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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黎复生心中一惊,心想一定是小蜻蜓忘记带锁匙了,便欢喜地起身去开门。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来不并不是小蜻蜓,而是罗宾。
“让我进去说话。”罗宾也不顾黎复生的诧异,兀自闯进门去,还粗粗地喘着气,拿了桌上的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你……”黎复生看得傻了眼。
“今天我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罗宾一边喝水,一边神『色』凝重地望着他。
黎复生开始着急了,不知道是不是小蜻蜓出了什么事。
“第一,你不可以跟王香香成亲;第二,你快点去找小蜻蜓;第三,你准备一笔钱,带她离开这里。”
“啊?”黎复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我是当小蜻蜓是朋友才告诉你这些,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罗宾放下杯子,匆匆走了出去。
黎复生呆在那里好久,然后花了好久的时间去反复地想着罗宾的话。
洗了个脸,他将滴水的『毛』巾挂起,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小蜻蜓流泪的脸。
“为什么要哭?”他问它,“我把你拿出去外面,让你看看太阳好不好?”
『毛』巾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只是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摆着身体,好像是对他点头。
“好。”他把它拿到外面晒衣服的竹竿上挂起来。
他写字,却发现没墨了。
他扫地,把灰尘扬得满屋子都是,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用心照顾他呆了这么久的房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它。
他有时候就是会这么缺一根筋,他不明白王香香大小姐看中自己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长得还比较可爱,让她从小就立志要嫁他。
更伤脑筋的是,像小蜻蜓这样万丈光芒,万人宠爱的人,为何会挑中自己?
他只想和小蜻蜓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只有他和她。
突然间,他萌生了一个离开的想法。
……
凌风把小蜻蜓带到了他一所空置的房子,那是小蜻蜓曾经住过的地方。
小蜻蜓一路沉默着,弄了一桶水,把自己泡在热水里,舒缓一下快要抽筋的身体,还有脑袋。
凌风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捡起一片落叶反复地搓着,就好像搓着自己的心似的。
他很矛盾,有些事情,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小蜻蜓,正因为都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才会这么左右为难。
屋里面传出水声,但到了后来,渐渐地静了下来。
太静了,静得他心不安。
“小蜻蜓!”凌风在门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凌风心慌了,推门而入,看到小蜻蜓整个沉在水里。
他把她从浴桶里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用干布裹住,捏着她的嘴,给她做人工呼吸。
直到小蜻蜓吐出一口水,睁开了眼睛,凌风望着她的脸,脑中早已意『乱』情『迷』。
小蜻蜓缓缓回复了神智,可是她没有推开凌风,任由他绵长而湿润地吻着。
凌风从末如此接近她的身体,他觉得有些晕眩,既乏力又无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雪白的床单上,一声声『迷』醉痴狂地呻『吟』,他的拥抱和亲吻都很温暖。
她闭着眼睛,意『乱』情『迷』在呻『吟』,“复生……”
凌风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里的绝望只是一闪而过,他抚着自己的额角,蹲在床边喘气,“抱歉……”
“不……”小蜻蜓想起什么,突然又忘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糟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喊出这个名字?
……
凌风走了,只剩下她一个,和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豆大的灯光昏暗,像是一具耗尽热情的躯体,再也没有力气发出多一些光芒。
狂肆的风,穿堂而入,小蜻蜓被一个梦惊醒,再也睡不着。
她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又回到这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在床上,又是谁为她盖好被子的。
她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酒味,头有些晕。
她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她打开窗户,一阵凉风直扫向她的肌肤,令毫无预备的她冷冷地缩了一下脖子。
柔和的灯光美得令人心碎,她托着腮,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梦,依稀记得梦中好像有一个人,温柔地抱着自己,像回到童年妈妈的怀抱。
她习惯『性』地『摸』『摸』身上,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找不到烟,她会死的。
她推门出去,急促地往外走,冰冷的夜晚,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她跌跌撞撞地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停地走啊走。
脑袋空了一样,却又像有个虫子在里面据着她的脑袋,间歇『性』地阵痛。
她开始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下,她脸『色』发白,倚在墙角抽搐,眼前变得模糊一片,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看见了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向她走来,她放弃了挣扎,软软倒下。
……
小蜻蜓还没醒来时,就已闻到了一种很特别的香味,说不出是什么花香,但很好闻。
然后,她看到了王西聪,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他都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你在街边晕倒了。”王西聪望着她,在床边坐了下去。
小蜻蜓根本不理他,掀被子下床,动作一气呵成,她走到门口,却被门口的两条壮汉拦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蜻蜓回头望王西聪,一张脸紧绷。
“火气这么大。”王西聪笑叹一口气。
“你想怎样?”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虚汗,头晕目眩,全身无力。
她的身体是怎么了?
王西聪将她推倒在床上,笑道:“这里是不是很舒服啊?”
小蜻蜓瞪他一眼,“放我回去!”
“我不会让你回去找黎复生的,他将成为我的妹夫。”
小蜻蜓脸上的汗渗得更厉害,嘴唇又白又干,她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无数的虫子在啃她的骨头。
他的话让她震惊不已,可她不相信。
“离开他,我会对你好的。”他『摸』着她的脸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小蜻蜓想站起来,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望着王西聪那『奸』诈的笑容,好像想到了什么,“你……对我下『药』?”
王西聪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笑得更大声了,笑得疯了,“黎复生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像瞎眼苍蝇似的。我倒是很好奇。”
小蜻蜓孱弱地冲他笑了笑。
“你爱他?你给他做了?他让你很爽是不是?”王西聪发了疯一般将她压在身下,眼眼烧得灼热。
“混蛋!”她推他,却像给他挠痒痒。
“放心,我不会比他差。”王西聪狞笑。
这时候的小蜻蜓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偶,美丽只能带给她危险。
“滚!”她用尽力气大叫。
“我就喜欢你的脾气。”他强硬地将她按在床上,首攫吻住她的唇,惩罚似的狠狠吮吻,大掌揪住她单薄的衣裳,在一瞬之间统统撕成碎片。
白皙的。无助地躺在白『色』的床上,所有的挣扎只是换来更暴力的侵犯。
他扯住了她柔细的秀发,顶分开她的双腿,猛地撞进她的身体。
“哪!”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起来,她挣扎着,每移动一次就换来更剧烈的疼痛,好像身体被劈成两半。
苍白的脸蛋更加惨白,像埋葬地下半世纪的白骨的颜『色』,汗水将床褥浸湿,她觉得自己会被毁灭的。
“说,我比黎复生更强,快说!”王西聪揪住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击着她的身体。
“我呸!”她向他脸上吐唾沫。
他猛地松开了手,她的脑袋重重地撞在床头的硬木上,鲜血顷刻冒了出来。她流血的脸,灯光映照下,有种狰狞的美。
她再也没有力气,只是神经『性』地浑身抽搐着,像一只被猛虎咬断脖子的小鹿,像一朵被摧残的鲜花,她觉得自己这次一定会死。
或者死是最好的归宿,一切快乐和痛苦的终结。
……
翻到书的最后一页,三个大字冰冷——全书完。
黎复生的眼眶开始湿润起来。
这真是个悲惨的世界,居然连看书都看得哭起来。
他不知道为何这次的冲击特别强,令他在烛火前坐到三更敲过仍无眠。
心烦意『乱』,看到空空的床,深夜的心,更空。
……
一道光从窗台『射』进来,照亮了布满瘅气的灰暗房间。
处处红梅开,散发出令人恶心反胃的污移味。
小蜻蜓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蜷缩着,没有人来救她,脸上泪痕血迹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她费力地拉起被撕去的残破的衣服,颤抖的双手一点一点地穿起来,她艰难地下了床,艰难得几乎是蹒跚,拖着疲累和疼痛,一步步,一步步地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像被撕裂一下般。
她的嘴角青肿,脸部惨白,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失去了光彩的夜明珠,现在只是一块刻板的石子。
终于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门,阳光暴烈地照着她的眼睛时,她感到自己像故事里的那些鬼怪,遇光即死,即使嘴角残留的笑魇依旧美得凄凉。
她痛昏了,眼前一片晕黑。
她感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抱起,然后有像泪水的东西滴落在她原先毫无知觉的脸上,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她好想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好想。
他背着她费力地走在荒芜的街道,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这个荒芜得像沙漠一样的地方,只有她和他。
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没有人认识,没有人打扰,没有一切一切不该出现的人、事、物。
突然,她抓紧黎复生的胸膛,迫切地喊道:“复生,我们离开这里,让一切由头来过,好不好?!让我们由头来过!”
就算是梦,她也要等到他回答,等到那个肯定的回答。
即使只是一场梦,就这么醉生梦死一场,也总比无聊的活着,比无数次命中注定的悲剧一再重演的好。
可是,她并没有听到他回答。或许,这只是在做梦。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
王西聪还在睡梦中,睡得正香,却被人吵醒了。
“少爷,老爷让你出去,有重要客人要见你。”
“少来烦我,滚出去!”王西聪并不卖账,他现在睡意正浓,连眼睛都睁不开。
“少爷,是三王子来了。”
“三王子?”王西聪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伸出双手,却发现仆人愣在那里,他喝道,“还不给本少爷穿衣服?”
仆人连忙颤颤巍巍给他穿衣,给他穿靴子。
他走进大厅,见三王子唐颖背着门口负手立在那里,王西聪立刻上前行礼:“参见三王子。”
唐颖缓缓回过头望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脸『色』尚平静,“你的嘴怎么回事,怎么有齿印?”
“呵。”王西聪心虚地『摸』『摸』嘴角,逢迎地笑道,“有些女人太厉害了。”
“你知道一个叫小蜻蜓的人么?”
王西聪的脸突然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现在在哪?”
“王子……”
“有人看见你把她带走了。你觉得是我的人看错了吗?”唐颖降低了嗓音。
“王子,小蜻蜓是……”
“她是我的女人。”
王西聪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哭道:“三王子,我错了。”然后,他开始掴自己的耳光。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外面奔进来,冲着王西聪大喊道:“你倒是说啊,小蜻蜓现在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王西聪自己把自己的脸打肿了,快要哭出来了。
“你到现在还嘴硬,再不说我就杀了你。”罗宾狠狠地用手肘在他背上狠狠捶下,王西聪滚到地上,罗宾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对着他的小腹狠踹一脚。
“王子饶命啊!救命啊!”
王家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求情。
“说出来,饶你一命。”唐颖丢下一句狠话。
“她在……在龙门客栈……”
唐颖转身出门去,罗宾跟着他离开的时候,又被踢了王西聪一脚,“败类。”
……
梦醒来,像拨开云雾的世界一下子清楚了,随着幻觉的消逝,梦境中的美好也都烟消云散。
身上有了一点温度,疼痛重重地刺入小蜻蜓的骨髓,她的额头上开始渗汗。
身体好像动也动不了,痛,没力气。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空气中有种熟悉的好闻的香草味。
她的额上敷着温『毛』巾,她讨厌这样,她讨厌这一切。
她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他把她救回来的,这几乎成了她唯一可以忍受一切疼痛的理由。
像是发疯的小鹿,丢掉头上温『毛』巾,挣开绑着的绷带,疼痛让她一直强锁着眉头。
她知道自己在流血,可是她顾不得了,如果找不到他,不死也等于死了。
她不相信他会抛下她,去跟别人成亲,她不信!
反正躯体都已腐烂,如果没有爱,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失去他,她宁愿去死。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双腿根本无法支撑她的身体,无力地向下竣软下去。神经『性』地抽搐着,像冻僵的小兽一样,口里呼出的尽是寒气。
惨白的小脸上,一双晶亮的眸子盈满了疲累,淤青的唇角不停地抽搐着,额上渗出的血沿着脸颊往下滴。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丫环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坏了,引来了医女。
两人将小蜻蜓往床上抬,小蜻蜓不停地挣扎,疯般的哭着喊着。
“放开我!放开我!滚——”她看到王西聪的身体山一样地压向她,钳制住她的手和脚,然后是歇斯底里的挣扎,伴着癫狂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绝望。
“小蜻蜓!”他冲上前一把抱住她,而她只是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泪水和鲜血横流,头发遮住了她一张瘦削的脸。
“放开我!放开我——”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空洞地张着,失去了往目的神采。
“是我啊!小蜻蜓,你看一看,是我!”他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不管……”
“放开我,放开我……”她呓语般地呢喃着,一声比一声弱。
黎复生抱着她坐在地上,围观的医女向他表示必须把小蜻蜓抱到床上包扎,她的伤口必须马上止血。
“现在我在你面前,为什么你看不到我?”黎复生端起手里的食盒到她眼前,“你看,这是你最爱吃的饺子。”
也许是耗尽了力气,小蜻蜓脸如死灰地躺在床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睁得大大,却没有转动过。
医女走过来说:“你疯了吗?她现在只能喝东西,根本吃不进东西,你还做这个。”
“跟你有关吗?”黎复生红着眼睛冷冷地回应她一句。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担心、害怕、悲伤、难过,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再这样下去,连你都会病倒。”医女担心地说。
黎复生并没有理会她,继续趴在床边,和毫无反应的小蜻蜓说话。
……
小蜻蜓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身体像是被榨干了血般。
黎复生怜惜地抚『摸』着小蜻蜓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他从未如此平静地观察她的容颜,这时候的她,让他感觉像一个初生婴儿,没有任何保护自己能力。
她到底受了多大的伤害?
黎复生想起那天倒在路口的她,如果自己晚来几步,是否就会永远地失去她?
当时她感觉她冰冷的身体在抽搐,瞳孔放大,一张脸惨白如死,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
他不停地喊她的名字,可她只是睁着眼睛,口里微弱地发出一些声音,可是无法听清楚说的是什么,那样的她令他恐惧极了。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是否可以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即使满口脏话,即使赌气捉弄他。
他多么希望这一刻她突然跳起来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你这个笨蛋。
怎么都比现在好。
一切,能否像写错了字,画掉重写,回到最初?
黎复生望着她的脸,虔诚得像望着神像,“你一直说我们由头来过,可是你要给我机会,对不对?”
他好恨自己,为什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他当时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
让她快点好起来吧,哪怕折他的寿,他也愿意。
……
在床边坐了三天的黎复生,渐渐感到头晕乏力,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三天来,旁边有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小蜻蜓的朋友,但他并没有注意这些。
一个自称是太医的人告诉他,他得了伤风,得躺下来休息,得喝『药』。
他不愿意,他不容许她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好像听见太医对他说,如果连他都病了,就没有人照顾她了。
于是,黎复生也喝『药』了。
他搬来一张太妃椅坐在她的病床前,看不到她他会不安心。他怕她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他。
……
午后的阳光洒进窗户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暖洋洋起来。
小蜻蜓睁开了眼睛,好像睡了很久很多饱,她的脸有了浅浅的血『色』。
太医观察过小蜻蜓的情况,对黎复生说,她恢复得不错。
黎复生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微笑。
……
小蜻蜓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一个长得很像黎复生的人,突然间自己都觉得好笑,居然还在做白日梦。
她应该下地狱的,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