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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辽王府
早前赵佶、赵桓分别被金太宗冠以昏德公、重昏侯的封号。我虽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与侮辱,但又未觉得金太宗做的太过分了,因为事实上他们这两个皇帝确实很不够格。九月时二帝由金兵押解,顺着松花江去了五国城,改囚于其中的第一城越里吉城,五国城即五大部落,由越里吉、奥里米、剖阿里、盆奴里、越里笃五部组成。于辽代时松花江、黑龙江下游的女真人建立,越里吉为五国部会盟之城,又称为五国头城。完颜宗翰说负责看管二帝的将领是他的心腹,保证不会让赵桓受一点点委屈,我听后只是点点头。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委屈不能受的?经历了国破家亡,大概人的心都死了吧。
已经很久未听到柔福的消息,阴阴绵绵的小雨一连下了五六日,今天刚有转晴的趋势。我便想进城去找完颜宗贤,也不知他在不在会宁。距上回在他书房一谈已有快一年未见,只好祈祷他还没忘记我,没忘记浣衣院里的柔福。
他府里的管家倒是还记得我,一下了马车,便见他笑脸呵呵的迎了上来,躬着身子道:“小的见过小娘子。”我扶着玲巧的手走上去笑道:“快起来吧,你们家主子可在府里?”
他答道:“郎君早上出去了,不过应该过会子就回来了,小娘子可先在前厅坐一会儿。”我点点头,示意他带路,又察觉门口几个侍卫有意无意的都悄悄瞟了我一眼,见我发现后又都慌张地低下头。我不禁“扑哧”一笑,玲巧在耳旁低笑道:“小娘子以后还是把脸遮住吧。”
我摇摇头,反正那天在完颜宗磐府里该看的也都看到了。我也总不能戴一辈子面纱吧,长得美又不是我的错,咱这也是给汉家女儿长脸。
然而直到黄昏日落,也不见完颜宗贤回来。而且不知怎的,竟觉得府里异常冷清,闻不到一丝欢笑声,下人们也是安安静静的。玲巧问:“要不先回去吧,再晚天都要黑了。”我想也好,天气也冷。便跟管家说了一声,他很不好意思笑道:“等郎君回来后,小的会告知小娘子来过。”
出门后,玲巧叫道:“咦,咱们的马车呢?”我四下看了一眼,才发觉我们的车子突然不见了,连泰阿丹都不见踪影。正疑惑着,有车轮转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却不是我们的车子。玲巧嘟着嘴巴气道:“这糊涂东西,搞什么去了?”
我叹了一气,却不想这马车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下来。随即帘子一挑,一张笑嘻嘻的小脸露了出来。我惊道:“迪古乃?”
他但笑不语,只是将手伸给了我。驾车的小厮弯腰跪在跟前,我摇摇头,迪古乃道:“麻烦。”说完一把抓住我的手,竟然一下子把我拉了上去,这小子力气还真是大!
车舆中暖和和的。他扔给我一件披风,皱眉道:“天气都这么冷了还不多穿点。”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件荔枝红的披风,心中有些纳闷。这车上怎么会刚好有女人的披风,又闻得他轻声道:“是我让泰阿丹回去的,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吧。”
我哈哈一笑,往他身边挪了一挪,指着披风上的玉兰狡黠笑道:“敢问小爷这披风是打哪儿来?又为何绣上了玉兰啊?”记得之前我曾跟他说过我喜欢玉兰,而且我也在他面前穿过绣着玉兰的衣裳,敢情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他斜睨我一眼,俊脸微微侧过。我分明看见他小巧的耳朵瞬间通红,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他扭过头,目光羞愤的喊了一句:“颜歌!”我嬉笑道:“是!”却不想他突然凶恶的扑了过来,扯过披风动作粗鲁的搭在我肩上,又狠狠的系上了绳结。
接着低下头,迪古乃轻声吐出一句话:“颜歌,你很讨厌!”
果然还是脸皮薄,我凑在他跟前讨好的说:“好啦好啦,我不闹你就是了。”说着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可是,这么晚了我还不回去——”
他轻嗤一声,“又不是把你贩卖了!怕什么!”说完继续道:“你就那么怕粘罕?”我看他表情淡淡,目光落在我那只绿松石指环上,盯了好久。我把手缩回袖中,笑道:“不是,只是怕太晚了回去时路不好走,你也知道下了这么多日的雨。”
迪古乃看向窗外,淡淡道:“那就明儿再回去,偌大的辽王府,还怕没你住的地方么?”
自从见了完颜宗磐的大宅子,我觉得其他女真贵族们的府宅全部太过简素了。迪古乃的父亲,辽王完颜宗干,金太祖的庶长子,当朝太师,也称得上是金国举足轻重的军国老臣了。而这个辽王府虽大,却没一点王爷府的模样,连个像样的大花圃都没有。不过就是有,这个季节也没什么花。家仆们个个都是灰衣粗布,侍女的头上也难得见一丁点装饰。乍一看去,觉得每个人都是一个样儿。
正走着,一个穿着比那些侍女稍微好点的女人挡住了去路,正盈盈娇笑着看着迪古乃。只怪这辽王府的小路太窄,这一个女人加上两个丫鬟,硬是把路给堵住了。
她以帕遮面,媚笑道:“哟,迪古乃,你怎么才回来?别叫你父王知道了,又说你贪玩去了呢。”
迪古乃轻轻一笑,恭敬的行了一礼。我估摸着这应该是完颜宗干众多的老婆之一,她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贪玩?迪古乃哪里贪玩了?
抬头时,正巧撞上了她的目光,只见她脸色一变,姣好的面庞微微有些扭曲。我不自觉的退了一小步,却被迪古乃牢牢的抓住右手,心里顿时暖和起来。旋即蓄了一抹笑意,大大方方的回望着她。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继续道:“听说迪古乃最近常常出城,想必便是去找小娘子了吧。小娘子……当真是艳名远播啊,连迪古乃也被引得连书房都不去了,巴巴的往城外跑呢!”
她说的如此露骨,旁边几个小丫鬟都掩嘴偷笑起来。我心下不悦,但又不能把她当做是蒲察氏。毕竟那是完颜宗翰的老婆,我张口回击几句也没什么。这可是辽王的妃子们,我只能拼命忍住,忍住……
迪古乃轻笑出声:“敢问七娘,可是张先生说了迪古乃诗文退步、不长进么?”大多女真贵族都会给自己的儿子们请私学先生,吃穿用度全在府中,可谓待遇极好,只是地位颇低。迪古乃所说的是汉儒张用直,他与哥哥完颜充皆拜其为老师。
那女人面色有些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我轻捏了迪古乃一下,他身子一硬,随即低头笑道:“七娘若是无事,还请让迪古乃先过去。”
虽是极不情愿,但她还是挪了挪了步子,身旁的丫鬟也退至一边,迪古乃拉着我走了过去。她斜斜的瞪了我一眼,我心中苦笑,女人啊女人。我一没抢你男人,二没拐你儿子,你犯得着头一次碰见我就这么咬牙切齿的吗。
完颜宗干妻妾众多,府里的人自然也多。方才那个女人是萧氏,契丹人,连个侧室都不是,只是个小妾。不过仗着年轻貌美,这几年颇得完颜宗干喜欢。正室乃徒单氏,没有儿子。迪古乃的哥哥完颜充是完颜宗干的长子,由侧室李氏所出。迪古乃的生母是另一位侧室渤海人大氏,因为只是侧室,所以住不上正房。当迪古乃带我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时,我不禁暗吸了一气,我住的城郊别苑不知要比这里好上多少倍。
踏进院门,一排低矮的房屋透着点点灯火。门口坐着一个小厮,正低头打盹。迪古乃上前摇醒他道:“要睡回屋里睡,外面这样冷。”那小厮惊了一下,看是迪古乃回来了忙站了起来,搓着手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困不困,二爷快进去吧,侧妃正等着呢。”说完又伸头看了我一眼,我有些不好意思,将脸侧了过去。迪古乃笑斥道:“再看便仔细着你的眼睛。”他忙“哎”了一声,缩头站到一边去了。
其实我挺意外的,迪古乃对下人们的态度很好,刚刚看那小厮犯困偷懒,我以为他会像孛迭一样走过去踹上一脚,然后再噼里啪啦地骂上一通。而且见那小厮回话的样子,没有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倒像是朋友一般自然。看来这座小院里主仆关系甚为融洽,我眼前这个一脸和善的迪古乃,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成长为了一个闻之丧胆的暴君。
掀开厚厚的毡帘,一位年近三十的妇人斜靠在暖炕上,腿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狐皮褥子。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看上去很舒服。
迪古乃躬身道:“母亲,儿子回来了。”
大氏含笑道:“这么晚回来,饿了吧?”迪古乃笑道:“路上遇见了歌儿姐姐,和她说了会子话。”说着又回头望我一眼,我忙上前敛衽一礼:“请侧妃安。”
她淡淡笑了几声,我却有些看痴了。大氏算不得很美,但气质温婉,恬淡如菊,笑颜暖暖,让人仿佛置身和煦的春光之中。她浅浅而笑,招手示意我上前,“你便是颜歌吧,快过来坐,迪古乃常常在我跟前说起你呢。”
我依言坐了过去,看了眼迪古乃笑道:“歌儿时常想着,迪古乃模样生得这般俊俏,侧妃定是风姿不凡了。今日有幸一见,当真是如此呢。”
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即帘子一挑,走进一个笑容满面的女人,“侧妃您瞧,这小娘子的嘴巴真是甜。”
大氏笑斥一声:“没规矩。”又看着我道:“这是我的陪房丫鬟吉月,她向来没规矩,你别介意。”我低眉道:“侧妃说笑了,吉月姑姑那是夸我呢,歌儿高兴都来不及呢。”
吉月自顾笑了几声,又道:“方才王爷屋里差人来请咱们迪古乃过去,说是几个小爷全在前厅,连合剌也赶了过去。”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差点忘了合剌也住在辽王府,可千万不要被他知道我在这儿。迪古乃侧身看我一眼,道:“我去去就来,你陪我母亲用晚饭吧。”我点点头,问他:“要不你也吃了饭再去?”他摇摇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总不能让父王等着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大氏平易近人,但也不是十分安静沉默之人,和她同炕吃饭倒也不觉得尴尬。吉月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在一旁插科打诨几句,一下子就化解了我的拘束,尽管她俩的汉话说的别别扭扭的。
快吃完饭时,我才想起来一直没见着玲巧。唤来门外的小厮,问道:“之前跟在我后面的那个女孩去哪儿了?”他回道:“二爷打发她先回去了。”
我怔住,迪古乃这是何意?难不成真打算把我留这儿?这可万万不成。大氏见我脸色不对,忙关怀道:“可是你的随身丫鬟?”我“嗯”了一声,屋外突然响起一阵轰隆声,瞬时吓了一跳。入秋了也会打雷?大氏按住我的手道:“别怕。”
话音未落,又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响,随即传来“哗哗”的落雨声。我听着不好,雨势又急又大,正想出门查看,迪古乃匆匆的奔了进来,不过幸好身上没湿,只是头发淋了一点。我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边道:“你怎么让玲巧先回去了?”
他不说话,只是拿眼瞅着我,嘴边挂着一抹微笑。大氏朝吉月吩咐道:“把饭菜拿去热热。”又转头笑看着我说:“瞧这暴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就算是停了路上也积了不少水。你今晚就留下过夜吧,我让吉月给你收拾间屋子。”
我有些为难,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呆在这里不好吧,不过他们女真人倒不似汉人那般讲究。而且迪古乃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一副我不答应便冲上过来掐死我的表情。那个“不”字也只得咽了下去。
见我答应了,迪古乃伸手握住我,黑瞳里闪着喜悦和满足的光芒。我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隐隐间觉得自己正在亲手酝酿一场大错。
第027章 明珠阁
大氏身体不好,很早便进房间睡下了。我和迪古乃坐在炕上下棋,屋外仍是雷雨交加。心里有几分焦灼,当真是回不去了么?
迪古乃抬头瞪我一眼,表情不悦,“喂,你能不能专心点儿。”我捏了一下他的脸笑道:“谁说我不专心了?”他轻轻打开我的手,闷闷的说了一句:“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心不在焉。”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心神不宁,可真的有那么明显么?见迪古乃咬唇不语,我笑着岔开话题道:“晚上你父王召你们做什么?”
他随口道:“不过就是问问最近上书房的情况,没什么。”我忽然想起之前萧氏的话,忙问:“你不会因为去找我玩而疏忽了功课吧?”他撑着下巴看着我笑道:“那你觉得我的功课差吗?”
“不差,那是你聪明,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贪玩呢,你父王——”
“快去请我家小娘子出来……”屋外忽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因下着大雨,听得不太清楚,但“小娘子”三个字清清楚楚地钻入了耳中。我与迪古乃相视一眼,心中莫名的慌了起来。侧头望去,窗外仿佛有一片模糊的光亮。虽是模糊,但绝不是挂在廊前的灯笼所发出的微光。我搁下手中的棋子,欲下炕穿鞋。只听“吱呀”一声,吉月推门而入,外面的景象霎时令我惊得呆住。果真不是灯笼,而是一排烧得正旺的火把!
花涟的出现让我有些眩晕,她上前扶住我微微一笑,“小娘子竟忘了时辰么?元帅亲自过来接小娘子回去。”
我惊呼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咬咬牙问道:“义父……义父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花涟为我系上她带来的披风,嘴角含笑道:“一个时辰前,现在正与辽王在前厅说话,命奴婢过来接小娘子。”
我侧身望了眼迪古乃,他小小的脸上布满乌云,双唇紧闭着,坐在炕上一动不动。花涟意识到迪古乃也在,忙上前请安。迪古乃扭过头,轻声吐出两个字:“出去。”
花涟愣了一下,我朝门外挥手道:“你先在外面等着。”她应了一声,飞快地瞟了眼迪古乃,转身静静地退了下去。
“怎么啦?”我试图把他的身子扳过来正对着我,可他就是不依,力气大得惊人。我故意装吃痛“啊”了一声,他这才急着回过头问:“撞着了?”我笑嘻嘻的摇摇头,又同时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免得他又给我耍小性子。迪古乃见自己被骗,恨得牙咬切齿。我嗤笑一声,哄他道:“明天我进城来找你可好?你就别气了。”
“我没生气。”他重重的说了一句,我拍了拍他的背笑道:“这才乖嘛,那我走了,你早点睡。”他没接话,只是看着候在一边的吉月,道:“你先下去。”
我纳闷的看他一眼,吉月把门带上走了出去。接着怀中突然一暖,迪古乃居然扑了过来,双手从我腋下绕至背部,紧紧地抱着我。
“迪……迪古乃……”我舌头开始打结,身子蓦地一紧,胸口一阵剧烈起伏。迪古乃闷闷的声音从我胸前传了出来:“我怕——你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柔声笑道:“傻话,不会的。我不是说了明天来找你么?”
他哼唧一声,在我怀里窝了一会后终于直起身子来,冷不丁的说了句:“好软好香。”我大窘,脸颊瞬间羞得又红又烫,狠狠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真是个小色鬼!门外响起花涟的催促声:“小娘子。”我忙道:“知道了,出来了。”
屋外停着一顶轿子,十来个侍卫撑着伞举着火把立在一旁。大雨瓢泼依旧,地上的积水已没过脚踝。花涟扶我上轿,我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迪古乃。心下一叹,掀帘钻入轿中。
狭小的轿子里,我双手来回绞着手里的帕子。许是下雨路难走的缘故,轿子比平时晃得更加厉害,一如我茫然凌乱的心绪。完颜宗翰竟然冒着暴雨也要接我回去,一下子仿佛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辽王府前厅灯火亮如白昼。从帘缝里看出去,两个魁伟的身影立在廊下,轿子也往那边抬了过去。心里有些紧张,完颜宗翰总不会生气了吧。
轿子停下,帘子被人打开,我起身钻了出来。还未抬头,一只大手便牢牢揽住我的腰肢。我干笑几声,“义父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完颜宗翰笑搂着我,眼神却冷如冰刀。身旁响起一阵悠悠的笑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辽王完颜宗干,“粘罕,你这个义女果然如传闻中所言。我们这女真女子实在比不得——美!真是美!”
心中嗤笑,你们女真女子自然是跟我们汉家女子比不得。
完颜宗翰轻笑,道:“若非如此,我这宝贝女儿又岂会出现在你府里。”宝贝女儿?他恶不恶心。
完颜宗干大笑几声,“我那宝贝儿子实在是比我能干!”完颜宗翰斜睨他一眼,揽着我的胳膊骤然用力收紧,“人既然接到了,那我便告辞了——还有,那件事以后再商量吧。”
那件事?哪件事?我暗自琢磨,很可能是立储之事!还没商量好么?难道完颜宗翰——野心未泯?
他一把打横将我抱起,答离在一旁撑起了大伞,一大行人径直往外走去。我缩在他胸口,重重雨帘之中,传来完颜宗干的笑声:“希望你可以尽快给我答复,拖得久了,夜长梦多……”
出了辽王府,换上了马车,我的裙摆和鞋子早已被雨水淋湿。完颜宗翰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将我的外衣连脱带撕给扯了下来。我惊叫道:“你干什么?”他不语,随即又把我的鞋子也脱了下来,和衣裳一起齐齐扔出了马车。我赤脚缩在棉衾上,抱着自己的身子惊惶的望着他,不由自主的往后躲去。
他突然轻笑,凑过来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