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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知道的,正想着怎么告诉你们。”
“可是封公子那边带来的消息?”昨晚,乔岚与封啓祥在小花园的凉亭里谈话,叶飞天是知道的。
“正是他。”乔岚顿了一下,将昨晚与封啓祥之间的谈话说了一些与叶飞天听,但隐去了关于定远军的那一段,“我与他有协议,他会护我周全,但你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主子,封家水深,切莫与封公子走得太近。”叶飞天无不担忧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不必借助于他。大户人家,男子十三岁便可安排通房丫头,主子不妨抬举一两个通房丫头,时而对外透露一下主子对丫头的宠爱,如此,方公子便可明白主子的意志。”
“你说的这个,我不是没想过,但此事过后,又该如何收场?一旦挂上通房丫头的名堂,日后出嫁何其难。”
“唯今,最合适的通房丫头人选是宝石,至于日后,主子不必担心,我会娶她?”
“啊?!”入耳的消息有点劲爆,乔岚不免怀疑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的桥段,“你什么时候相中宝石了?”
叶飞天一听,不假思索地道,“是她相中我了!”说完,他也觉得自己过于孟浪了,不自然地看向一边。乔岚断定,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她不大敢相信,矜持内秀的宝石会主动出击,事关两个人的一生,她不能马虎。“她可曾向你表露心迹?”
叶飞天凝神想了一会儿,眉头逐渐聚拢,“不曾!”
“她不曾想你表露心迹,你如何得知她‘相中’你了?”
“总之,我就是知道。”叶飞天这话说得有点无赖。
“……”乔岚无语:你这是哪来捡来的自信啊。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心悦于你,你也不可随意替人做主,此事还需问过她。”
“你是主子,她是仆人!”叶飞天果断应声。
“……”乔岚心想:其实你还想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是能做她的主吧。
结束了与叶飞天的谈话,乔岚又拿着薯藤回到二楼,亲自拿剪子剪成巴掌长的小段,然后空间,速战速决,埋种,浇水,出空间。
换好衣服后,乔岚把宝石叫进来帮她束发。她从铜镜里看着宝石,她这才发觉,宝石长得还挺标致,是个娟秀的姑娘。她不由地想起刚刚与叶飞天的谈话。
“宝石,你可有心上人?”
宝石一愣,随即,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主……主子,莫拿奴婢开玩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怎么就是玩笑了呢。你现在与我说,我还能酌情考虑考虑。别到时候,我乱点鸳鸯谱,误了你一生。”
“奴婢就想侍奉主子左右!”宝石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但那羞红的脸出卖了她。
“我可不要老姑娘伺候!”乔岚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主子……”宝石神情哀怨,好像乔岚怎么了她似的。
乔岚清了清嗓子,“你觉得叶飞莫如何?他不错啊,为人又仗义,虽说不够细心,但人无完人,他总体来说,还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他也老大不小,该成家了,我想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把你们凑一块儿得了。”
“奴……奴婢当莫大哥兄长一样敬重。”
“没看上?哎呀,那可惜了。俞大拿呢?我很看好他。他只比你长十来岁,不算老,小蝶也懂事……”
“主……主子……”宝石从未说过人的不是,也没有忤逆过谁,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不喜欢?那还有谁呢?”乔岚有点恶趣味,见宝石被逗得又羞又恼,觉得可爱极了,“叶飞天,哎,算了,他贱籍消不了,脸上还有字,你连叶飞莫都看不上,就更别说他了……”
乔岚一直在用视线的余光窥探宝石,发现她提到叶飞天的时候,宝石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她不由地暗叹:叶飞天那家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主子,奴婢……他……叶大哥,其实很好,是……是奴婢配不上他……”宝石说这话的时候,略显落寞。
“别担心,我知道他配不上你,我不会把你胡乱许配给他的。”发现宝石对叶飞天有意思,乔岚心里便有了主意。她故意岔开宝石的话,语重心长道,“他跟我说成家我给他找一个。哎,我要到哪儿去给他弄个媳妇啊。如今我缺个通房丫头帮我挡一挡那些不怀好意的探视,日后将人许给他,这也算成就了一桩美事。”
“宝玉太小……不知宝珠……”乔岚状似在自言自语,但一字一句都在撩拨宝石的内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不出声就晚了,宝石鼓足勇气说了出来。“主子,我愿意为主子分忧!”
乔岚幽幽地看了宝石一眼,“还是别了,主子看重你,不想委屈你。”
“不……不委屈,奴婢愿意!”
“就算以后得嫁给叶飞天也不觉得委屈?”
“奴婢不觉得委屈……”宝石红着脸说。
再逗下去,宝石的脸就得滴血了,乔岚见好就收。
乔岚临出门跟林嬷嬷说了通房丫头的事她看着安排。
其实通房丫头和贴身大丫头没甚区别,只是月银要提一提,多做两件衣裳而已。
解决了自己的终生大事,解决了叶飞天的终生大事,又解决了宝石的终生大事,一箭三雕。乔岚的性情明朗了不少。
叶飞天要去马厩牵马,冷不丁听到乔岚说,“呵呵,叶飞天,我帮你把媳妇定下来了。”叶飞天看着远去的乔岚,心想:主子你不会乱点鸳鸯谱了吧。
乔岚出了门,封啓祥已经在了。他今日穿一身淡蓝色的长袍,脸上的面具白底带蓝色花纹的。她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厮的面具没有十张也有九张,总能配合着衣服戴。
“封兄,你的面具都谁做的?”
“你想要?”
“嗯!”乔岚从善如流,关键时候绝不扭捏。
“过来一点。”封啓祥朝乔岚轻挑手指,配以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令人不由地幕拧�
“作甚?”乔岚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帮你量尺寸大小!我让人帮你做面具。”
“够义气!”乔岚走过去,封啓祥右手伸过来,张开手指,在离乔岚的脸寸许的地方比了又比,然后收手说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啦?”这也太简单了,比脸谱扫面还快啊。
“不然你还想如何?要我给你摸骨?”封啓祥看着乔岚像看白痴一样。
“叶飞天,过来!”乔岚把叶飞天召到跟前,本意是让封啓祥也给量一量,谁知人家直接驱马走开。
“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小气!”
然,激将法也没用!
马车出发到五里镇牌坊处,后面传来方定匡的声音,“岚弟!”
马车里,乔岚忍不住扶额!她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方定匡了。她并不想他撕破脸,虽然,她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如果打得过的话。
乔岚让叶飞天把马车靠边停下来。方定匡很激动地靠近,看到乔岚出来,他脸上洋溢的笑容令乔岚觉得炫目。
“乔弟怎么不带阳雪出来溜溜?”
“新换了地儿,想让它先适应适应。方兄这是要做什么去?”
“我想与你去西岸看看。”方定匡发现乔岚的脸色不太多,收敛了一下自身的情绪,“不方便?”说时,他忍不住看了两眼旁边似笑非笑的封啓祥。乔岚猜他一定是怀疑自己跟封啓祥有一腿:丫的,自己断袖就罢了,连眼睛都断了,看全天下的男子都是断袖!断你娘个鬼,这世道哪来那么多断袖。
“没有什么不方便。”乔岚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方定匡了,“今晚吃水煮鱼片,方兄肯不肯赏脸?”
“求之不得。”方定匡真真是求之不得。
“……”封啓祥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他本以为乔岚会避方定匡如蛇蝎,谁知道她逆其道而行。他想知道乔岚到底想干什么,却因为不好发问,不得不闷在心里。
第九十六章 人生如戏()
西岸今天开始采收白菜,有俞大拿在,乔岚再放心不过了。
佟管家今日也是随着俞大拿一起到的西岸,随同的还有杨家大庄子上的庄头廖三。两人相当于取经来了。俞大拿没功夫招呼他他自己看。
西岸的土地上,像蚂蚁一样忙碌的除了长工们、筒子军还有长工们的婆娘。这事儿,还是冯大郎的婆娘赵长春挑得头。
大白菜一旦开始采收,必须尽快下坛,俞大拿正盘算着要请多少短工,然后赵长春就主动找上来。她的脾性像极了冯大郎,做事风风火火,而且干劲儿十足。
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她和她找来的人都是好的,绝不是偷奸耍滑,吃里扒外之人,于是包括她在内的八名妇人成了乔家的短工。
这是时代的白菜,没有后世的那么大,加上西岸的明显还没到长够日子,所以更加小了。
嫩生生的白菜被长工一一采摘下来,然后由筒子军搬到遥水河边清洗,再由长工队的婆娘们对半切开晾干。程胖子带着章娘子和方小勇将事先配置好的佐料涂抹在晾干的白菜上。
抹好佐料,变得红彤彤的白菜被整齐地码进坛子里。
乔岚到西岸的时候,已经有几十坛辣白菜成功装坛,整齐地摆放在木棚子里。
她下了车,把肖犬抱起来,她发现它太跳脱,而肖狼则过于安静,所以要适当干预一下。事实证明,肖犬窝在她怀里是老实了不少,但肖狼即便是无拘无束地走在地上,也只是安安分分地跟着她,与肖犬完全说两个极端。
乔岚从白菜采收开始查看,旁边跟着两尊大佛似的封啓祥和方定匡。
方定匡的心情不可谓不灿烂。他前前后后到过乔家不下十次,但以前都是他主动上门的,今天居然受到了邀请,而且,看到乔岚巡视的时候,完全没有要避讳他的意思,他以为乔岚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所以才如此放心的。
“岚弟不怕我将你这辣白菜的工艺学了去。”方定匡笑着说,其实他是想从乔岚口中听到他所设想的答案。
“没必要!”乔岚报以一笑。
“哦!岚弟竟对愚兄如此放心。”方定匡笑得更开了。
“辣白菜的工艺很简单,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个大概了,最关键还在于佐料的秘方。”乔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她的话无异于泼了方定匡一盆冷水。
尽管被泼了冷水,方定匡脸上的笑却没有丝毫减弱。
封啓祥面具下的嘴向上一弯,彰显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上前几步,离乔岚更近了,借着合作的名义,不时问几句有关于辣白菜的事,而且句句都在点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好学呢。
乔岚有意与封啓祥配合,两人一问一答,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将方定匡彻底地排除在外。
方定匡想参与他们之间的话题,但是封啓祥总是不如他的意,最后更是以一句“这不是方兄该关心的,方兄只要给钱买货,再运到京城卖出就好了”将他彻底噎住,更兼之,乔岚并没有开口为他说话。
这一次,方定匡脸上的笑有了裂痕。
乔岚只当没有看到方定匡的不自在,她顺着俞大拿安排下来的流程走了一遍,发现大家完成得都很好,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之后她又将人带到水渠那里。
捞鱼能手俞四筒在乔岚的指示下捞了四条鱼,乔岚尤不知足,吩咐到,“前儿个你说的那条红色的鲤鱼呢?给我捞上来。”
“岚弟,这么多鱼已经够了。”
“哦不,我们的份儿的确够了。这条鲤鱼是我答应给一丫头的她养着玩。”乔岚状似随意地说,丝毫没有在意她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岚弟,对下人真好。”方定匡笑得更加勉强了。
“没办法,她缠得紧,总想过来看看,我总不能带个丫头过来,便只好答应给她弄条鱼玩玩。”乔岚很努力将自己往花花公子靠拢,事实上,她也成功了。
见乔岚对丫头如此宠溺,方定匡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封啓祥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他竟然轻笑出声,然后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乔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说要带你去花楼,你还假装正经,不肯与我去,原来已经软香在怀了。大家都是过来人,你又何必遮着掩着呢。是吧,方兄?”
封啓祥坏心眼地反问方定匡,后者的脸色不太好,干巴巴地应了两声算是回答了。
“让两位兄台见笑了。”乔岚没有否认,后来她干脆向封啓祥咨询起如何讨姑娘家欢心,她问得太认真,就连封啓祥也拿不准她是真的做戏还是假戏真做。
很多好南风者其实是男女通吃的,发现乔岚正是个中好手,而且对姑娘的兴趣很浓厚,方定匡心里很不舒服,他比乔岚年长**岁,自认为这点容忍度还是有的。
在方定匡在心里重新定位他与乔岚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乔岚和封啓祥之间的讨论渐入佳境,哦,是表面上渐入佳境。
应付乔岚的疑问,封啓祥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内里有点抓狂了。他平日里表现得像个纨绔子弟似的,他也说了要带乔岚去喝花酒,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去过,他不过是想和乔岚一起去。
封啓祥不时把方定匡拉入话题中,好遮颜自己的窘迫。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乔岚看今天的戏演得差不多了,决定打道回府,她还以为方定匡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跟着她到了乔家。
方定匡相遇乔岚多相处一阵,他更想见一见那个叫宝石的丫头,是否值得乔岚念念不忘。
乔岚把封啓祥和方定匡安置在后院西厢,好茶好糕点招待着,然后林嬷嬷过来了,小声说道,“宝石身子不太爽利,是否请大夫过来看看?”
林嬷嬷的声音虽然小声,但封啓祥听到了,功夫好有内力的方定匡自然也没有错过。
“什么?”乔岚惊叫一声,转身向封啓祥和方定匡匆匆告了一声,“请容我先失陪一下。”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着急慌忙地走了。
方定匡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封啓祥看着方定匡,心里莫名升起的不舒坦也被冲淡了,他强拉着方定匡讨论乔岚“金屋藏娇”这件事。
“我见过那丫头,不算得很漂亮,但看着舒坦,真看不出来乔弟竟然好这一口。”
“乔弟小小年纪,对一个丫头都宠成这样,八成也是个多情种。我说她在家左拥右抱,她还不承认。”
“我约了乔岚一起去花楼,方兄一起不?我将花魁让与你,够义气吧。”
封啓祥也不介意方定匡根本没应和他的话,而是巴拉巴拉,像个话唠一样不停地说。
茶水喝了一壶,乔岚才回来,封啓祥也才收住话口。
准备开饭的时候,乔岚特意问了方小勇,可将饭菜给宝石送去,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才安定下来吃饭。封啓祥少不得调侃她几句,说什么“看不出你还是个多情种”“丫头到底是丫头,不可过于宠溺”……
晚饭,主菜还是水煮鱼片,只不过,方定匡念叨了这么久,但吃到嘴里却觉得没有以前那么美味了。
封啓祥倒是吃得很欢乐,他明摆了就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
吃过晚饭,乔岚将方定匡和封啓祥送到门口,方定匡多次看着乔岚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上马离开了。
看他坐在马背上倍显寂寥的背影,乔岚心里莫名地一抽,她晃了晃神,想想自己的小命,她只能狠心转身。只能说,他们有缘无份,明明方定匡心悦于她,而自己觉得他这个人也可以,但却因为一个“男扮女装”搞得天翻地覆,他不爱红妆,却爱须眉……
乔岚把俞大拿叫到书房里,这次,叶飞天倒没有一定要旁听。
主子要帮封公子做辣白菜,还无偿佐料,俞大拿尚且能接受,但连秘方都要给到对方,他就不明白,这明摆着要将财路平白送人嘛。
乔岚将她与封啓祥昨晚所讲的话以及今天上午她与叶飞天之间商议的事都与俞大拿说了,包括定远军的事。
虽然现在她与叶飞天相处的时间比较多,而她也不觉得叶飞天会背主,那人真要反骨,最多是一走了之,绝不会使坏,但能让她无条件信任的始终只有俞大拿一人。
“主子!”俞大拿安静地听完后,没有否定乔岚的意思,这是乔岚赋予他的权利,但他很少使用。他略思了一下,“您是定远军吧。”
“你这么看的?”
“就像叶飞天所说的那样,不一定要靠封公子,其实主子自己就能摆平这件事,而主子还愿意与封公子交易,除开封公子这人,那就只能是那六万人的安危。”
“呵……”这就是乔岚信任俞大拿的原因之一,他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她所想的。
俞大拿不明白乔岚一个“呵”是什么意思,低声叫了一声,“主子?”
“你也是个好人,在你眼里,我也是个好人。!”乔岚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俞大拿面瘫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主子,您才是真正良善之人。
第九十七章 人情是债()
叶飞天与叶飞莫商议如何加强防范,以免方家的人趁虚而入,说完话后,他到后园来,刚进院门口,便看到宝石扭扭捏捏地站在小楼下,看到他,
乔岚出了门,看到她的小楼下,宝石正要把一个包袱给到叶赶紧向他走了几步,但马上又停下来了,然后踌躇不前地看着他。
叶飞天以为她有事要告诉他,于是走过去,但是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客气的样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宝石仿佛一朵羞答答的花儿一样,想说话,又不敢正面回应。
“主子呢?”叶飞天以为一定是主子的事,于是主动上前问询。
“在……在书房……”
“我知道了!”叶飞天转身要往书房去,宝石在身后喊了他一声“莫大哥……”,又把他给留住了。
“有事?”叶飞天看着宝石,等她回话。
“这……这个……”宝石怀里抱着的包袱,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