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茗儿姐姐,你说要探宫里的情况……」小婢女微有迟疑,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王妃这一去,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怎么知道?行了,先别说废话了,赶紧照我说的做。不知王爷那边的情况王妃会不会有危险都难说,万一是来者不善……」茗儿暗自揣测,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似乎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否则太后又怎会将她家王妃独自宣进宫里去?
「茗儿姐姐,你。。你别吓我,王妃他……」
一把捂住那口没遮拦的小丫头将出口的不吉利话,厉声道:「别乱讲。王妃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善有善报,现在马上通知四儿找方总管要紧,快去。」
茗儿的担忧不无道理,就连随雯萱独自进宫的童晓亦感觉出事情似乎真的麻烦了。
代表着无上威严的皇宫童晓是第二次进入,第一次虽然无心去注意自己入宫的路线,不过可以肯定绝不是这种幽静的堪称隐蔽的青石小径,其实说他们所走的是小径亦有些勉强,因为这条青石路就贴合着高耸挺立宫墙,目光所及除了向一方伸长着还未看见尽头的宫墙外,便只有一人也不见的空荡。
「雯萱姑娘,太后她……」犹豫着,并没有将话问完。
「王妃是在想我们要去那里吧?」雯萱没有回头,清淡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是奇怪呢,从宫门的南侧小门进来,一路上除了重重宫门侍卫之处,几乎看不见一个宫女内应,就连那些侍卫也只是在看了我手中宫牌之后就立刻放人,并不像上次王爷带王妃来时那么严谨,王妃是奇怪这个么?」
她似自言自语,说到最后竟又带了一分轻笑,让童晓内心莫明的突升起一股隐隐不安,急速漫过心头,那是仿佛预知了某种风雨险阻将要来临的不详预感。
踌躇犹豫半晌,努力压下心底节节攀升的不安,问出自己最为关心之事。「姑娘能不能告诉我,王爷他现在怎样了?」
「王妃还有心思担心王爷么?难道王妃就从没想过。。太后为什么召见你?」
雯萱依旧不回头的走在前面,看不见她的表情,亦听不出她语气有何异样,但却让童晓查觉出,这个女子与第一次相见时的清秀矜持似乎有了某种天差地别的迥异。
「王妃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么?」
不知她为何执着这个问题,思附着,童晓道:「也不是没想过,其实我一路上都在猜测太后单独召见我的用意,而且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我是男子的事情已经败露,太后多半是想用些什么办法保全庆王吧,毕竟那人是他的儿子。」没有言明,但自己所谓的‘办法’任谁也可以明白,不过,为何一点也不怕呢?
闻言,雯萱脚步微顿,语声略低:「如果真是这样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和他的结局便不言而喻。」嘴里微微泛着苦涩,只是转瞬,又故做轻松道:「虽然这么想,但我不曾过多设想自己要面对的处境,现在反而更想知道王爷的情况究竟如何。」婉转的问出迫切想要知晓的事情,童晓双眼盯着那似乎在心境上又有转变的女子背影,希望她能给予些消息。
半晌听不见她的答复,正待再问,雯萱已道:「王妃不用担心王爷,虽然朝堂上多半朝臣皆弹劾王爷,不过有皇上太后护着,还有九公主冒死拔刀进言,王爷又怎会有事?」
不知怎的,雯萱纤弱的背影在这几句话中竟好像朦上一层薄薄的冰,连语气都冷了三分。但童晓的注意却被她的话分了去。
「九公主拔刀进言?那她有没有怎样?皇上会不会因此降罪于她?」李缳熙可是他家小姐的闺密,对他也是真心真意,为了他们的事竟然冒死进言,若出了什么事,他便真是对她不起了。
「怎能有事?九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也是皇上的亲妹妹,连庆王欺骗天下娶了男妃都不会有事,她又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便被皇上治罪呢?」
童晓一怔,雯萱的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嘲讽的意味?刚刚平定的不安因她飘忽不定的情绪转变越发缠上心头,突然觉得……事有蹊跷。
迟疑着,心里暗暗盘算到底那里出了问题?目光定在那在前带路的女子身上,「……雯萱姑娘,不知太后要在哪儿召见我?」
雯萱不语,只顾在前带路,见状童晓也不好再说什么,唯有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沉默着又走了一大段路,眼见一所偏静的宫殿后才听她道:「……这便到了。」
48
48、第十二章 (1) 。。。
凩尘宫,若大皇宫中的一偶雅致偏小宫殿!
「穆公子,皇后娘娘的凤驾似朝这儿来了。」
「皇后娘娘?」靠窗围榻上,斜倚软枕看书的清雅男子眉微颦,略带疑惑的深思模样更显清秀温雅。
「皇后娘娘来了?」另一边,书案前专心墨书的十二岁女孩喜欢抬眸,随着话音落,手中狼毫笔已然搁下,撂了粉色群摆便要急跑出去相迎。
「萱儿。」沉思中的清雅男子见她动作,淡色眸子突兀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惊慌,急忙下榻,力道颇重的拉住她。
「哥?怎么了?」仰首,满目不解的望着哥哥。
「没、没怎么。你刚不是说要去太医院找林太医么,即是约好了的事情,自当守时方可。」
「啊?」女孩完全不知他在说什么。
「有劳瑾姑娘提点了。」清雅男子握着妹妹手臂的力道微紧,阻止妹妹出声的同时淡笑着对那宫婢道谢,那双染上惊慌的眸子已经在悄然间恢复了往惜的淡然详和,浅笑时仿佛有轻风拂过的柔静。
「公子那里话,这是皇上的吩咐,是瑾嫣该做的。」
那人,特派这样一个七巧玲珑的女子侍侯在侧,这份体贴与用心,不管怎样,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浅笑着掩去心底盘丝般缠在心头的疼痛,「请姑娘先代为接见,待我微整妆容,便速去接见皇后娘娘。」
「瑾嫣告退。」
「哥,你为什么要说谎?」
「萱儿什么都别问,听哥哥说,一会儿你从偏门出去,马上去太医院找林太医,好好跟他学医理。不到日落莫要回来,懂么?」
「哥?」
她不懂,完全不明白,所以,在哥哥急切惊焦的目光下,她出了偏门,却又偷偷的……折返回来。
「嗯……」不舒服的低吟一声,混沌一片的大脑稍稍有了一丝清明。沉重的眼帘微眨,入眼的是废旧的宫殿,遍布蛛网的房顶与积淀的厚厚尘埃。
这里是……转动双眸,越过同样尘埃斑斑的废置桌椅,望见站在不远处,面对一侧墙壁悬挂画卷的孤寂女子。瞬间忆起前事,他被她带来这里,推门而入的刹那,白雾自她手中扑面而来,再后来,不知人事。
手被紧紧的返绑于身后,双脚亦被捆绑的动弹不得。
动作小心的侧坐起身,看着那仿佛被凄凉与悲泣所束缚的女子,静伫在画卷前的模样似她恒古便站在哪儿,承受着无人可知的折磨与苦痛。
敛着呼吸,双眸眨也不敢多眨的观察着她的举动,好像并未发觉他已经醒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画中人一动不动。那幅画上只能看清秀雅身姿的男子到底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把他带来这儿?
眼角余光扫视四周,这里似是寝宫,而且依据精简大方的摆设来看应是男子的,会是那画中人的么?
「…哥……」失神的对着画中人低语,微颤的手指缓慢伸出,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才轻抚上泛黄的画卷。「哥,我好后悔……也好恨……」
静立的身体似乎想到了什么,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那诉说的语调虽然清平,但双眸里却是淹没了浩瀚,另人窒息的悲伤与痛苦。
「我以为我不恨的……我以为……我以为我恨的是我自己…如果我没有得那种怪病,我们就不会来京城,不来京城就不会遇见皇上…不遇见皇上……我不恨皇上,真的不恨皇上……不恨的…不恨……可是,好恨…我好恨……」颤抖的双唇吐出的文字语无论次,不知所谓的低低诉说伴着投注在窗上的静谥阳光,层层卷卷纠缠着在空气中迷漫流转,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着画中没有生息的俊雅男子,雯萱就那么低声喃着:「我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自己的处境使童晓不敢妄动,满心戒备的注视着她,然,这一刻却莫名的放下了堆积而起的提防,突然觉得,她已不在这儿,人在,灵魂却已经在另一个她曾经历过的,带着烈火焚烧痛楚的炼狱之中。那感觉另人生寒却又莫明的心生怜惜。
「…哥,你不是说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回落梅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食言呢?为什么不带我回去……」隐忍的哽咽透出丝丝绝望,压抑不住的哽咽慢慢的变成了止不住的轻声抽泣……
不知她究竟因何痛苦,但她的痛苦却透过那声声哽咽低语渗透到了空气中,使听的人亦感觉心情沉重与难过……
良久,雯萱努力深呼吸,不一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哥,我答应要带你回去的……可这回,萱儿也要食言了……」
好似下定决心,雯萱慢慢将笼罩在痛苦回忆中的自己拉回现实,小心的取下画轴,眷恋的再看一眼画中人,慢慢卷起后,蓦然转首。
对上她带着恨意的狠决明眸,心底一颤,童晓忍不住握紧了绑在身后的双掌。暗自调整着呼吸,努力使自己冷静应对,稳着声音开口:「根本不是太后召见我。」
此时唯有沉着冷静才能想出自救的关键所在。
观察雯萱,思索她毫无头绪的话,童晓隐隐明白自己会在这儿,定是因为雯萱的哥哥,而她哥哥的恩怨与皇室有着莫大的关联。
「当然不是。」若非那双眸子里燃着的恨,雯萱此刻与平日的温婉女子简直无甚区别。
「…姑娘有什么目的,究竟为何要把骗至此地?这里虽偏,却仍是皇宫大内,而且那些侍卫放我们进来,只要稍一盘查便能知晓……」
「王妃要不要听故事?」雯萱显然不想听他的冷静分析,静静走到桌边,拿起刚刚自己摆放在上面的两个蜡丸,淡淡打断他。
她哥哥的故事?也许,听了能够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姑娘请讲。」
语落,整齐划一且无一丝嘈杂的脚步声突兀齐奔而至!
大内侍卫列队而至的脚步声还在宫门外,一声隐含着焦急忧虑的喊话已经来到这所寝殿之内。
「童晓!」
49
49、第十二章 (2) 。。。
‘呯’的一声巨响,宫门被失控的力道遽然踹开,急风猛烈旋至!
庆王挺拔的身姿伫立在逆光之中,透过绛紫华服似乎可以看见他周身燃烧着的,比天空悬挂的那轮烈日更为灼人的氲怒。
「王爷……」忘了自己被绑,看见那个自昨夜便记挂于心的人,半坐的身子就要站起,怎奈手脚皆绑的紧实,身子一动,整个人无可避免的猝然摔倒于地。
「小心!」
呼痛未及出口,那人的关切已经传进耳内。
「王爷还是莫要过来的好。」
急冲的脚步不得不骤然刹住,定定看着站在童晓身边一步之遥,神色淡漠的无谓女子,庆王暗自握紧了袖中拳掌,双眸危险一眯,「你想怎样?」
「想怎样?…王爷靠这么近,着实令雯萱心升畏惧,那里还敢想怎样呢。」
极力隐忍流窜四肢翻涌澎湃的怒火,庆王定定站在原地半晌,见她毫无妥协的对视,无奈,十分缓慢的,一步一步的退回。
狼狈摔倒的童晓再坐起时,抬眸,四目相对。
他与雯萱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那个无良王爷何时受过他人威胁,而今……那人眼底的愤怒在望进他眼底时,只余他才懂的焦灼。
鼻子一酸,唇微张,却是无言!
好像明了他心中在想什么,安慰似的对他展露一抹微笑。目光上移,庆王满是凛冽的看着雯萱。
「所有恩怨与他无关,放了他!」
「与他无关么?」对他冰冷入骨的目光视若无睹,雯萱隐藏着恨意的明眸透过敞开的宫门,看见大批带刀侍卫划分两侧,空出一人走道出现九公主与身着凤霞朝服的太后,竟,嫣然一笑。
脸色沉黯的太后仍然是一惯的淡然威仪,只是那双隐于宽云锦袖中的双手,早已在发现雯萱不见时,便已经不由自主握紧,紧得生疼!
亲眼看见跟在自己身边十年之久的秀丽女子脸上再无素日的温婉娴雅,巧笑的模样带着让人心颤的阴冷。太后终是明白,原来当年的一切,她早已经全部知晓。否则,何来今日?
「雯萱,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二皇嫂?」九公主质问,面对亲母疼惜的雯萱,她一度拿她当姐姐般对待。不解朝堂上太后发现雯萱不见何以沉吟之后慌神,待来到这儿看见眼前情境,更是疑惑不解。
雯萱不语,静静看着太后。
眼前境况可谓诡异,九公主蹙起柳眉,望向庆王,庆王几不可见摇头,示意莫出声。
「……雯萱,哀家、对你……」
良久对视后,竟是只看一眼便会令人生畏的太后先行开口,而那涩晦的心痛言语才出口,已被雯萱淡漠的接过。
「对我不薄么?这些年太后对我是很好,虽说是婢女,但私底下宫里嬷嬷都说太后像对待女儿似的对我。」苦笑自语:「女儿……的确,太后对我很好,很好……」轻浅的声音消弥于她紧闭的双唇间,淡漠的神色因这两字似再难以维持,染着恨意的双眼莫明的浮上一层透明薄雾。
「太后啊太后,事情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过去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唇角扬起的那抹笑,含着苦涩的嘲弄。
「雯萱……」这个与自己的儿子一般年龄的女孩,从见到时,太后便很喜欢文静中透着聪慧的她,但何时,她变得如此陌生?
「太后还记得这里吗?还记得这凩尘宫因谁而尘封吗?」
太后神色一黯,目光不由得在灰尘遍布,长久无人问津的宫殿内缓慢转了一圈。
这里,如何忘得了,怎能忘得了……
「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一落,伶俐的瑾嫣带领整个凩尘宫上下宫娥侍应,齐齐跪了满院。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三十岁风华正盛的皇后,已然有着无人能及的威仪且锋芒炙人。
身后,两名宫婢,一人一手托盘,那凤驾早已在她的示意下,停在了凩尘宫外。
「瑾嫣是么?」端坐上位,浅品茗茶,淡问。
「是,皇后娘娘。」
凤眼轻撩,跪在堂下低眉顺目的女子一眼便能看出心思灵巧,也难怪会被安派在这儿。
「穆公子与雯萱呢?」
「回皇后娘娘,雯萱已于前刻去了太医院,穆公子……」
「草民穆尘非,拜见皇后娘娘。」
适时出现的人解了瑾嫣的难色。而皇后却在听闻雯萱不在时,凤眸闪过丝丝难言的复杂,但也只是瞬间便恢复如初。望向面前淡雅男子,目光顷刻变为不可逆转的沉冷坚决。
「穆公子留下,其他人退出宫外。」
若大的宫殿,所有人皆被皇后一言清出百步之外的漆红木门之外。
十二岁的女孩躲在寝殿内里,缩手缩脚的趴在内阁门侧,透过精美细密珠帘缝隙,偷窥着只有皇后与哥哥两人的前殿。
她喜好医理,去太医院研习医书亦是常事,但今日哥哥为何要以此说谎?不解好奇之下,看到、听到的竟是……
两方托盘,三尺白绫,一杯鸠酒。
简短对谈,一路听下来,女孩瞪大双眸看着哥哥毫无犹豫举起鸠酒毒杯。
杯中映出他一张清雅至极的容颜,浅笑。
「悬梁而亡,未免太过难看了些。」
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顷刻,潋滟染唇。
玻璃色的酒怀衬着莹玉般的纤指,破门而入的阳光,在那指尖、怀沿流转出最为璀灿的光华……
尔后,杯落!人亡!
失了血色的唇,缓缓诉说失去至亲那一刻的极痛,泪水不知不觉中在脸上肆虐而落。
……哥!!
那一天,亲眼看着哥哥饮下毒酒而亡……许久之后,她曾庆幸自己那时痛得失声、失神。
无声的哭喊哽在仿佛被人撕碎的心口,身体僵硬如石如坠极地严寒冰水之中,双眸瞠大,泪落、心碎……
如何不庆幸?若非如此,哥哥想保全她的苦心,不是凭白的被她毁了么?
「……太后,当年你不该留下我,不该留下瑾嫣,更不该让瑾嫣照顾我看护我,若没有她帮着隐瞒,若没有她劝导开解,这么多年来,我如何能在你身边待得下去?」一顿,自嘲而笑:「说来,真该谢谢先皇,若非哥哥服毒时他闯进来,以太后的敏锐在那时便会发现我。看着先皇为哥哥急火攻心,呕血痛哭,那时,太后恨不得杀了所有人吧?…如果发现我,也一定会杀我灭口……」
字字句句听进耳中,太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身体忍不住瑟瑟颤抖。
心底深埋的伤疤被硬生生揭开,浇滚油撒椒盐,这样的痛,如何还能镇定自若?
「先是徐语昕,再是我哥哥……先皇一病不起,三月离世。……那时,太后可有后悔逼死我哥哥?」
有没有后悔?她竟问有没有后悔……
徐语昕,那是她心中的禁忌,那是一个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