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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根本没扶我一下的自觉。
我们俩吵吵闹闹地往山顶爬，中途竟歇了两次。阿黎厌恶地瞪着我说道：“就你还兴高采烈地要见武师父？上个山中途居然要歇两次，别再说你练过武，我都觉得丢人！”
我冲阿黎磨了磨牙，心里却也哀叹。从武师父离开之后，我的习武就此中断了。而且加上我的体质并不是太好，之前几年习武时虽改善了一些，但这几年估计也都倒退回去了。
最后还是我死死地抱着阿黎的手臂，赖在他的身上，被他半搀着上了山。
天佑寺在北都来说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寺庙，香火也不算特别旺盛。一共就一百多个小僧尼和几位大师，平日里香客零零散散的，不冷清也不热络。
我和阿黎倒是时常来这里，只因武师父和天佑寺的方丈心尘大师是旧友。武师父是我和阿黎习武的师父，至于他叫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年幼时最郁闷的事情就是阿黎和武师父对我隐瞒他们名字的事情了。
关于武师父的来历，倒也有趣儿。当时阿黎在将军府外的墙根下等着我给他送银子送饭，正好被武师父看到，死皮赖脸地非要教阿黎习武。我正巧翻墙过去，见武师父正耍着得意的招式，不由得惊呼连连，给足了武师父的面子。于是在我同样死皮赖脸的哀求下，武师父收了我和阿黎两个徒弟。
然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对任何事情都是三分钟的热度，练了不过两天就想放弃了。结果阿黎这挨千刀的居然把我吊在树上，说我不练功夫，就会一直被他吊在树上陪着他。最后我还是屈于他的淫威之下，痛哭流涕地跟着练武。
几年过去，我终于练成了二把刀，而阿黎却越发的深藏不漏了。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他比武师父更厉害，尤其是气势上。
进了寺门，就有小沙弥带着我们去后院。一进去，就看到正在槐树下正在喝茶对弈的武师父和心尘大师。
“武师父！”我扑过去，搂住武师父的脖子，咯咯地笑着。
武师父笑着回身拖住我的腰，如同小时候那般抱着我转了两圈，“我们瑶瑶都变成大姑娘了！”
阿黎冷撇了一眼，随即扬起了嘴角，只是那笑容看着有些坏坏的，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武师父放下我，我还来不及问话就觉得眼前一晃没了人影，顿时两声刺耳的兵器交接声，就见到阿黎和武师父打在了一起。
“唉，男人！”我无奈地耸肩，坐在心尘大师的对面，笑着道了声好。
心尘大师的笑容淡淡的，似乎并无多少笑意。我一直都觉得他对我保持着距离，大约是出家人都对异性很冷淡吧。
武师父和阿黎争斗了一番之后，阿黎华丽丽地甩袖走到我旁边，跟我挤着一个藤椅坐下。武师父无奈地摇头，对心尘大师说道：“他的武功是越发精进了，我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教导的了！”
我郁闷地扫视了阿黎一眼，阿黎却得意洋洋地冲我仰头说道：“怎么，不服气？要不要也来两招？”
“服，怎么不服？以后就等你罩着我呢！”
阿黎摸了摸我的头，很是欠扁地点头道：“以后可要听我的话哦，乖瑶瑶！”
我磨牙霍霍地去咬他的手，阿黎却故意左躲右躲地逗我玩。
“武师父，这次你回来要待多久？”我满心期待，要知道当初张震不喜我，武师父却是宠我宠的厉害，我心里一直把眼前这个男人当做自己的亲爹来着。
“这次我不过是路过北都，过两天就要走了。”
“啊……怎么可以这样？”
阿黎挑眉弹着我的额头，“什么怪腔怪调的，他爱走就走，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不服气的回瞪一眼，伸手去掐他的腰，阿黎捉住我欲作恶的手，得意地笑着。
武师父轻咳一声，笑道：“瑶瑶，我虽然待不长久，不过这次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礼物！？”我立刻蹦了起来，兴奋不已。我最喜欢收礼物了，可惜和我要好的人关系都太铁了，他们从来都不送我礼物。
武师父吹了声口哨，很是神秘的笑着。我满心期待，想着武师父可能送我只老鹰，又或者是只猎狗什么的，结果片刻之后，只听周围的树木一番响动，一个黑衣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瑶瑶，她叫若若，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那黑衣女子冷面地望向我，然后恭敬地鞠了一躬。然我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礼物？”
武师父点头道：“若若这几年一直跟在我身边习武，应付一些流氓匪盗绝没问题。而且若若她心思细腻谨慎，我本来是想让她独自谋生的，但是她说自己一个人太寂寞，所以想找个主人。于是我就把她带来送给你了！”
我只觉得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若若再次躬身行礼道：“若若见过主人！”
阿黎瞟了我一眼，媚笑一声道：“怎的这样的美人儿不送给我？”
武师父轻笑一声：“若若虽然是我捡来的，可也是我花了心思教导的，自然希望能找个一心优待她的人。你没有心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能把人给你的。”
阿黎脸色微沉，却又忽而笑道：“确实，我是没有心的！不过瑶瑶却是连肺都没有的呢！”
武师父的礼物
“你才没心没肺呢！”我瞪眼，见阿黎笑的欢畅，武师父也没事儿人似的，不由得头疼道：“眼前是个大活人，哪里是什么礼物，武师父你也忒不尊重人了！”
武师父不回答，只是看了若若一眼，若若立刻会意走上前来跪在我的面前，“请主人收下若若！”
我连忙把人扶了起来，说道：“我自然是要收下你的，刚刚不过是想要替你讨回公道罢了！”
“若若原来呆的地方和我有些恩怨，被我灭了，她没地方去，便跟着我了。这些年武艺精进了不少，保护你也不成问题。我是把若若当徒弟带了，不过我毕竟是个男人，身边跟着个小丫头不好。若若与你同岁，你把她当丫鬟收了吧！”
我瞧着若若的气势，就觉得她像个女侠。想着既然是武师父都夸赞的，武艺自然不低。我欣喜万分地问道：“若若和张震比，哪个厉害？”
“哪里有女孩儿家直呼自己父亲名字的？”武师父笑嗔道，随即却是回了我的问题，“不过比起来，若若比起你爹还是多少差一点儿的，可能拼尽全力两败俱伤吧！”
我很诧异，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张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顶多是有力气的些，却没想到他会那么厉害。
“怎么？与你爹的关系还不好吗？”
我摇头道：“这两年已经好很多了，我不招惹他，他也不怎么理会我，偶尔过节还能给个好脸色看看，已经很是不易了。”
“若若跟你回去会有麻烦吗？”
“应该不会吧，本来大姐二姐身边就有四个贴身的丫鬟，我因为嫌人多心烦，只留了两个，若若跟我回去，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那就好！”武师父点头道，然后对若若说道：“若若，以后你跟了瑶瑶，就要一心一意的对她，要知道你的主子只有她一个人，不管谁的命令，便是我的要求违背了瑶瑶，你也要只听她一个人的！”
“若若明白！”
我总觉得话里话外的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见武师父笑的温和，心尘大师老僧入定似的闭着眼，而阿黎则很是不屑地轻笑一声。
和武师父又闲谈了几句，我便带着若若回了将军府。荷花和莲叶都很诧异，我因着也不太清楚若若的身世，便先把两人都遣退了，和她单独谈话。
“刚才武师父说的很是含糊，我虽然确定要收下你了，可是将军府不比旁的地方，对于身份来历都是要计较的，你和我细细说说，你到底以前是在哪里的？”
若若站的绷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出生便是个乞儿，被血煞阁收养，一直当杀手训练着。后来武师父灭了血煞阁，我无处可去，便跟着武师父行走了几年江湖。”
“血煞阁是……”
“原来江湖上的某个杀手组织。”
我倒抽一口气，面色有些僵硬。怪不得从见了若若就觉得她这身女侠的气势不同常人，原来人家是从小按着杀手培养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但是见她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居然生活这么波折，心里少不了怜惜了一番。若是当初我穿越成她，怕是早不知死哪儿去了！
“这件事你以后就别再对人提起了，我爹是个老古板，对江湖人物颇为厌恶，更不要说杀手组织了。此事万万不能被他知道！”
“若若明白，若若自会守口如瓶。”
我点头应道：“既然是要留在将军府的，我便帮你编造个能用的身份！”
若若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反驳，似乎她从小就习惯了听别人发号施令。我又仔细地帮她编造了一下身份，来回琢磨了几遍，觉得没有漏洞了，这才与她细细说来，让她完全的记下。
“小姐，三夫人来了！”荷花在门口喊道。
我赶忙起了身，李娇已经推门进来了，颇有几分不满地说道：“大白天的关着门子做什么呢？”
“娘……”
“这是？”李娇看着若若，颇有几分诧异。
若若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若若见过夫人！”
李娇不解地望向我，我先扶起若若，这才转身对李娇说道：“娘亲，我想收若若做丫鬟，正在屋里问着呢，您就过来了！”
“这倒是奇怪了，早些年府上给你配丫鬟，你闲人多，就只要了荷花和莲叶两个。今儿怎么又想着添一个了？”
我嬉笑道：“府上的丫鬟都差不多，有荷花和莲叶就够了。若若不一样，她学武很多年了，我想着收下她，以后出门也方便些！”
李娇听了便转头打量起若若来，见她站的笔直，表情刚毅，腰间还配着长剑，一看确实像是会武的。
“这样自然好，我也不放心你整日出去乱跑。不知若若姑娘身世如何？”
我给若若递了个眼色，若若便上前来，按照我事先编纂的那样一一说了给李娇听。只说自己父母原来是镖局的镖师，因为遇到山贼被杀害，她一个小姑娘白天打把势卖艺赚些口粮。可一个女孩子毕竟不方便了些，所以遇到我要收丫鬟，她便同意了。
李娇听了没有丝毫的怀疑，笑着点头道：“如此这般倒是极好的！你年岁也不大，自己生活是太困难了些。而且无父无母，怕是以后也不好说亲。倒不如跟着瑶儿，做个大丫鬟，以后婚嫁将军府也可以给你找个好人家。”
若若不反驳也不应承，我哭笑不得地说道：“娘，您是做媒人做疯了吧！若若才刚来，您就想把她嫁出去了，我可不干！”
李娇暧昧地一笑，戳着我说道：“我还没说你呢！今儿的事儿可得好好与我说说，那周家公子可是来与你和好的？”
“娘亲……”
“哎呦，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听荷花和莲叶说了，那周公子当着你的面驳了婉真的面子，还说是想和你成亲才与你交往的？”
我心中暗骂外面的两个大八卦，面上只得赔笑道：“他是那么说了不错，我信还是不信却是两说着。”
“这有什么可不信的？”李娇提高了嗓音，“周公子都说的这般清楚了，你还别扭个什么劲儿？赶紧着再去会会周公子，看看何时定个日子，把生辰八字给你们合一下，若是合适就让他们周家下聘了！”
我又羞又臊，想开口辩解什么，却被李娇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打败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的事情太突然，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李娇见状也不再说起此事，便转了话题，说道：“今儿你爹回来的早，现在就在你大娘那儿。你要收丫鬟，怎么也得让你大娘先看看。这马上也到了晚膳的点儿，咱们早些过去，让你大娘应下来便是。”
我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之后便带着若若跟着李娇去了大娘的院子。
大娘赵英兰是大姐张婉柔的亲娘，家中也是武将出身，与张震算是门当户对，她的娘家当初对张震提携不少。所以将军府中的诸事，基本都是由她主事的。
我们过去的时候，大娘正在挑选绣花样子，而张震则坐在一旁看兵书。我和李娇纷纷向两人行礼，大娘笑着应下，便让我们在一旁坐了。
李娇说明了来意，又大概说了下若若的身世，大娘便打量了若若一番。若若却是目不斜视，煞气凛然，倒让我颇有几分担心。
“本来婉瑶身边的丫鬟就比她两个姐姐少，我总怕别人说三道四的，说我们亏待了你。如今你自己找了个可心的，我自然是没有不应下的道理。这份例的月银就按着荷花莲叶的钱数给吧！”
“多谢大娘了！”我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张震此时却突然放下兵书，目光凛然地望向了若若。语气颇为严肃地问道：“习武几年了？”
“十年。”
张震略微点头，我还没来得及帮若若说话，就见张震已经挥拳打了过去。若若身子敏捷，躲得非常迅速，只是张震虽然身形健硕，却行动的非常迅速，两人缠斗了一番，张震最终伸手按住了若若。
大娘和李娇吓得够呛，毕竟是女人家，平日里鲜少见到有人动武。我也颇为担心，生怕张震看出若若以前是个杀手。
然而张震松了手，颇为满意地笑道：“这个年岁的女孩子，少有你这般武艺的！瞧你的路数，与奎家的长拳颇有几分相似。”
“将军谬赞了，家父曾与奎家主人有些恩情，奎家主人教了几个招式算是报答。”
张震点头道：“怪不得，你能有这般际遇，倒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既然你愿意留在婉瑶身边，就安心留下吧，将军府也不会亏待了你。”
“谢将军！”
张震很是满意，顺带连看向我的眼光都好了些。待他坐下，大娘不满地嗔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动手就动手！”
张震笑笑，并未回话，又看起兵书来。大娘也懒得搭理他，与李娇说起女儿张婉柔的婚事。我端坐在一旁，好生不自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周俊来。
家里的斗争
待到二娘和大姐二姐一起过来，大娘才吩咐下人开饭。其实在将军府少有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我和二姐总是不在。二姐是贵人事忙，总有各种要约邀请。而我是不愿意吃饭吃的这么拘束，时常找借口推了去。
其实夏国虽不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但吃饭的时候少有人说话。可张震一个武夫全然不理会这些文人的规矩，每次都把吃饭的时间当成我们姐仨的教育大会。幸好今天教育的主题是大姐张婉柔，因为她秋天就要嫁人了，张震便不厌其烦地与她说着规矩。
大姐张婉柔算是个很个性的女子，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人家说什么都听，可实际上她是最叛逆的一个。若不然也不会在婚前就和那王家公子有了肌肤之亲。
所以现在张震说着他的，张婉柔没有一丝的反驳，只不过我瞧她神游的样子颇为有趣儿，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我最喜欢有人帮我和张震作对了！
“行了，行了，你这话都说了几百遍了，你自己说不烦，我们都听烦了！”大娘蹙着眉。
“怎么叫听烦了？我这是为了婉柔好，多说几遍才能让她上上心！王家是世族大家，她若是还像在家里这般没规矩，最后受罪的还是她！”
眼见着大娘赵英兰和张震怒目而视，张婉真急忙笑着哄劝道：“大姐要成亲是好事，大娘和爹爹这又是吵什么呢？明明你们两人都舍不得的。”
赵英兰这才缓和了表情，看向张婉真的目光都和善极了，“我可不就是舍不得，这女儿我养了十七年，现在却要成为别人家的了。”
二娘曹佳听了却悄悄落了泪，一抽一搭的看着好不伤心。
大娘见状哭笑不得地说道：“曹佳，你可真是的！我这边嫁女儿的还没哭，你倒是替我先哭上了！”
二娘拭去眼泪，悲声道：“我们姐妹三个生的都是女儿，早晚也有嫁女儿的那一天。我现在光是想想，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我听了，不由得看向李娇，恰好李娇也扭头看向我。只不过她老人家都乐开了花，拍着我说道：“若是能把瑶儿顺利的嫁出去，我定要去庙里烧高香的！”
我无奈地撇嘴，“娘，你到底是有多不待见我！您瞧瞧大娘二娘都舍不得自己的闺女，偏偏就您恨不得一脚把我踹出门去！”
大娘和二娘皆笑了，然后又颇为羡慕地看向李娇。
说起来这个家也奇怪的很，我对张震是极为反感的，可是大娘和二娘我还是破为尊重。大娘是家里唯一能和张震叫板的，而且为人很是豪爽，从来没有为难过曹佳和李娇，对我们三姐妹也差不多一视同仁。二娘曹佳出身书香门第，娇娇弱弱的，从来不会勾心斗角，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热忱都投在了张婉真的身上，但对于我和大姐，她也颇为关照。很多时候我都在感叹，为什么张震这个不通情趣的家伙，会娶了三个这么和睦的夫人！
“婉瑶也不小了，前一阵子我听说去相亲了？”赵英兰好奇地问道。
李娇连声笑应道：“可不是，这孩子从小就认生，我好说歹说的才出去见了几个！”
“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曹佳很是惦记，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张婉真。她总觉得婉真年纪大了，也该嫁人了，可婉真总是和许多人暧昧不清，弄得她这个做娘亲的也没办法。
张婉真接到自己娘亲殷殷期盼的目光，不想大家把话题放在自己身上，便转头看向了我，笑的我打了个冷颤。
“今天周家公子还来府上看婉瑶了呢！”
果然，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周家，哪个周家？”曹佳好奇地问。
“周丞相家的二公子，和婉瑶很是相熟的。今儿我也见着了，倒是个一表人才的。”张婉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道：“本想帮着婉瑶招呼一下，结果婉瑶急的吐了我一身茶水，生生把我撵走了！你这丫头，二姐还能抢你的心上人不成？不过是怕你太木讷，抓不住人才想帮你的！”
我干笑了两声，就看到张震皱着眉头瞪向我道：“我与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世上最亲的只有你的家人！你二姐好心帮你，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