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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黄粱梦-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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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谁知见了那摆了满满一院子的聘礼和坐在堂屋侃侃而谈落落大方,长得极体面的连成材,气恨得几乎要被酸水淹死。
  聘礼比不过,连模样长相都比不过,自己没出息的姑爷和长子还跟着坐在一处说着生意经,直把杜二舅母恨得牙根直痒痒,看过了姑爷在后堂与妯娌女眷一处喝茶,憋了许久说了句,“新姑爷样样都好,模样也好,瞧着也气派,说话举止都大方,可惜了,是个鳏夫……惠苹要受委屈了。”
  这话说得不止杜大舅母不爱听了,连亲戚女眷都各个吸了口凉气,杜大舅母压了压火气,她与杜二舅母掐了这些年,自然是晓得彼此的脾气,知道她这般说是气恨得狠了,若是连成材是她的姑爷,别说是二婚,三婚四婚都会被她夸上天,“要说委屈无非是委屈过年时那么一小会儿,给死人磕个头又怎么了?平日里衣食无忧乐享富贵比什么都实惠。”
  杜二舅母的长女杜惠兰就站在母亲身后,听见母亲还想要回嘴,扯了扯母亲的衣裳,“怪道祖母活着的时候说大姐姐生来有福相,如今看来果然是有福的。”
  杜二舅母听见她向着旁人说话,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杜惠兰却一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状,向杜惠苹使了个眼色,两人双双称要去换衣裳,避了出去。
  杜惠苹见她大着肚子,就将她拉到了自己屋里说话喝茶,杜惠兰本是泼辣性子,最不喜大家闺秀的那一套,杜家已然是破落户了,端着那空架子半点用处都没有,如今嫁了人更是越发的爽利,说话声音又大又快,“我原还忧心姐姐的婚事,可偏不认得那些个能配得上姐姐人品的,如今你跟姐夫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姐姐你实实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妹夫的性子也是极好的,对你又体贴……”
  “他对我好那是应该的,我给他生了个儿子,肚子里又怀了一个,他不对我好,婆婆都不放过他……”杜惠兰说罢拉着杜惠苹的手道,“姐夫是鳏夫家里必然有伺候了老太太多年的妾室,你只需记住了一宗,天大地大嫡子最大,你生出了儿子,老太太都要高看你一看,那几个妾室无非是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你若生不出,万般要强都是假的……”
  杜惠苹被她说得脸有些红,“妹妹你嫁了人说话越发的不着调了,这些事岂是我一个姑娘家听得的……”
  连家老太爷翻着黄历掐算着日子,算完了还要叹上一口气,听得连老太太连茶都喝不下去了,“你闲来无事又在那里翻黄历作甚?家里一无嫁娶二无白事三不动土,难不成你要再纳个小?想寻个好日子?”
  连老太爷白了连老太太一眼,“纳小?你嫌我命长是吧?先生说了,我这身子骨得远离女色,养阳为上方能长寿。”
  “哼……”
  “我是在算成璧成亲多久了,怎么孙媳妇还没有动静……”
  “你怎么知道孙媳妇没动静?说话之间许就有了呢,胎未落稳不敢往家里报信。”
  “若是没有呢?当初大媳妇得子就艰难,老二媳妇如今虽又有了孕,也是三灾八难的,你说咱们家是不是真是风水不好……”
  “呸!呸!呸!孙媳妇才进门多久啊,你就念着风水不好……”
  “我想着还是派个稳妥的去瞧一瞧为好……”
  “你瞧着谁稳妥?”
  “冯嬷嬷如何?”
  老太太想了想,冯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原也是杜氏的陪嫁丫鬟,因嫁给了老太太的陪房之子,赵氏并未也将她怎样,只是将她赶到针线房晾了起来,出今赵氏倒了,冯嬷嬷自然也出来做事了,办了几件事都是极稳妥的,老太太对她也是信得过的,“嗯……派冯嬷嬷带着些补药过去……让他们夫妻好好的补一补……”抱曾孙这事儿,老太太也是日夜悬心时时惦记的。


☆、165冯嬷嬷

  冯嬷嬷做丫鬟时名唤青玉;素来极得杜氏的喜欢;二十岁时听了杜氏的安排嫁给了连家的家生子冯十八;生子之后又回府伺候;只因她办事妥贴为人忠心一人倒能当杜氏院子里半个家,杜氏因病早丧之后,他们夫妻一同去杜氏守了三年的灵;回到连家之后,连老太太晓得她是忠仆;怕她在新奶奶跟前难做;将他们夫妻安排到了外面的庄子里,本来冯嬷嬷也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听说了连成璧夫妻一同到了京城过活;心思就有些活动;和仍旧在连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亲戚念叨了几次,这个亲戚就上了心,又跟连老太太身边的人讲过几次,没想到果然连老太太想起了她,送她进京去帮连成璧夫妻一把。
  冯氏除了惦记着连成璧,还有个小心思,当初杜氏去的时候,约么有十几件贴身的贵重之物陪葬了还陪葬了连成璧的几件衣裳,余下的都装了箱贴了封条,可还有一匣子的首饰连同宝石不见了,她去得晚,只听人说是带着走了,也有人说是给连成璧留下了,还有人说是被连俊杰收了起来,她也只得信了,可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这些年她想了又想,总觉得廖嬷嬷有可疑之处,偏手里没有实证,这次去京城,总要把这事儿弄清楚才好。
  冯嬷嬷自己带个小丫鬟,又带着些连老太太给连成璧夫妻两个预备的特产和日用的东西跟着连家进京的车队晓行夜宿到了京城。
  押车的王掌柜让二掌柜带着车队往连家京里总商行号去,亲自带着几个伙计将冯嬷嬷送到了莲花胡同,拜见过连成璧之后,将家里写得厚厚一摞家书送到了连成璧手里,这才告了辞。
  连成璧亲自将冯嬷嬷带到了二门里去见许樱,许樱原在廊下喂鸟,听说冯嬷嬷来了,放下手上的铜勺,用帕子擦了擦手,扭身去见人,没走出几步,就见连成璧带着个如今虽说有四十几岁的样子,但模样依旧清秀的利落嬷嬷走了进来,不比时时穿着素淡的廖奶妈,冯嬷嬷穿着褐色织金的对襟袄,露出里面粉白的立领里衣,下穿藏青裙子,头戴包金虫草钗,瞧起来不似是仆妇,倒似是哪个中等人家的奶奶。
  “老奴给十奶奶请安。”虽说山东连家让京里连家的人称他们夫妻老爷太太,在山东还是习惯叫他们十爷十奶奶,冯嬷嬷这还是山东的叫法。
  “冯嬷嬷您一路辛苦了,请到里面说话。”许樱伸手扶了冯嬷嬷的一支胳膊,冯嬷嬷反手扶了她,两人相携进了屋,冯嬷嬷进屋来头一件事就是打量屋里的布置,只见这屋子依着京里七品为官人家的布置,一不张扬二不显眼,堂屋里的摆设规规矩矩的,再跟着许樱往西次间而去,只见临床大炕上铺着大红织宝瓶花的洋毯,炕桌上摆着景德镇的官窑青花麒麟送子宽颈瓶,瓶里插着几只带着露珠的绣球花,许樱引着她往炕上坐,她却是说什么都不肯了,只肯坐在脚踏上,又让许樱坐着说话。
  “老奴早就该来拜见十奶奶,只因看守着庄子一时离不开,待分开身了,十奶奶却已然陪着十爷上京了,今个儿总算是见着了。”
  “嬷嬷您是替婆婆守过灵的,按礼应是我们夫妻拜见您才是。”
  “十奶奶您实在是言重了,三岁主百岁奴,老奴不敢逾矩。”
  许樱听说了京里来人,又听连成璧说老太爷在信里问过可有喜信儿,心里就有几分明白,这是山东老家的人见她成婚大半年未曾有妊急了,冯嬷嬷初来乍到虽说是极客气的样子,她还是有几分的警惕,怕老宅派来个“婆婆”来,谁想冯嬷嬷嘴上是这么说的,做事也是极懂分寸,不肯住许樱替她腾出来的东厢房,倒在后罩房里找了间朝阳的小屋子带着小丫鬟住着,屋里的东西也是用什么用什么,不争不要的。
  每日里依着食谱替许樱熬汤煮粥,忙得不亦乐乎,除了整日盯着许樱睡子午睡以外,家里的事一概不管,许樱这才放下心来,对冯嬷嬷也分外的尊重。
  她来之后第四日,廖嬷嬷才似是刚听说她来了一般,从家里到了连家看她,两人久未相见,也似是姐妹情深,手拉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唉,当初咱们分开之时都还年轻,如今我瞧着你没变,我却老了。”廖嬷嬷摸着自己的脸说道。
  “老姐姐你这话说得亏心,我这脸上的褶子多得我都不敢照镜子,孙子都会走了,怎敢说不老两个字。”冯嬷嬷笑道。
  “听说您的儿子跟着老太爷学着做买卖呢?”
  “怎敢说是学做买卖,伺候着老爷做个长随,老爷见他还算机灵,就让他做了个小管事,只是个比别人要听话些的小支使罢了。”
  廖嬷嬷笑笑,她知道冯嬷嬷说得不实,冯嬷嬷的儿子自十四岁起就在连俊杰身边做书童,大些了又做了长随,为人机灵办事妥贴,很是立了些功劳,连俊杰病重在家养病之后,因晓得他在经商上颇有些天份,不忍屈才,便将他派到了外面做了商行的外管事,现如今虽说未曾熬到掌柜,却也是人人称一声冯爷了。
  廖嬷嬷想到自己的儿子,只能是叹息一声,“我那个儿子啊……早知他是现如今这般,穷人家的孩子偏长个富贵脾气,我就该早早把他送进府里伺候,那怕似龙睛、蝶尾他们一般当个书僮,长大了也是个体面的长随。”
  “我怎么听说姐姐的儿子是个读书人的种子,怎会似我儿一般天生的奴才命呢。”冯嬷嬷笑道,她自廖嬷嬷进屋就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她,廖嬷嬷穿得极普通,里衣甚至是棉布的,外面的衣裳虽是缎子也是次等的,虽说廖嬷嬷总说儿子不争气,可连家的老仆再穷也有主人家赏得几件能见人的四季衣裳,她穿着这样来见她,颇有些欲盖弥彰之意,可又瞧她的神色,不似是说谎,好似过得真是不好……这让冯嬷嬷颇有些疑惑。
  “他?不过过是识得几个字罢了,倒在书院里认得了些纨绔,跟着人学吃学穿,倒要了我们夫妻的命。”廖嬷嬷一边说一边抹起了眼泪,“年前十太太慈善,说是在京里给他找了份活计,我原想着一是他能赚两个钱,晓得银钱来得艰辛,二是能占住身子,省得四处乱跑,谁知他去呆了两日便不呆了,说什么也不去了,我是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偏就……”
  冯嬷嬷见她这样子,一时也不晓得是信还是不信,当日姑娘留下得那些个首饰、宝石,就算是遇上极黑心的当铺也能值得千把两银子,平价慢慢卖怎么样也值个两、三千两,廖嬷嬷若真是得了去,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可若是……
  廖嬷嬷哭完了,拿帕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瞧我,咱们姐妹久未相见,我怎么净说那些个伤心的话,姐姐您这次来是为了……”
  “哦,我这次来原是为了老太太担心十奶奶年轻,不懂调养身子,让我过来替她调理调理。”
  “十太太可是有什么病症?”
  “没什么大不了的病症,不过是年轻月事有些不调和,要慢慢的养着,依着我的意思啊,老太太虽着急抱曾孙,十奶奶将养两年再生,许是更好些呢。”
  “连家这样的人家,怎容十太太这般任性,这次派来得是您,下次……”
  “下次老太太八成是要派比我更好的来。”冯嬷嬷赶忙截住了廖嬷嬷的话,她这话说起来颇有些诛心,现在虽说是他们老姐妹谈天,可隔邻就是十奶奶的陪嫁丫鬟,院子里还有几个丫鬟在借着阳光做针线、洗衣裳呢,她这么说被谁听去了,传到十奶奶耳朵里,她成了什么人了?
  “是。”廖嬷嬷笑道。
  许樱侧耳听绿萝说完笑了笑,“老嬷嬷们在一处,自是要说些心里话的……你吩咐厨房做几样好克化得小菜、再温一壶酒给两位嬷嬷送去就是了。”
  绿萝应了一声是,虽说对自家姑娘敬着连家的两个老嬷嬷有些个不解,还是依令出去了,麦穗见她出去了,端了杯热茶给许樱,“姑娘,老宅的老老太太,是不是因姑娘未给姑爷找通房不满?”
  “成璧就是那性子,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老老太太也不是不晓得,他这只牛不喝水我如何强按头?她只是急着抱曾孙罢了,不要说她急,我也急。”许樱说完这话瞧了麦穗一眼,麦穗听她说完这话,有些走神儿,许樱又叹了口气道,“他若是那些个馋着媳妇通房的,我又怎能忘了你,你我情份总与旁人不同,他既是不喜欢你,你也不必难受,我替你找个好的就是了,你瞧冯嬷嬷那一身,比起富贵人家的太太也不差什么,在外面也是使奴唤婢的,儿女也孝顺,日子过得倒比那些个没名份的妾室强。”麦穗的痴想许樱怎能不知?可连成璧不是那样的人,还是要早日断了麦穗的痴心才好。
  “姑娘您这是说得什么啊……奴婢一辈子跟着姑娘……”麦穗脸越来越红,慢慢的又由红转白,一扭身出去了。

☆、166下仆心计

  廖嬷嬷回了家头一件事就是换了身上的衣裳;改换了家常的对襟夹袄,照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觉着还是不好,又翻箱倒柜把几件上好的衣裳拿出来穿;打开首饰匣子,将几样除非过年否则不会戴出来的首饰戴上了头,涂了胭脂抹了粉;在大穿衣镜前左瞧又看;又让丫鬟在后面拿着靶镜照,“真是同人不同命,都是一样的长年岁;人家脸上的褶子都没几个;衣裳首饰也体面得很。”
  “奴婢倒觉得太太收拾起来;比那冯嬷嬷体面光鲜呢,冯嬷嬷身段好归好,那脸上的肉少,若是洗了胭脂怕是褶子不少,只是涂了胭脂看不出来。”
  “真的?”
  “可不是真的。”这丫鬟素来极得廖嬷嬷喜欢,最要紧的就是对外面嘴巴紧,对内嘴巴甜似甜,这般睁眼说瞎话脸都不红一下。
  廖老爹今个儿犯头疼没出去,本来在里屋补觉呢,听见她回来了并没起身,以为她折腾一会儿就出去了,谁知她又翻箱又捣柜的,还跟丫鬟在外面说来说去的,小声骂了一句傻婆娘,披了衣裳趿了鞋出去,“不知道我头疼在家里躺着呢吗?回家不先问问我身子如何了,却捯饬上自己了?”
  廖嬷嬷不知道廖老爹也在家里,脸红了红站了起来,“今个儿我去府里去见冯嬷嬷了,许多年不见多唠了两句……她倒是这些年都没变……”
  廖老爹一听是冯嬷嬷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说你为什么回来梳妆打扮上了呢,你就是年轻时也及不上人家一半的漂亮,倒老了打扮成了一朵花也没用。”
  廖嬷嬷推了他一下,“人家都只有夸自己老婆好的,你倒胳膊肘向外拐。”
  “你什么样我还不晓得吗?”廖老爹哼了一声,“你打听出来她来是做什么了吗?”
  “听说是奉了山东老老太太的命来替十太太调理身子,好早日怀胎,我又问了下府里的旁人,都说她除了侍奉十太太粥饭,万事不理。”
  “若是如此便好了,当初……旁人都只顾着各自思量前程,只有她多问了你几句,倒吓得你几夜睡不着,若非是他们夫妻去替那早丧的死鬼守灵去了,你怕是要吓掉了半条命去。”
  “你当我为何拖了几日才去见她……就是为了先探一探虚实,现在瞧着她一副荣养的闲散太太模样,儿女也都出息了,不像是要盯着咱们问前情的样子。”廖嬷嬷说道。
  “你也别掉以轻心,她若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都是几辈子的老黄历了,她现在一丁点的把柄也拿不着,她虽说是老老太太派下来的老嬷嬷,我却是十老爷的奶娘,真未见得怕她。”廖嬷嬷色厉内茬地说道,“你只管管教好儿子就是了……”
  “我倒想管教他,他出去了就跟丢了似的,现如今又是七八天没着家,回家就是拿了银子就走,我哪有管教他的功夫?所谓慈母多败儿,你把他惯成现在这样,倒怪起我来了……”廖老爹说罢打了个呵欠,“我要去睡觉,你再在外面折腾,仔细我捶你!”
  “你!”廖奶妈气得胸闷气短,“你们爷们儿就做吧,真把我给气死了……”她话还没说完廖老爹的鞋就飞了过来,差点打到她身上,她想要进屋去跟廖老爹撕扯,被丫鬟给拦住了,“太太,您又不晓得老爷的脾气,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这个时候若是进去了,怕要吃亏。”
  廖奶妈想起了廖老爹的拳头,也只得气哼哼地骂了两句,拧了丫鬟两下出气,“你跟他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丫鬟忍着疼哄着她到外面去洗脸换衣裳不提,单说冯嬷嬷,送走了廖嬷嬷之后越想越不对,写了封信交给小丫鬟让她到二门外找伙计给王掌柜送了封信,让他帮着查一查廖家的事,这王掌柜说起来也不是外人,乃是冯嬷嬷闺女嫁的男人亲娘舅,实打实的亲戚,一路行来相处也是极好,王掌柜这次一是送货,二是接掌连家米行的掌柜一职,办事素来极利落妥贴,此事求他去办是极好的,她倒没明着说是查廖家到底是什么情形,只是说与廖嬷嬷许久未见,听说了她儿子一表人材,想起自己家有个亲戚家的闺女与他年岁相当,本想提一提亲事,谁知又听人说廖嬷嬷的儿子人品不好,有些疑虑想请王掌柜帮着悄悄打听打听。
  这边冯嬷嬷在查廖嬷嬷的事,那边连成璧则是写了几封信到江南,托着同窗、同乡打探盐商穆家新招的女婿到底是何来历,又写了信给连俊青,将前因后果说了,信末还暗指连成珏怕是与管仲明有些牵扯,唯恐连累连家,因此才借着他跳船潜逃宣扬他溺毙,为免后患还请二叔亲赴江南一趟,查明此事。
  连成璧将信交给龙睛之后,揉了揉酸胀的额头,自从听说了连成珏的下落,他便有几日未曾睡好,他自幼就觉得连成珏是个怪人,整日对着他笑眯眯的,别说兄长的样子,连下仆的样子都做得,可是他却是一瞧见连成珏就不喜至极,与他共处一室都只觉得脊背发凉,偏家中长辈都觉他懂事,兄弟同处,总比旁人要强……现如今连成珏露了真容,他依旧是一想起这个名字,就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
  他正思量得入深,忽听书房的门被轻轻扣响……
  “谁?”
  “太太吩咐奴婢给老爷送参汤……”
  连成璧皱了皱眉头,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不是梨香的声音,他的书房除了龙睛和蝶尾向来是不许旁人进的,除了梨香偶尔来过两、三次,就连许樱都未曾来过,今日怎么想起让旁地丫鬟送参汤了?“进来吧。”
  他一抬头见进来的丫鬟穿着白衫红裙,脸上薄施脂粉颇为清秀,看见他时脸有些微红,“太太让奴婢来送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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