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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此言,我目光落在光英胸前的如意锁上,伸出手掂了一掂,问道:“这玩意儿虽精巧贵重,但全部以黄金打制。戴在孩子脖子上未免太重了些,是郎主赏赐的吗。”
宸妃无奈回道:“若是郎主赏的倒还好,这如意锁是贵妃送的。昨天我带英儿去琼林苑,遇上了贵妃一行人。贵妃问英儿为何不戴上,我当时搪塞了几句,回去后就赶紧找了出来,省得被人家说是瞧不上。又得惹出一番言语了。”
我淡笑道:“姐姐何必给她面子。”说完,我摸一摸光英的脸颊。笑问道:“光英,还想不想再要一把如意锁,元娘娘送你一个新的好不好?”
光英点头笑道:“多谢元娘娘。”
说话间,帘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听着像是迪古乃。宸妃身形微顿,拉起光英,含笑道:“既然郎主来了,姐姐就先走了,改日再邀妹妹去琼林苑游赏。”
光英仰着小脸问:“是父皇吗?”
见他神色激动,亮晶晶的黑眸中流露着强烈的孺慕之思,我竟微微有些心酸,脱口道:“一起留下来用午膳吧。”
宸妃迟疑几下,光英嘟起小嘴,扯着她的衣袖,求道:“阿母,英儿想父皇了。”
宸妃爱子心切,这才颔首应声,接着叮嘱道:“那你可不许淘气,要乖乖听话,千万不能惹你父皇不高兴。”
然而,待迪古乃出现后,光英却有些害怕,不敢上前请安。迪古乃见他呆愣,面色微微一沉,不悦道:“这孩子,怎么像个榆木疙瘩似的。”
幸好光英年幼,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紧紧依偎着宸妃,迟迟迈不出脚。我心下一叹,俯身握一握他小手,柔声软语地启发他:“光英,你不是想父皇了吗。可是你不说话,父皇怎知你想他呢,还以为你不认得他咧。”
光英闻后一急,连忙奔上前,跪在迪古乃脚边,磕头道:“儿子给父皇请安。”说毕,紧张地抬起眼,复又低下头,颇为腼腆。
迪古乃放缓脸色,眼中多了分柔情,语气却依旧威严,“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大声说,别扭扭捏捏的。”
光英似懂非懂,白皙的小脸上布满惊喜和仰慕,壮着胆子重重地“嗯”了一声。迪古乃略微满意,破天荒地摸了下他的小脑门,更令光英喜不自禁。
我与宸妃相视一笑,旋即吩咐茗儿:“好了,传膳吧。”
午后半躺在榻上小憩,朦胧中却觉有道目光一直锁着我。下意识地睁眼一瞧,却是迪古乃坐在身边,正静静瞧我。
我纳闷笑道:“你做什么呢。”
他俯下身,细细亲吻我眉眼,我抚摸他脸颊,笑问道:“郎主怎么了,像个孩子似的。”
迪古乃身体一僵,淡淡道:“宛宛,你很喜欢孩子吗?”我敛去笑意,搂着他颈脖,叹息着“嗯”一声。
彼此沉默半晌,他不再出声,低头吻住我的唇,辗转吮吸。
“什么,太子受伤了?”
“嘘……陛下和娘娘正午睡呢。”
我惊得睁眼,忙推开迪古乃,扬声道:“进来说话。”
茗儿和秀娥掀帘进来,支支吾吾地说:“步春宫的宫人适才来说,太子在琼林苑荡秋千时摔了下来,额头和鼻子磕得不轻。”
我起身问:“光英才三岁,宸妃怎么让他荡秋千,即便要去玩,也得有人扶着呀。”
秀娥道:“奴婢们不是很清楚,娘娘要不要亲自去瞧瞧。”
我望向迪古乃,说道:“郎主,臣妾想去看一下。”
他迟疑一下,颔首道:“好吧,朕陪你去。”我念及一事,叹气道:“光英是你的孩子,你总是这样冷冷淡淡,孩子以后会怎么想。你年幼的时候,难道不希望父母能多疼爱吗?”
迪古乃牵起我的手,说道:“行了,朕知道了,慢慢来。”
卷五蛟龙出海,玄黄迎路 第372章 走水
轿辇一路疾行,待来到步春宫时,恰巧遇见皇后出来。她乍然见了迪古乃,怔了许久,方才屈膝请安。
迪古乃略一抬手,淡淡道:“光英怎么样了?”
皇后微露喜色,忙答道:“太医来过了,清理包扎了伤口,现在已经睡下了。”
迪古乃沉吟片刻,又道:“没事就好,皇后身子弱,早些回宫休息吧。日后若无要事,还是尽量少与光英接触,安心抚养公主便是。”
皇后秀脸一白,眼神犀利地瞟我一眼,颔首应是。
宸妃早已闻得动静,匆匆出门接驾,紧随其后的还有唐括定哥与重节。我心纳闷,待她施礼之后,上前问:“光英怎么会受伤?”
宸妃面色为难,似乎有难言之隐。重节突然跪地,语气愧疚地说:“都是臣妾的错,请郎主责罚。”唐括定哥一听,显得有些惴惴不安。宸妃尴尬一笑,说道:“郎主、娘娘先进来吧。”
坐定后,我方才知晓,原来今日在琼林苑,重节扎了个花藤秋千,光英瞧见后,便想坐上去荡秋千。宸妃担心他年幼,自己亦不便抱着他玩,遂百般不允。这时唐括定哥路过,二话不说抱起光英就往秋千上坐。可重节却说秋千是她扎的,要抱也得由她来抱着光英玩,二人便争起了嘴。宸妃见状不好,急忙上去好言劝说,并想抱回光英。岂知唐括定哥一时忘了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气急之下猛地站起身去打重节的脸,光英就从她怀中摔了下去,碰着了地上的石头……
叙说完毕,重节低垂着粉脸,一脸愧疚与惧怕。唐括定哥虽面有愧色,却并不担心迪古乃会罚她。神情自若,表情轻松。宸妃望一望我,含笑道:“好在光英并无大碍,二位妹妹也已经知错,郎主和娘娘就饶了她们吧。
我小饮一口茶,淡淡道:“你二人今日之举,不仅有失后妃之德,更伤及太子安康。念在你们主动认错,本宫就罚你们坐在太液池边,抄写三十遍《女则》。”
重节恭顺领罚。唐括定哥却瞪大眼道:“我又不会写汉字!”
我皱眉道:“大字不识还好意思嚷嚷,不会写就专门请人去教,本宫就不信你笨的连孩子都不如!”
她双颊涨红。杏眸渐渐湿润,可怜兮兮地望着迪古乃,娇滴滴地唤道:“郎主……”
迪古乃避开她目光,不耐烦地说:“元妃叫你抄你就抄,还不快谢恩领罚!”说罢站起身。招来梁珫,没好气地道:“摆驾昭明宫。”
唐括定哥轻咬红唇,不甘心地又唤了一声。迪古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嘀咕了一句:“娘们真烦,整天折腾事情。”
我心下嗤笑,跟着起身。向宸妃道:“我进去瞧瞧光英。”她点点头,吩咐道:“茯苓,给娘娘带路。”
光英额头上缠着软布。仰面躺在床榻上,胸脯一起一伏,睡得很是安稳。我摸一摸他小手,问宫女茯苓:“这唐括贵妃和郕国夫人,以前就曾有过节吗。为何互不顺眼?”
茯苓道:“娘娘有所不知,这贵妃仗着出身好。又得两宫太后喜欢,经常聚众欺侮嘲笑郕国夫人,说她和她母亲昭妃身份低贱,心肠歹毒,还说她们母女是……荡妇……”
我冷笑道:“荡妇?她自己难道不是吗。”
茯苓见我认同,更加卖力地八卦:“听说前阵子昭妃染了风寒,太医们谁都不肯去治,毕竟昭妃身处冷宫,那种地方,去了岂不是晦气。郕国夫人着急呀,就亲自去太医院请,还真就有一位姓秦的太医愿意随她走一趟。可哪知半路,贵妃也差人来请秦太医。秦太医左右为难,只好先去了贵妃宫中,去了才知贵妃根本没事,说白了就是想给郕国夫人使绊子……”
宸妃掀帘进来,嗔怪道:“茯苓,你又在嚼舌头了。”
我微笑道:“没事,当作故事来听,倒也打发打发时间。我宫里的茗儿,也喜欢四处打听,她们可是知道不少事,不像咱们耳目闭塞,一问三不知。”
说完,我向外探一探目光,问道:“她二人走了?”
宸妃拉着我坐下,笑道:“可不是,往琼林苑去了,茗儿还指了几个女官去监督她们呢。”
我扑哧笑道:“茗儿的性子随我,贼坏贼坏的。”
宸妃轻笑道:“妹妹还说呢,你叫她们坐着抄写,听着倒像是仁慈。可谁不知大中午的日头毒,女子又珍惜自己的容貌,生怕被晒黑。估摸待她们回去后,十天半月都不敢再出门了!”
我嘿嘿一笑,心想我要的就是个效果!
宸妃慢慢收了笑容,继续道:“可瞧贵妃的脸色,大抵把你给恨上了,日后……”
我满不在乎地说:“姐姐放心,唐括氏愚笨鲁莽,更是大字不识。她要真想和我斗,我不介意陪她玩一玩,反正深宫寂寞无聊,多个乐趣也并非坏事,拿她打发打发日子罢了。”
茯苓附和道:“何况她树敌过多,郕国夫人也是个有心气儿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任由她欺负。”
重节……
当初的那个无知少女,倒是渐渐变得聪明内敛了……
傍晚时分,宸妃送我出步春宫,桂花香气远远扑来,漫天漫地,闻者无不神清气爽。
茗儿扶我上肩舆,问道:“娘娘,咱们直接回未央宫吗?”
我扶一扶额头,倦倦地说:“嗯,回去吧。”她嘻嘻笑道:“这太阳快下山了,也不知贵妃她们抄完了没有。”
我笑睨她一眼,说道:“要不派你去瞧瞧?”她吐舌笑一笑说:“奴婢可不想去,贵妃会吃人的。”
我但笑不言,微微阖上眼,闭目养神。
约莫行了数十步,忽然响起一把恭敬温婉的嗓音:“臣妾参见元妃娘娘。”
肩舆停下,我睁眼一瞧,却是重节。
她依旧穿着中午的衣裳,发髻被风吹得略微凌乱,姣好的面庞因日光的照射生出了少许油光。我睥睨她一眼,淡淡笑问:“可是抄完了?”
重节点点头,示意宫女将纸卷奉上,低眉道:“娘娘请查看。”
我微笑道:“不必了,本宫晓得你不会敷衍了事。眼见天色已晚,快回宫好好休息吧。”
重节腼腆地笑道:“多谢娘娘信任,臣妾心有愧疚,自然不敢敷衍了事。”说完,她抬头望一望我,涨红着脸说:“以前是臣妾年轻不懂事,若有冒犯娘娘之处,还望娘娘宽恕。”
我含笑道:“年轻时,谁没有犯过错,只要能早早回头,不失为明智之举。本宫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又岂会和你斤斤计较。”
重节微微一喜,又道:“娘娘面赛天仙,温柔大方,冰雪聪慧,难怪郎主十多年来一直倾心娘娘。臣妾当初年幼无知,试图与娘娘争宠,如今思来,简直是愚不可及,痴心妄想,自不量力。如若娘娘不弃,臣妾愿为娘娘鞍马前后,在所不惜。”
我呵呵一笑,说道:“重节年轻貌美,何必妄自菲薄,瞧瞧唐括贵妃的行事作风,倒是比你更有个性。不瞒你说,郎主就喜欢个性鲜明的女子。”
重节唇边冷笑,语气依然温婉如水,“贵妃娘娘嘛,不止是有个性,更是胆大包天呢……”
我微一思索,掐了话茬,笑道:“本宫有些乏了,改日再和你闲话,快回去休息吧。”
她欲言又止,微笑颔首,屈膝道:“恭送娘娘。”
用过晚膳,迪古乃牵着我信步廊前,长叹道:“好久不曾赏月,今晚月色甚好,不如月下饮酒对诗如何?”
我咬唇道:“不好,郎主才情满腹,出口成章,臣妾如何也赢不了郎主,肯定会被笑话。”
他捏一捏我手心,柔声斥道:“不是最骄矜的吗,现在又和朕谦虚起来。”
我闻着淡淡的桂花香,心绪一转,笑道:“郎主,还记得多年前你题在扇面上的那首诗吗?”
他指着桂花问:“绿叶枝头金缕装?”
我颔首,喟然叹道:“不知不觉,郎主已披上龙袍,实现了毕生所愿。”
迪古乃眼神一凝,伸手揽我入怀,抱紧我叹道:“宛宛,朕的毕生所愿,可不止这一个。朕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你恩爱到老,永不分离。”
我幸福微笑,环住他魁梧的身体,闭上眼呼吸道:“金缕披香,熏得满庭芳。”
迪古乃抬起我下颌,狡黠笑道:“皓月出云,映得庞儿媚;锦帐低垂,羞得娇儿醉!”
我“哎”一声,红着脸捶他几下,嗔道:“你真坏。”迪古乃握住我的手,低笑道:“可是你先开始的。”说罢拉着我往屋里走。
我惊问:“不赏月了?”
他驻足回头,一把将我拦腰抱起,呼哧呼哧地喘气道:“赏月哪有赏你有趣。”我闻后双颊飞红,将头埋在他肩窝里,臊得不敢抬眼。
云布四更,雨洒半夜,直到我哭泣求饶,迪古乃方才满足地睡下,徐徐云散雨收。来不及擦洗,我困倦地闭上眼,枕着他的胸膛很快沉入梦乡……
“走水啦!云福宫走水啦!”
“快!快点!”
迷迷糊糊间,我听得外头一片喧哗,睡意堪堪消散了大半。缓缓睁眼,只见锦帐外杵着两个身影,有低低的说话声传来,仿佛是秀娥与茗儿。
…………………前几章出了个错误,梧桐的妻子不是蒲察氏,而是乌延氏。
卷五蛟龙出海,玄黄迎路 第373章 死于非命
我摸一摸喉咙,唤道:“姑姑。”两个身影晃了晃,秀娥轻声问:“娘娘醒了?”我拥被起身,吩咐道:“给我倒杯茶来。”
罗帐一挑,茗儿端茶进来,跪在脚踏上,脸色犹犹豫豫。我举杯喝茶,心中一动,忙问:“我好像听见了些声音,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茗儿望一望酣睡的迪古乃,低声道:“回娘娘的话,云福宫走水了。”
我微一皱眉,正欲说话,外头有宫女悄声唤秀娥。我将茶杯递给茗儿,披上寝衣,纳闷地下了床。
顷刻,秀娥推门进来,见我已经起来,说道:“宸妃娘娘差人来请娘娘去云福宫主事。”我行至妆台前坐下,一边梳头一边问:“皇后去了吗?”
秀娥道:“皇后宫中的人不给通报,说皇后头疼了整整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不敢再惊动她。”
我默了一瞬,说道:“知道了,去回了话,我马上就去。”
草草梳妆完毕,我坐上轿辇,匆匆赶往云福宫。掀开帏帘一角,只见天空浓烟滚滚,四处烟尘茫茫,熏得人够呛。但火势基本已被控制,只有几处仍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元妃娘娘到——”
茗儿扶我下轿,簇拥围观的人群迅速散开,齐声请安。宸妃显然来得很早,秀脸上沾了不少烟尘。我抽出绣帕,一边给她擦一边问:“可有人伤亡?”
话音方落,只听有宫人高呼道:“贵妃娘娘找到了!”宸妃面色一松,拉着我疾步上前。
灰蒙蒙的视线中,四五个黑黢黢的护卫狼狈地跑出,各自背了一个人。宸妃指着地上两溜胡床,吩咐道:“先把人放上头。”说着又四处张望,焦灼地说:“太医呢?太医来了吗?”
然而。周遭却是一片死寂。
宸妃见我神情讶然,不由自主地望向胡床,顿时大惊失色。
最大的一张胡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唐括定哥。而她衣襟半敞,云鬓散乱,赫然露出半截桃红色抹肚,隐隐还可瞧见被烟尘染脏的鸳鸯。这倒不足为奇,只是紧挨着她的一张胡床上,居然躺着一个上身赤膊的男人!
众人目瞪口呆,几个进去救人的护卫直到此时才回过神。骇得连连后退。我目光往人群淡淡一扫,却瞧见了重节身边的侍女采莲,正幸灾乐祸地观望。
稍稍存了疑虑。我举袖掩住面庞,厌恶地呵斥道:“还不快来人把贵妃抬走!”
宸妃亦迅速掩下震惊,命宫女将贵妃的身体遮住,又为难地望着我低声道:“妹妹,这……”
我沉着脸问:“你们是在哪里寻到的贵妃?”
几个护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地说道:“在……在云福宫库房,去的时候,贵妃和那……那人双双倒在地上……”
一个妃子和一个男人身在库房……
刚踏上通往未央宫的拱桥,便见几盏灯从茂林中慢慢靠近。宸妃与我互视一眼,叹气道:“真叫人难以启齿。”
宫人的簇拥下,迪古乃迎面而来。见我和宸妃双双并立,紧走几步问:“你们没事吧?”说完握住我手,语气颇含了薄责之意。“为何不叫醒朕?”
我强笑道:“郎主朝务繁忙,五更就要去上朝,臣妾只是想让郎主多睡一会儿。”说毕,我碰一碰宸妃,示意她来开口。
她脸色一白。犹豫几下,低声道:“郎主。云福宫唐括贵妃与人私通……”
迪古乃眉心一紧,阴阴沉沉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宸妃咬一咬唇,将方才所见说了一遍。我觑一眼迪古乃的脸色,补充道:“唐括贵妃被烟熏晕了过去,此时尚未苏醒,暂时被安置在景岚阁中,请了太医过去照顾……至于那狂徒,听说是贵妃从宫外弄进来的老相好……”
迪古乃面容铁青,极力压抑着怒气,冷哼道:“老相好?她倒是死性不改!竟敢把人弄宫里来!”
宸妃怯怯地说:“在场约莫有百名宫人护卫,臣妾虽命令他们不得外传,但估摸……估摸难以奏效……”
迪古乃默了半晌,掩下愤怒的情绪,冷冰冰地道了句:“男的乱棍打死,女的褫夺封号,遣送至浣衣院。”说罢拂袖而去。
迪古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黎明中,宸妃长舒一口气,慨然地说:“出了这样的事,郎主能克制住怒气,也算是不容易。”
我哼笑道:“唐括氏生性风流,从前还是许王妃时,就曾多次被许王怀疑过与家奴通奸。郎主和他二人交情匪浅,自然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她如今身为皇妃,依旧不知检点,事关皇家体面,郎主即便念及旧情,也不得不做做样子惩罚她。”
茗儿不甘心地说:“就是就是,这事要换做旁的人,肯定死路一条。郎主只罚她去浣衣院,可不是天大的仁慈。”
我沉吟片刻,问宸妃:“云福宫为何走水,可有查出来?”
茯苓替答道:“秋季天干物燥,本就极易失火。据云福宫的护卫们说,大火好像是从院墙处的花架烧起来的�