赌不起。
“既然到了皇宫，你想去哪里，朕自然不会拦你，朕倒是很期待，逸王妃怎么带着顾然的孩子离开这里？”列袭言对施馥从来只有纵然和期待，根本没有生气，无论施馥如何言行，都没有把冷嘲热讽放在心上，从某些方面而言，列袭言这个人还不错，只是，所有的错，却也出在列袭言的身上，他的占有欲太强，强到非要将他所喜欢的一切掌控在手里。
施馥耸了耸肩：“那你就带路吧。”
“去丞相居住的地方。”列袭言对龙辇外的内侍道。
“摆驾左相府——”内侍高声喊道。
于是，龙辇换了一个方向，直接去了丞相府，而列袭言也跟随着去了。
“既然你不担心我能带着孩子离开，怎么现在要寸步不离的监视着吗？”施馥看了看列袭言，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逸王妃远来是客，朕自然要陪着逛逛才行，正好朕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过书怡，看看也无妨。”列袭言倒是坦然的话，非要陪着施馥。
施馥自然不能说什么，反正她又不会轻举妄动，没想过今天就能带着孩子离开。
卷一 第三百零一章 有所不舍
第三百零一章 有所不舍
自从沈学儒来到未国以后，列袭言并没有给他独立的府院，她还是住在皇宫之中。
这样一来，沈书怡自然没有例外，再加上列袭言想要将施馥困在未国皇宫，又怎么允许沈书怡住到外边去。
龙辇走了有一会儿的时间，施馥一直等着到达，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这也主要是皇宫太大的缘故。
云国皇宫已经很大，但位居三国之首的未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能主要也是沈学儒住的比较偏僻，所以路上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到，平常也就无所谓了，但旁边坐着一个神思复杂的列袭言，一切都轻松不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的人很不舒服，仿佛能看透你的心思，更像全身赤luo一般。
施馥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确穿着衣服，但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你想去的地方到了。”列袭言指了指前方。
施馥终于找到寄托，赶忙抬头看去，只见丞相府门口，有人守着，看到龙辇从远处而来，一人自然进屋禀告，其他几人自然跪下行礼见驾。
列袭言从龙辇里出来，同样扶着施馥出来，施馥也没有推辞，列袭言想要自贬身份，她又何必阻拦，列袭言想要抬高她的身份，她更没有阻拦的必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门口的几人高声喊道，他们原本就是列袭言的人，只是拨给沈学儒了而已，见到列袭言，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列袭言对跪着的众人视若无睹，连句话都没说，已经直接带着施馥往里边走。
丞相府是皇宫里的一座殿宇，不知道曾经是谁住过，如今看着还算不错，宫殿很大，像个样子，也不算亏待了沈学儒。
只是，纵然宫殿再好，毕竟还是在皇宫之内，就仿佛活在列袭言眼皮底下一样，哪像在云国的丞相府，脱离皇宫，也算有几分自由，那样才算是一个臣子。
沈学儒背叛云国到了未国，也不见得过得有多好。
走到半路的时候，列袭言和施馥碰到了沈学儒，沈学儒像是听到消息从里边出来接驾的样子。
“不知皇宫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沈学儒一来就是一阵客套，看到施馥的时候，已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逸王妃，想必丞相也认识，朕就不介绍什么了。”列袭言倒是没有想跟沈学儒继续客套下去的想法，直接进入正题，“逸王妃想要看看顾然的孩子，丞相前头带路吧。”
“皇上，逸王妃，这边请。”沈学儒侧身一让，让列袭言和施馥先行一步，而他自己，则在后边指引着。
很快，施馥就跟着两人来到一座屋子前，屋子是紧关着大门的，很安静很偏僻，这像是个坐月子的好地方，哪像她，生完孩子，还得劳碌，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沈学儒走上前，推开门，让列袭言进入，施馥毫不客气，当先抢了列袭言的特权，在列袭言之前进去。
对于此，列袭言已然能够包容一切，并不计较。
床上，沈书怡似乎还在休养，听到动静，马上醒了过来，她的第一眼，是望向自己的孩子，其次，才是看到一排而立的三人。
沈书怡幻想过再次见到施馥，只是忽然看到，还是有一点惊讶，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你？”沈书怡皱着眉头。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施馥淡然一笑，已经走到床边，坐在床上，俯视着床上躺着的小孩子，安睡的容颜，像顾然的样子，温和而又温柔。
生了孩子，便有母亲的情怀，施馥看着顾然的孩子，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很想抱抱，亲亲。
“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积极而已。”沈书怡如今已经对列袭言没有什么期待，反正已经走到尽头，再紧抓着强求，不过是为难他人也在为难自己而已，她可不想自讨没趣。
“那你觉得我应该推辞一下，然后在路上耍点花样，最后才到了这里？”施馥反问。
“按照你的个性，不应该如此吗？”沈书怡一副你理所应当的样子，反正她来得早，就是不正常。哪像之前被天上灵鹫和地上梅鹿抓住，路上不是撒泼就是耍赖，故意拖延行程，她才有了可乘之机。
施馥不理会沈书怡的看法，只是从被窝里抱起孩子，放在怀中：“这孩子多大了？”
“半个月。”沈书怡望着施馥的肚子，已经是恢复平坦了，“你的呢？”
“比你家早十天。”施馥抱着孩子，才体验到作为母亲的自豪，“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没有。”孩子生命都处在危险之中，谁有心思取什么名字，沈书怡也没打算以后会养他，这些事，自然留在以后再说。
施馥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不如我给他起吧？”
“你？”沈书怡一脸不敢苟同，不相信她能取出什么好名字。
“我怎么了，又不会委屈了他。”施馥撇了撇嘴。
“那你倒是取取看，看你能不能取出个像模像样的名字。”沈书怡的不相信之色依旧明显。
“叫顾悠怎么样？悠然自得，不用束缚于一切，脱离然然背负的一切，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悠然田园之间？”施馥逗了逗孩子的唇角，越看越喜欢。
“逸王妃这是让顾然的孩子无权争夺帝位？把皇权留给顾慕的孩子？”列袭言站在旁边停了一会儿，本来没有怎么觉得不妥，只是让一位留着皇族之血的人悠然田园之间，不是劝他放弃皇位还能是什么。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望着列袭言想要反驳的话，施馥一次性把话说完，“子非我，安知余不知鱼之乐，不是所有人的都希望坐拥江山如画，你那么想云国皇位能留给悠悠，难道一早料定未国必败无疑？”
列袭言失笑，没想到会被施馥绕进去。
“朕知道逸王妃向来呈口舌之快，自然不会把你的无心之言放在心上。”
施馥无视列袭言，继而转回头。
“你觉得呢？”反正沈书怡才是娘，她说一百个好，也抵不过沈书怡一个好。
“只要是你取的，想必他都会喜欢，我没有什么意见。”这里的这个他，施馥知道，不是指孩子，而是指顾然。
“那就保留这个名字，先这么叫着，等到他同意了再说吧。”施馥抱着孩子，仿佛看到了顾然一般，“厄运过后，他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有列袭言在场，施馥不想说的太过，但只要只言片语，沈书怡就能听得懂，因为两人在逃难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一种默契。
“你养不养孩子，不养的话，孩子跟我睡？”想要带走孩子，第一步自然要把孩子带在身边，不然，得天天往这里跑，反正之前沈书怡也不见得对这个孩子有多喜欢，沈书怡不离开未国，只能由她带着他离开未国。
沈书怡有一瞬间的犹豫，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今让人带走，方知有所不舍。
“痛快一点一句话，要还是不要？”反正不是施馥的孩子，她自然没有太多的舍与不舍，这次自投罗网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你……带走吧。”沈书怡掀了被子，盖在身上，想要睡觉，似乎并不关心孩子的去留。
“那我真走了。”施馥抱着孩子，紧了紧襁褓，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施馥下了一次狠手，孩子吃痛，痛哭起来。
“怎么了？”沈书怡又坐起身，焦急地道。
“没什么，我的孩子生来也没抱过几次，偶尔失手也是正常的。”施馥回道，很是无辜。
“抱回去好好养着。”沈书怡警告道，只是没有要抱回去的意思。
孩子的哭声依旧，等施馥抱着孩子走出门的时候，孩子的哭声反而越发响亮起来。
列袭言本来跟着要离开，只是他前脚还没走出，施馥的后脚又退回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肚子饿了，还是尿出来了，要不你看看吧？”施馥将孩子又抱回给沈书怡。
“我刚喂完他，不可能饿了。”沈书怡焦急地接过，检查之后，两种情况都不是。
“可能刚刚离开你，还不适应，等过几天就熟悉了，跟我生活久了，他就会喊我娘，没关系，来日方长，总会适应的。”施馥又从沈书怡的怀里接过孩子，可这一次，沈书怡明显不舍许多，不过施馥并没有顾念两人的母子之情，还是将孩子从沈书怡怀里夺过。
“未王，不知道本王妃住在什么地方？”施馥趁着列袭言开口之前道，“如果不介意，本王妃可以住在这里。”
“逸王妃大驾，怎么能够屈就，朕已经替逸王妃安排好住处，逸王妃移驾吧。”列袭言再大度，自然不会浪费了机会，他这么处心积虑把施馥带来这里，自然不会就这么晾着她。
施馥知道列袭言肯定不会一让再让，倒也没有讨价还价，当下跟着走了。
卷一 第三百零二章 别有所指
第三百零二章 别有所指
从刚才的试探可知，沈书怡并非对这个孩子无动于衷，至少已经学会关心，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居然慌乱起来，可见她冷漠的外表下，心还是藏着几分情意。
如果把沈书怡也带回去，不知道这个可能性多大。
如今身处未国皇宫，施馥也不敢把期望定的太高，不然到时候一个人都走不了。
回去的时候，施馥还是坐着龙辇，知道这边离住处比较远，她自然不会打算一步一步走回去，更何况还抱着一个孩子。
三人坐在龙辇之上，如果不去追究三个人身份的话，俨然就是一家人的样子，可显然三个人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
仍旧走了一段时间，快走到主殿之时，龙辇才慢慢落下。
“你不会想说，你给我安排住在这里。”施馥腾不出一只手，只能用眼睛指向列袭言的寝殿。
“如果你想，朕自然没有意见。”列袭言有了几分兴致，“反正朕的寝殿还是能容得下一个逸王妃的。”
施馥当做没有听到：“那就是说，我住在其他地方，那你带我来这边做什么，闲逛吗？”
“几日不见，逸王妃倒是脾气见长了，不过，你还是省了那点心思，这一套，对我没用。”
被戳中心思，施馥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落下一点败落的痕迹。
“旁边就是你的地方。”列袭言指了指与他寝殿相邻的宫殿。
这距离，也真够近的，出了这个门，就能进那个门，与在一座宫殿里边，没有任何区别，她算是彻彻底底地在列袭言的监视中，比沈学儒还来的可怜一些。
列袭言给她安排的宫殿还算比较大，样样俱全，仿佛是新装修的一般，里边的摆设，都是新进的。
列袭言的用意，施馥隐约知道，但她不想深究，她与列袭言的相遇，本来就是个错误。如果两人没有相遇，就不会有这些烦恼的事情。
宫殿之内，有一群专门经过训练的宫女，分散在四处，各自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宫女做事井井有条，想来经过精挑细选，整座宫殿，有规矩，但充斥着严肃的气氛。
施馥一到宫殿内，一众宫女在一名领头宫女的召集在，迎上前来，像是迎接男女主人公一般。
“奴婢参见皇上，见过逸王妃。”领头宫女带头喊了一声，后边的宫女纷纷响应。
施馥一看，这群人都是不苟言笑的，尤其是带头的宫女，每一句话，都是一板一眼。
列袭言免礼之后，其余宫女退了一步分散在两边，领头宫女倒是上前几步，要去接过施馥怀里的孩子。
“不用了，孩子以后我照顾。”施馥自然不会把孩子交给除了她跟沈书怡以外的人。
“俪纤，你们先下去，以后逸王妃的日常起居，就由你伺候。”列袭言挥了挥手，让带头的宫女下去。
“等等。”正当列袭言挥退宫女之时，施馥忽然出口，“你去找个奶娘，奶水充足一点。”
“奴婢这就去。”俪纤遵照嘱咐就率领一众宫女退下了，没有一句的质疑，也没有看列袭言的眼色，仿佛早已将施馥当成这个宫殿的主人一般。不用多想，施馥也知道，肯定是列袭言之前向她们灌输了很多。
施馥抱着孩子回到寝宫，里边的布置很精致，不像闺阁女子居住的房间，像极了获得荣宠的华贵女子居住的地方。
将孩子放在大型的床上，施馥转过头，列袭言还跟在身边。
“未国都没有国事吗，未王都不用去处理吗？”整天围绕着一个女人，实在不像个心怀雄图霸业的帝王该做的事情。
“朕想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国事就不用逸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