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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细数今天要处理的事,一边把头发撩起盘在脑后。
当她打开浴室门刚踏进一步时,猛然看见水池前站着一个长发曳地,对镜自照的裸男。
她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气。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
下意识地后退,却正好对上那人侧头看过来的脸。此时的惊愕比刚才更大,因为她看到一个跟自己梦里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第3章 似曾已相识(一)
那人凝向她的眼,若夜幕下的清冷月辉,泛着难以融入的冷漠疏离,幽深诡秘如泠泠雪山上万年静谧的池水,有种浸透时间轮回的深邃。
现实与睡梦重叠,叶琬琰匆遽抬手捂住加速跳动的心口,看着他缓步靠近,脚下却已生根。
他黑色的眼在愈靠愈近时,显出一层染了墨蓝色颜料的冰棱。
曾经,她也见过一双墨蓝色的眼,那是属于一个静默寡淡的男孩,但那一天,他却不顾身上的伤势血渍,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不要怕,不要怕……”
莫名的,叶琬琰觉得这人不会伤害自己,错开目光,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那人顿住脚步微眯起眸,似在思考,却没有回话。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她等了半晌,道:“你要真想做些什么,根本不会等到我睡醒以后,更何况现在是白天……我猜你可能是有什么事,但不论如何,作为谈话,麻烦你先穿好衣服……”
她边说,眼神边乱飘,打算把话直言后离开,视线却在此时无意扫到浴室内的镜子,上面虽有微弱的反光,可还是能看到镜面正反射着室壁上的青瓷碎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猛地定焦在了上面。
没有人!镜子里没有他的影像!
那人看出她的惊异,眸光微动,继续朝她一步步靠近。
叶琬琰微讶,向后退了几小步。
那人好似没看到她的动作,行到浴室门口停下,抬起匀称结实的胳膊,将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印有水仙图案的门,直至穿透过去。
叶琬琰被他动作吸引,偏头看去,立时瞠目,“你——是人是鬼!?”
那人收回手,眸里波诡云谲变幻莫测。
当从惊痛中醒来发现身处陌生环境,屋里还躺着个不认识的女人时,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白。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接人的途中出了车祸失去意识,然下一刻醒来,身体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仿佛之前只是一场梦。
找回思绪,他立刻怀疑有人暗算自己,进入全身警戒。
没惊醒睡着的女人,他起身查看情况。
当他发现自己长发曳地,不能触物穿衣,离不开这间房屋,甚至连镜子里都照不出他的模样时,愣在了原地。
却没想到,这个醒来的女人竟然能看到自己。
对于她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并不是鬼,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身上发生了许多意外,需要他花时间细细探究。
“你说我是人是鬼?”他的嗓音低沉醇厚,从唇齿间倾泻出的即便只是简单几字,却因着绵延而杂糅了许多莫辩的情绪,显得非常悦耳。
听到他的反问,叶琬琰身形微滞。
对鬼神一说,她持不信其有也不信无的态度,今天在自家乍见一个跟梦里一模一样的人……哦,不对,出现在这里的,应该说是一个鬼,她怀疑自己是否该考虑到寺里拜拜佛。
想到小时候老一辈对鬼神的说辞,叶琬琰想了想,试着开口,“如果你有什么小遗愿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让你能早日投胎……”
“你见过走在地上的鬼?”听到最后一句,他额角飞跳,直接打断。
“……”她很想说,你不是吗,但对方语气不善,她聪明的没出声。
那人抿了抿唇,突然道:“摸我。”
叶琬琰一怔,“啊?”
没再废话,他大步走近拥住了她。
当两人的身体交错而过时,叶琬琰没有任何实质的感觉,愣神的刹那,她还能看见随着他身形起舞的三千长发扑面而来又穿透了她的身体,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没来及品味就听到他的低喃。
“果然碰不到……”
她回头看去,却因背对,只能看到被墨发遮挡的修长身躯。
“你……”叶琬琰动唇想说什么,却被一首悠扬笛曲的手机铃声打断。她飞速瞥了他一眼,轻轻绕过他,在沙发上找到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她部门经理打来的,话语中很委婉的说了将要辞退她的事。叶琬琰对那头说了声“下午我就过去办理”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会儿,想到家里还有个鬼存在,便道:“你其实可以先……”
“这里是哪儿?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有没有听说最近的车祸新闻?S市古家你了解多少?知不知道古氏集团最近的动向?”
那人一连串急如骤雨的问语盖住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沉肆有力,没了刚才的低哑萧瑟,一双墨蓝色的眼,更是如晨曦未亮时的雾霭,氤氤氲氲散漫开来。
她被这无形的雾气罩在其中无力反抗,只好静下心,回想他所问的问题。
当初毕业的时候,她只查了S市的一些中小型公司背景,虽没有关注其他,可对于S市的古氏集团,她却并不陌生。
古氏是S市的三大世家之一,占了餐饮、百货、电子、服装等多个产业,就像人知名到一定程度,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一样,很多地方牌子只要说起,大家都会清楚那是古氏产业,也因此,新闻媒体对古氏的关注度一直很高,就算她不主动去看,也能从不少地方了解。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认识古家,却是因为三年前一场新闻报纸铺天盖地报道了许久的车祸事件。甚至当初她还从在医院实习的温晓晓那里得知,车祸的古家少爷就在她们医院手术,后来一直没醒,便成了植物人。
叶琬琰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一说出。
“他目前还在医院里?”‘他’自然指的是车祸的人,但从对方嘴里吐出的感觉,让叶琬琰怎么都听出几分郁促的意味在里面。“嗯,你认识?”
那人微顿,斜她,“我就是他。”
对叶琬琰来说,这人承认自己是一个活人魂体出窍比让她相信他其实是一个鬼更难接受,毕竟她做梦的时候还梦到过他,可她从来没见过古家少爷,甚至这人还长了那么长的头发……
为了搞清楚状况,两人就那么一坐一站的开始边问边答起来。
好在叶琬琰专门找了个可以让沙发背挡住他下半身的位置,不然一直这样极限性的挑战她的视觉底线,早晚有天会真的长针眼!
“如果你想了解你原身的情况,我可以问一下在医院上班的朋友。”
他垂眸思衬片刻,道:“也好。”
叶琬琰:“古少想问什么?”
他蹙了蹙眉,吐出两字,“古郁。”
叶琬琰不明所以,“?”
“叫我古郁。”他乜她一眼,开阖唇瓣冷语,“我不希望没有那个躯壳和身份,还有人用那种称呼膈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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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你还记得三年前,在你们医院手术最后成植物人的古家少爷吗?”
听了古郁的一些问题,叶琬琰便给温晓晓去了电话。她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古郁,见他立在原地没半点反应,抿抿唇,对电话那头继续,“你当初好像给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医护,有什么人来看过他,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你还有印象吗?”
“古氏……”温晓晓顿了下,没睡醒的鼻音陡然飙高,“你是说古郁帅哥?!”
叶琬琰抽了抽嘴角,直接忽视‘帅哥’两字,斩钉截铁地截住她即将出口的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你知道多少?”通过和古郁的对话,她隐隐从中猜到些什么,对于豪门世家的错综复杂,她虽没亲历,但大概能想到。
既然是正事,温晓晓自然不再花痴,多年的友情让她没有问叶琬琰为什么问古氏的事,凭着回忆,她捡了些记得起来的事说。
“……时间太久,我现在只想到这么多,等我什么时候又想起来再告诉你。”结束了正题,她突然说道:“叶子,知不知道你家养了那么多年都没动静的怪水仙哪来的不?那可是古帅哥养过的,我够意思吧,知道你喜欢水仙特意送你了~”
叶琬琰讶道:“你别告诉你偷拿的!”
“切,当然不是!当初我看到有人从他病房里弄出来,扔到清洁阿姨那里的,本来我想自己留个纪念啦,但我又不习惯养那些,就送给你咯。”
第4章 似曾已相识(二)
得知水仙是古郁曾养过的事算是意外收获,叶琬琰把当初零零碎碎的事说了一遍后,就从卧室拿出那盆已经结了花苞的水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竟然抽芽开花了?”古郁看到水仙,眸里终于多一丝诧异。他养了十几年没见它有过动静,当时以为死了还特意请人看过,那人表示没事却不清楚为什么不生长,索性他把这一株单独放在自己的房里养着。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你现在这样,其实跟水仙有关?”
叶琬琰在知道水仙曾经是古郁养的后,一下子想到许多事——莫名梦里相似的容颜,水仙一夜之间长大,古郁灵魂出窍却出现在她家。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奇怪的水仙,如果真要在这中间找出什么特别,那也就是在雷击过后,所有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古郁听了叶琬琰的想法,心中猜测比她更甚。
他现在成了这样的情况,就算再发生更离奇的事,也的确不值得大惊小怪了。望着水仙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麻烦找个小刀,试着剖开下面的鳞茎,但不要破坏整体。”
这番吩咐实在有些奇怪,叶琬琰心中疑惑,但见他表情慎重,还是找来工具。照他的指示,小心地从水仙鳞茎的一瓣儿凹陷划分剖解,终于挖出一颗藏在里面的血色玉珠。
这颗玉珠约有小拇指盖大小,她拿在手里还觉出一点热度。
但凡见了先前太多的诡异,在看到水仙里有个玉珠,甚至它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成活到现在,叶琬琰也没多露出什么表情。
为了不让她尴尬,古郁没有靠近,只立在沙发后伸手,“拿给我。”
“你确定?”叶琬琰记得之前他什么都碰不到。
古郁回:“我十分确定。”
叶琬琰没再多话,站起身侧着头,避开看他的身体,单腿跪到沙发上把东西递了过去。听到他说“松开”,她应声照做。
只一霎,她的指尖突兀地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手指下意识地弹开,那东西却没打算放过她,袭上她的右手。顷刻间,冰凉如玉的包裹让她意识到,她的手,正被人握住。
“你能碰到我了!”叶琬琰蓦然转头。
入目处,绯色荼蘼,遍染满千。
直到很多年后,叶琬琰回想起此时的场景,依旧会觉得惊艳。
似乎他天生就该留着水墨长发,袭一身妖冶的红色深衣,闲毓耀目清潋隽朗立于水泗一方,用他深邃的眸,清峻的脸,勾勒晕染出一副走笔流珠的倾世画卷,任流云缱倦,水波涤荡,只他一人,便是整个天地。
叶琬琰眼角泪痣所在的地方莫名一抽,心头跟着微微凝起。
那么像她梦中所见到的景色,可此刻看来,却让她胸口无端生出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看来猜对了。”手里的滑腻触感和明显区别于自己的温暖,让古郁眼中微波轻涤。他下意识蜷起手指,划过她的掌心,“谢谢。”
叶琬琰促然回神,慌乱地抽出手,回身坐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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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血色玉珠化成了古郁掌心的朱砂痣,一番变化成了突破口,他开始尝试做些实验,一点点验证了先前的猜测——他可以碰触实物;他可以寄居在水仙上;他可以吃喝东西;只要水仙移动,他便可以在它一定范围内自由走动。
叶琬琰抬眸,探向客厅里的人。
三年前他车祸险些丧命,也许就是因为这株奇怪的水仙收了他的魂魄庇护,才让他幸免于难,而他突然能够显出人形,大概归功于那晚的雷击。
如果说早些时候有人跟她说会发生这种事,她肯定当个故事听,然而真当它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又不得不相信了。
古郁停下手上动作,忽然问:“能帮我找一些关于古氏的资料和报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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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午后,澄净纯澈的蔚蓝色天空上飘荡着几缕薄淡的云丝。
叶琬琰只要在办公桌前微微侧头,就能透过写字楼的玻璃窗,看到经过雨水洗礼了几天的暖春景色。在窗边待了会儿,她抱起桌上已经清理好的纸箱,离开办公室。
潘美正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出来的人。她拉起唇角,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带着些皱纹的眼角划出几道讽刺,“啧啧,还真是看不出啊……”
叶琬琰见她话里有话,微皱了皱眉,“潘姐,如果你想在这里跟我说什么,那就要做好闹得全公司人都知道的地步,我一个辞了职的人不怕有什么影响,难道你想今后都在同事面前留下一个‘特别印象’?”
没想到临走还会被噎一顿,潘美抖了抖脸上已经松弛的肉,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跟人家斗!”
办公室的门“嘭”的一声被大力关上,叶琬琰无视探头探脑的同事,从容不迫地走出写字楼,行到楼外的公用垃圾桶,一股脑把所有东西扔了进去。
她拍拍手,拎上挎包,转身融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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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童话得知叶琬琰辞职,直接冲入了总经理办公室。
“我的小姑奶奶,你倒是轻点儿!”看着哐啷啷的门,童敬东把原本的喝斥咽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吧,又是什么事儿让你火急火燎?”
童话生气道:“小叔,琬琰姐为什么突然辞职?昨天还好好的!”
“之前听说你挺喜欢叶琬琰,没想是真的。”童敬东扣住钢笔帽,靠上椅背,给她讲了事情的因果,最后道:“站在总经理的角度,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置公司的前途于不顾,就算甄家不是S市的大企业,对付我们这种小公司,也不费什么力。”
童话不觉得自家公司小,但清楚两家的差距,难过道:“那琬琰姐怎么办?”
“童童,你还不懂吗,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童敬东话锋一转,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还有,你闹腾也该闹腾够了,这几天就给我回学校去。昨晚上你导师给我打电话,说你的法学和经济学如果再不去上就直接让你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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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琬琰离开写字楼后并没有马上回家,她对照记录本,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投放简历。
和夏一鸣分手后与甄倩的谈话,让她猜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所以提前打印了许多份简历,又在网站报纸上找了招人的公司一一记下。
而昨天晚上酒吧的再次相遇,不论惹不惹对方,都会让她做出今天的事来。
递完最后一张简历,叶琬琰感觉到腹饿,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小店,直接叫了份常点的汤面。正准备吃的时候,接到了许墨白的电话。
“琬琰,今天身体有没有不适?”电话那头响起温柔若水的声音。
叶琬琰搅了搅汤面,笑道:“有许医生的独家果汁和美味小粥,就算原本不舒服吃了那些也都好了。”早上出了不少事,还是发现许墨白在厨房里给她准备的东西,这个人总是那么细心又体贴,让人打心底觉得温暖,“还要跟你说声谢谢,替我请了半天假。”
许墨白握着手机弯了弯唇,“过几天我打算休三天假去清水寺玩,听说那里的风景不错,要一起来吗?”没等她回话,又道:“晓晓也会一起,时间可以按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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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晚上九点,叶琬琰才拖拖拉拉回家。
古郁看了眼挂钟,动动眉什么也没说,只冲她颔首打了声招呼。
叶琬琰走近,见茶几上堆满了做着标记的报纸,又扫了眼他手上的书,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转身进入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在厨房泡了壶柠檬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把杯子递给古郁,他道了声“谢谢”。
“我想跟你谈一谈。”叶琬琰望着茶杯上的热气。
古郁抬眸看她,“好。”
叶琬琰顿了顿,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能帮的我差不多都帮你了,如果再有什么,我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如果你有信任的朋友,我可以带你去他那里。毕竟我是一个人住,不太喜欢有外人打扰。”
古郁早在等她回来的时候便猜出她的想法,此刻听她这么说,回道:“抱歉,恐怕不行。”他解释,“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听到、碰到我。”
叶琬琰一怔后抿了抿唇,提议,“以你现在这样,除了外人看不到,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就算你朋友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你也可以用笔写字,把要说的话告诉他们。”
古郁眸色微澜,深深看她一眼,缓缓开口,“以古氏的背景和势力,与之牵连的人和事很广,就算我有信任的朋友,也不能保证三年后的今天,他还能跟我站在同一边。”
“古家那么复杂,你觉得我这样的‘小平民’能惹得起吗?”她话语里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古郁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这样,那你得空把我送回医院吧。”
晚上的谈话不欢而散,叶琬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一闭上眼,黑色的世界里便出现那个一身红衣墨发的清冷男人……他们两人明明第一次见,可那张入过梦的容颜,却像早已镌刻在脑海许久,怎么也挥之不去。
心烦地坐起身,她懊恼地锤了锤床,竟然对要把古郁送走生出了愧疚之情!他的事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啊,她不帮也没有错,为什么就是静不下心呢?郁促地喷出口气,起身打算到厨房弄点吃熬一熬。
路经客厅,余光猝然瞥到一个人影。
她一愣,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