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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貂皮外褂,脚蹬鹿皮长靴,腰佩一柄短刀。如此一身粗野的装束,站在点点粉嫩之中还真是令人忍俊不禁。我牵着马立在几步之外,不停地出声指挥他该摘哪枝。一会儿说上面那枝,等他要伸手摘时,又摇摇头说下面那枝好看。他回头面带怒气的看我一眼,却仍是由着我胡闹下去。
我一面张望,一面带着笑脸应付他。有点焦急了,这附近怎么没一个人?
忽然间,有数十只鸟儿啾啾地从林间飞起。正要细看是什么鸟,却见完颜宗翰袍间带风的扑了过来。我惊呼一声,腰上一紧,已被他飞快揽至马背后。还未回过神儿来,就听见完颜宗翰大喝一声:“滚出来!”接着有慌乱的马蹄声在林子的另一头响起,很快消失不见。
我刚缓过神,却惊见他的左肩后胛上插着一支利箭。殷红的血慢慢渗出,染红了飘落在他肩上的桃花。我立即吓得惊声尖叫,心口猛地慌乱起来。完颜宗翰闷哼一声,伸出右手握住箭柄使力往外一拔。血滴四溅,落在我的眉心之间,带着他的温热,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见状抱我入怀,连声安慰几番。我清醒过来,赶紧在裙子上撕下几缕,手忙脚乱的想要给他止血。他轻笑几声,挡住我的手道:“别怕,这点小伤死不了的。我自己来,你先上马,我们回去。”
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是因为看到飞溅的鲜血而害怕吗?还是……
我不愿去想。
稳住心神依言上马,毕竟我也不懂包扎,只会添乱。完颜宗翰摸了下我的头发,利索的翻身上来。我心里不停地颤抖,他刚才是为我挡了一箭吗?为什么!为什么……
花涟面色惊恐的看着受伤的完颜宗翰把我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他此刻面色苍白,嘴角轻抿,却仍用右臂紧紧的搂着我。恰时兀术也在附近,一见完颜宗翰布满鲜血的后背顿时愣住,下一秒便咆哮起来:“快传军医!传军医!”
掀帘入帐,花涟匆匆打了热水来。完颜宗翰将我轻轻放在榻上,自己招呼军医往屏风内走去。我忙想跟进去,他转身怒喝道:“不许进来!”兀术拉住我劝道:“你还是不要进去了,若一哭,粘罕不仅身子疼,心也要疼了。”
我脚步一滞,兀术说的没错,可是……完颜宗翰叹了一声,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大手抚上我的双鬓,轻柔的拭干我的眼泪,“歌儿放心,一点小伤而已,明日还可以带你去看桃花。”心里竟隐隐抽痛起来,我咬牙道:“好。”他轻笑一声,朝屏风走了进去。
期间只听见完颜宗翰与军医谈笑风生,未闻他呼痛一声。兀术不停地软语安慰我,变着法子逗我开心,却还是缓解不了我内心的焦虑。枯坐半个时辰后,终于见军医一脸轻松的走了出来。我急忙跳下软榻,奔了进去。
完颜宗翰直身坐在暖炕上,软布从左胸一直裹至后肩胛骨,隐隐约约透着星点殷红。他见我进来,笑了几声道:“过来坐这。”
我忍住眼泪点点头,又忽然意识到他上半身幷未穿衣服。肌肉结实的胸膛和臂膀乍然映入眼帘,不由得脸上一烫。虽然每晚都睡在他身边,但他一直都穿着寝衣。此时还是头一次见他的身体,双颊愈发的红了起来。
方低眉坐下,他便伸出右臂揽住我笑道:“害羞了么?”我微微侧脸,躲开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却惦记着他的伤口,扭头盯着他的后肩低声道:“一定很疼吧。”
“不疼。”他右手滑进我的发丝,低笑道:“我怎么说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这点小伤,不足挂齿……倒是你,吓着了吧?”
我不语,伸手想要触摸那猩红一点,却又怕弄疼了他,只停在半空中未动。兀术从外面走了进来,疑惑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完颜宗翰忽地蹙眉,面色渐冷,口里道:“有人要伤歌儿,却不知是哪路人。那暗箭上没有任何特征,估计是刻意为之。”
“伤她?难道……大哥是为歌儿挡了一箭?”兀术难以置信的望着我,又继续道:“为何有人要伤她?这……没有理由啊?”
我双唇紧咬,心里一阵酸楚,他居然把我的性命看的这样重。今日若是有一点偏差,那支突如其来的暗箭或许就不仅仅是射在肩胛骨上了……
“不管是何人,我都要取了他性命!”完颜宗翰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凶狠,看得我心里发冷。却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一个从小生活在深宫里的小孩下手。是恼羞成怒的昭媛吗?不大可能……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我坐在炕上翻看完颜宗翰平时练的汉字。晚饭后没多久,他便去处理军政了。我有劝他带着伤不要去了,他却嬉笑着回我:“我是军人,哪能这般娘们气,还不让将士们笑话!”
我无奈一笑,终是由他去了。却不想,完颜宗望打发了人过来问我是否安好,又送来不少汉家女子玩意儿。我让花涟收下,过后又让她分给军营里其他将军掳来的汉人女子。我虽不能和她们一样感同身受亡国之痛,但到底同为汉族女子,多少也生出几许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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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翰靠在屏风上,笑看着我,“怎么还没睡?”
心底一叹,还是堆起了几丝微笑,收拾好被褥,欲下床伺候他脱衣。如今他受了伤不方便,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心里也好过一点。
他蹙眉道:“别下来,着了凉怎么办?”我“嗯”了一声,站在床上帮他解衣。他眼里皆是笑意,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躺进自己的被窝后,我咬唇呆呆的盯着头顶上方的帐篷。心口微微波动,那种纠结无奈的感觉,在胸腔里肆意的撞击着……
半晌,我悄悄撑起身子。侧脸,默默地看着闭眼熟睡中的完颜宗翰。他简直就是一个相貌英俊的鬼魅!从前,因为他的威名,我有四分崇拜。因为他残暴的性子,我有三分惧怕。因为他是金人,我有三分憎恶。而如今,我也瞒不住自己:我对他,已经不再只有这三种单纯的情感了……
虽然不理解他对我的好,也时常不领情他对我的好。难得会在他面前露出笑脸,依旧还想着逮着机会逃跑……可若要说再无动于衷,那根本是不可能。我只是一个大千世界里的凡人……我会心软,会感动,会矛盾……所有的情感,皆无对错之分。无论怕也好、恨也好、感动也好,皆因立场的逐渐改变,却不过时间、却不过他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
到底该如何是好?颜歌宛,你怎么就如此命苦……何处才是我在古代的归属啊!
猛然之间,完颜宗翰睁眼坐起,一把将我搂进怀中,轻笑道:“小丫头,为何偷看我这样久?从前跟你说话,也不见你抬头看我,如今怎么转了性子?”
我挣扎,却闻得他低声道:“你再动,我就要扯着伤口了。”
身子一僵,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无语。
片刻的沉默,我轻声嗫嚅道:“完颜宗翰,你待我如此值得么?把我留在身边,究竟对你有何好处?”他低笑几声,伸手捧起我的脸,双眸熠熠生辉,“我既然把你捡回来了,有我一日必然护你一世。”
我心头悸颤,还想再说,却听见他认真道:“你也不需要太感动了。我即便是不把你当宝贝,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孩在我面前受伤。那岂是大丈夫所为?”我干干的笑了几声,他继续道:“我留你在身边,不是因为你对我有什么用……只是不想你流落在外,让人给糟蹋了。”
正欲开口说可以把我送去好人家里养着,他忽然抬起我的下巴,面上含了几抹促狭之意,“不过,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虽然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不过……总是会长大的。如此美貌,是男人都会有几分贪恋之心。何况我堂堂一个元帅,养你一个小孩,不过是小事一桩。”
心中凄苦一笑,原来是想把我当宠物养着,然后等我长好了,就开口把我吞下去。我露出一抹苦笑,低声道:“可你也没问过我想不想跟你去金国?”
他微微一怔,脸色有几分暗了下来,缓缓道:“看来,我是不能对你太好了。如此无法无天,说话不知分寸……”
於是,在我无声的抗议下,次日看守我的侍卫,又多了一拨。
第008章 心下生恶
坐在炕上和花涟学了一下午的刺绣,总以为自己懂了,真正手拿针线照着花样绣时,却是乱七八糟、毫无头绪。当真是佩服古代的汉家女子,个个生了一双巧手。
忽地帘子一打,完颜宗翰穿着便服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体型均称,举止娴雅,倒不像大多女真人那般粗犷。
完颜宗翰饶有兴趣地问:“在做什么?”
我摇摇头,飞快地收起被我糟蹋得惨不忍睹的布料,随口道:“没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啊?日日被你关在大帐里,我还能做什么。”跟在他后面的男人忽然惊奇的看我一眼,转瞬间又垂目静立。
他自顾笑了几声,说道:“过几日等我闲了带你去遛马可好?”我没接话,你伤都还没好,怎么带我遛马。
完颜宗翰示意他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朝我笑道:“这是我军中的通事,名高庆裔,以后你跟着他学女真话吧。到了金国后,可不是人人都听得懂你讲汉话,多少学一点吧!”
我皱眉,小声嘀咕道:“难不难?”完颜宗翰挑眉道:“难又怎样,你不是最聪明的么?”想用激将法来激我?不过这个老师长得倒还不错,就当借他打发时间吧。
高庆裔低眉含笑道:“属下必当尽心尽力,请元帅放心。”
女真人本无文字,之前一直用的是契丹字。此时的女真文字是由贵族完颜希尹依仿汉人楷字,结合契丹字制度创造出的新文字,称为“女真大字”,金太祖天辅三年颁行。不知为何我学起来竟一点都不觉得难,仿佛那些文字早已埋藏在我脑中的某个角落,只等着被人召唤出来。高庆裔每天下午都会来两个时辰,讲授的非常仔细,只是总垂着眼睛,似乎不敢看我。此时已经知道此人原是辽朝降臣,因通晓汉、女真、契丹三种语言,有幸得完颜宗翰赏识,一直留在军中作通事,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翻译。
却见帘子一挑,兀术大笑着走进,“还真用心呀。”高庆裔慌忙起身见礼,兀术摆摆手吩咐他下去。
我斜看他一眼问道:“有事么?我可忙着呢。”他神秘一笑,招呼身后两个端着盘子的小兵上前,我诧异道:“这是……”
他毫不见外的在我身边坐下,笑说:“你上回不是说军中的饭食不是牛肉便是猪肉,吃多了想吐么。这回我寻了个从前在城里开酒楼的汉人厨子,给你做了两道点心,你尝尝看!”
我狐疑的看他一眼,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色泽酥黄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感觉是用板栗做成的。他面色颇有些紧张,凑过来问道:“好吃么?”
故意沉默了一会,见他一脸沮丧,方才道:“好吃好吃!”
他忽然像孩子一般笑了起来,随即催促我把剩下的全吃了。那毫不掩饰的喜悦竟让我眼前一阵眩晕,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晚上完颜宗翰回来的很早,花涟准备了许多酒食,都是她亲手做的。吃到一半,完颜宗翰突然抬头看着我道:“你真不是令福帝姬?”
我含着一口饭点头,“我真不是。”
他喝了口酒,缓缓道:“那就好,原本宫里说令福帝姬病逝了,可众人的说法并不一致,又交不出尸首来。怪不得宗望会疑心你就是她……不过,今天算是找到了,原来一直化装成了一个小太监……真好……”
看来昭媛没有再找其他人代替令福帝姬,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准这个也是假的!和我一样的可怜人,身不由己,像一颗豆芽菜一样,被不同的人放在锅里翻炒。
不过完颜宗翰说“真好”是什么意思?
他见我面色疑惑,拉着我的手轻笑道:“那个令福帝姬容貌是好,可却没有一点帝姬的气质。倒是你这个小宫女,傲气十足,比她更像是天之骄女。”
我不解其意,也不说话。完颜宗翰继续道:“我希望那个帝姬是真的,这样……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呵呵,你不让我跑,我还能跑去哪儿?听你这话,像是别人还会把我抢走似的。”我有些生气的冷笑,心底厌恶着他们的恶劣行径——可恶的封建男人!可怜的卑微女人!可恨的战争!可悲的宋军!
完颜宗翰似乎没有察觉出我言语里的冷淡,握着我的下巴凝眸片刻,缓缓道:“若你是个丑丫头,我自然不会去深究你的来历。可偏偏我带回去一个貌若天仙的小姑娘,还不知长大了会倾倒多少人。仅从完颜宗望那老色鬼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你去了金国定会引人注目……所以,我必须确定你的真实身份,免得以后生了变故,叫人晓得你是宋室帝姬后,被吴乞买那老皇帝逮着机会。”说完把我摁进怀里,满足的笑道:“你是我捡回来的,也只能是我的。”
我无语,看来金国确实没什么美女。我现在的模样不管在北宋或是现代,也就是个一般的小美女。不过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生得好,长长的睫毛随意扑闪几下,倒也能加分不少。可还未美到貌若天仙的地步,竟成了他眼中的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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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竟敢拦我!”帐外忽然传来陌生男子的怒喝声。正要唤花涟去看看,闻得泰阿丹道:“元帅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花涟面上一惊,脱口道:“是小爷回来了。”说着急忙下炕匆匆走了出去。我心里纳闷,小爷?难道是完颜宗翰的儿子……又有些好奇,他的儿子是什么模样?有没有他俊朗威武呢?脸上不禁一红,我在瞎想什么啊。
帘子猛地一打,一个面含怒容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花涟惊慌的跟在后面,小声道:“爷还是请回吧……”
我微微蹙眉,眼前这个脸颊瘦削细长的男人真是完颜宗翰的儿子?是不是抱错了啊?他面带惊讶的打量着我,扭头问道:“她是谁?”
花涟面色为难的笑了笑,道:“回爷的话,这是——”
我抢先开口:“我叫颜歌,是完颜宗翰认的义女,你是他儿子?”想着花涟一定搞不清完颜宗翰到底把我看作什么,不知该如何介绍我,还是我自己告诉他得了。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呆呆的杵在那儿盯着我。一时气氛有些古怪,我盘腿坐在榻上,也不知该不该说话。
幸亏听见了完颜宗翰的笑声,随即他便和兀术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我甜甜笑道:“义父回来了啊。”他怔了一下,又发觉帐内多了个人,才反应过来我为何叫他义父。兀术上前笑道:“设也马风流快活够了,终于舍得回营了?
设也马?这名字可真难听!
完颜宗翰斜瞪他一眼,似乎表示小孩面前要注意言辞,随即面色冷冷的朝设也马问:“你怎么在这儿?”说着又回头道:“泰阿丹,怎么我的命令都不听了?”泰阿丹一脸委屈,躬身道:“爷要硬闯,小的也没有办法啊。”
设也马脸上一阵红白,显然很是忌惮这个父亲。他飞快地瞟我一眼,试问:“父亲大人封帐就是为了这个丫头?”
兀术大大咧咧的坐在我身边,拿走我手中刚咬了一口的糕点,“你可别小瞧了这个丫头,你老爹为了她可是——”
“多嘴!”完颜宗翰截道,转身向设也马说:“她叫颜歌,被我收作义女,以后便也是你的妹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我一眼,又道:“你找我有事么?”
设也马顿时又怒上眉梢,咬牙道:“父亲为何不干脆杀了赵佶!”
“咳咳!咳咳……”正在吃点心,突然被他这句话呛到,掩面猛咳了起来。完颜宗翰急忙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让花涟端茶过来。我连续喝了几口,方才缓过劲儿来。
帐内两个男人全都带着惊诧的眼神看着完颜宗翰,他好似全然不在意,很自然的松开我。又拍了拍设也马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出大帐。
兀术轻唤:“歌儿。”我“嗯”了一声,想着方才完颜宗翰那紧张的样子,心底不由的幽幽一叹。
他默默地嚼着嘴里的糕点,一面道:“粘罕……对你真好。”我闻后不语,拨弄着袖口的珠子。他继续道:“好好听话,别再像以前那样常常想着逃跑了。你一个小娃,能有几条命?还有你别忘了,你这条命,粘罕救过三次,我救过一次。这么大的恩情,你竟都不放在心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依旧不语。
兀术又气又笑,忽然冒出一句:“不说话是不是?难不成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那好,让我来摸摸看。”说着大手便朝我左胸口伸了过来,我尖叫一声,心中一急,顺手又甩给了他一巴掌。
兀术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我不过是吓你的,你——你是个孩子吗?”我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看也不看他一眼,朝屏风后走了进去,“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靠在屏风上,我的身子一点一点滑了下去。
夜里睡得正迷糊,忽然听见帐外有女人的哭闹声。我烦躁的翻了个身子,却发觉完颜宗翰不在身边。心下一惊,忙朝屏风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我纳闷起身,披上衣服下床。
走近门口,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女人的哭闹声不绝于耳。我手轻轻抖了一下,竟是那些金兵在凌辱妇女吗?完颜宗翰也不在,难道他……此时突然想到一些事,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完颜宗翰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却日日与我同炕。我也曾强烈要求过另住一帐,他却始终不肯……他不需要女人么?难不成他每晚都会偷偷起来,出去找女人?
却见花涟出现在眼前,“小娘子怎么起来了?”
我一惊,连忙缩回帐内。她挑帘而入,见我披着衣裳,一脸纳闷。此时此刻,远处猛然响起一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我浑身发颤,胸口一度窒闷,胃里翻江倒海。花涟担忧道:“小娘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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