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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下的人都以为,话说到这份上,乔岚是一定赏脸的,只是,很可惜,乔岚只是面无表情地听完他们的话,她也没有心思跟他们牵扯,干脆利落地说,“抱歉,爷很忙!”
“那乔公子何时有时间,我们随时恭候公子。”陈邹氏意识到事情并非他们想象的那般之后仍不死心。
“爷的时间很精贵,不是用来做无关紧要之事的。”
“公子定是西岸忙得不可开交,相公不才,能写会算,如公子需要人手,他可出一分绵薄之力。”陈邹氏仿佛打不死的小强,倒是越挫越勇了,陈生贵在一旁,对自家媳妇佩服得很。
陈邹氏长相清丽,但眼神里看得出这人颇为倔强,加上这脸皮和口舌,乔岚相信,她在陈家必然会过得如鱼得水,但是,她不想与陈家搅和在一起,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可能,她都要扼杀点。
“也不是不可以,乔家正缺一个账房呢!”乔岚微微一笑,看到底下的人两眼噌地一下放出光芒来,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才过门,就让相公卖身为奴?乔家一般只签死契,你们也可接受?”
“额……”各种喜悦生生地僵在陈生贵夫妇脸上。他们是想到乔家办差没错,但是绝不是卖身为奴。
“如果要卖身,便找俞总管,他觉得合适,便会收下你的身契。”也就是说,就算陈生贵真要卖身为奴,乔家也不是一定会买的。
趁着陈生贵夫妇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乔岚回到车里,叶飞天的马鞭打了一个响,马儿得信,缓缓起步,向前奔去。
乔岚向来恩怨分明
对她好的,她会十倍百倍还之。当初她“借了利子钱”的消息传开时,颠儿颠儿把家底掏给她的鲁大娘,乔岚并没有忘记,她以陈月荷的名字派人将鲁大娘的破茅屋修葺一新,还给了她二两银子傍身。
对她不好的那也别管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如今,她只是继承了陈月荷的身体和记忆,却没有继承她的情感,做不到感同身受,否则陈家那必将成为她的打击靶子。
方定匡与每一个第一次到西岸的人一样,为西岸的整齐划一所惊叹。关于西岸的传闻在这时候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方定匡兴致勃勃地在笔直笔直的田间小道上走动,丝毫不介意他那双金贵的鞋子在泥沼中弄得泥泞不堪,甚至他的衣摆都沾染上了泥土。
乔岚要去巡视水渠,他自然不会放过传言中的重头戏,然后,他再次被西岸所折服了。征得乔岚同意后,亲自动手捞起了鱼。
看着乐不思蜀的方定匡,乔岚不由想起当初到方家当铺当玉佛时所了解到的:当铺掌柜的说,这家伙喜欢到处游历,果真不假。那“冬往南,夏往北”也确有其事了。
方定匡捞鱼捞到一半,突然听到乔岚欢快地高呼了一声“小狼!”他顺着乔岚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只狼的在树丛里穿梭直至消失的背影。
乔岚告诉方定匡,小狼是进山找它妻儿了,这也是那天晚上谢金宝告诉她的,小狼一个月前当爹了,也正因为如此,谢金宝才不能把小狼带出大青山村。
她问谢金宝可不可以让小狼把妻儿带出来,谢金宝单只是摇头,也没说是不愿还是不行。总而言之,乔岚很遗憾。
傍晚离开西岸时,方定匡一身的泥泞,袖子也挽起来搁臂弯处,一手还拎着一条巴掌大的自己捕的鱼。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玉一般的公子,离开的时候,却狼狈得不堪入目。
乔岚再次庆幸没让他上自己的车……
回到乔宅,乔岚一下车就让叶飞天跟她到了东厢,人还没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今天在清风楼,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窗外有人!”
今天在清风楼,叶飞天前期将注意力全放在乔岚和几个老家伙身上,后来看到乔岚将钟老爷那老家伙说得直想吐血,他才收回了些注意力,从而也发觉了窗外的人。趁钟老爷咳得不行,引起骚动时,他移步窗边,那人发觉他的靠近,便离开了。
“是谁?”
“不敢轻下论断!”虽然这么说,叶飞天却是心里有数的,乔岚心里也有数。她恨恨地说,“是封啓祥那妖孽的暗卫吧!”
放眼整个五里镇,她所知道的能飞檐走壁的也就封啓祥的暗卫了,而且也只有他才会无聊到派人跟着自己,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乔岚做到书桌前,拿起她的毛笔,写了几个字,入乡随俗,她早就开始执笔练字,而且卓有成效,但这次,因着内心的浮躁,写得奇差。
乔岚忽而甩下毛笔,坚定不移地看向叶飞天,“教我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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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有话说:
与某乔契合度达到99%的男二某方闪亮登场!某封要疯掉了吧。
某封:他作弊,他装逼,他做作,他肯定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某狱:说道心怀不轨,比得上你?!
某封:我要上诉!
某狱:上诉无效,驳回!
第八十一章 我要习武()
“主子……”叶飞天不想答应,主子毕竟是女儿身,女扮男装不能过一世,迟早要恢复女儿身的,如今主子已经扮男子扮得出神入化,有时候连他都忘了主子是女儿身,这要是再练上功夫……
“你是不是怕以后没人敢娶我?”
“……”原来你自己也晓得问题的所在啊。
“没事儿,我用整个西岸当嫁妆,还怕没人娶?慕名前来的人不要太多了!”
“嫁妆娶您的人,当不得真。”叶飞天淡漠开口,喜事变悲剧,他立马能数出好几件来。
“那我就招赘好了!”乔岚无所谓道,其实她根本没考虑过她的婚事,拜托,她的这幅身体才十三岁好吗,就算迫于世俗观念,她得找个人嫁了,也得好多年后呢。如今她不但要想办法活着,还要活得很好,而且还要她的人也活得很好。
“……”叶飞天又在心里回想他所知道的招赘导致的悲剧。
“叶飞天,我是乔家的家主,我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护住乔家。我倒了,乔家也就倒了。这么多人,可都指着我呢,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你可明白?”
乔岚站起来,此时的她一身男装,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叶飞天看呆了,一时间竟忘了纠结乔岚女儿身的事实,“我明白了!”
封啓祥今天的心情异常烦躁,往常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坐着不动,似是在读书,似是在发呆,但是今天,他却怎么也坐不住。
他不知心底的这个抑制不住的烦躁从何而来。
封二回来杨宅向封啓祥禀报的时候,他已经在书房里转悠了无数圈。看到封二,他的焦躁莫名消散了些。封二将乔岚今日的行程娓娓道来,听者却始终维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期间并未发表言论。
听完属下的报告,封啓祥眉心紧锁,问道,“他与姓方的在茶馆里说了什么?”
“因乔少爷的侍卫已经警醒,属下不敢靠太近。”
“姓方的为何要去西岸?”封啓祥虽没有接触过方定匡,但从方定匡十五六岁就开始帮衬打理家里的生意,而且还经营得有声有色,就可以看得出来,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据属下观察,他只是去看看。”
“事情没这么简单,你再去探探方定匡的底细,看他意欲何为。”封啓祥面色凌冽,冷着声音吩咐道,封二刚要离去,他突然又没头没尾地又问道,“去西岸,他们可是同乘一辆车?”
“啊?!”封二一愣,回答道,“不,分开两辆。”
“无事了,下去吧!”
“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乔岚一身短打,在后院的院子里扎马步,叶飞天在旁指导。
不一会儿,叶飞莫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细长的匣子。
乔岚完扎马步,叶飞莫手里的匣子已经转到叶飞天手中。他把匣子交给乔岚。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两把袖珍的匕首,刀鞘外连接着皮带,看样子,是可以绑在手腿上隐藏起来的那种。匕首拔出来,隐隐透着寒冷的光芒,并非普通的匕首。
“哪来的?”乔岚爱不释手地打量着手里的匕首。
“鞑子手里抢来的。”
“呵呵,你们真能!!!”乔岚对叶飞天兄弟翘起了大拇指。
她知道叶飞天不要她的客气,所以就算是收了他这么好的东西,也什么感谢的话都没说。
乔岚还在叶飞天的指导下学一些简单的招式,杨葱进来了,一脸的不情愿。
原来啊,有人上门拜访来了,一根筋的他问访客要拜帖未果,他觉得坏了规矩,便跑进来问怎么办。
李木匠第一次上门,也不懂“上门拜访需要先下拜帖”的规矩,杨葱这个一根筋就是不给他进,也不给他禀报。
叶飞莫恰好经过杨葱进来禀报。
说实话,乔岚对李木匠的到来还是有点惊讶的,总不至于是因为大儿子李逵的事,李木匠实在为难,过来讨主意的吧。
乔岚上楼换了衣服才到西厢见李木匠。
她进门看到李木匠面带笑容,便知道他来定不是因为李逵的事。
双方寒暄过后,李木匠说起了今天的来意,首先自然是好消息,五百个还珠匣已经全部做好,不日送往京城,如果卖得好,估摸着很快就能分到第一笔红利。
这两个多月来,乔岚花钱如流水一样,而且只支出没收入,更有甚者,第一笔正正经经的收入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呢。
她心思思是不是要向封啓祥那厮先讨些银子做周转,类似辣椒定金身的,没想到有人送银子上门了,虽然不多,但好歹也算是第一笔正正经经的收入。
“这匣子,你们是如何作价的?”
“师父说了,依据用料和工艺,以及大小,从五十两到两百五十两不等。”
乔岚差点惊叫一声“这么贵”,幸好及时收住了声音,“这个……是不是贵了点?”
李木匠四十好几的人了,竟然也羞赧了,估摸着他也觉得两百五十两一个匣子太贵了,但作为徒弟,还是要力挺师父的,“不贵不贵,黄梨木的,大……大匣子……”
“嗷,难怪了!但是……谁会买?”
“只有五个,已经全都订出去了。”
“……”呵呵,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啊。
乔岚算术不好,但也估摸着算了一下,除去木料和人工,怎么也能分个几千两吧。
李木匠和乔岚谈完还珠匣的事后掏出七张纸,其中两张是以前签下的还珠匣红利的契纸,而另外五张……
因着大儿子果然如乔岚所说的那样把主意打到小儿子身上,李木匠迫不得已只好采取乔岚的建议,明面上放弃他手里的两成红利,给到师父老木柴,然后私底下再签订一份协议。
李木匠除了带来三份新契纸,他把他与老木柴的协议也带来了,想让乔岚保人。
乔岚爽快地就要在新契纸上摁手印,李木匠连忙拦住她,说手印还需陈月荷亲自来摁,乔岚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推说陈月荷目前乔家,乔岚只在李木匠和老木柴的协议上摁了手印,另外三张留着,她会再派人送去给陈月荷摁手印。
李木匠没有觉得不妥,毕竟他能认同乔岚给他当保人,自然是信得过乔岚的,再者,他也相信,乔岚看不上这笔银子的。
李木匠刚离开,乔岚又让叶飞天给她讲解武功招式。
乔岚发现叶飞天给她示范的招式看起来收敛了许多,没有他与叶飞莫对练时那种大开大合的招式。
“这是咏春拳,相对适合女子。”
“哦……”原来这个时代也有咏春拳啊。
“我也只是略懂!只能教你一些基本功,日后……再寻师傅……”
“嗯!”
不知是被封啓祥的暗卫刺激了,还是受到乔岚的影响,叶飞莫也组织护院操练起来。
叶飞莫成了总教头,九个护院对他也信服得很练什么练什么怎么练怎么练,且不顾效果如何,精神是可嘉的。
封一在乔家外围就能大致了解到乔宅里的风云涌动,当即回去禀报封啓祥。
听了封一的禀报后,封啓祥没有予以回应,而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亭子里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封一发现,主子最近很喜欢看着天,而且一瞧就是老半天,这项喜好好像是重阳节之后才有的。
“少爷,封二回来了。”
封啓祥收回视线,改为盯着手里已经凉了的茶水看,“让他过来。”
封二风尘仆仆地过来,对着封啓祥单漆跪下,“属下无能,未能接近方定匡。”
“他会武?”封二的武功不弱,如果封二连接近都不能,那么必能有高手在或者说那方定匡就是高手。
“是,属下尽全力,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先不用探听了,免得打草惊蛇。”
“是!”封二正要退出,想了想又回道,“方定匡现在在乔宅。”
“……”封啓祥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往门口走去。
乔岚正查看小花园剩余的空间,只因杨宅里场地有限,没有操练的地方,她想挪一些花草,空出点地方来打梅花桩。杨葱腾腾腾地跑过来埋怨说又来了一个叫方定匡的连帖子都不给就上门拜访的。
昨天才见了的面,今天就来拜访,这人到底有多闲啊!乔岚让杨葱把人请进来。
杨葱离开不一会儿,乔岚听到一声狗吠,猛然回头,便看到红棕色的獒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没错,是獒犬,威风八面的獒犬。
乔岚的心在顷刻间被捕获了,她很想奔过去,但又有点胆怯,那只獒犬看起来有点凶悍。
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乔岚一步步走过去,终于走近,摸了两把獒犬厚重的鬃毛,獒犬并没有抗拒她的触碰,她才大胆起来,摸了摸,揉了揉,最后干脆一把抱住獒犬,“好听话好听话,比小狼听话多了。”
她对獒犬又搂又抱,至于獒犬旁边站着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她的视线中。方定匡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是继封啓祥之后,第二个在乔岚心里“不如狗”的人。
乔岚想带獒犬去吃肉,但獒犬不为之所动,于是她才“看到”方定匡。
第八十二章 小试牛刀()
如今封啓祥乔家的手段之一,便是让封一带着他直接从围墙越过去。他也不深入,省得被乔岚家的护卫追撵,跳过正门,他还经垂花门进去。
杨葱每次想拦他,都被封一揍,揍了几次之后,他就不敢拦人了。
乔岚也着实无奈得很,自我安慰说,只要那妖孽还懂得走门,没有直捣黄龙,直接上房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横竖他就是个无赖,等自己有朝一日练成绝世神功再去收了他,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封啓祥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乔宅门内,然后走进前院,再往小花园去。一进拱门,他就看到乔岚正和一名男子一起喂狗,那笑容灿烂得让他觉得刺眼。
封啓祥意欲不平,他认为乔岚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能帮自己摆脱多年的困局,可是他却袖手旁观:我还在局中困,你却在局外笑。
相由心生,尽管封啓祥是带着笑出场的,机敏的獒犬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丝敌意,它立马转身对他狂吠。
封一挡在封啓祥跟前,以免獒犬冲过来伤了封啓祥。
乔岚连忙蹲下安抚獒犬,那样子,温柔得连封啓祥都嫉妒:如果是这条狗中毒,你待如何,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它的吧。封啓祥想得没错,如果是这条獒犬中毒,而乔岚的灵泉水能救助它,她一定会义不容辞地救它!凭啥?就凭獒犬不会说话,也无从出卖她。
獒犬旺财在乔岚和方定匡的联合安抚下,终于平静下来,但还是对封啓祥主仆二人虎视眈眈。
封啓祥没把旺财放在心里,有封一在,解决掉,不过是一个手刀的事情。好吧,他好像忘了,方定匡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却是个会武功的,而且不弱。
有封啓祥这个别扭的人在,方定匡很快就告辞了,乔岚一直送到门口,不停地跟旺财说“有空过来完哈”“我这有很多肉,要多少有多少”“改天带你去西岸跟小狼玩”。
要不是掌控不了旺财,她都要厚着脸皮让方定匡把旺财放在乔家养两天了。
乔岚一直看到方定匡的马车走远,消失了,才回过神来,结果一回神就看到封啓祥神情莫测地看着她。
“封兄,有事?”
“无事!”
“无事你跑乔家来作甚?”
“无事!”
“……”
乔岚今日没去西岸。
下午,叶飞天拉回来一车木头桩子,安排人把桩子打在乔岚指定的地方,一个小型的梅花桩就成型了。
首先上桩的是叶飞天和叶飞莫两兄弟,这两人在梅花桩上对打起来,一来一回,拳脚交加。乔岚看得眼睛直放光,心想要是她也有这功夫,就能去收妖了……
最终,叶飞莫略胜一筹,叶飞天被迫落桩……
护院们第一次上桩,闹了不少笑话,乔岚笑得直不起腰,
叶飞天见她笑得毫无形象可言,且有她在,护院们就扭扭捏捏不肯再上桩,于是带她回后院扎马步。
第二日,乔岚早早起床,昨天操练了一番,今日她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马步扎不了,只能咬着牙练了两遍叶飞天教的招式。
休息的时候,乔岚不禁想,当初姥爷让她学柔道,如能学起来那该多好,只是,她怕苦又怕累,假假地哭了两回,老爷就妥协了,另外给她加派保镖。
说实话,那时候她有两座靠山,人生不要太顺逐了……只苦了现在无依无靠的自己……
休息之后,乔岚洗漱一番出门,要去西岸例行巡视。
两天没去西岸,她竟然有点想念了。
西岸到手不过一个多月,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可名状的乡土情,也可以称之为“归属感”。
拉开车门,看到里面的人,乔岚的笑容顷刻间退散。
封啓祥泰然自若地坐在乔岚的车里喝茶,茶具是他带的,茶水也是他自带的。
面对乔弟一见到他就拉下来的脸,他心里有点说不明道不明的复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